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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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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41

整個餘州,紙錢飛揚,哭聲不絕,身穿喪服的男女老少隨著棺材前行。

同時,餘山寨的大隊人馬昂首闊步,耀武揚威地將送喪隊伍攔住。

“棺材裏是什麽人?”

前方拭淚的女人回道:“是我夫君。”

餘山寨為首之人道:“誰知道這棺材裏是她夫君還是咱們的寨主夫人,兄弟們,將棺材掀開!”

驚怒聲響成一片,送喪的人撲在棺材上,大喊:“這是要遭天譴!遭天譴啊!!!”

最大聲的那人聲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身體從棺材上緩緩滑落,倒在地上,濺起塵土,猩紅的血液從他身下蔓延出來。

場面霎時一靜,緊接著更驚恐的尖叫奪命而出,餘山寨的人揚起刀,刀刃上的血跡在陽光下異常鮮明,得意大喊:“誰還敢攔我們。”

有人又怒又恨,硬生生氣暈過去,更多的人恐懼地後退,霎時間,棺材四周就空了出來,沒人敢靠近半分。

餘山寨的人將棺釘撬出來,打開棺蓋,往裏瞅了一眼,立即掃興地轉過身:“不是。”惡狠狠踢了離他最近的送喪人一腳,唾棄,“不早說!浪費我時間!”

一隊人大搖大擺揚長而去,正打算前往下一戶倒黴人家。

秦恨生和柳飄兒從街角轉了出來,兩人自顧自地交談,神色若有所思,擡頭一看,便看到了餘山寨的人,視線越過他們,看到後面,花圈白紙倒了一地,幾個穿著喪服的人正費力將棺蓋擡上去,有人在哭,迫於淫威不敢發出太大聲音,只能捂著嘴嗚咽。

帶頭人一瞧柳飄兒,雙眼一亮,然後才看到秦恨生,頓時一楞,笑道,“這不是血月彎刀嗎,相逢不如偶遇,真沒想到在這裏見到您,您這是要幹什麽去?”

秦恨生道:“那些人怎麽回事?”

帶頭人道:“嗐,您不知道啊,就在您離開寨子那一晚,咱們寨主的夫人突然莫名其妙死了,死了就埋唄,誰成想,屍體讓人給偷了!您說這離不離奇,這要是金銀珠寶,偷了一點也不奇怪,誰不愛金銀珠寶?這要是個活生生的大活人,咱也勉強能理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可他娘的偷個死人幹啥?!把寨主氣得呦,整夜整夜睡不著,這不,咱們來找寨主夫人的屍體,不找到不好交差啊。”

柳飄兒若有若無笑了一下:“是嗎。”

帶頭人見她開口,立馬殷勤道:“就是啊!我跟你說,偷人屍體的那人,你猜是誰?慕家山莊的莊主慕流雲!早就聽說他為了得到他表妹,各種下作手段都使了個遍,何況咱們寨主夫人貌美如花,死了不到一天,屍體都沒硬呢,慕流雲那種人來偷屍體,雖然匪夷所思吧,但想一想,也挺合理的。”

秦恨生沒忍住,笑出了聲,帶頭人道:“血月彎刀,您要是有空的話,不如幫幫我們的忙,人多力量大嘛。”

秦恨生道:“你們寨主在哪裏,我有事情找他。”

帶頭人道:“就在城東外面的寺廟裏,好像叫做,叫做——無量寺!對,就是這個名兒。”

秦恨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無量寺?”

帶頭人道:“嗐,咱也不知道寨主三天兩頭往哪裏跑幹什麽,那麽小的一個破寺廟,裏面就一兩個僧人,就算求神拜佛也不至於到那破地方吧。”

柳飄兒道:“裏面的主持是智明大師?”

帶頭人笑瞇瞇道:“姑娘,你也去過那地方啊?哈哈哈,好巧,這樣,相逢就是緣,你們要去無量寺,我帶你們過去,那地方偏得很,荒山野嶺的,野獸經常出沒,你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哪經得住……”

柳飄兒仍是微笑著,但是不知為何,帶頭人莫名有些膽寒,聲音漸漸小了,柳飄兒拿出一個香囊,遞給他:“多謝。”

帶頭人立馬笑開了花,忙不疊接過,手不安分地想摸上柳飄兒手指,但可惜柳飄兒松手極快,摸個空。

秦恨生道:“辰破天還在客棧?”

柳飄兒道:“他到去世的大夫家裏幫忙,王采兒也跟了過去,怎麽,你不問問慕流雲?”

帶頭人聽到王采兒和慕流雲兩個名字,神色一楞,忽然反應過來什麽,臉一沈,手摸在刀柄上:“你們……”

話未說完,突然渾身一顫,倒地抽搐起來,後面的人連忙七手八腳去扶他,然而但凡接觸過帶頭人的人,無一例外都倒地不起,身體抽搐,面色扭曲。

不用短短一瞬,這邊餘山寨的人都倒在地上,張口,虛弱地喊:“救命……”

柳飄兒和秦恨生仍在交談,對他們的慘狀和求救不予理會,似乎覺得吵,轉過身,並肩遠去。

那些趴在棺材上痛哭不止的人,見此,淚眼中迸發出仇恨的目光。

不多一會兒,那些餘山寨的人沒了氣,身上插滿了刀刃,那些刀刃,全部是他們自己每天拿來為非作歹的佩刀,染上了無數無辜人的鮮血,如今,那把刀插進自己的心口,親自了結了自己的性命。

聞風趕來的縣令帶著一隊人,見此駭然一驚,忍不住後退了幾步,仔細去看,死去的人竟是餘山寨的盜匪,聽說了剛才的事情,驚恐之色褪去,雲淡風輕道:“竟然是血月彎刀,那下手的人肯定是毒女了,唉,真可憐,怎麽就惹上了那兩個人呢,唉,本官不是不想阻攔,實在是有心無力。”

餘州消息閉塞,毒女柳飄兒乃是當朝長公主之事,竟無人得知。

餘州縣令擺擺手,讓人用一把火把地上的屍體都燒了,也沒說要追究柳飄兒和秦恨生等人的責任,邁步離開了這裏。

沿路詢問,秦恨生和柳飄兒出了餘州,施展輕功,很快來到一片山谷。

柳飄兒掃了眼四周,道:“智明的墳墓就在這裏,當時我以為,餘山寨的人是隨便找了個地方,看來他們早就知道無量寺,卻故意不告訴我們。”

秦恨生哼道:“那種人狗嘴裏吐不出半個真話。”

撥開樹葉,順著山路盤旋而上,綠樹茂盛,交相掩映,不多時,視線明朗起來。

郁郁蔥蔥的樹木之中,一座寺廟靜靜佇立,廟門之上,一塊陳舊的牌匾上,大約太年代久遠了,這塊牌匾殘缺不全,依稀能認出上面的三個字——無量寺。

秦恨生深吸一口,神色肅穆,跨步進入了寺中。

無量寺的前院空蕩無人,水池裏游魚來回擺尾游動,香火氣縈繞身側,令人心神一靜,一陣陣的木魚聲,從殿內傳了出來。

餘山寨寨主跪在墊子上,對著佛像,雙手合十,眉頭緊皺,在他身邊,一名和尚盤腿而坐。

這和尚身穿袈裟,雙目閉合,一手撚著佛珠,一手敲著木魚,口中念著佛經。

秦恨生仔細去聽,無奈地笑著搖搖頭。

果然,還是聽不懂。

柳飄兒剛要說話,秦恨生豎起手指:“噓。”

指了指空著的兩個墊子,兩人過去盤腿坐下,柳飄兒莫名其妙,低聲道:“幹什麽。”

秦恨生兩手放在膝蓋上,閉上眼:“等。”

這一等,就等了整整五個時辰,從早上等到傍晚。

柳飄兒早就不耐煩,睡了醒,醒了睡,托腮,麻木地看著秦恨生,見她雙目閉合,神色平靜且安詳,一點也沒有煩躁的意思,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嘴裏卻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句話:“裝模作樣。”

這句話卻將柳飄兒自己驚到了。

她忙坐正要解釋,卻發現秦恨生不動如山,顯然沒聽到那句話,松了口氣,有些懊惱地繼續托腮,不敢再看秦恨生,偏過頭,正對上了主持的一雙眼睛。

她驚得差點摔倒,站起來道:“你什麽時候醒的?”

這句話將在場所有人都驚醒。

秦恨生睜開眼,擡起頭,看向主持,起身笑道:“智明大師,好久不見。”

不僅柳飄兒愕然,就連餘山寨寨主也是面露驚訝。

智明平和地微笑:“秦施主,三年不見,如今你看起來很平靜,看來當初困擾你的事情,已經得到了解決。”

秦恨生笑了笑,道:“沒有解決,但好在找到了根源所在,解決是遲早的事,多虧您教我的冥想法子,讓我可以保持平靜和理智,不然的話,我恐怕早就瘋了。

柳飄兒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忙道:“秦師姐,你到底怎麽了,好端端怎麽會瘋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還能是什麽事,還不是當初被劇情控制,身不由己,害她以為自己中了邪,嚇個半死,如果沒遇到智明大師,不瘋才怪。

秦恨生含糊道:“就,那什麽,當年給辰破天表明心意,我不太能接受我是這麽個人……”

柳飄兒的眼神飽含心痛,激動之下,竟忍不住擡手去拍她的肩膀,幸好秦恨生反應極快,嗖地躲過去了。

柳飄兒憐惜道:“……秦師姐,你如今有了慕流雲,我看他對你還是很好的,甩了辰師弟幾百條街,你……別再想過去的事了。”

秦恨生捂著耳朵,痛苦道:“不是你非要問嗎。好了,停,不說這個,談正事吧!”

在他們說話時候,餘山寨寨主已經跑出了佛堂大門,朝著廟門奔去,彎刀從他頭頂掠過,深深插入了他腳前的泥土,只差一點兒,就能將他的腳指割下去。

秦恨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寨主,你見我就跑,這是為什麽?”

寨主身體僵了僵,轉過身,道:“好,你不讓我走,那我就站在這寺廟裏說。我問你,你把我夫人的屍體藏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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