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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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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51

辰破天微微楞住。

趁此機會,秦恨生用力將他的手拽開,終於將智明從他的魔爪下救了出來,再晚一點,智明只怕魂歸九天了。

柳飄兒連忙拿出止痛藥給智明服下,帶著人離他們遠遠的。

辰破天不解道:“秦師姐,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你會說,你沒能見到你娘最後一面,和我有關?”

秦恨生給智明倒了杯水,頭也不擡道:“啊,那只是一時情急的話,追根究底,和你也沒多大關系,別太有心理負擔。”

辰破天卻沒有就此放棄,思索道:“難怪我總覺得,你對我的態度很奇怪——我說的不是,不是你那個什麽我的態度,就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每次你看我的眼神,似乎,很難過?”

秦恨生呼出一口氣,擡起頭:“好吧,是你非要問的。我娘去世那天,正好是你入門那一天,我當時,不受控制,和你一番拉扯,耽誤了回家的功夫。”

她情緒一直很平靜,但是說到這裏,還是忍不住湧上眼淚,隨意擦掉,道:“等我回去,我娘已經斷氣了。”

辰破天怔住,柳飄兒也看了過來。

秦恨生撩起袖子,露出手肘,在手肘下方,一道深刻的刀疤展現在眾人面前。

秦恨生道:“那時候,為了讓自己清醒過來,我差點砍斷了手臂,好在,還沒有斷,就清醒了,也是那時候,我的彎刀上突然浮現出一輪血月。”

說著,她放下了袖子,從腰間解下彎刀,指腹慢慢撫過上面的血月:“聽那些鍛造武器的巧匠說,武器本身是有靈的,遇上對的主人,自然會表現出與種不同的特質。大概,那天開始,我的彎刀終於認同了我,認為我是一名合格的主人吧。”

柳飄兒聽得目瞪口呆,辰破天訥訥道:“秦師姐,對不起……”

秦恨生看他一眼,將刀收了回去,隨意道:“都說了,與你關系不大。當然,你覺得愧疚,就聽師姐的話,不要再一意孤行了。”

辰破天沒再說話,柳飄兒道:“秦師姐,我真是好佩服你。眼也不眨給自己一刀,換成我,不,我永遠不可能這樣對自己。”

秦恨生沒什麽感覺,辰破天倒是低下了頭,看起來頗為愧疚,雖然他是當初被苦苦糾纏的那個人,但是,一想到秦恨生因為自己沒看到娘親的最後一面,心裏總歸是不安的。

這時候,慕流雲推門而入,道:“你們誰看到了我身上的萬能表?”

他腿腳靈便,傷勢已經恢覆得差不多,有內力輔助,總是比普通人恢覆得快一些。

秦恨生聞言吃了一驚:“萬能表不見了?什麽時候不見的?”

慕流雲摸著下巴:“說起來,昨晚趙澤突然出現,然後我就遇上了長樂門的人,當時忙著擋箭,沒工夫註意身上的東西。應該就是那時候不見的。”

秦恨生立馬看向柳飄兒:“紅允呢?”

柳飄兒道:“還在我房裏。王采兒幫忙看著她。”

秦恨生道:“確定還在嗎?”

柳飄兒也不敢肯定了,道:“不然我們還是先過去看一看吧。”

大家破門而入時,紅允正一蹦一跳到桌前,捧起盤裏的一串葡萄,輕車熟路地摘下一顆扔到嘴裏。

王采兒則坐在一邊,八風不動,望著手裏的發釵出神,黃犬趴在它腳邊,正在睡覺,已經被驚醒了。

突然聽到動靜,兩人轉過頭。

紅允見嘩啦啦一堆人擠了進來,齊刷刷看著自己,登時呆住,忙將手裏的葡萄燙手山芋般扔下,咽下嘴裏的東西,道:“我,我,我……”

“我”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索性破罐子破摔,振振有詞:“我就是想吃顆葡萄怎麽了?也就看著好看,實際上,也不過如此,沒有多好吃!”

錯了,餘州晝夜溫差大,結出的水果個個飽滿香甜,這葡萄一入口,更是滿嘴汁水,酸甜可口,即便現實世界科技發達,像這樣的水果,還是種不出來的。

秦恨生將整個房間都看了一遍,沒有發現王采兒以外的旁人,又將紅允全身上下打量一遍,繩子是完好的。

也是,這繩子非比尋常,想要解開,沒有專業手法的話,簡直難如登天,就算趙澤真的拿到萬能表,有這繩子捆著,紅允也絕對逃不開。

秦恨生放了心,對紅允道:“除了葡萄,還想吃什麽?”

紅允瞪眼道:“你亂說什麽?誰說我想吃了!”

秦恨生喊來小二:“桃子,蘋果……反正有什麽水果,都端過來。”

小二高興地應聲下去準備了。

紅允聽著,表情有些高興,又有些別扭,見秦恨生看了過來,立馬揚起下巴,用高高在上的語氣道:“多事!”

自打辰破天出現,王采兒便雙眼一亮,有些歡喜地來到他面前,略帶羞澀道:“多謝辰公子贈我的發釵,我很喜歡。”

秦恨生冷眼旁觀。

幸好方依依沒有跟過來,要知道,像辰破天這種女人見了就喜歡的體質,實在防不勝防。

方依依那種性子,外柔內剛,眼裏揉不得沙子,執意跟著辰破天,只怕沒幾天就要氣得翻白眼。

辰破天溫和道:“喜歡就好。”頓了頓,他又道,“采兒,你可有別的去處?”

王采兒楞了楞,臉上的笑容消失:“你要趕我走?”

辰破天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留下來,可是,明日有敵人過來,到時候,只怕很危險,無暇顧及到你……”

王采兒打斷了他,淡淡道:“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會拖累你,我有個遠房表哥一直寫信讓我過去,我去找他。”

辰破天笑道:“那就好,我還擔心你沒有去處,你一個弱女子,孤身在外,總讓人不放心。”

王采兒原本有些生氣,見他臉上的關心並不作假,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也不顧及其他人在場,一把抱住他:“辰公子,你知道不知道,只要你不趕我走,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心甘情願。”

這種場景,還是很不適合其他人在場,大家都極為默契地退了出去,返回到辰破天的房間,過了一些時間,辰破天也回來了。

慕流雲嗤道:“桃花遍地開,好得很。”

辰破天聽出了他話中的嘲諷之意,沒有搭理,只是道:“我剛才出去買了輛馬車,雇了車夫和女保鏢,現在采兒抱著黃犬,已經坐著馬車離開了這裏。”

秦恨生道:“你舍得?”

辰破天道:“其實,不管你們相不相信,我只把她當妹妹看待。”

眾人:“哦……給夾菜送發釵的妹妹……”

辰破天轉過頭,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智明,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終於問出了他一直想問的問題:“秦師姐,你為什麽不讓我殺了他?”

秦恨生心道:當然是擔心世界毀滅。

雖然徐秋是直接殺害陳渡恒的兇手,但卻是受當年的沈發財所威脅,所以,她還真摸不準,智明到底算不算覆仇成功的一份子。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但她當然不能這樣對辰破天說,但是,要怎麽搪塞過去呢?

正琢磨著,慕流雲就開口了,嘲道:“動動你的豬腦子行不行,等會兒徐秋來到餘州了,你什麽時候殺他不好,偏偏挑這個節骨眼,還嫌我們不夠亂是不是?”

不得不說,慕流雲雖然說話不太好聽,但是話糙理不糙,辰破天聽完胸膛起伏,轉過身,看著窗外風景,不再說話了。

柳飄兒坐在床邊,繼續檢查智明的情況。

一時之間,房內很是安靜。

秦恨生碰了碰慕流雲的手肘:“你怎麽不問問,辰破天為什麽要殺智明大師?”

慕流雲坦然道:“原因很簡單。”頓了頓,在秦恨生好奇的目光中,他忽然笑了,“我在門外都聽見了嘛。”

果然如此。

秦恨生扶額,不知道為什麽,她很不願意讓慕流雲知道自己當年的事情,準確地說,是不願意讓他知道,自己胳膊上還有個陳年舊傷。

畢竟依照慕流雲的性子,八成又會罵她蠢。

天知道,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上這類事情,就莫名有點心虛,有點怕……

但是慕流雲沒有罵她,而是將她拉到桌邊坐下,給她剝了一個滾圓金黃的橘子,塞到她手裏,然後從果盤裏重新拿出來一個,繼續剝。

秦恨生見他神色平靜,嘴角微微勾起,看起來挺愉悅,不像是隨時會罵人的樣子,心裏稍微松了口氣,吃了一瓣,猶猶豫豫:“那,你在門外,什麽都聽到了?”

慕流雲道:“當然。不過我也不是故意聽墻角,誰讓你們吵得太激烈,如果我挑那個時候進去,恐怕會打擾到你們,這不好。”

秦恨生道:“那,你也聽到,我的刀上的血月來歷嘍?”

慕流雲將橘子皮放在桌上,擡頭看她:“你是想讓我佩服你呢,還是想讓我震驚一下?”

秦恨生張了張口,還沒說話,慕流雲又道:“啊,我知道了!”

秦恨生心中一緊:“你知道什麽?”

慕流雲將剝到一半的橘子放到盤子裏,擦幹凈手,然後轉過身,對著秦恨生張開了雙臂,道:“趴在我懷裏盡情哭泣吧。”

秦恨生一下子瞪大眼睛。

慕流雲道:“雖然我不會安慰人,但是,我盡力吧。楞在那裏幹什麽?快來!”

秦恨生忍無可忍,在慕流雲滿含期待的目光中,將他兩條胳膊惡狠狠壓了下去。

慕流雲道:“你幹嗎?”

秦恨生罵道:“是你幹嗎?突然這樣子,要嚇死誰啊?”

慕流雲忍笑:“哦,是我理解錯了,那你剛才吃你的橘子就好了,為什麽一直一臉不好意思地偷看我?還問我?”

秦恨生當然不能說是因為她奇怪對方怎麽突然脾氣變這麽好,往嘴裏塞了一瓣橘子,含含糊糊道:“順口一問而已。”

這下子,心是徹底放下了。

她這才有閑心註意起別的,桌上擺著一碟精致的點心,四個水杯,一個茶壺,還有一盤水果。

慕流雲已經連續剝了好幾個橘子,剝完的都自然而然放在她面前。

——但是,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秦恨生一邊心不在焉地吃橘子,一邊努力回想,終於想到了,扭頭道:“柳飄兒,之前放在這裏的銷蝕水,你拿去了?”

柳飄兒忙著給智明脖子上紮針,頭也不回道:“一直放在桌上,沒人動過。”

秦恨生道:“可是它不見了。”

柳飄兒這才轉過頭,視線在桌上一掃,微微蹙眉:“怎麽不見了,是不是掉下去了?”

秦恨生和慕流雲將桌子挪開原位,仔仔細細找了一遍,沒有。

辰破天道:“方才我們出門去看紅允時候,它還在。”

莫名其妙丟了個東西,秦恨生心裏總覺得不對勁,放下橘子,道:“我再去看看紅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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