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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霭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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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霭20

慕流雲冷不丁道:“我就是要惹人誤會。”

秦恨生還沒反應過來,慕流雲便將她重新抱在懷裏,低頭湊到她耳邊,字字清晰道:“我就是故意的。你自己看不清楚,我就讓別人看清楚,你和我才是一起的。其他人,想都別想!”

這瞬間,秦恨生完全停止了思考,大腦一片空白,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慕流雲已經將她打橫抱起,大步往前走。

秦恨生立馬掙紮:“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聽到沒有?慕流雲!再不放手就別怪我不客氣!”

慕流雲目不斜視,看著前方,對她的叫罵毫不在意,秦恨生想起之前方依依對她說的話,不禁哀嘆:“一定是她搞錯了,你這樣的人,我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喜歡???

還沒哀嘆完畢,便聽到前方傳來辰破天的聲音:“秦師姐。”

秦恨生渾身一震,幾乎不敢擡頭,掙紮頓時變得激烈起來。

眼見包紮好的傷口幾乎又要裂開,慕流雲只好停下腳步,將她放下。

秦恨生立馬側移兩步,與他拉開距離,擡起頭,對辰破天解釋:“辰師弟,不是我願意的,是這個混蛋趁虛而入,強行把我抱起來,我掙紮了,但是他力氣太大,所以我才……”

辰破天卻道:“秦師姐,你沒事就太好了,幸好有慕流雲及時趕過來。”

慕流雲雙手環抱,不屑冷哼一聲。

秦恨生咬了咬唇,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難受?也不至於,但也不能和高興牽扯到一起,開口便帶了些埋怨:“你怎麽現在才來?”

辰破天道:“依依受了寒,一直在打噴嚏,我給她生了火堆,找了些草藥,安置妥當後,才有時間過來。”

秦恨生暴怒:“辰破天,你欺人太甚了吧!方依依只是受寒而已,我可是差點沒了命,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辰破天沈默一下,道:“抱歉,秦師姐,我事先不知道你的處境這麽危險。依依在河邊昏倒了,我用內力祛除了她體內的寒氣,她才醒過來,我才知道你們遭遇了什麽事……”

秦恨生心中的暴虐在沸騰不休,越擴越大。

她難以忍受地喝道:“夠了,不要再說了!我一點也不想聽到她的名字!”

辰破天覺得很有必要把事情說清楚,道:“要怪就怪我吧,這不是依依的錯。”

秦恨生終於爆發了。

她的眼神驟然一寒,刺目的刀光一閃而過,“噗嗤”一聲,在場人都呆住了。

慕流雲不知何時擋在了辰破天面前,一截刀刃插在他的腹部。

他伸出手,握住刀刃,用力將它從身體裏拔了出來,帶出一串血水。

秦恨生松開了手,任由彎刀墜落在地,呆呆道:“……慕流雲?”她像是才反應過來,撲上前,一把扶住慕流雲搖搖欲墜的身體,張了張口,道,“慕流雲……”

淚水爭先恐後掉了下來,她翻遍全身,終於翻出金瘡藥,全部倒在慕流雲的傷口上,神色惶然,不停地喊著慕流雲的名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壓住心裏排山倒海的恐懼。

辰破天給慕流雲包紮傷口,但是傷在腹部,血流不止,慕流雲臉色越來越白,很快就意識昏沈。

兩人將慕流雲小心地平放在地上,一本書從他懷裏掉了出來。

辰破天微微一頓,見秦恨生並沒有註意到這邊,迅速將那本書拿起塞到自己懷裏,然後摸遍自己的全身,只找出來兩棵草藥,而且都不是愈合傷口的良藥。

秦恨生坐在慕流雲身邊,拿起他的一只手,十指相扣,將自己的內力輸送進去,試圖緩解慕流雲的傷勢。

辰破天低聲道:“我去找找附近有沒有草藥。”

秦恨生沒理會他,全神貫註都在慕流雲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上面任何細微的變化。

辰破天看在眼裏,心想,秦師姐對慕流雲果然很在意,嚇得臉色白成這樣子,跟鬼似的。

這樣想著,剛站起身,便忽地看到秦恨生一斜,身體直直往下倒去。

辰破天悚然一驚,連忙扶住秦恨生:“怎麽回事?”

秦恨生沈聲道:“給我內力,快!”

辰破天道:“不行,我的內力太霸道……”

秦恨生喝道:“聽我話!”她盯著慕流雲血色流失的臉,頭也不回道,“我的毒沒有解,死期也就是這一兩天,趁我還有精神,先把你的內力傳給我,我再傳給流雲,這樣一來,就能快速止住他的傷勢,他也不會被你的內力所傷。”

辰破天道:“我不能……”

秦恨生道:“算我求你,行嗎。”

辰破天斷然道:“就算你要殺我我也不能同意,我這樣做等於是親手殺了你,我做不到。”

秦恨生猛地拔高聲音:“你別忘了他是為了救誰才變成這個樣子,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辰破天握緊拳頭,轉過身,道:“我去找草藥。”

看著他大步離去,秦恨生心焦如焚,一連喊了他數聲,見他毫不停頓,氣急攻心,猛地吐出一大口血,將地上的青草都染得血紅。

倒地的前一刻,她落入一個人的懷裏,頭頂傳來一道許久未聞的深深嘆息:“傻孩子,半年不見,怎麽就把自己搞成這樣子。”

秦恨生鼻頭一酸,一聲“師父”差點喊了出來,隨即,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什麽也不知道了。

——

迷迷糊糊醒來,還沒睜開眼,耳邊便隱約傳來一陣吵鬧聲。

“我就離開了幾天,你看你,闖出了多大的禍?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師父您也別生氣,我這是不得已。”

“呵呵,不得已?你造反是有人逼你?我看你是打挨少了,驢脾氣漲了。給我趴好,看我不打死你!”

秦恨生從床上坐起來,抓了抓頭發,打量四周,喃喃自語:“我回到縱雲派了?慕流雲,慕流雲在哪兒?”

她迅速跳下床,打開房門。

白發老頭正拿著一截又寬又厚的木板狂打辰破天的屁股,見秦恨生出來,立馬停下來,將手裏的東西扔掉,興高采烈圍上來:“恨生徒弟,你醒啦?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昏不昏?會不會暈倒?肚子餓不餓啊?”

辰破天從地上站了起來,揉著屁股,神色郁悶。

秦恨生感受了一下,搖搖頭:“感覺很好,身體非常有勁,一點也不像快死的人。”

博牧不開心了,叉腰道:“誰說你會死?有為師在,誰敢讓你死?”

秦恨生道:“還不是你另一個徒弟幹的好事,偷偷摸摸給我下毒,害得我活不活死不死,又逃之夭夭,現在也不知道她在哪兒。”

博牧道:“飄兒這孩子啊,這件事的確做得過分,等她回來,一定要打她一百個板子,讓你消消氣,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這麽不計後果。”

秦恨生道:“等她回來?我墳頭草都長得比你還高了,還消氣,把我氣得詐屍還差不多。”

博牧不讚同道:“你這孩子,動不動就說死,為師剛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你該開心才對啊。”

秦恨生楞住,指了指自己,道:“師父你什麽意思?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我,我不是中了毒,沒有解藥,我必死無疑嗎?”

辰破天悶悶道:“有師父在這裏,怎麽可能沒有解藥,別忘了,柳師姐的一身毒術,是誰教出來的。”

驚喜來得猝不及防,秦恨生臉上一喜,想起什麽,忙道:“慕流雲呢,他還好吧?他中了我的刀,傷得很重,師父,他現在怎麽樣了?”

如她所說,慕流雲中的那一刀真是驚險萬分,差一點就要了他的命,好在博牧及時趕到,給他傳輸內力,止了血,暫時壓制了他的傷勢惡化,現在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啪——”

秦恨生一腳踹開門,走了進來。

方依依正捧著藥碗往門口走,差點和她迎面相撞,幸好秦恨生及時扶住她,她才沒摔倒。

方依依臉色有些僵硬,側頭,看著肩膀上的手,像是有些擔心對方突然用力,直接捏碎她的肩膀骨頭,小心翼翼道:“……謝謝恨生姐姐,那個,你沒事了吧?”

秦恨生收回手,探頭去看床上,奈何床幔擋得嚴嚴實實,只能模糊看到床上的影子,她心不在焉地敷衍:“沒事,沒事,師父把毒都給我解了,我現在健康得很。聽辰破天說,你受寒了,現在怎麽樣?”

方依依表情有些奇異,仔細打量她的神色,很快像是確認了什麽,神色有些高興,道:“我很好,已經完全沒事了。恨生姐姐,你、你……”

秦恨生收回視線,奇怪地看著她:“你想說什麽?”想起什麽,擡手摸她的額頭,欣慰道,“沒發熱,看樣子,辰破天去找你很及時啊。”

她的表情很平靜,語氣也很正常,沒有一點兒隨時會爆發的樣子。

最初認識的秦恨生又回來了。

方依依喜形於色,回頭看了眼床幔:“慕表哥剛喝了藥,現在還在休息,恨生姐姐,今晚就麻煩你照顧他啦,有什麽事情需要幫忙,隨時喊我。”

秦恨生笑起來:“有沒有搞錯,是我把他害成這樣子的,當然應該我來照顧他啊,你安心睡你的吧,我一個人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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