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霧霭26

關燈
霧霭26

辰破天三人離開後,方依依來到秦恨生身邊,憂心忡忡道:“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好擔心。”

秦恨生道:“我看你是被那把火嚇著了。走吧,帶你去洗洗臉,臉上全是黑灰。”

大家在原地翹首以盼,南宮玉的神情始終是清冷平淡的,仿佛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獨自坐在樹下,捧著一本書看。

等了好一番功夫,天都快黑了,大家都忍不住商量著再派一批人前去尋找,辰破天三人才回來。

方依依擡頭看去,一下子捂住嘴,眼淚爭先恐後流了下來,奔到辰破天身邊,看著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整個人像是從血水裏撈出來似的,哽咽得說不話來。

比起辰破天,輕燕和薛同青的情況看起來好了太多,至少身上沒有多少血跡。

輕燕道:“別擔心,他身上的血大多數是別人的,他只是受了點皮外而已。”

辰破天被方依依扶著到溪邊清洗包紮傷口,博牧蹲在一旁給他們遞金瘡藥,順便給辰破天把把脈,查看一下傷勢是否嚴重。

薛同青也跟在辰破天身後,比起之前,這次看向辰破天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和嘆服。

秦恨生道:“到底怎麽回事?你們怎麽去了這麽久?是不是被那些暗衛發現了?”

輕燕隨意擦了擦手臂上的傷,道:“撲了個空,沒有見到暗衛。他們狡猾得很,估計早就料到我們會過去,提前布下了重重陷阱,我們差點被前後夾擊的刺網紮成篩子,幸好辰破天那孩子反應極快,千鈞一發時,爆發出一股可怕的內力,那些刺網還沒靠近我們就被轟得粉碎,然後……”

她看了眼溪邊的辰破天,神色有些覆雜,有幾分欣賞讚嘆,又有些惋惜,道:“然後,大概是動靜鬧得太大,有幾只狼在附近出沒,辰破天失了理智,將它們全殺了。手法……很殘忍。”

秦恨生和慕流雲都是無言。

辰破天手法多麽殘忍,他們親眼見過。

掏心捏爆不過是開胃小菜,在對方意識清醒的時候,將其剝皮抽筋敲碎骨頭等等這些手段,心理素質稍微薄弱的人恐怕會當場吐出來。

輕燕吐了口氣,道:“只可惜,他控制力薄弱,暫時無法隨意調用他體內的那股驚人內力,這次憑借突然爆發的內力死裏逃生,實屬僥幸,下次,我們可就沒這麽幸運了。”

天下知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他們這邊,開口道:“據我所知,暗衛人數大約十五個,這次只是個警告,下次他們同時出現,大家可就危險嘍。”

他的音量並沒有控制,在場人聽得清清楚楚,博牧罵道:“你少說兩句會死是不是?”

薛同青也開了口,語氣萬分推崇:“有辰兄弟在,還怕他們嗎?我看是嚇得屁滾尿流還差不多。”

其他人立馬附和起來,嘻嘻哈哈,響作一團。

靈蛇幽幽嘆息一聲,孤零零地站在溪邊,神色哀愁,須臾,一曲聞者落淚的調子悠揚地傳出來,在場人立馬變笑為哭,嗚嗚咽咽,此起彼伏,在夜色中甚為震撼。

大家邊哭得打嗝邊哀求道:“靈蛇前輩,別唱了,求求您別唱了,哭了一路,已經脫水了……”

慕流雲坐在石頭上,捂著耳朵,忽然肩膀被人一拍,轉頭一看,登時嚇了一跳:“你你你你哭什麽?”

慕隨紅著眼眶,一邊擦眼淚一邊哭得撕心裂肺,邊哭邊道:“我我我我也不知道,一聽到這歌聲,就忍不住……”

慕流雲一巴掌朝他腦袋拍過去:“堵住耳朵。我不是讓你送徐秋回慕家山莊嗎?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慕隨捂住耳朵,總算不哭了,抽抽鼻子,哽咽道:“徐秋他,他跑了。”

慕流雲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麽?!”

其他人都看了過來,慕流雲壓低聲音:“跟我過來。”

兩人離開了人群,秦恨生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三人來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地方,慕隨道:“事情是這樣的,屬下按照主子的吩咐,將徐秋帶回了山莊,誰知道,僅過了一個晚上,他就不見了,屬下推開門,只看到智明大師渾身是血倒在地上,去探脈搏,已經沒了……”

慕流雲簡直是暴跳如雷,指著他鼻子罵:“誰讓你把他們兩個關一起的?他倆有仇你不知道嗎!你——”

秦恨生一把將他手按下去:“這麽大聲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是不是?”

慕流雲不再說話,焦躁地來回踱步。

慕隨自知犯了錯,低下頭,道:“沒有將他們關在一間房裏,但是智明大師說,想找徐秋談談,希望可以化解徐秋心中的戾氣,我想智明大師身懷高強武功,徐秋只是一介文官,肩部能抗手不能提,應該沒事,所以,所以……”

方才在靈蛇的歌聲中,秦恨生已經哭了一遭,此時,分明沒聽到那歌聲,她卻再次忍不住紅了眼眶,低聲道:“希望智明大師一路走好。”

慕流雲停下了腳步,沈聲道:“徐秋是往哪個方向跑的?”

慕隨道:“屬下問過路人,他應該跑向了京城。慕家山莊通往京城的路,後半段正好和主子你們的行程重合,再走下去,一定會碰上,徐秋不知是喬裝打扮還是怎麽樣,屬下找了許久也找不到他,只能先來這裏找到主子,商議辦法。”

秦恨生扶額:“若是讓辰破天見到徐秋,還不得把他碎屍萬段,好端端的非要闖這麽大禍,徐秋真是嫌命長。”

這時,身後的灌木叢傳來一些動靜,秦恨生動作一僵,迅速轉身,只見薛同青從灌木叢裏走出來,臉上還殘留著訝異之色。

三人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慕流雲率先打破沈悶的氣氛,皺眉道:“偷聽別人說話很好玩嗎?”

薛同青臉色微微尷尬,拎起手裏的兔子:“我只是在那邊抓兔子,誰讓你們聲音那麽大,我倒是不想聽,這由得住我嗎?”

慕流雲嗤笑一聲:“真不想聽,直接轉頭離開不就行了,你偷偷摸摸躲在後面聽了那麽久,怎麽,有沒有聽出我們在計劃什麽陰謀詭計?”

薛同青冷笑:“誰知道你們肚子裏裝著什麽壞水,一個個心機深沈,別以為玉公主和辰兄弟相信你們,我告訴你,我可時時刻刻留意著你們,不該做的事別做。”

彎刀一閃而過,緊貼著薛同青的臉頰擦過去,刺中了一只路過的灰色野兔。

秦恨生走過去撿起來死透的灰兔,對慕流雲晃了晃,笑道:“我們今晚也有肉吃了。”

慕流雲豎起手指:“一只而已,不夠,等我再去抓幾只,咱們心機深沈,用腦子很多,必須要好好補充營養。慕隨,我們走。”

三人步伐輕快地離開了,只留下薛同青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半晌,緩緩擡起手,小心地碰了碰臉頰,沒有摸到任何傷口,頓時松了口氣,渾身洩力,靠在樹上,大口喘氣,緩了好半天,雙腿才有了力氣,慢慢走了回去。

雖然糧草被燒,但是大家前進的步伐並沒有停下,所幸這段路都靠近山谷樹林,總能找到野味,吃得飽,等後續糧草跟了上來,大家就完全沒有後顧之憂了。

唯獨有一點比較尷尬,這些大隊伍基本都是薛同青的人,薛同青不待見秦恨生和慕流雲,這是眾所周知的,於是導致除了方依依外,沒人待見他們。

八位神武高手就不用提,他們從來不摻和這些小事,對誰都一個態度。

南宮玉始終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辰破天偶爾和秦恨生他們交談,也很快被薛同青叫過去,商議要事。

對此,秦恨生和慕流雲沒什麽感覺,該吃吃,該喝喝,該趕路趕路,方依依倒是為他們打抱不平,埋怨過,剛一開口,一只雞腿就塞進了她嘴巴裏,堵住了她的話。

秦恨生拍拍她的腦袋:“我們兩個不受待見就行了,你跟著摻和什麽。”

夜晚來襲,火堆一個接一個燃了起來,秦恨生、慕流雲和慕隨三人圍著一個火堆,正在商量徐秋的事情,這時,方依依提著一壇酒走了過來,就地坐下。

秦恨生奇道:“你也會喝酒?”

方依依道:“我不會,這酒是給你們拿的。薛同青也真是的,買來這麽多酒,每個人都有一壇,卻故意不給你們拿,太過分了。”

慕流雲哼道:“他也就這點本事。”

打開酒壇子,一股酒香撲鼻,慕流雲聞了聞,讚道:“好酒!”

方依依道:“你們喜歡就好啦,那你們慢慢喝,我去找辰郎,他讓我早點過去。”

方依依離開後,慕流雲拿出來三個酒碗,每一碗都滿上,三人舉碗相碰,慕流雲擡頭看了眼薛同青的方向,正巧薛同青也遠遠盯著他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也能大致猜到,絕對不是什麽好表情。

慕流雲將酒碗朝他方向遞了遞,示意挑釁,然後仰起頭,將一碗酒分毫不漏地全喝了下去。

——

秦恨生從醉酒中醒過來的時候,腦袋隱隱作痛,她吃力地坐起來,手卻摸到冰冷刺骨的水,駭然一驚,低頭一看,自己果然躺在一灘水窪裏。

所幸水窪不深,就算她躺著,水也漫不過她的身體。

站了起來,秦恨生用內力烘幹了身上的水,環目四顧,只見一片荒蕪,面前是一座矗立的懸崖,擡頭也望不見頂部。

紅允的身影陡然出現在她身邊,雙手環胸道:“不用懷疑,你就是從這上面下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