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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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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霭1

慕流雲回來的時候,秦恨生正懶洋洋地靠坐在樹下,歪著頭,沒有醒來。

走近了才發現,智明不知何時倒在了一邊,泥土地上,出現了他們以外的腳步痕跡。

慕流雲心中一沈,立馬檢查了秦恨生的身體,竟然比他走之前好轉了一點,想來也知道,一定是智明的功勞。

這時候,智明也醒了過來,嘆道:“貧僧何時睡著了?”

慕流雲微微瞇起眼,道:“你不是睡著,是被人弄暈了過去。究竟有誰來過這裏,你還記不記得?”

智明仔細回憶:“似乎是有人來過,不對,不對,沒有人。唉,不知為何,貧僧對睡著前的記憶有些模糊。”

記憶模糊,這個手法,除了維護者,還能有誰?

慕流雲緩緩地轉過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昏迷中的秦恨生,整個人一動也不動。

慕隨提醒:“主子,咱們辛苦采的藥要被你捏碎了。”

慕流雲如夢初醒,立馬松開了手,一言不發,將手中的草藥遞給智明,然後守在秦恨生身側,像是恐懼,又像是懷著一絲希望,眼也不眨地凝視著她。

藥很快就煎好,慕隨端著藥碗走了過來。

慕流雲沒有移開目光,仍是盯著秦恨生的臉,朝慕隨伸出手:“給我。”

藥是溫熱的,慕流雲接過後,一手端著藥,一手將秦恨生拉到自己懷裏,倚著自己胸膛,方便餵藥。

一勺又一勺,直到藥碗見底,秦恨生終於慢慢地睜開了眼。

大家都面露喜色。

智明道:“秦施主,你感覺怎樣?”

看到智明的瞬間,秦恨生瞳孔驟縮,毫不猶豫,一掌朝他打去!

手掌在距離智明面門咫尺之處硬生生停下,秦恨生扭頭罵道:“慕流雲,識相的就快給我放手!”

慕流雲手如同鐵箍,牢牢抓住秦恨生的手腕不動搖。

他臉色冷淡,盯著秦恨生,頭也不回地吩咐:“慕隨,護送智明大師離開。”

秦恨生立馬道:“不準走!智明,我殺了你!”

她奮力掙紮,卻怎麽也掙不開慕流雲的手,只好怨恨地瞪著慕流雲。

智明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秦施主,不知你我有何恩怨,你非要置破貧僧於死地不可?”

秦恨生冷笑:“你與我當然無恩也無怨,但你是辰師弟的殺父仇人,自然也是我的仇人,我見了仇人,不殺難道要高高興興地一起聊天嗎?”

慕流雲猛地收緊手指,幾乎要捏碎對方的腕骨,秦恨生終於忍不住悶哼一聲,怨毒地盯著慕流雲,一字一句:“你等著,我遲早殺了你!”

慕流雲用力閉了閉眼,沈聲道:“還不快去。”

慕隨護送著智明遠去,秦恨生望著他們的背影,憤怒又不甘,放下狠話:“禿驢,你別以為有慕流雲這王八蛋一心護著你就高枕無憂了,只要你還活著,我秦恨生必將追你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話音剛落,秦恨生就被拽了起來,踉蹌了幾步,被迫背對慕隨他們,往反方向走去。

她邊掙紮邊踢打道:“放手,放手,慕流雲你有病是不是,我讓你放手!!!”

慕流雲充耳不聞,一張臉冷得可怕,另一只手握成拳頭,手背青筋暴突,手裏的折扇不堪負重,隱隱發出哢嚓的聲音。

嘩的一聲,秦恨生抽出彎刀,刀尖直指慕流雲:“我讓你放手!”

慕流雲腳步一停,轉過身,漠然地看了眼秦恨生,然後緩緩低頭,看著幾乎抵在腹部的刀刃,半晌,忽然笑了一聲,倏地擡腳一踢,彎刀直接被踢飛到一邊,插入樹幹,嗡嗡作響。

秦恨生駭然一驚,所有暴罵的話都不由地咽了下去,見慕流雲一步一步地靠近,她有些慌了,想要後退,但是一只手卻被對方牢牢箍住,只能站在原地,無處可退。

慕流雲在她面前站住,微微低頭,冰冷的聲音字字砸進她的耳中:“不想再被我點穴,就安靜地跟我走,否則,我不介意打斷你的腿,聽到了嗎?”

秦恨生猛地瞪大眼睛,僵立原地,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見她終於安靜下來,慕流雲緩緩吐了口氣,目光掃過自己抓住的秦恨生的手,雖然明知道這具軀體就是秦恨生本人,但是,軀體內的人顯然不是秦恨生,而是被劇情控制的癡情女配,和他的秦恨生根本不是一個人。

想到此,更覺得煩躁。

慕流雲一把撕下自己的衣擺布料,一端牢牢系在秦恨生的手腕上,另一端綁在自己手腕上,拽了拽,還算牢固。

秦恨生終於反應過來,張嘴要罵,忽然想起慕流雲方才的話,只得晃了晃手腕上的布條,不情不願道:“我跟著你走就行了,有必要嗎。”

慕流雲沒理會她,來到樹前,將插在樹上的彎刀拔-出來,輕柔地摸了摸上面的血月,表情稱得上溫柔。

秦恨生在一旁看著,咳了一聲,表情有些嫌惡,道:“搞清楚,那是我的刀,不是你的。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有病。”

忽然眼前一花,冰冷的刀刃平平擦過她的臉頰,徑直插入了腰間的刀鞘中,秦恨生呆立當場,半晌才回過神來,震驚地看向慕流雲。

如果剛才的彎刀稍微偏移一下距離,恐怕她這張臉就徹底毀了。

慕流雲冷笑:“你真該慶幸……”

慶幸什麽?

慶幸刀刃沒有偏麽?

還是慶幸慕流雲對她暫時沒有殺心?

無論是哪一個,秦恨生都無法鎮定,她暗暗咬牙,心道:“遲早,我遲早要殺了你!”

看著慕流雲大步前行的背影,秦恨生用力跺了跺腳,被繩子拉扯著手腕,只得憤憤跟了上去。

秦恨生的自我意識被催眠,慕流雲想過很多種辦法去挽救,但都被一一推翻,最終,得到的最有效而且毫無副作用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讓這個話本世界變成真實世界。

維護者不可能透露如何讓這個世界變成真實,那他只能先阻止辰破天覆仇,以免這個世界還沒有恢覆正常,就完全消失了。

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最初的計劃。

一行士兵隊伍浩浩蕩蕩出了城門,隊伍中央,徐秋的轎子穩穩隨著大家前進,轎子後方則是一個鐵籠,辰破天被五花大綁關在裏面,他坐在籠中,奮力掙紮,腕上的繩子卻毫無動靜,無論如何也掙不開。

這繩子與上次綁住紅允的繩子如出一轍,除非用正確手法解開,或者藥水消融,否則只能被這樣捆著。

真是風水輪流轉。

辰破天自嘲一笑。

高高的山坡上,慕流雲迎風而立,秦恨生從他身後走出來,擔憂地看著下方的辰破天,轉身問他:“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辰師弟這樣被捆著,一定很難受,我們得早點救他才行。”

慕流雲淡淡道:“他們人太多,現在沖上去,我只有五成勝算。等他們休息時候,正是放松警惕的時候,到時候勝算更大。”

秦恨生道:“多大?”

慕流雲估計了一下,道:“不到八成。”

秦恨生心焦如焚:“不行,我一刻都等不下去了,你把我松開,我一個人去救他!”

慕流雲嗤笑一聲,並不理睬她。

秦恨生拽了拽綁在腕上的繩子,抽出彎刀,就要砍下,慕流雲漠然道:“你想被點穴?”

秦恨生動作一頓,擡頭看他,慕流雲也淡淡看著她。

被劇情控制的秦恨生,在不說話的時候,的確和真正的秦恨生無二,無論是樣貌,還是倔強的神情……

最終,還是慕流雲先移開眼睛,不再看她。

兩人暗中隨著軍隊一路前行,當天色已晚,不好繼續往前走,軍隊終於停下了腳步,投宿一家正好開在荒郊野嶺的客棧。

士兵輪流把守著這家客棧,辰破天的鐵籠子則被擡到客棧裏的徐秋房中。

慕流雲和秦恨生易了容,裝作一對路途旅人前來投宿,還沒進入大門,就被守衛攔了下來:“這家客棧已經被我們包了下來,你們去別家吧。”

慕流雲往前走了一步,對那士兵誠懇道:“我們兄妹二人長途跋涉,實在是不行了,勞煩大哥通融通融……”

說著,將手裏的銀元寶塞進對方手裏,對方卻神色不動,將銀元寶推了回去,斥道:“說了這裏已經被包了,聽不懂人話是不是,快滾!”

秦恨生剛要開罵,就被慕流雲扯著離開了店門。

秦恨生不悅道:“你拉我做什麽?你那麽客氣他都不讓我們進去,幹脆殺進去得了。”

慕流雲再次將她拽回來:“別添亂行不行。”

忽然,慕流雲敏銳地察覺到什麽,猛地回頭,只見客棧門口的幾名士兵,身體無聲地緩緩倒下,臨死前,還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那群黑衣人。

不遠處其他士兵也聽到了動靜,紛紛持刀奔來,邊奔邊高叫:“那幫反賊又來了!有反賊啊!”

霎時間,呼叫聲,兵刃相擊聲,紛亂的腳步聲,響成一片。

慕流雲和秦恨生躲在草垛後面,凝神關註,草垛旁的窗戶上濺了大片的血痕,卻是從裏面映上的,緊接著,裏面傳來震驚的聲音:“掌櫃,你——”

話音未落,“噗嗤”一聲,像是什麽東西打進了骨頭,然後,一個人倒在窗戶上,窗紙應聲碎裂,那人的上半個身子突了出來,軟軟耷拉在窗戶下,穿著盔甲,是徐秋的士兵,一顆形狀圓潤的珠子鑲嵌在眉心,鮮血從那顆珠子的周圍滲了出來,順著皮膚朝下匯聚,一滴滴落在草垛裏。

慕流雲定睛一看,才發現這眉心這顆珠子竟是算盤上的一粒算珠。

若是這顆算珠是掌櫃所為,那麽從一開始,這家客棧就不是真的,裏面的掌櫃夥計廚子等所有人,都是他們口中反賊的一員。

這些人早就潛伏在這裏,不動聲色地等待著徐秋的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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