第92章 免奴為客 沈介呆了一呆，一時又有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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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免奴為客 沈介呆了一呆，一時又有些無……
吐朵阿克本來以為自己今天是很難脫身的, 沒想到打到膠著的時候，對方忽然就撤了。
於是吐朵阿克立即帶著剩下的呷西兵往味縣趕。
快到的時候, 他們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有昆叟兵三三兩兩地往城外走，個個表情喜悅。
“大帥，咱們好像來晚了。”格布木吉對吐朵阿克道。
吐朵阿克一腳就踹在格布木吉的屁股上，“用你講！”
格布木吉委委屈屈地從地上爬起來，沒敢再說什麽。
他們的確是來晚了。
當他們趕到城門口的時候，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甕城門口擠滿了人, 吵得跟市廛一樣。
仔細看吧，這些人不是胡亂擠在那裏，似乎還排成了一列又一列的縱隊。
吐朵阿克他們在那裏打望了一下。
發現那些其實都是昆叟兵，都奔著前面一個方向。有人排到盡頭, 就從隊伍裏面出來了，安靜地離去, 也有齊齊走向另一個方向的。
但毫無例外, 他們每一個人臉上洋溢的，都是笑容。
格布木吉正好奇觀望，忽然屁股一痛, 又被踹了一腳。
吐朵阿克怒罵：“楞著幹什麽, 去給我找於陵承！找孟霽！”
“誒，是！是！”格布木吉捂著屁股就跑了。
很快格布木吉便帶回來了消息——
於陵承和那些昆帥、叟帥都在城門樓下。
吐朵阿克根本沒留意到格布木吉那奇怪的表情, 拔腿就沖向城門樓。
然後吐朵阿克就呆住了。
跟他一起起兵的那些昆帥、叟帥就躺在那裏, 整整齊齊地被排成一排。
每一個都死狀淒慘。
吐朵阿克找到了於陵承, 那個人渾身都是血窟窿。光憑這些傷口, 都能想象他渾身中箭的樣子。
但他們至少還是囫圇個，另外還有兩排屍體甚至連面目都看不清。
“那些是什麽人？”吐朵阿克喃喃問道。
“是那些諾合手底下最忠心的曲諾（奴隸中的最高等級）和阿加（次級奴隸）。”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吐朵阿克猛然回頭，見是孟霽走了過來。
“你、你做了什麽？”吐朵阿克不可思議地瞪著孟霽。
孟霽指了指城門洞, “我把他們引進去，關上門，用箭射死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同神色都是平平淡淡的。
吐朵阿克甚至覺得，孟霽剛剛不是在說她計殺了幾十個人，而是在告訴自己，她剛剛做了個陷阱，打了幾頭鹿。
就像她小時候，自己帶她去打獵的時候一樣。
可她殺的是自己的盟友，殺得那麽幹脆利落！
吐朵阿克有些恍惚地盯著孟霽，在他的印象中，孟霽只是個有些虎的娃，她是什麽時候變成這個他完全認不出來的模樣的？
“那些呷西是怎麽回事？”吐朵阿克指著還在排隊的人群。
他們的諾合（主人）被人殺死了，屍首就躺在這裏，為什麽他們完全無動於衷？
他們難道不知道要給諾合報仇嗎？
“他們已經不是呷西了，”孟霽的面上就浮現了一點開心，“我已經讓阿秀宣布，南中再也沒有呷西了，他們全部都被免為客戶了。”
“什麽免為客戶？”吐朵阿克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什麽天方夜譚？！
格布木吉以為他家諾合不懂，湊過來解釋道：“……呃，就是說從此他們不再是呷西，不再是奴隸，也不用再為諾合做事情了……啊！”
沒說完，就被吐朵阿克再度踹了一腳，“我用你解釋！”
格布木吉那麽大一個漢子，卻天天給人踹到地上啃泥，卻是一點不介意，揉著自己的屁股就滾到了一邊。
“孟霽，你這麽做，你就不怕得罪南中所有的昆叟嗎？”
孟霽搖了搖頭，“南中有一定實力和野心的諾合都在這裏了。剩下的不足為慮。”
她說著，看向吐朵阿克身後，“阿舅，你的呷西也自由了，讓他們去登記吧。”
吐朵阿克怒道：“胡鬧！呷西是我的財物！憑什麽你說放就放！孟霽我告訴你，你這是在同整個南中的諾合為敵！到時候不要哭著來求阿舅救你。”
孟霽再度搖頭，並不打算再跟吐朵阿克多說什麽，轉身往城內走去。
吐朵阿克想得不錯，當那些昆帥、叟帥的屍體，被丟出城的時候，那些忠誠的曲諾、阿加立刻便要組織昆叟兵攻城，為他們的諾合報仇。
但是他們還沒來得及組織起第一次沖鋒，城門樓上便扔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李秀出現在了城門樓上，以寧州刺史的名義，宣布將寧州境內所有的奴隸免為平民。
那些呷西兵一開始並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怎麽可能呢？
他們世世代代都是呷西，從沒有一個呷西獲得自由。
呷西怎麽可能獲得自由呢？
他們從來不被允許擁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的財富。
他們自己就是諾合的財富！
他們最多被提拔成阿加，但阿加的子女一樣是呷西。
運氣特別好的，可能會被諾合提拔為曲諾，成為主家的左右手。
到那時，他們就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呷西了。
可以說，曲諾層級才是最忠誠的奴隸。
有曲諾已經大嚷起來：
“那個女人是騙你們的！”
“那個寧州刺史自己為什麽不出來，讓一個婦人出來講話！”
“他們只是想要擾亂我們！”
“姓李的殺了我們的諾合！我們要為諾合報仇！”
於是那些呷西便又握緊了他們的兵刃。
就在城下重新沸騰起來的時候，孟霽的身影出現在了城門樓上。
“李刺史所言，皆是真的。以後，呷西脫離諾合，沒有生計的可以到州府領一塊地。從此只用向州府繳納賦稅。”
所有人都豎著耳朵聽著。
孟霽他們是認識的呀！誰不知道她接納了好多流民，聽說她對那些流民特別好，只收四成的佃租！
如果州府也可以……
“以後，你們只用向州府繳納四成的佃租。”孟霽這樣說道。
話音未落，城下便轟然一片。
曲諾們就發現全亂了，不管他們如何向呷西們發出指令，都沒有人理會他們了。
甕城的城門被放了下來。
城中的文吏排成一排，端著案幾、抱著筆墨走了出來，“想要領地的，都過來登記！”
一個曲諾大怒，抽出長刀，就沖過去要砍那些文吏。
他並不將這些晉廷的官吏放在眼裏，連太守他都砍死過的！
不能讓他動手！
——一個呷西這樣想，要是殺了晉廷的官，他就得不到田地了！
當他意識到自己要做什麽的時候，他的刀已經砍在了那個曲諾的肩膀上。
“下賤的呷西，你敢沖我動手？”曲諾又驚又怒。
然而下一刻，讓他更加驚恐的是，那些呷西居然一擁而上！
累世的舊怨一點就燃，城門樓下很快便發展成為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昆叟軍原本的體系就在這一瞬間崩盤了。
就在孟霽稍稍松了一口氣的時候。
李秀的臉色卻變了，“那是什麽？”
孟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正看到一支軍隊自遠而近，快速沖著味縣城門而來。
烏央烏央的，當有數百人。
李秀心念電轉，若是此時關上城門，那些呷西兵會不會對這個寧州政權失去信心？
那些出去登記案比的文吏又會不會出事？
就在李秀著急地思考對策的時候，孟霽卻忽然朗然一笑。
她那入鬢的眉毛飛揚了起來，“沒事，自己人。”
來的人是沈介。
當他和奢阿呷帶著新收編的六百兵卒趕到的時候，首先看到的就是城門口那些還沒來得及整理收拾的屍體。
沈介的臉一下子就白了，他厲聲對奢阿呷道：“快！快進城，先找明徹。”
“誒！”奢阿呷也著急。
然而他們剛一轉身，就聽到了孟霽的聲音。
“你們怎麽來了？”
她笑吟吟地看著他們，看起來神采奕奕的。
沈介心頭一松，一時有些忘情地沖上來一步，拉住了孟霽的手，“明徹，你沒受傷吧？”
他後怕得簡直有些腳軟了。
豈料他這難得的主動沒有得到孟霽的回應，她反而板起臉來，把手抽走，“不是叫你在朱提練兵嗎？誰許你找過來的！”
沈介呆了一呆，看來明徹這是還沒消氣，他一時又有些無措起來，“明徹，我……”
“沈郎君是擔心大王這裏人手不夠用，才吩咐我把才收的隊伍拉過來。”說話的是奢阿呷。
“大王你可不知道，這一路上，沈郎君急成什麽樣子了。咱們一直趕路，基本上都沒怎麽歇。我們這種糙漢子倒還罷了，卻苦了沈郎君了。”
奢阿呷這一說，孟霽這才肯正眼去看沈介，但見他整個人憔悴得不得了，眉宇間都是疲態。
他甚至都沒有穿平素常穿的直裾，而是選擇了一件玄色短打，孟霽乍一看沒看出什麽，現在仔細看來，才發現他這一身也滾得臟兮兮的，想來這一路都是羊腸繩屈的險峻山路，他不知道又摔了多少次。
她抿了抿唇，放軟了語氣，“趕這麽急做什麽，我又不是沒有分寸的，哪裏就有危險了。”
沈介聽出她這是心疼自己辛苦的意思，語氣便又愉悅了起來，“我沒什麽的，我是輕身趕路，倒是部曲們還得背著糧食，那才叫辛苦。”
“叫你幫我練兵，都已經訓練好了嗎？”孟霽問到正事。
“來不及訓練，”沈介搖了搖頭，“只是一五一什的，都編排成隊了，也教會了他們如何聽口令，真要上戰場，怕是不行的。”
六百人，能一個不掉隊地拉過來，已經算是及格了。
孟霽朝他們看去。
這些人都背著一個背簍，裏面裝的是糧食。
但是幾乎所有人都沒有武器。就是鋤頭鐮刀也沒人帶的。
這些人說是兵卒，還不如說更像民夫。
“時間倉促，也不及準備刀槍兵器，”沈介是這樣解釋的，“之後我再想想法子吧。”
李秀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走了過來，之前一直沒說話，此時見他們犯難，便笑道：
“若是人多了，我還沒法子，就是這幾百個人的話，武庫裏的兵械還是足夠武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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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吐朵阿克立即帶著剩下的呷西兵往味縣趕。
快到的時候, 他們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有昆叟兵三三兩兩地往城外走，個個表情喜悅。
“大帥，咱們好像來晚了。”格布木吉對吐朵阿克道。
吐朵阿克一腳就踹在格布木吉的屁股上，“用你講！”
格布木吉委委屈屈地從地上爬起來，沒敢再說什麽。
他們的確是來晚了。
當他們趕到城門口的時候，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甕城門口擠滿了人, 吵得跟市廛一樣。
仔細看吧，這些人不是胡亂擠在那裏，似乎還排成了一列又一列的縱隊。
吐朵阿克他們在那裏打望了一下。
發現那些其實都是昆叟兵，都奔著前面一個方向。有人排到盡頭, 就從隊伍裏面出來了，安靜地離去, 也有齊齊走向另一個方向的。
但毫無例外, 他們每一個人臉上洋溢的，都是笑容。
格布木吉正好奇觀望，忽然屁股一痛, 又被踹了一腳。
吐朵阿克怒罵：“楞著幹什麽, 去給我找於陵承！找孟霽！”
“誒，是！是！”格布木吉捂著屁股就跑了。
很快格布木吉便帶回來了消息——
於陵承和那些昆帥、叟帥都在城門樓下。
吐朵阿克根本沒留意到格布木吉那奇怪的表情, 拔腿就沖向城門樓。
然後吐朵阿克就呆住了。
跟他一起起兵的那些昆帥、叟帥就躺在那裏, 整整齊齊地被排成一排。
每一個都死狀淒慘。
吐朵阿克找到了於陵承, 那個人渾身都是血窟窿。光憑這些傷口, 都能想象他渾身中箭的樣子。
但他們至少還是囫圇個，另外還有兩排屍體甚至連面目都看不清。
“那些是什麽人？”吐朵阿克喃喃問道。
“是那些諾合手底下最忠心的曲諾（奴隸中的最高等級）和阿加（次級奴隸）。”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吐朵阿克猛然回頭，見是孟霽走了過來。
“你、你做了什麽？”吐朵阿克不可思議地瞪著孟霽。
孟霽指了指城門洞, “我把他們引進去，關上門，用箭射死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同神色都是平平淡淡的。
吐朵阿克甚至覺得，孟霽剛剛不是在說她計殺了幾十個人，而是在告訴自己，她剛剛做了個陷阱，打了幾頭鹿。
就像她小時候，自己帶她去打獵的時候一樣。
可她殺的是自己的盟友，殺得那麽幹脆利落！
吐朵阿克有些恍惚地盯著孟霽，在他的印象中，孟霽只是個有些虎的娃，她是什麽時候變成這個他完全認不出來的模樣的？
“那些呷西是怎麽回事？”吐朵阿克指著還在排隊的人群。
他們的諾合（主人）被人殺死了，屍首就躺在這裏，為什麽他們完全無動於衷？
他們難道不知道要給諾合報仇嗎？
“他們已經不是呷西了，”孟霽的面上就浮現了一點開心，“我已經讓阿秀宣布，南中再也沒有呷西了，他們全部都被免為客戶了。”
“什麽免為客戶？”吐朵阿克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什麽天方夜譚？！
格布木吉以為他家諾合不懂，湊過來解釋道：“……呃，就是說從此他們不再是呷西，不再是奴隸，也不用再為諾合做事情了……啊！”
沒說完，就被吐朵阿克再度踹了一腳，“我用你解釋！”
格布木吉那麽大一個漢子，卻天天給人踹到地上啃泥，卻是一點不介意，揉著自己的屁股就滾到了一邊。
“孟霽，你這麽做，你就不怕得罪南中所有的昆叟嗎？”
孟霽搖了搖頭，“南中有一定實力和野心的諾合都在這裏了。剩下的不足為慮。”
她說著，看向吐朵阿克身後，“阿舅，你的呷西也自由了，讓他們去登記吧。”
吐朵阿克怒道：“胡鬧！呷西是我的財物！憑什麽你說放就放！孟霽我告訴你，你這是在同整個南中的諾合為敵！到時候不要哭著來求阿舅救你。”
孟霽再度搖頭，並不打算再跟吐朵阿克多說什麽，轉身往城內走去。
吐朵阿克想得不錯，當那些昆帥、叟帥的屍體，被丟出城的時候，那些忠誠的曲諾、阿加立刻便要組織昆叟兵攻城，為他們的諾合報仇。
但是他們還沒來得及組織起第一次沖鋒，城門樓上便扔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李秀出現在了城門樓上，以寧州刺史的名義，宣布將寧州境內所有的奴隸免為平民。
那些呷西兵一開始並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怎麽可能呢？
他們世世代代都是呷西，從沒有一個呷西獲得自由。
呷西怎麽可能獲得自由呢？
他們從來不被允許擁有自己的土地，自己的財富。
他們自己就是諾合的財富！
他們最多被提拔成阿加，但阿加的子女一樣是呷西。
運氣特別好的，可能會被諾合提拔為曲諾，成為主家的左右手。
到那時，他們就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呷西了。
可以說，曲諾層級才是最忠誠的奴隸。
有曲諾已經大嚷起來：
“那個女人是騙你們的！”
“那個寧州刺史自己為什麽不出來，讓一個婦人出來講話！”
“他們只是想要擾亂我們！”
“姓李的殺了我們的諾合！我們要為諾合報仇！”
於是那些呷西便又握緊了他們的兵刃。
就在城下重新沸騰起來的時候，孟霽的身影出現在了城門樓上。
“李刺史所言，皆是真的。以後，呷西脫離諾合，沒有生計的可以到州府領一塊地。從此只用向州府繳納賦稅。”
所有人都豎著耳朵聽著。
孟霽他們是認識的呀！誰不知道她接納了好多流民，聽說她對那些流民特別好，只收四成的佃租！
如果州府也可以……
“以後，你們只用向州府繳納四成的佃租。”孟霽這樣說道。
話音未落，城下便轟然一片。
曲諾們就發現全亂了，不管他們如何向呷西們發出指令，都沒有人理會他們了。
甕城的城門被放了下來。
城中的文吏排成一排，端著案幾、抱著筆墨走了出來，“想要領地的，都過來登記！”
一個曲諾大怒，抽出長刀，就沖過去要砍那些文吏。
他並不將這些晉廷的官吏放在眼裏，連太守他都砍死過的！
不能讓他動手！
——一個呷西這樣想，要是殺了晉廷的官，他就得不到田地了！
當他意識到自己要做什麽的時候，他的刀已經砍在了那個曲諾的肩膀上。
“下賤的呷西，你敢沖我動手？”曲諾又驚又怒。
然而下一刻，讓他更加驚恐的是，那些呷西居然一擁而上！
累世的舊怨一點就燃，城門樓下很快便發展成為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昆叟軍原本的體系就在這一瞬間崩盤了。
就在孟霽稍稍松了一口氣的時候。
李秀的臉色卻變了，“那是什麽？”
孟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正看到一支軍隊自遠而近，快速沖著味縣城門而來。
烏央烏央的，當有數百人。
李秀心念電轉，若是此時關上城門，那些呷西兵會不會對這個寧州政權失去信心？
那些出去登記案比的文吏又會不會出事？
就在李秀著急地思考對策的時候，孟霽卻忽然朗然一笑。
她那入鬢的眉毛飛揚了起來，“沒事，自己人。”
來的人是沈介。
當他和奢阿呷帶著新收編的六百兵卒趕到的時候，首先看到的就是城門口那些還沒來得及整理收拾的屍體。
沈介的臉一下子就白了，他厲聲對奢阿呷道：“快！快進城，先找明徹。”
“誒！”奢阿呷也著急。
然而他們剛一轉身，就聽到了孟霽的聲音。
“你們怎麽來了？”
她笑吟吟地看著他們，看起來神采奕奕的。
沈介心頭一松，一時有些忘情地沖上來一步，拉住了孟霽的手，“明徹，你沒受傷吧？”
他後怕得簡直有些腳軟了。
豈料他這難得的主動沒有得到孟霽的回應，她反而板起臉來，把手抽走，“不是叫你在朱提練兵嗎？誰許你找過來的！”
沈介呆了一呆，看來明徹這是還沒消氣，他一時又有些無措起來，“明徹，我……”
“沈郎君是擔心大王這裏人手不夠用，才吩咐我把才收的隊伍拉過來。”說話的是奢阿呷。
“大王你可不知道，這一路上，沈郎君急成什麽樣子了。咱們一直趕路，基本上都沒怎麽歇。我們這種糙漢子倒還罷了，卻苦了沈郎君了。”
奢阿呷這一說，孟霽這才肯正眼去看沈介，但見他整個人憔悴得不得了，眉宇間都是疲態。
他甚至都沒有穿平素常穿的直裾，而是選擇了一件玄色短打，孟霽乍一看沒看出什麽，現在仔細看來，才發現他這一身也滾得臟兮兮的，想來這一路都是羊腸繩屈的險峻山路，他不知道又摔了多少次。
她抿了抿唇，放軟了語氣，“趕這麽急做什麽，我又不是沒有分寸的，哪裏就有危險了。”
沈介聽出她這是心疼自己辛苦的意思，語氣便又愉悅了起來，“我沒什麽的，我是輕身趕路，倒是部曲們還得背著糧食，那才叫辛苦。”
“叫你幫我練兵，都已經訓練好了嗎？”孟霽問到正事。
“來不及訓練，”沈介搖了搖頭，“只是一五一什的，都編排成隊了，也教會了他們如何聽口令，真要上戰場，怕是不行的。”
六百人，能一個不掉隊地拉過來，已經算是及格了。
孟霽朝他們看去。
這些人都背著一個背簍，裏面裝的是糧食。
但是幾乎所有人都沒有武器。就是鋤頭鐮刀也沒人帶的。
這些人說是兵卒，還不如說更像民夫。
“時間倉促，也不及準備刀槍兵器，”沈介是這樣解釋的，“之後我再想想法子吧。”
李秀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走了過來，之前一直沒說話，此時見他們犯難，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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