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廢太子 胤衸

關燈
第135章 廢太子 胤衸

才剛四月, 朝堂上就傳來噩耗,明珠去世了,當年他權傾朝野, 雖無‘相國’之名,卻有相國之實。

從侍衛做起,身處內閣十幾年, 可謂是‘掌天下之權’算是皇上相當倚重的大臣, 可惜他貪財納賄, 和索額圖互相傾軋,兩黨互相攻擊, 在康熙二十七年被禦史郭琇彈劾, 罷黜大學士,再沒有從前風光。

當時還是皇上和太子的‘蜜月期’,皇上看中太子,自然要打擊除索額圖以外的其他人。

但隨後皇上西征噶爾丹,他又被官覆原職,只是再沒從前風光,皇上也再沒有像從前那樣信任, 就像是擺他在那裏放著,實際上並不會用,當個吉祥物而已。

舒寧很好奇, 這兩個人鬥了一輩子, 到最後一個被稱為‘天下第一罪人’一個落寞中去世, 到底哪個更好些。

明珠雖然率先摔了下來,摔的狠,但不致命,舒寧聽說皇上最後還是保全了葉赫那拉氏的體面, 叫了三阿哥胤祉前往納蘭明珠府邸祭奠,身後家人也依舊好好的。

五月,皇上啟程巡視塞外,點了九個皇子,老大胤褆、老二胤礽、十二胤裪、十三胤祥、十四胤禎、十五胤禑、十六胤祿、十七胤禮、十八胤衸。

年輕的阿哥們逐漸長成,跟在皇上身邊的,也從原來的胤祉、胤禛、胤祾、胤禩換成了更加年輕的阿哥。

不過胤裪倒是沒想到皇上還讓他也去了:“我還以為這次沒我呢,我的騎射也就那樣吧。”

“皇上願意帶誰就帶誰,讓你去你還不樂意了,舒顏想去都沒這個機會呢。”

大部分情況下,跟著皇上一起出發巡視塞外,去往木蘭圍場的公主,都是未婚,為的就是在會見蒙古王公的時候賜婚,就比如這次章佳氏所出的十一公主就跟著來了,不為別的,她已經十七歲了,正是適婚年齡,今年賜婚,若是快的,年底就能嫁出去了。

“也不是吧,就是最近大哥和二哥兩個人之間劍拔弩張的,二哥的脾氣越來越差,一點就著,跟著過去,還不知道要怎麽樣呢。

我又不是八哥,八面玲瓏,是個人見著了都喜歡他,我這人嘴笨,說不出什麽好話來,別到最後得罪了誰還不知道,那就完蛋了,還得六哥去替我說和。”胤裪一臉的苦悶。

舒寧也知道他們兄弟太多,除開熟悉的那幾個,其他人之間的確是沒那麽好,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不說別的,最大的大阿哥和最小的十八阿哥之間,可足足有三十歲的差距,都快成兩代人了。

更別提是在現在這個時候了,成婚早,生子也早,若是大阿哥胤褆努力一點,做小十八胤衸的祖父都足夠了。

皇上是期望著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可年齡差距這麽大的兩個人之間,怎麽可能有所謂的兄弟情誼呢?

感情都是相處出來的,老四和老八的關系為什麽這麽好,不就是因為自小一起在景仁宮中長大的緣故嗎

“嘴笨就少說話,若是實在難辦,躲開也不是不可以。”逃避可恥,但有用,至少舒寧是這麽覺得的。

胤裪都驚著了:“額娘你就給我這麽個主意啊,那我還不如去六哥府裏問弘昭呢,他的主意說不定都比您給的好。”

“那你去啊,又不是不可以,額娘又沒攔著你。”舒寧看著胤裪說。

“還是算了,六哥最近忙的很,皇阿瑪又把他放在刑部了,那可不是個好地方,汙糟的很,就算是皇子進去了,也不好弄呢。”胤裪感慨道。

不過隨後他又說:“不過最難的大概還是四哥,問人要命簡單,問人要錢可比要命還難。”語氣中還有些欽佩。

舒寧來了興趣,仔細的問:“這是怎麽說?”

“還不是四哥發現了好些人都從國庫裏借錢,借的容易,可還的時候就不成了,問就是沒有,拖欠幾年的比比皆是,十幾年司空見慣,幾十年的也不是沒有,這賬面上沒錢,戶部就撥不出銀子,沒銀子,就什麽事兒也幹不成,實在是難啊。”胤裪感慨道。

“竟至於此嗎?”舒寧問。

胤裪搖搖頭:“說沒錢倒也不至於,現在乃是盛世,國庫裏肯定是有錢才會這麽大方的借出去,不至於沒錢,但四哥覺得若是日久天長一直都這麽下去,只借不還,肯定會出問題,所以才十分痛恨這些欠錢不還的人。

關鍵是這些人現在也不一定就能拿出那麽些錢出來,世家子弟多有不成器的,子孫若是不嚴加管教,別說是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了,一兩代下去,一個家族就垮的不成樣子了,再是問他們要錢,那是真的沒有,拿不出來,只剩一條命了,所以我才說要命簡單,要錢難。”

胤裪在永壽宮呆了好一會兒才說完話出宮,他剛出去,舒寧就看見前院張貴人的侍女過來了。

倒也沒有別的事情,只是要請太醫來瞧一瞧,這也是尋常事了,張貴人畢竟年紀大了,兩次喪女使得她的身體大不如原來,哪怕是一直在宮裏養著,也很難說過的好,不過是挨日子罷了。

舒寧只當這次也是老毛病,叫了永壽宮的小太監去請當值的太醫過來給張貴人瞧一瞧,再開些藥,估摸著也就沒事了。

只是她怎麽也沒想到,張貴人吃了幾天的藥,沒有更好,反而像是更差了,都起不來床了,舒寧這才把張貴人身邊的人叫來詢問。

“怎麽回事,這次怎麽就這麽嚴重?”

張貴人的侍女叫秋霜,看著是個年輕姑娘,但也跟了張貴人十年了,立刻跪下哭著回答:

“今年年初大公主和四公主的祭日過後,貴人就有些不太好,我們殿裏有常備的藥丸子,貴人吃了幾粒,就又有精神了,貴人就覺得沒什麽事兒。

直到現在太醫說貴人之前只是用藥把病癥壓了下去,實際上並沒有好,耽誤了幾個月,如今壓不住了,所以會比之前更加的來勢洶洶。”

舒寧沒想到居然是這麽個原因,她垂下了手,先是叫了秋霜起來,緩了緩才道:“叫太醫好好照顧你們主子,若是有什麽需要的藥,來我這裏要就是了。”

只可惜舒寧啟程的包袱都還沒收拾好呢,前邊張貴人已經到了要用人參的地步了,秋霜深夜扣門,舒寧直到了之後吩咐攬星拿庫房裏人參給張貴人用,只是她枯坐在床上,看著外邊一如既往黑漆漆的夜空,和零星為守夜的宮人亮著的燈籠,聽著呼呼的夜風,總感覺不太好。

第二天一早,覺禪氏就知道了張貴人的事情,她嘆了口氣:“我也跟張姐姐住了大半輩子了,前兒胤禩拿來的參,我等會兒就給她送氣,希望她能熬過這一劫吧。”

永壽宮中的人雖然都挺喜歡張貴人的,但對於其他人,卻並不在意,請安還是一如以往的請安,也沒有人提她一句。

直到三日之後,頭發花白的於太醫搭了脈之後搖了搖頭,嚇了秋霜一跳,跪在地上求太醫:“您再搭一次,萬一還有救呢?求您救救我們主子吧!”

於太醫只能加重了人參的量,這次覺禪氏的參終於還是用到了。

約莫快到午時,張貴人喝了藥之後悠悠轉醒,看著一屋子人淒愴的樣子,就知道自己這次兇多吉少。

她平靜的說:“黃花梨木櫃格最上頭有個匣子,你給我拿過來。”

秋霜也知道這裏有個匣子,但張貴人從來都不讓人碰這些東西,她也就從來沒見過這裏頭有什麽,如今踩著凳子拿東西,也有所猜測,這只怕是兩位已逝小公主的物件。

果然,秋霜幫著張貴人打開匣子之後,看到的就是一些小衣服和小首飾,明顯是就是公主用的東西。

這些衣物顏色早已褪去,沒有了從前的鮮亮,但張貴人慢慢的撫摸著,就像是撫摸著她的女兒一樣。

之後,張貴人又拿起兩個金鎖,這是女兒出生的時候她特地請內務府專門打的,還特地放在了中正殿祈福,一百天之後才拿回來給孩子掛上,可惜神佛護不了她的女兒。

握著金鎖,張貴人眼角不自覺的沁出淚水,秋霜連忙拿帕子過去給貴人擦拭,邊擦邊擔心的說:“貴人,奴才還是給您收起來吧,這東西看著觸景傷情,您現在病著,怎麽能開得了這個啊。”

張貴人扯出一抹笑:“我現在不看,要等到什麽時候再看呢?沒時間了,等我去了,把這個匣子裏的東西一起放在我棺槨中吧,就當是她們依舊陪著我,死後,我也能拿著東西找她們。”

秋霜趴在床上,哭著說:“貴人,您別說這不吉利的話,您的病不要緊,吃了藥很快就能好的。”

張貴人搖搖頭,她病了這許多回,到什麽程度她自己知道,這回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只怕是……沒什麽希望了。

“聽著,一定要把這些東西一並給我,要不然,我就算是走了也不會安心的。”說著,張貴人從手上卸下來一對玉鐲子,交個秋霜。

“你跟了我十年,這鐲子是我從家裏帶來的,就賞了你的,一定得幫我把這件事辦成。”張貴人似乎是沒什麽力氣,說話的聲音很小,聲音很弱,但態度非常的堅決。

秋霜沒有接這對鐲子,反而是一直在推拒:“貴人,您走後的事情,一應都是內務府做主,奴才實在是沒什麽辦法啊,這鐲子奴才拿不得。”

張貴人想了想,嘆了口氣,掀開被子,好像是想要站起來,秋霜連忙攙扶,並且問:“主子您這是要做什麽?您的身子不能這樣啊,還是在床上躺著為好。”

張貴人卻堅持:“正殿和咱們就幾步路,我能堅持,的確,你是不能幫我完成這個心願了,但貴妃可以,我和她住了這些年,我親自去求,她不會置之不理的。”

秋霜拉著張貴人,還叫秋月也過來,勸張貴人:“這種事兒叫奴才去做就好了,奴才去求,主子您還是歇著吧。”

張貴人卻堅持:“這是我的事情,自然得我自己去,你們不過是奴才,那裏有這個臉面呢?”

於是等舒寧看到張貴人的時候,十分驚訝,連忙放下茶杯,叫她進來:“姐姐怎麽親自過來了?有事兒叫奴才來說一聲就好了。”

舒寧幾天不見她,沒想到她居然已經成了這個樣子,她本來就不胖,又或者說偏瘦的身材,如今這一病,更顯得棱角分明,顴骨突出,寬寬大大的旗裝穿在她身上倒像是迎風的旗幟一樣。

等張貴人坐下,舒寧道:“攬月,給張貴人拿個毯子來。”

“多謝貴妃娘娘。”張貴人客氣的說。

“姐姐和我住了幾十年,怎麽還這麽生分,若是有什麽想要的,姐姐說就是了,我一定盡力替姐姐辦到。”舒寧道。

張貴人既然拖著病體過來,自然是有事相求的。

“我知道貴妃娘娘不是個喜歡繞彎子的人,那我也就直說了,若我不幸,我希望能將兩位公主的東西隨我一起下葬,就只一個願望,還望貴妃娘娘成全,讓我有個念想。”張貴人說著就要行禮,被攬月強行扶了起來。

張貴人淺淺的笑了下:“我這一輩子,也沒什麽值得懷念的事情,惟有兩個公主,實在是放不下,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但這是我最後的請求了。”

身為嬪妃,下葬自有內務府的人來料理,甚至其實就現在張貴人的樣子,也就該被挪到園子裏,而不是紫禁城了,宮裏,是不許死人的。只是舒寧覺得張貴人或許還有希望呢?壓在了自己手上,沒有報給內務府的原因。

“我試試吧,或許能成。”舒寧其實也沒有把握,但事成與不成都是由人來辦的,淩普雖然和她不怎麽熟悉,明面上還是不敢得罪她的,若他拒絕,舒寧就自己用錢砸。反正她的金子除了給三個孩子也沒地方花了,淩普要錢,她給錢就行。

這句話說完,張貴人就告辭了,並非她不願意多說兩句,只是實在沒有那個力氣了。

回去之後,張貴人就陷入了沈睡,又或者說,昏迷,第二天一大早,秋霜來報,張貴人歿了。

舒寧按規矩報給了內務府,那邊淩普只覺得晦氣,打算隨便叫人來處置了就行,誰知道卻聽到底下人說永壽宮要求將匣子裏的東西放進棺槨,以做陪葬。

那邊的人自然不同意,冷著一張臉,道:“這宮裏自然有宮裏的規矩,貴人就該有貴人的儀制,你們要求這個,要求那個的,壞了規矩怎麽辦?以後豈不是隨便來個人說個什麽我們內務府就要聽啊?”

秋霜遞了一個大大的荷包過去:“如今五月天熱,總管忙前忙後的也不容易,這點子錢,權當請總管喝茶了。”

那人的臉色瞬間好了不少,嘖了一聲:“早這樣不就好了嗎?不過你們這事兒啊,我做不了決定。”

看秋霜這邊不順利,攬月也過來了:“呂總管,好久不見,其實這張貴人的意思我們娘娘也知道,原本貴人也該有陪葬的,張貴人好歹也是為了皇上誕下兩位公主的人,咱們做奴才的不能為主子做什麽,這順手的事情,您就幫忙辦了吧。”

呂總管見著攬月,彎腰笑著說:“這不是攬月姑娘嘛,既然是貴妃娘娘的意思,我自然是千百個願意的,只是這的確沒這個規矩,我還得問問上邊才行呢。”

“這是自然,相信淩總管肯定也是通情達理的人。”攬月笑著說。

只是這消息傳到了淩普那裏,他自然不樂意,但他的徒弟上來悄聲在他的耳邊回:“師父,永壽宮給了不少,說這是貴妃娘娘希望的,咱們要不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

淩普斜著眼問:“多少?”

看著徒弟比劃的數兒,淩普點點頭:“既然是貴妃娘娘的要求,死人為大,就順手放進去吧。”

張貴人去了之後,也就快到了啟程的日子,皇上點了皇子,自然也點了嬪妃,舒寧自然在列。

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路都是不變的,舒寧偶爾透過車上的紗帳看外頭的景色,光禿禿的,也沒什麽好看的。

舒寧有些惴惴不安,所有人都只以為這是一次普通的行圍,和往常數十次沒有什麽區別,皇上會打獵,會見蒙古王爺們,也會校閱八旗將士,看看這麽久了有沒有將基本功落下,皇子們自然也會就打獵進行比拼,所有一切都好似是一樣的。

只有她一個直到,這次是不一樣的,是史書上都有記載的,一廢太子的一次行圍。

胤裪沒多久就發現了舒寧有些茶飯不思,不過粗線條的他卻只以為是在路上吃不好導致的,還特地去拿不少路菜過來獻給舒寧。

“額娘,這都是我從京城拿的,雲婠準備的,都是京城的味道,您吃些,心情能好些。”胤裪開始一個一個的介紹這些路菜是什麽。

可是之後胤裪看著舒寧對這些都不感興趣的樣子,覺得事情大概是有些嚴重?額娘什麽時候不吃飯過?

從小到大,他就沒有見過額娘因為任何事情影響了吃飯的,他自己也受到影響,總覺得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只要好好吃飯,其他事情一定都有辦法解決,都會過去的。

可如今看著舒寧的樣子,胤裪認真的問:“額娘,您到底怎麽了?可是病了,那我現在就去傳太醫來給您看看?”

舒寧連忙叫住了胤裪:“不了,張貴人去世,額娘心情不好,過段時間就好了。”

她的確是不習慣的沒有張貴人的日子,但宮裏的人,怎麽可能永遠不變呢?她雖然說不上習慣,但對她的影響也不至於這麽大,她只是擔心而已。

既擔心這件事情有變化,又擔心這件事情沒有變化,從她穿越到現在,的確是有改變的地方,比如說章佳氏活下來了,但也有嘗試過,卻最終失敗的事情,比如說弘盼,她明明試著救下了他,可他多活了幾年,還是夭折了。

一廢太子是重大歷史節點,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期望這件事怎麽發展下去,所以感到不安和迷茫。

胤裪雖然感覺有些不太對勁,但舒寧解釋了,他就信,沒再多說什麽,他對張貴人也有印象,記得小時候她很喜歡小孩子來著,還會做一種飴糖,有種清甜的香味。

等到了木蘭圍場,舒寧的心情好了些,她其實也沒有想通自己究竟想要什麽,但天似穹廬,籠蓋四野的場景的確讓人見之欣喜。

風景開闊了,人也就開闊了,舒寧覺得自己也沒有必要糾結這個,因為這件事的發生,本來就是她改變不了的。

皇帝是老雄獅,太子是新雄獅,兩個人之間的矛盾本來就是不可調和的,沒有一個皇帝會看著精明強幹、年富力強的太子不感到憂心。

也沒有一個太子都坐了三十多年的太子位置,還願意再等十幾二十年,本身兩個人就已經像是做好的火藥,一點就著,兩個人之間沒有發生矛盾,純粹是沒有遇著火星子而已。

而十八阿哥病重,就是這顆火星子。

舒寧並不知道十八阿哥是怎麽去世的,這種資料能找到的都是野史,正史或許有記載,但她作為普通人也不一定能知道。

舒寧只好叮囑胤裪:“此次出巡,十八阿哥胤衸最小,你作為哥哥好好照顧著。”

雖然十七阿哥胤禮和十八阿哥胤衸看著就差了一點點,實際上胤禮是康熙三十六年的,如今也十一歲了,可胤衸是康熙四十年的,今年也才七歲而已,的確就只是個孩子。

說別的胤裪做不到,這個胤裪還是很有自信的:“既然是額娘的叮囑,我一定好好看著他,不知道胤衸會不會騎馬,胤祥、胤禎肯定沒時間,我這個閑人教教他好了。”

舒寧笑著說:“你的騎射還是算了,啟蒙可以,再別的就算了,別把胤衸帶溝裏去了。”

對於舒寧看不上自己的行為,胤裪感到很失望:“額娘您怎麽能這麽看我呢,雖然我騎馬的確是沒有六哥好,但也不至於只能教個啟蒙啊。”

“我一會兒叫胤祿過來,他是胤衸親哥哥,你們倆一起教才好呢。”

胤裪對胤祿沒什麽意見,這個兄弟長得好看,還讓他抄文章,是個好兄弟,就跟八哥一樣,不像六哥,說什麽也不讓他看一眼。

隨後,舒寧又把胤祿叫了過來,作為養母,她對胤祿還是很有好感的,這的確是個聰明孩子,文武雙全,舒寧就沒見過什麽他不會的,比胤裪可強多了。

“此次木蘭圍場,胤禑、你、胤衸都是王貴人所出,自然該比其他人親密些,好好照顧著胤衸,此次他最小,也是第一次來圍場,不太熟悉情況,你是哥哥,要好好當一個負責任的哥哥。”舒寧道。

其實王氏所出的這三個阿哥,本身並不怎麽熟悉,就和胤禛和胤禎的情況一樣,雖然出自同母,但實際上沒有養在一起,自然也就不熟悉。

大部分的阿哥相比於年歲差很多的哥哥弟弟,會更喜歡年歲差不多的兄弟,八九十能玩兒到一起去,就是這個原因。

胤禑和胤祿雖然是不同的養母,但就差了兩歲,關系其實還可以,但胤衸就不同了,他和兩個哥哥之間差的歲數大,自然有了差距。

再者,其實就是大小孩對小小孩的看不上?

舒寧也不知道怎麽解釋這個現象,但她回憶起自己從前上學的時候,總感覺差一個年級就是差很多。

高三和初一就差了六歲,總感覺差了十年似的,初一的能認識高中的,都感覺很厲害了。

換算到胤祿和胤衸的年齡上的話,大概是初中和小學的差別?小學一二年級和初一之間,初一的那個肯定也不願意和小學的說話。

跟別提古代的孩子懂事的早,雖然說胤祿也才不過十三,但該知道的他也都知道,更喜歡和年歲大的哥哥交流,顯得他厲害。

胤祿沒想到舒寧叫他過來是說這個,有些意外,不過定額娘說的也沒錯,他是該對胤衸上點心,額娘在宮裏也會高興的。

只是他沒怎麽和弟弟相處過,他都快忘了自己這個時候喜歡什麽了,胤祿決定回去想想,明天要怎麽和弟弟說話才不會讓弟弟感到無聊。

木蘭圍場的日子無拘無束,舒寧吃牛羊肉都吃的有點上火,倒是宣妃像是回了家,每天烤全羊吃著也不膩味。

她甚至還在席上說:“這羊果然還是草原的吃著香,鮮嫩無比,京城裏的烤羊滋味雖然也還不錯,但總感覺沒有草原上的人味道鮮美,還有點莫名的膻味。”

舒寧依稀記得這是吃的草料不同造成的,她在宮裏也覺得的確是有股子膻味的,所以她更愛用濃厚的醬料蓋掉這個味道,只是這樣一來,就純粹吃的是肉了,的確比不上這邊的羊是原汁原味。

皇上一向不怎麽在乎宣妃,只是到了木蘭圍場,也多和她說兩句話:“朕也更喜歡這邊的味道。”

舒寧喝了一口酒,慢慢的涮肉吃,吃完肉,喝完酒,舒寧騎著馬在外頭晃悠,算是消食,看著遠方的落日,舒寧覺得日子這樣過也不錯,放空自己,什麽都不想,慢慢悠悠的過完這一天,誰說就一定得在宮裏每天定時定點的吃飯睡覺呢?

只是舒寧沒想到她偶然遇上了來打獵的皇上,看著慢悠悠的舒寧,笑她:

“你倒是悠閑的很。”

“皇上別笑話我,我只是來吹吹風,剛剛席上喝多了酒,覺得有些醉了,想著出來逛逛能清醒些。”

“這邊的酒性子烈,你酒量差,的確是得少喝幾杯。”皇上點點頭,似乎覺得這事兒很正常。

“不過最近西洋新進的葡萄酒不錯,喝起來遠不如這邊的酒烈,說是還有養生的作用,每晚小酌一杯,可延年益壽。”皇上看著舒寧說。

其實現在的定妃遠沒有年輕時那般驚艷的美,歲月匆匆,終究還是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跡,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年輕的妃嬪的確更加青春靚麗,但時光如水,她身上那股對生活的熱愛好像卻歷久彌新。

木蘭圍場不是個新鮮的地方,他來過很多回,她也跟著來過很多回,可她依舊能騎著馬,慢悠悠的走著,好像什麽都沒想一樣。看見遠處的火紅的落日,依舊笑的燦爛,好像只是單純的為看到了好看的風景感到高興。

“皇上之前就和我說過這個,現在再提,可見洋人這禮,是送到皇上心裏去了。”舒寧笑著說。

“延年益壽,誰不想呢?就像鹿血酒,朕每年來都要淺酌幾杯,說是可以大補虛損,益精血,補陽氣,解痘毒、藥毒,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喝了之後,的確感覺身子發熱,精力充沛。”

舒寧也曾看過鹿血酒的制法,取新鮮的鹿血註入瓶中,再加白酒,越烈越好,充分攪拌之後密封,等上一天也就好了,開封之後可也取嘴上的清液,這就是鹿血酒。

其實她是不太明白為什麽這個會有效果的,但有傳聞說鹿是純陽之體,鹿身上的東西都是寶貝,還有鹿有五寶的說法,從鹿茸,到鹿鞭、鹿胎、鹿皮和鹿筋,都是珍貴藥材。

但她想象豬血鴨血能補血,說明以形補形的說法可能的確有一定道理,鹿血,說不定也有類似的功能,只是沒有那麽誇張罷了。

皇上願意信,自然就有人願意去做。

皇上和舒寧逛了一會兒,太陽下山,兩個人自然也該回去了。

舒寧在木蘭圍場呆了一整個夏天,卻是在臨近尾聲的時候才聽到十八阿哥生病的消息。

這消息還是胤裪帶過來的:“小十八在打獵結束之後回來就有些難受,我感覺他有些發熱,立刻叫了太醫,但太醫的藥吃下去之後先前是不燒了,可隨後他就又燒了起來。”

胤衸才七歲,發燒可不是小事,舒寧問他:“這事兒皇上知道了嗎?”

胤裪點點頭:“原本胤衸還攔著,說是他睡一覺就好了,不能為了他讓皇阿瑪憂心,可誰知道第二天反而更重了,我就立刻稟報給了皇阿瑪,他已經知道了。”

舒寧嘆了一口氣,這孩子到底還是病了,也不知道是什麽病,舒寧打算過去看看:“走吧,帶額娘去看看。”

胤裪沒問為什麽舒寧對胤衸這麽關註,在他的印象裏,額娘是一直這樣的,雖然不如男子殺伐決斷,但自有她的好處。

舒寧經過不少車架,才走到胤衸的地方,如今正在路上,胤衸也得不到很好的救治,這孩子這麽小,怎麽能熬的過去呢?

等到了胤衸的車架之後,舒寧更加驚訝,胤衸小小的一個人兒,兩腮腫大,面部腫脹,似乎是現在還發著燒,嘴巴長著,似乎是在喊額娘?

看了一眼之後,舒寧問:“隨扈的太醫呢?”

胤祿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在一旁熬藥呢。”

“定額娘,是我沒有照顧好弟弟,都是我的錯,要是我早知道他這麽累,肯定不帶著他出去玩兒。”胤祿有些愧疚的說。

胤裪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怎麽是十六弟你的錯?胤衸第一次來木蘭圍場,有些興奮,什麽都想玩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你已經夠好了。”

看胤祿還是心裏難受,胤裪又道:“若是你有錯,那我也有錯,額娘明明叮囑了我要照顧好弟弟,如今胤衸生病,可見是我沒有照顧好的緣故,你們兩個都是我弟弟,你若是犯錯,我也有責任,我的錯還比你多一份。”

胤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來,他從來不知道十二哥還有這麽伶牙俐齒的時候。

“你們都沒錯,只是胤衸太小了,他還沒長大,比不得你們已經長大,不容易生病,他只是……運氣不好。”

胤衸的病,舒寧猜測是因為連日勞累,免疫力不足引起的,自從去年他跟著皇上開始出巡之後,去年他跟著巡行塞外,今年二月跟著巡行畿甸,五月巡幸塞外,七月又是行圍,皇上都帶著他,如今皇上要挪去熱河行宮避暑,自然也帶著他。

對於這個小兒子,皇上還是很喜歡的,除了有一部分王氏的原因在,胤衸也的確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

如今正在路途中,舒寧只希望胤衸能夠撐住了。

可惜胤衸的病卻是一日重過一日,太醫的藥吃了根本就不起作用,到後來,胤衸嘴巴受到壓迫,甚至連飯都快吃不進去了,餵藥都要一勺一勺的吃好久,太醫開的藥都是些下火的苦藥,胤衸還小,這根本就是一種折磨。

皇上看著連日病痛的小兒子,也覺得十分心疼,甚至下令讓隊伍緩慢行進,每日不超過二十裏,只希望胤衸能好受點。

古代車馬再好,也難免顛簸,皇上此行,的確是十分在乎小兒子了。

胤裪和胤祿幾乎是天天過去看,還拿了小玩意兒逗胤衸高興,胤禑也時常過去問候,其他兄弟雖然對胤衸沒什麽感情,但也都去看過一兩次,除了太子,竟然一次都沒去看過。

這可把皇上氣的不輕,就在胤衸帳前,問太子:“胤衸和你是嫡親的兄弟,朕從小教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你難道全忘了嗎”

胤礽聽著皇上暴怒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不知道為什麽,小時候他一點也不害怕皇阿瑪,可長大了以後,卻越來越害怕他,以至於現在聽了他的聲音都一驚一乍的。

胤礽也實在是不明白,胤衸只是病了,難道他去看了,胤衸的病就會好嗎?聽說小十二和小十六天天去,也沒見胤衸的病好多少啊,他又不是太醫,去了能有什麽用?

雖然胤礽心裏想了這麽多,但皇上罵他,他還是迅速跪了下來:“兒臣有罪。”

誰知皇上聽到太子認罪,不但沒有消氣,反而更加生氣了:

“你既然知道自己有罪,為什麽不加以改正?知法犯法,豈不是罪加一等?胤衸他還這麽小,病了這些天,你有來看過一次,問過一句嗎?你有派人來問過一句嗎?

你就是這麽當哥哥的嗎?身為太子,就應該是眾兄弟之表率,你再看看你自己做了什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甚至還在背後抱怨說走的太慢了,你是身強體健,那你可有想過胤衸才七歲,怎麽經的起這連日勞累?”

胤礽的頭越來越低,直至磕到地面,最後皇上說什麽他已經不知道了,因為那一字一句都是在說他不對。好像他做什麽,皇阿瑪都不會滿意似的。

從前皇阿瑪放心將他留在京城,如今,皇阿瑪時時刻刻都要帶著他,胤礽也不明白為什麽他想要讓皇阿瑪滿意就這麽艱難?

索額圖走了,他身後也沒什麽人了,如今,皇阿瑪果然是更偏心小兒子,他長大了,也就不在乎了。

胤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去的,但他知道,皇阿瑪的生意那麽的大,現在肯定也已經有很多人都知道他被皇上訓斥了,包括他的那些個兄弟,肯定會一個一個都知道。

他們雖然明面上不會怎麽樣,但背地裏一個一個的,都在看他的笑話,尤其是老大,他自小和他就不對付,也不知道為什麽,老大就是想壓他一頭,可他是太子啊,他怎麽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一直到老大領兵,正式步入朝堂,太子也明白,久而久之,他們之間的矛盾再無化解的可能。

老大肯定在背後說他,說不定還會在背後和皇阿瑪說些捕風捉影的壞話,添油加醋的讓皇阿瑪對他更加的失望。

胤礽想到這裏就覺得頭疼,他經常頭疼,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可今天被皇阿瑪說了之後,頭疼更嚴重了,他覺得自己的頭簡直要炸了。

胤礽開始扔帳篷裏的東西發洩,花瓶破碎的聲音讓他短暫的平息了片刻,可還是疼的不行。

等終於好受些了,帳篷裏已經是一片狼藉了,胤礽出聲叫人進來,跟著太子人一點也沒有驚訝,低著頭,盡可能的不發出聲音,迅速的將帳篷打掃完畢,然後再放上新的東西。

胤礽決定出去走走,可惜不巧的是,他怎麽看見了老大,他去的那個方向,是皇阿瑪的幃幄?

肯定是去和皇阿瑪說他的壞話了,胤礽決定過去看看皇阿瑪氣消了沒有。

等到了皇阿瑪的的幃幄前,胤礽卻又不敢進去,來回踱步,好一會兒之後,他從隨身攜帶的袋子裏取出一柄拇指長的小刀,劃開了皇上的帳篷,開了一個只有眼睛能看過去的小洞,用手扒開洞,向內窺視。

令他奇怪的是,帳內並沒有老大,只有皇阿瑪一個人,似乎還在生氣?

既然知道了皇阿瑪的情況,老大也沒有在裏頭,胤礽放心了,轉頭離去,可遠處一個侍衛看見胤礽的所作所為,同樣迅速離開。

第二天,不知道胤褆是怎麽和皇上說的話,但當胤裪知道的時候,事情已經變成了,太子胤礽被罵之後想要替索額圖報仇,以至於鋌而走險,行刺皇上,實在是大逆不道。

說實在的,胤裪聽到這話的時候一臉的懵,他實在是不覺得這事兒有可能發生。

但當他知道太子真的帶了小刀劃開皇阿瑪的帳篷的時候,他也實在是不明白太子為什麽會這麽做。

而舒寧這邊,皇上來了她的帳篷,也在講太子的所作所為:“朕實在是不明白,朕不過是罵了他一頓,他就要殺朕,天底下有這樣的兒子嗎?天底下有他這樣的哥哥嗎?”

最後,皇上似乎是氣到了,最後甚至還加了一句:“天底下有他這樣的太子嗎?”

舒寧都想把耳朵捂上不聽了,可惜皇上還非要她聽。

“朕聽說胤裪和胤祿對小十八十分照顧是你的叮囑,你做的好,孩子就該這樣教導才對,之前蘇麻喇姑去世,朕就知道胤裪是個忠孝的好孩子,他自請守陵,胤祾也自發的過去陪他,還叫了其他的兄弟過去陪他,這才是兄弟之間的情誼,就像朕和裕親王福全一樣。”

“朕真的不明白,小時候的胤礽不是這樣的啊,難道朕教他的這些,他全都忘了嗎?”

“從前朕生病的時候你也在,時刻侍奉在側,甚至包括那次瘧疾,朕簡直是生死一線,連舒顏身為公主都願意為了朕試藥,可他呢?

每日就過來一次,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走,後來更是幾天幾夜不見人影,平日裏還會毆打兄弟,大臣,你可能不知道,胤禛就被他踹過,朕原本以為就是兄弟之間拌嘴吵架,這也是常有的事情,哪家人不這樣,所以說了太子之後,兩個人又好了。”

“可如今看來,這些雖然都是小事,可也說明了胤礽此人品行實在不堪,朕真的是失望極了。”

皇上話音才落下,舒寧就覺得自己只怕是要完了,這些話都是皇上氣急了才說出來的,等皇上氣消了,他又會原諒太子,甚至還會為太子找借口,倒時候他看見自己豈不是會很尷尬?

想起胤礽的二廢二立,以及他在皇上心裏的分量,舒寧最後還是為太子說話了:“皇上,其實我覺得,太子未必有這個心思。”

聽著這話,皇上似乎有些生氣舒寧沒有順著他說,但卻也沒有甩袖離去,反而是坐下來繼續聽完了舒寧的話。

“太子爺是皇上親手帶大的孩子,雖然做錯了事,可原因也未必就和大阿哥說的一樣,是想要行刺皇上,那他豈非愚蠢?

再者,我聽說太子爺只是劃開帳篷看了看然後就扭頭離去,若真有行刺的心,難道不敢直接進去嗎?為何只是看了看?

以我的愚見,只怕太子爺是擔憂皇上還生著他的氣,想看看皇上消氣了沒有,並沒有真的要刺殺皇上。”

舒寧說完之後,皇上什麽也沒說就走了,舒寧則是在想自己這話說對了沒有。

這個時候的皇上對太子還是有感情的,又或者說,作為皇上親手帶大的孩子,皇上最喜歡的就是太子,感情最深的也是太子。

即使是選了雍正,可皇上依舊要求將太子的長子弘皙被封為王,太子雖然被拘禁,可卻也一直沒有死,直到雍正二年幽禁而死。

乾隆上位之後處理的第一件大案就是弘皙逆案,說明即使是過去十幾二十年,太子一脈,仍舊是皇位繼承人的有力競爭人選。只看乾隆下手有多恨,就說明太子的影響有多深,這還只是太子的兒子,甚至都不是太子的嫡子,影響就已經這麽大了。

舒寧直到她的話現在聽自然是不好聽的,但她若是不這麽說,而順著皇上說太子不忠不孝,皇上回想起來,會更生氣。那是他親自帶大的孩子,只有自己能說,別人都說不得的。

可惜第二天,胤衸病逝,皇上痛心疾首,他真的相當喜歡這個小兒子,才剛到了年紀,去哪兒都帶著,沒想到居然夭折了,前腳大兒子要刺殺,後腳小兒子就沒了,皇上情緒崩潰了之後,立刻召集諸皇子和大臣,痛苦流涕,指著太子罵道:

“今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訓,惟肆惡虐眾,暴戾淫亂,難出諸口,朕包容二十年矣。只恐今日被鴆,明日被害,這種不孝不仁之人,朕所治之平天下,斷不可交付此人!”①

話說到激動的地方,皇上甚至站不穩還摔倒在地。

底下太子看著臺上的皇上,有些恍惚,有些不可置信,原來他在皇阿瑪心裏,就是這麽個形象啊。

旁邊的大阿哥胤褆要不是費力忍著,嘴角都要笑爛了,太子走了,他是長子,是那個即將繼承皇位的人,再沒有誰能和他爭了,他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至於其他皇子,頭扣在地上,恨不得將自己埋進地裏。

胤裪還沒從弟弟剛剛去世的悲痛中醒來,就聽到這個消息,他甚至有些懵,在想皇阿瑪這是不是真的要廢太子,若說不是,那最後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呢?

胤祿就明白多了,他知道皇阿瑪是真的起了廢太子的意思,這話一出,只怕是皇阿瑪也不能反悔了。

只是此次負責皇阿瑪幃幄附近防衛的是大哥,他的人怎麽能完全沒有發現太子爺窺探帝蹤,甚至靠近到了貼近帳篷的程度呢?

又或者說,他的人就那麽放任了太子,隨便太子去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只等第二天他來告狀?

再猜的更狠一點,胤祿覺得,大哥只怕太子沒這個膽,沒能親自殺了皇阿瑪,這樣他就可以坐享其成,清君側,殺了這個妄圖弒父,不忠不孝的太子,然後自己當皇帝?

太子的確是窺探了帝蹤,劃開了帳篷,但他的本意卻不一定就是刺殺,只可惜事已至此,再無回天的餘地了,若是沒有太子,剩下的人也的確只有大哥了。

太子被由行宮送去京城幽禁,皇上本來是想著叫兩個人看著太子,最後,他選了胤褆和胤禛。

但一路上,他又覺得不行,胤褆和太子一向不對付,胤禛雖然和太子關系稍好,但也曾經被太子踹下臺階,所以他又加了一個人,叫胤祾也跟著去看著太子,正好他現在人就在刑部,這種事情自然該算他一個。

三個人看著太子,既是看著太子,也是互相監督,這樣應該就不會出問題了,皇上想。

等皇上的車架到了京城,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祭告天地,正式宣布太子被廢,這可是相當嚴肅的行為,胤褆看著太子,已經像是看著一個死人了。

而太子,則是被拘禁與鹹安宮。

舒寧回到京城,風雲驟變,雖然京城的人已經聽到皇上要廢太子了,但也的確是沒想到這事兒是真的,因為廢太子這件事本身就很離譜。

甚至包括胤祾都仔細的問了胤裪和胤祿整件事情究竟是怎麽發生的,具體情況如何之後,才是親自去看廢太子,他甚至還沒有想好,究竟要怎麽對待自己的這位二哥。

按說對於一個皇阿瑪厭棄之人,胤祾是不用給好臉色的,就像胤褆一樣,看著手帶枷鎖鐐銬的胤礽,滿是譏諷和嘲笑。

但胤祾就是覺得不該如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