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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兩只肥羊 一瞬間,沈介渾身的血都被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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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兩只肥羊 一瞬間,沈介渾身的血都被凍……

沈介這次又沒聽話, 他趁著孟霽吃飯,還是抱著換下來的脛衣與褲褶去洗了。

洗完了, 他也沒直接回艙房,而是抱著濕衣服到了甲板上。

他觀察過了,這兒風大,晾一晚上,明早就幹了,明徹就算知道了, 應該也不會說他。

不過要在甲板上找個能晾衣服的地方,也不容易,就在沈介四處觀察,哪裏適合綁上麻繩的時候, 船身忽然顛簸了一下。

沈介一楞,他太熟悉船上的各種顛簸了, 有時候是因為水急, 有時候是因為風大,而這一次顛簸,分明是有什麽東西撞上了船身。

別是撞到礁石了吧?

沈介有些擔憂地抱著他的木盆, 打算繞船一周查看查看, 順便問問船工。

他們乘坐的這艘商船是幾艘小船拼接起來的連舫。

空間也不小,上面分了住人的艙室同貨倉, 都在船上靠中央的位置, 四面留出走人的通道。

沈介順著這通道繞到船梢, 一眼便看見船工正埋著腦袋呼呼大睡。

沈介剛走到船工身邊, 眼角餘光忽見數丈外的船舷處有一黑影閃過。

沈介以為自己眼花,扭頭看去,卻又見一黑影從船舷上爬上來, 閃入了黑暗中。

沈介心中一凜,意識到適才的撞擊根本不是什麽遇見了礁石,而是小船靠上大船時發生的碰撞。

而這個時候偷摸往大船上靠的,只可能是圖財越貨的歹人!

沈介一念及此,一顆心狂跳起來,卻是立刻矮下身形,伸出手去,使勁兒晃那船工。

然而他就推了那麽一下,那船工竟然就倒在了地上,脖子上赫然是一條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口!

沈介駭得汗毛倒豎,定定地站在那裏,連喘了數息之後才緩過來。

他這才悄悄探頭往船舷下看去,只見那裏飄著幾艘空無一人的小舟——

那些賊人想是全都已經上了大船!

沈介心下更是恐慌,抱起木盆便往他們的艙房奔去。

所幸他一路回來竟是沒有遇見一個賊人。

推門進屋,屋中一片黑暗。

“明徹!”沈介用氣聲喚她。

孟霽顯然是已經睡了,並沒有回應他。

情急之下,沈介也顧不得許多,憑著記憶的方位,摸到了孟霽的身邊,伸手推了推她,又推了推她。

孟霽依舊躺在那裏,沒有動彈。

不對勁,出門在外,明徹一直很警醒,不可能睡得這麽死,難道……

沈介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慘死的船工,一瞬間,他渾身的血都被凍住了。

當他朝著孟霽的鼻底伸出手去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還好,還有氣。

沈介心神稍定,這才想起來,從懷中取出火折子,借著幽微的一絲照明,看向孟霽,只見她雙目緊閉,臉色發白,狀態顯然不對。

這是病了?

可他頭先把晡食送回來的時候,明徹看起來還是神采奕奕的,怎麽可能這麽快就病了?

就在此時,他忽又意識到,船裏似乎安靜得不大正常。

按照他們這段時間搭船的經驗,這個時候,總能聽到船工同商賈插科打諢的聲音,今夜卻只聞濤濤江聲。

難道晚上那頓飯菜裏,竟被人下了毒?

沈介越想便是越急,上手便去掐孟霽人中。

連著掐了十來下,孟霽終於有了反應,“唔……澗松你做什麽?”

她的聲音非常含糊,如同夢囈,一雙眼睛也依舊閉著,就好像魂兒醒了,身體卻不肯跟著醒過來。

沈介見她醒了,當即大喜,伏在她耳邊,將情況三言兩語講了。

孟霽一聽,心裏也打了個突,立刻便想要坐起來,卻是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給……給我弄點水來。”她含含糊糊地說道。

“好。”

房中是有個小茶壺的,沈介一把取了過來,正要餵給孟霽,手卻頓住了——

他無法確定水裏有沒有被下毒。

孟霽難受地,又催了一聲:“水。”

沈介的目光落到腳邊的盆上,盆裏還有一點水,是他洗完衣服後沒倒幹凈的。

的確是沒燒開過,不過這個時候也無法講究了。

就在這個時候,從別的艙房中傳來一聲模模糊糊的慘叫,接著是有人腳踩在木板上發出的吱呀呀的聲音。

沈介有些緊張地吐出一口氣,手上卻是利索地用濕衣服吸飽了水,放到孟霽唇邊,使勁兒把水擠出來。

饒是他盡量控制了,那冰涼涼的河水還是有不少灑在了孟霽的臉上、脖頸上。

孟霽被凍得一個激靈,陡然睜開了眼睛。

“你剛才給我喝的,是什麽水?”孟霽瞠目結舌地瞪著沈介手中被擰成麻花的濕衣服。

“我……洗衣服的……”

下一刻,孟霽便猛地一側身,嘔了出來。

沈介把“濕麻花”一丟,手忙腳亂地幫她撐住上半身。

直到胃裏都清空了,孟霽才覺得自己腦袋清爽了不少,體力也有所恢覆。

“現在什麽情況?”她躺了回去,手剛好碰到了“濕麻花”,便毫不講究地拿人家洗得幹幹凈凈的衣服擦了擦臉。

“我估摸著,那些歹人在一間一間房搜刮,咱們最好先離開這裏。”沈介道。

孟霽點點頭,撐著床鋪想要爬起來,卻依舊是不夠力氣。

“我背你!”沈介忙蹲到了她的面前。

孟霽便順勢把自己往他背上一甩,——

沖力加重力的雙重作用下,沈介沒能平衡住身形,兩個人竟是直接滾到了地上!

沒辦法,手無縛雞之力是這個樣子的,更何況,沈介還沒吃晡食。

沈介見孟霽也摔了,也顧不上自己,忙爬過去要扶對方。

“對不住……我……”

孟霽搖了搖頭,“我沒事,我覺得我有一點力氣了,你扶著我就行。我的刀呢?”

“我去拿。”沈介忙又回身,自榻上取了孟霽的短刀。

開門的時候,沈介先把頭探出去,見外面無人,這才攙著孟霽走出去。

外面黑咕隆咚的,什麽也看不見,可好在沈介早已熟悉了船內的構造,帶著孟霽貼著不起眼的角落走,悄摸來到了貨倉中。

他這才扶著孟霽,靠著一架子貨物坐下來。

“咱們且在這裏躲躲。等那些人順走財物,估計就走了。”

“唔。”孟霽點點頭,沒說話,只閉著眼睛養神。

……然而沈小神仙這次卻失算了,他們不過在此間待了少刻,便有腳步聲自遠及近傳來。

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

“那一雙少年怎麽沒見人?”一個有些兇戾的聲音傳來。

“不會下船了吧?”另一個聲音道。

“蠢貨,又沒靠岸,他們如何下船?”

“也是,”那人道,“我一看他們那樣子,就知道他們定是高門大戶出來的,身上定有不少值錢的東西。”

“嘖,我看也是,咱們分頭搜搜,可能藏在哪裏了。”

說著便有一人的腳步聲遠去了。

沈介同孟霽在黑暗中對視一眼,心中都是一凜。

他們居然早就被人盯上了嗎?

然而現在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那人的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了。

孟霽想要撐著起來,然而剛撐起來一點,又覺後繼無力,竟又滑了回去,而這一耽誤,那歹人便已經轉了進來!

那人手裏是拎著個燈籠進來的——

想來在這條船上,已經不需要他們掩藏行蹤了。

那歹人一見到他們,自是驚喜,“好哇!找你們半天,原來竟在這裏藏著!”

沈介往前沖了兩步,擋在了孟霽的身前,抽出短刀,指向那人,“你!你別過來。你們不過是圖財,我們的財物都在艙房中,你想要盡可以去取。”

“喲,挺曉事的,”那人上下打量一下沈介,又斜過身,看了看癱軟地靠在貨物上的孟霽,“艙房中的不用你提,自是我們的,不過麽,我還是得搜一搜,兩位小郎君身上。”

那歹人說著,顯然是沒把文質彬彬的沈介放在眼裏,提腳就朝孟霽走去。

那歹人一動,沈介當場就慌了,下意識就朝那人砍去。

可那歹人幹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勾當,早就有所戒備,一見短刀劈到,一個錯步,就閃身避開了去。

反倒是沈介自己,因為用力過猛,收不住力,踉蹌著往前撲了幾步,刀幹脆就插入了對面的木制貨架上,拔都拔不下來!

那歹人想是覺得這小公子的模樣好玩兒,便索性轉過身來。

“喲,誰叫你不吃晡食吶?這不沒力氣了吧?要不要我幫你?”

那人說著,一把將沈介推開,伸手去拔刀。

沈介哪裏肯讓他把刀搶走,當即揮拳沖了上去。

……然則,沈小神仙與人清辯或許難逢敵手,打架鬥毆就完全沒有半點勝算了。

那人三拳兩腳就把沈介揍趴下了,一轉身,輕輕松松就將貨架上的刀拔了下來。

當沈介從地上艱難地撐起半個身子,想要再接再厲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卻見孟霽撐著貨物站了起來。

她看起來還是沒什麽力氣的樣子,所以她的動作可以說十分緩慢,卻又正因如此,半點聲音也沒發出來。

明徹這是想要偷襲!

沈介眼見那歹人就要轉身,生怕叫他看見孟霽,忙喝罵出聲:

“你這下作的強人!憂忘其身,內忘其親,上忘其君[1]!你!你簡直……簡直就是狗彘不若!”

……罵得過於文縐縐了,那歹人顯然沒太聽明白沈介的意思,不過這不妨礙他知道沈介是在罵他。

那歹人冷哼一聲,“我看你是想幫我試試這刀!”他說著還用手指彈了彈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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