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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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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54

這片樹林並不算大,跑到盡頭,便是一片開闊的山谷。

柳飄兒扶著樹,邊走邊四處看,心中奇怪,這是哪兒?

我怎麽在這兒?

我要去哪裏?

忽然腳下一空,她整個人掉了下去,好巧不巧,正好砸在一個人身上,她心中一緊,連忙從那人身上爬起來,想去扶他,想起之前那個死去的女人,手伸出一半,又收了回去,問道:“你沒事吧?”

趙澤拍了拍身上的土,冷聲道:“你怎麽在這裏?”

柳飄兒指了指頭頂的山坡,道:“摔了唄。”

趙澤淡淡掃了她一眼,扭頭就走,柳飄兒跟了上去:“這位公子,你身體沒有不舒服嗎?”

趙澤道:“你又往我身上塞了什麽?毒蛇?還是毒蠍子?”

柳飄兒心中一寒,否認道:“都沒有。我不要命了,敢碰那些東西?!那麽嚇人的。欸,公子,你認識我?”

趙澤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盯著她:“——你不記得了?”

柳飄兒眼巴巴看著他:“什麽都記不得了。”見過了這麽久,他還是好端端的,沒有像那個女人一樣突然死掉,放了心,又道,“你送我回家吧,我會感謝你的。”

趙澤臉色幾番變幻,擡起左手,一個半透明的屏幕出現在眼前。

他迅速瀏覽完畢,心情覆雜,道:“是bug。”

柳飄兒好奇地看著他手腕上的萬能表,聞言道:“bug”

趙澤道:“你不應該現在失憶。就算失憶,也得等到你逃回皇宮。”

柳飄兒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麽,但是捕捉到了關鍵信息,不可思議道:“皇宮?!難道我是皇帝?”

趙澤將她鬼鬼祟祟摸索到萬能表上的手拿開,看來就算失憶了,這人的某些習慣還是記得清楚得很,他面無表情道:“不是皇帝,是皇帝的親妹妹。你叫柳飄兒。”

柳飄兒道:“那你叫什麽?”

趙澤沒搭理她,轉身道:“跟我走。我送你回家。”

走了幾步,沒聽到柳飄兒跟上的腳步,他轉過身,見她站在原地,一臉糾結,問道:“怎麽了?”

柳飄兒道:“……有個人,我一碰她,她就死了。”

趙澤道:“很正常。”

柳飄兒驚訝道:“正常嗎?”

趙澤道:“你全身上下都是毒,那個人是中了你的毒。”

柳飄兒奇道:“為什麽你沒中毒?你是百毒不侵的體質?”

趙澤哽了哽,道:“算是。你應該帶了解藥,找出來,給那人服下,她就沒事了。”

柳飄兒一聽那人有救,忙將全身都摸索了一遍,不多一會兒,瓶瓶罐罐,各色藥包,布袋銀針,鋪了一地。

柳飄兒蹲在地上,拿起一個看一個,欲哭無淚:“這麽多,我怎麽知道哪個是解藥……”

趙澤隨眼一掃,拿起其中一個小瓶子:“這個。”

柳飄兒拿過來,打開瓶蓋,是一股很好聞的香氣,她奇道:“我們關系一定很好吧,這麽多的瓶子,你一眼就找了出來,是不是我以前很喜歡把這東西分享給你。”

聽到“分享”二字,趙澤不知想起什麽,抽了抽嘴角,道:“是原料分析掃描儀。”不等她問什麽是原料分析掃描儀,直接轉身,“誠心救人的話,就別浪費時間。”

出了樹林,那個中毒的女子還在躺在路邊,人群見到柳飄兒,立馬恐懼後退,拿起棍子威脅她不準靠近。

柳飄兒便停下了腳步,將解藥交給趙澤,趙澤卻沒有接,直接拉著她的胳膊,拖著她一起往前走,邊走邊道:“她是來救人的,不是來害人的。如果想讓這個女人死,你們就盡管打。”

他的衣著古怪,氣質與眾不同,眾人面面相覷,竟然真的不敢下手了,不由地朝兩側分開,給他們讓出了路。

柳飄兒蹲在那女子身邊,將瓶口放在她鼻前,很快,那女子緩緩睜開了眼睛,隨即,坐了起來,發現那麽多人圍觀自己,一臉茫然。

人群中有懂醫術的人給她把脈,確認脈象平穩有力,身體健康,沒有一點問題,眾人便重新圍了上來,為這女子的“死而覆生”驚奇不已,七嘴八舌,討論了起來。

“真的活了,這可真是祖上燒高香了!”

“一會兒死一會兒活,雜技都不敢這麽表演。”

一名女子聲音突然出現:“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名十八歲左右的姑娘,長得很漂亮,頭上帶著一朵黑色的花?”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那女子身量高挑,腰間懸刀,抱臂站在那裏,令人不敢造次。在她身側,是名錦衣華服的男子,搖著折扇,氣度從容。

人群立馬有人道:“你說的不就是那個給人送解藥的姑娘嘛!也是詭異,旁人一碰她就倒在地上了,要不是那姑娘及時送來解藥,恐怕……”

秦恨生喜道:“對,就是她,請問她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

“剛才還在這裏的,現在又不見了……”

“估計是和她同伴走了。”

秦恨生皺眉:“同伴?什麽同伴?”

“就是一個男的,長得蠻俊,就是看起來太冷了,哦對,他頭發是短的,衣服也奇怪得很,肯定不是本地人。”

秦恨生臉色大變:“你們真的不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一點也不知道?”

“嗐,這話說得,騙你幹啥。”

秦恨生和慕流雲兩人分頭找遍了整個餘州,最後在天色漸晚之時,在一個破廟裏會合。

慕流雲道:“沒找到。”

秦恨生揉了揉額頭:“我也沒找到。趙澤帶走柳飄兒,究竟是要幹什麽?他們不是不能幹涉這裏的一切嗎?”

慕流雲提出了一個猜測:“或許柳飄兒有她的劇情要走,她總是跟我們在一起,導致她的劇情出現了偏離,維護者帶她回到正軌。就是不知道,柳飄兒的劇情會是如何。”

秦恨生道:“如果紅允在這裏就好了。”

慕流雲道:“既然是維護者將她帶走的,就應該不用太擔心,大不了我再讓煙雨閣去查查他們的蹤跡。帶了這麽一個大活人,他總不能像以前一樣玩消失,肯定要腳踏實地行走,既如此,煙雨閣就一定能查到他們的行蹤。”

秦恨生稍微放下了心,左右看了看,才發現這間破廟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看你安排的什麽破地方。”

慕流雲用內力將桌上的灰塵掃了下去,拉著秦恨生,並排坐在桌上,道:“就是看重了它的破,不破我還不稀罕。徐秋一時半會肯定找不到這個地方。我想好了,先將辰破天藏在佛像中,我們再假扮成工人,當然,你就得穿身男裝,扮成和我一樣的男人,然後找來一輛推車,將佛像放在上面,我們兩個就將車推出城門,掩人耳目,水到渠成。”

秦恨生點頭道:“如今城門都被徐秋的人把守著,排查一定很嚴格,扮成工人,倒是省了很多事。”

慕流雲繼續道:“況且智明方才主動去縣令府邸,尋找徐秋,不論結果如何,都給我們拖了時間。”

秦恨生愕然道:“智明大師去那裏幹什麽?”

剛才徐秋離開後,她和慕流雲一同上樓,卻沒有見到智明,當時她的心思都在尋找辰破天身上,沒有多想,只以為智明早已離開回無量寺,沒想到,竟然是去找徐秋了。

當年,沈發財那樣對徐秋,現在智明去找他,豈不是羊入虎口,自投羅網?

徐秋肯定不會放過他!

慕流雲道:“這大概就叫做因果報應吧。智明現在已經誠心皈依佛門,過去的事情,他總要親自去做個了結。”

既然是破廟,裏面的佛像自然也是破的,經年風吹日曬,掉漆嚴重,半個手臂掉了,五官也是模糊的,看上去實在很難和高高在上的佛像掛鉤。

佛像的後背不知被哪家的小孩打碎了一塊,露出空空如也的內裏,勉強可以容納一人進去,況且這佛像比成年男子還高,辰破天被塞進去,還有點活動空間。

秦恨生探出頭,對窩在佛像內昏迷的辰破天道:“委屈你了,為了拯救世界,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換好衣服,紮好頭發,又從香盒裏抓了把香灰抹在脖子上和手上,秦恨生低頭耷腦,從簾子後面走了出來。

慕流雲也已經換好了,倚在桌邊,興致勃勃地等待著,見秦恨生這副模樣,怔了一怔,哈哈大笑了起來。

秦恨生擡起胳膊,檢查了一遍,疑惑道:“哪裏不對嗎?”

慕流雲邊笑邊走近了她,扯了扯她過分寬大的袖子,道:“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秦恨生將袖子扯了回來:“你找的衣服就是這麽大,我能有什麽辦法。”

她將袖子挽上手肘,又抓了把香灰,打算在露出的胳膊上塗抹,卻被慕流雲止住了。

慕流雲將她的袖子放了下來,遮住了纖細的手腕,道:“就這樣。”

秦恨生懷疑道:“真的可以?我見那些搬運工都是擼起袖子幹活的。”

更有甚者還光著膀子。

慕流雲將自己的袖子撩起來,捏了捏胳膊上有力的肌肉,道:“你這小身板,還幹活,不被壓趴下就不錯了。記好了,我是主力,你是幫手。幫手只是打雜的,用不著幹重活的,所以,你不用露胳膊,知道嗎?”

雖然懷疑慕流雲有誇張的嫌疑,但是能不露胳膊當然更好,秦恨生也就沒有異議,欣然接受。

城門的守衛果然排查森嚴,每一個出城的人不僅要檢查身份文牒,還拿著畫像比對,稍微有點相似的人就被強行扣留下來,帶到別的地方進行更深入的排查。

慕流雲在前面拉著車,秦恨生在後面幫忙推車,到了城門口,便停了下來,等待排查。

守衛先是拿出畫像,對比了兩人的臉,秦恨生和慕流雲的臉都經過了易容,守衛自然是看不出問題的,又檢查了他們的文牒,兩人的文牒也早有準備,用的是別人的,自然也不會出紕漏。

最後,守衛開始檢查推車。

推車不大不小,只有一尊破爛的佛像臥在上面,直接將空間占滿,一目了然,所以檢查倒也快。

守衛檢查完,站到一邊,擺了擺手:“走。”

慕流雲和秦恨生不動聲色推車往外走,剛出了城門,佛像突然爆裂開來,碎片四濺,眾人忙退避開來,擡手遮住了腦袋。

一個人從漫天塵土中一躍而出,沈沈落在地上,手握長劍,面無表情看著慕流雲和秦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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