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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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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事

柯氏一臉猶豫:“這……拿走地契,是要趕我們出門嗎?萬一還不上,你讓我們一家住哪兒去?”

“你若不躲懶,和大松辛苦忙活三年,我不信還不上這五兩銀子,你到底應是不應,若不應……往後田兒的事,你莫來找我哭訴!”姜老太脾氣上來,便是兇悍如柯氏也是屢屢彎腰。

“娘……我應!我應下還不成嗎?只是這事兒可不是小事,是不是該等大松回來,與他說一說?”柯氏哪能這麽容易妥協?

那可是家宅地契,就這麽交出去,往後她哪裏還有日子過?

“你只說你應不應,大松那邊自有我這老婆子出面與他談,不用你管。”姜老太冷聲道。

姜玉清現在覺得這老太倒也不是不通情達理,只是利益為上罷了,於是微笑著說道:“我可以代表二房出三兩,這是咱家所有的家底了。”

姜老太看了姜玉清一眼,又看向三房的袁氏。

袁氏很有眼力勁兒,見老太的眼神,就明白她是什麽意思:“我們三房的錢都用來供大林買書了,手頭也只有500文錢。”

“剩下的1500文,我老婆子出了。”姜老太一錘定音,算是了卻了大房的一樁大事。

柯氏聞言,面露喜色:“娘,謝謝你了,我就知道你心裏始終是記掛著我們大房的。”

“別謝我,這次出力最多的是清丫頭,要謝你就去謝她吧!”姜老太眼睛雖花,心裏卻門兒清。

柯氏沖著姜玉清笑笑,到底是長輩,她還是要點長輩的臉面的,做不到對晚輩像對婆母那般的卑躬屈膝。

“清丫頭真是出息,有你在啊,是他們兄妹幾個的福氣。”柯氏到底是有些端著的。

不過這也算是姜玉清自進家門以來,頭一回從柯氏嘴裏聽到一句好話。

“都是自家人,應該的!”姜玉清站起身,準備回屋裏去取錢。

“老大媳婦兒!全家人東拼西湊給田兒湊夠了禮金,這筆錢……你要是膽敢不還,我老婆子第一個不放過你!”

柯氏按下手印後,手裏捧著沈甸甸的銀子,心裏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是是是,我都記著的,我還,我一定還。”

“咦!都回來了!怎麽都聚在院子裏,說什麽呢?”這會兒,姜大松也回來了。

姜老太緩緩起身:“大松,你隨我進屋,我有話跟你說。”

“其他人,都散了吧!”姜老太拄著拐杖,緩緩走進了屋裏。

姜玉清暫時不能閑下來,她還要去地裏擇菜,洗菜,還有好多事要做。

姜桃好心過來幫忙,閑聊時,便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姐,咱們今兒手裏不是剛得了五十兩銀子嗎?你既然答應幫大伯母,卻為何只給三兩?”

姜玉清割完菜,起身撣了撣身上的泥:“傻丫頭,我若不這麽做,怎麽把三房和老太也綁上賊船?”

“這筆債不落在他們頭上的時候,自然也能慷他人之慨,可若涉及自身利益,到時大房若真還不上錢,那便是全家同仇敵愾。”

姜桃恍然大悟,看向姜玉清眼神都冒起了小星星:“姐姐真厲害!對了,還有那帶著官印的契紙,你是從哪弄來的?”

“噗嗤!那才不是什麽官印呢,就是尋常的私印罷了,白日裏吃飯的客人不慎落下了一張,我就拿來唬唬人,你大伯母不識字,才不會知道那紙上到底刻著什麽。”

“姐姐好壞啊!不過對付大伯母這樣的人,就該這麽嚇唬她!”

天氣炎熱,姐妹倆忙的香汗淋漓,卻笑得格外歡喜。

這時,姜竹從院裏出來,沖著地裏的二人喊了一聲:“大姐二姐,快回來吃晚飯了!”

姜玉清和姜桃挎著籃子,二人肩並肩走在晚風中,身後的霞光照在二人身上,看上去安逸溫馨。

姜玉清回到家中,便被崔氏拉進了房裏。

“清丫頭,你告訴娘,這三兩銀子是從哪來的?當真是擺攤掙來的?”崔氏是擺過攤兒的,旁人不知她卻清楚,就算小攤生意再好,也不可能在這幾天內掙夠三兩銀子。

姜玉清這筆錢,定是另有由頭。

“娘你別緊張,我承認這筆錢的確不是擺攤掙來的。”姜玉清將今日下午意外救下公主的事說了出來。

崔氏驚詫不已:“你……你們竟碰上了公主?還得了她的賞銀?”

姜玉清點了點頭:“是,公主偷跑出宮,半路中暑,正巧被我們碰上。”

崔氏松了口氣:“那便好,只要這筆錢不是來路不正,娘自然不多問。”

“不過娘還是要提醒你,救公主一事,莫要外傳,咱們都是平民老百姓,哪裏受得起皇室的恩惠?若事情鬧大,只會給咱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崔氏一番叮囑,皆是發自肺腑,姜玉清自然領會:“娘就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做。”

“對了,這筆錢數額太大,我每日出門擺攤,隨身攜帶並不方便,便交由娘幫我保管了!”

崔氏並不推拒,將厚厚的錢袋攥在手裏:“你放心,我自會給你藏好,半點不會動它,哪日你若需要,盡管來找我拿。”

……

次日一早,姜玉清還是如往常一般,做好奶茶和肉丸子,準備推車出發。

柯氏看上去要比平日裏熱情許多:“清丫頭要出門啦,路上小心啊!”

“我知道了,放心吧!”姜玉清帶著姐弟二人出了村子。

走到松香亭的時候,三人卻傻眼了。

今日的松香亭忙的像菜市場,四方左右都擠滿了小攤兒,有些甚至擠到了官道上。

姜玉清記得,前兩日還沒這麽多,今日一下子就多出來五六家,都快成氣候了。

再這麽下去,小攤占著官道,街道衙門肯定要出手整治,到時連著他們的攤鋪也跟著倒黴。

“姐,咱們的位置被占了,這下怎麽辦?”姜竹問道。

還能怎麽辦?來都來了,自然是要開張做生意的。

姜玉清只能將攤位往邊上挪,好在松香亭這一片地方還算寬敞,暫時地盤是夠用的。

可照著這趨勢下去,很快地盤也會變得不夠用。

姜玉清心裏憂心,手上忙活事兒都顯得心不在焉。

一上午的時間,上門的客人不少反多,大概是前幾日姜玉清的麻辣燙在城中好評盛傳,因此有許多人慕名而來。

再加上松香亭下的美食攤漸漸成了氣候,客流量越來越大,平日裏只是飯點忙,今兒一上午就沒怎麽歇過。

姐弟三人忙的汗流浹背,身後依舊是客人們等得快不耐煩的催促。

“官爺來了!”

“你們這攤子占用官道了,往裏挪!”

“快點快點!這大熱天的,我們也不想妨礙你們掙錢!”

“可你們也不能把攤子擺到官道上來吧?你怎麽不直接搬去路中央呢?”

占道的小攤被迫往裏擠了擠,姜玉清便也不得不將她的小推車也往裏擠了擠。

天氣燥熱,人心本就浮躁,再加上事情一多,便易生亂。

“我的菜還上不上了?這都等了多久了?”身後,一個兇神惡煞的黑皮一拍桌子,怒目瞪向姜桃。

姜桃害怕地往後退了退,卻仍是硬著頭皮勸說:“客人,今天確實有點忙,麻煩您耐心坐下來等一等吧!”

姜桃正欲上前倒水,卻被黑皮一把推翻在地:“還等?老子限你立刻給我上菜!”

姜桃腳下一個踉蹌,慌亂之中手臂貼上了煮沸水的大鍋,瞬間將她的手腕燙的通紅。

“小桃!”姜玉清急忙上前,拿出冰塊捂住小桃的手腕,“小竹,立刻送小桃進城看大夫。”

小桃年紀還小,姑娘家沒有不愛美的,手腕上若真的留了疤,只怕她會哭死。

姜竹也不敢怠慢,立刻帶著姜桃進城去了。

姜玉清轉頭冷冷看向黑皮大汗,她之前從吃飯的客人口中聽說過此人。

據說是附近村子上,大地主家的長子,平日裏就蠻橫,街坊四鄰沒有不怕他的,眾人見著他都是繞道走。

姜玉清開門做生意,當然也不想惹事,可碰上這種人,若是繼續讓他鬧下去,她剩下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客人,今日咱們這的確忙,您若是等不及,可去城中酒樓,那兒清靜也涼快。”姜玉清盡量讓自己看上去語氣平和。

“你說什麽?小娘們兒!你在趕我走?老子在這裏等了這麽久,你居然趕我!你們這生意還想不想做了!”黑皮指著姜玉清大罵。

姜玉清輕輕吐了口氣,穩住了微微顫抖的肩膀:“客人你誤會了,我只是怕這裏伺候不周,委屈了您,絕對沒有趕你走的意思。”

“哼!你倒是知道怕,老子還以為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看看這地盤歸誰罩著的!”說著,黑皮看向姜玉清的眼神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姜玉清心裏“咯噔”一下,急忙轉過身去:“客人稍等,你的菜很快就到!”

黑皮盯著姜玉清的腰身良久,色瞇瞇地笑起來,起身就朝著姜玉清的後腰摸去。

姜玉清感覺到不對,一轉身就看見黑皮的手猛地被人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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