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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霭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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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霭17

方依依抿了抿唇,不說話。

皇上溫和道:“小姑娘,你別怕,一人做事一人當,只要你說出辰破天的下落,朕不會為難你的。”

見方依依還是不說話,皇上又道:“聽公主們說,你做衣服的本事很不錯,公主們很喜歡你做的衣服,之前你離開了京城,公主們還在朕跟前鬧呢,她們怪朕太粗心,沒有給你賞個織布坊、制衣坊之類的,留不住你這個人才。哈哈,公主們說得對,你一個小姑娘,在外面闖蕩不容易,朕就賞你一座金衣閣,你來當老板,統領工人,專門負責皇親貴族的衣服,如何?”

全場嘩然。

須知道,古往今來,皇族的吃穿用度的負責人皆有相應人員自行篩選評定,這種小事從來不值得拿到皇上面前,讓皇上多看一眼。

這方依依是歷年來第一個被皇上親自肯定的,而且賞賜豐厚,雖然比不上給別人隨便封個公主王爺啥的,但對於一個民間女子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榮耀,光宗耀祖,毫不誇張。

若是以後表現良好,皇上高興了,大手一揮,真封她個公主當當,也不是不可能。

方依依擡起頭,認真道:“皇上。”

皇上微微一笑,似乎料定了她會接受,畢竟這麽大的殊榮,多少人求之不得,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道:“說罷。”

方依依鎮靜道:“辰破天的行蹤,民女的確不知。”

皇上臉上的笑容滯住了,但他很快就調整好表情,淡淡地“哦?”了一聲:“你真的不知?”

旁人額頭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方依依語氣平穩,道:“這麽大的事情,民女不敢說謊,民女——真的不知。”

徐秋喝道:“撒謊!你和辰破天等人一直形影不離,怎麽可能不知道辰破天在哪兒?”他轉頭對皇上拱手,“皇上,此女心機深沈,不用點手段的話,她什麽都不會說出來,就算說,也大概率是假話。”

皇帝輕描淡寫道:“徐少師說得有理。你看著辦吧,無論什麽手段,朕都允了。”

徐秋等得就是這句話,擡手做了一個手勢,立即有人上前抓住方依依,強迫她跪在地上。

方依依臉色白了,再如何鎮定,獨自面對這群牛鬼蛇神,心裏還是害怕的。

她眼睜睜地看著有人走出來,手裏拿著夾板,不緊不慢地靠近,心慌意亂,擡手想從頭發裏摸出一只簪子,但是她的手腳都被牢牢按住,根本無法動彈。

人群之中,慕流雲臉色沈冷,摸了摸包袱,果然摸到了一本書的形狀,心中嘆了口氣,趁著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大廳,悄然退出人群,拐角處找到一棵大樹,將這個包裹扔了上去,樹葉顫動了幾下,隨即恢覆平靜。

無人看得到,繁枝茂葉中,一個包袱靜靜藏在其中。

做完這一切,慕流雲又回到了人群裏,這個時候,夾板已經套上了方依依的十指。

徐秋站在皇上手邊,道:“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說還是不說?”

方依依閉上眼,不讓眼中的恐懼被他們看見,生硬道:“不知道。”

徐秋冷笑:“看你嘴硬到什麽時候。”

徐秋命令:“開始——”

“開始行刑”這句話還沒說完,突然一把彎刀憑空飛了出來,直接將行刑之人打偏到一旁。

在場所有人都驚住,慕流雲不禁一笑,收回了蠢蠢欲動的折扇。

秦恨生從高處躍下,握住刀柄,擋在方依依身前,面對著皇上和徐秋,冷笑道:“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侍立在旁的太監尖聲大喊:“來人,護駕,護駕!”

秦恨生一巴掌把他打飛,然後將皇帝拽到身前,刀刃架在他脖子上,轉過身,面對眾人,挑眉道:“來啊。不怕皇帝的腦袋被割下來,你們就隨便來。”

眾士兵又驚又怒,不知如何是好。肅清將軍站在士兵前方,昂首挺胸,喝道:“秦姑娘,你想弒君嗎?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不為你師父和整個縱雲派想想嗎?”

秦恨生微微皺眉,似乎有些煩躁,罵道:“閉嘴!”看向徐秋,“你把慕流雲交出來,我就放了皇上,聽到沒有?”

方依依心驚膽戰站在她身邊,聞言一楞,徐秋也楞住了,很快反應過來,沈聲道:“你先將皇上放了,皇上安全之後,我自會將慕流雲放出來。”

方依依立馬對秦恨生道:“別聽他的,慕表哥根本沒有被抓,他好端端的。恨生姐姐,你快放了皇上吧!”

秦恨生狐疑道:“沒被抓?他分明來了徐府,慕隨親口告訴的我,整個徐府我都找遍了,沒有見到慕流雲。他不是被抓了,還能在哪兒?”

她的聲音絲毫不加掩飾,徐秋當眾被揭穿,居然神色如常,沒有絲毫尷尬,只是不悅地冷哼一聲。

如今這個情況,慕流雲不現身是不行了。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如果秦恨生一個不當心,真的傷了皇帝,那可是再無挽回餘地的彌天大禍。

他剛邁出一步,又一人從天而降,落在秦恨生面前。

那人一身黑衣,神色冷淡,握在手中的長劍在陽光下泛著粼粼寒光。

眾人臉色大變,皇上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徐秋警惕地後退,站在士兵的保護圈內,冷眼旁觀。

那人轉過身,看到方依依,神色柔和下來,道:“依依。”

方依依的眼眶再次紅了,卻是高興的,一頭撲到對方懷裏,道:“辰郎,辰郎,辰郎……”

辰破天一手摟住她,微笑著,輕聲哄道:“別怕,我帶你走。”

秦恨生看到辰破天的瞬間,大腦轟的一聲,某種逐漸消失的沖動唰地全部覆燃,癡癡道:“辰師弟,你……”

此時她的眼中只有辰破天一個人,心神分散,趁此機會,肅清將軍一掌拍向秦恨生,秦恨生匆匆回神,反手格擋,手中的皇上已經被對方拽了過去,重重士兵迅速靠前,將皇上擋在後方,手中兵刃直指秦恨生等人。

辰破天將方依依護在身後,頭也不回,聲音卻沈穩有力,令人不自覺地安下心來,道:“別怕。”

秦恨生見此,眼神微寒,淡淡瞥了方依依一眼,提刀向前跨出一步,與辰破天並肩而立。

肅清將軍朗聲道:“辰破天,你大逆不道,暗中勾結前朝餘孽,意圖謀反。秦恨生,你以下犯上,竟敢用皇上威脅,現今又與反賊辰破天勾結在一起。方依依,你也是反賊的同黨。你們三個,還有什麽話說?”

辰破天冷冷掃過他們:“我原本不想造反,只想殺了那個害死我爹的兇手,卻被皇上一再二地阻止。皇上,你老眼昏花,腦子糊塗,一心護著徐秋,完全不顧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個法令,這種區別對待的昏庸皇帝,不反還留著幹什麽?”

皇上勃然大怒:“豈有此理!陳渡恒之死完全是出於意外,徐秋給他煎藥時候,不慎將藥多放了一包,劑量加重,以至於陳渡恒虛不受補而死。徐秋是好心辦了壞事,又不是故意的,你非要死死揪著這一點不放?”

辰破天嘲弄地看向徐秋:“為了求皇上保護你的狗命,你真是費盡心思。等一下,我要挖出你的心,看看它是什麽顏色,是不是連狗也不願意吃。”

徐秋袖中的手在顫抖。

肅清將軍的目光落在秦恨生和方依依身上:“你們兩個呢。”

秦恨生抱臂道:“從現在起,我和辰破天一起脫離縱雲派,造反是我們的事情,縱雲派一概不知,有什麽本事,就沖著我們來。”

方依依也輕聲道:“我,我也不是方家的小姐了,我爹最厭惡我拋頭露面,覺得丟了方家的臉,所以,在蘇州時候,我就給我爹娘留下了書信,他們一定不認我了。所以,我的事情,也與方家無關,都沖著我來吧。”

皇上氣道:“反了天了,你們以為這是在玩過家家,你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你們要造反嗎!”

剛說完這句話,便想起來,他們不就是要造反嗎?當下氣得拂袖,冷著臉命令:“肅清將軍,將這群反賊給朕拿下!”

一個月不見,辰破天的武功顯然更上一層樓。

重重圍困下,他竟然也游刃有餘,一手護著方依依,一手將劍揮得行雲流水,更不用說還有血月彎刀秦恨生的協助。

上百號精挑細選出來的士兵,對上他們,竟然也層層敗退,兩人不一會兒便殺出一條血路,不偏不倚,直接沖著徐秋而去。

徐秋大驚失色,驚慌失措地閃避,連滾帶爬跑到皇上身邊:“皇上救我,皇上救我!”

好在,皇上這邊暫時很安全,重重士兵如同金鐘鐵桶般牢不可破,將皇上層層護在中心,密不透風。

皇上沒有開口驅逐,徐秋松了口氣,安心待在保護圈內,這才發現自己的狼狽形態,對於時刻講究體面的徐少師來說,簡直是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他尷尬地起身,站在皇帝身側,低聲道:“皇上,方才人多眼雜,臣還有一事沒有上報。”

皇上緊緊盯著士兵與辰破天等人的廝殺,隨口道:“說。”

徐秋俯下-身,在他耳邊悄聲道:“神武名單被偷了。”

搭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握緊,皇上緩緩轉過頭:“——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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