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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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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35

青衣少年嚇了一跳,哆哆嗦嗦:“……他、他圓寂了。”

辰破天厲聲道:“你騙人!怎麽這麽巧,我剛過來他就死了?!”

青衣少年結結巴巴道:“智明……大師身體一直不好……我經常給送藥……本來,本來也熬不過今年春天,撐到現在才圓寂,已經很出人意料了……”

眼見辰破天幾乎要把這青衣少年活生生勒死,柳飄兒拿起一杯水劈頭蓋臉潑了過去:“冷靜一點!”

辰破天被這一潑,總算冷靜了,抹了把臉,放開了青衣少年的衣領,手仍然抓著對方的胳膊,生怕他跑了,沈聲道:“智明狗賊的墳墓在哪兒,帶我去!”

月光從樹葉間灑下,將墓碑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智明大師之墓。

辰破天死死盯著墓碑,手猛地握成拳頭。

青衣少年害怕地說:“這就是智明大師的墳墓了。無量寺裏就他一個人,他一死,就沒人給他收屍了,我瞧著可憐,就在這兒挖了個坑,將智明大師的屍體埋進去,然後豎了墓碑。”

此時此刻,辰破天已經完全聽不到他在說什麽,他的註意力全部放到了這座小小的墳包上,手放在劍柄上,錚然一聲,長劍出鞘。

柳飄兒神色一變,攔在墳墓前面,喝道:“辰師弟,你要做什麽?”

辰破天冷冷道:“讓開。”

柳飄兒道:“逝者已矣,你不要這樣做。”

冰冷的劍光一閃而過,柳飄兒心頭一驚,旋身避過,猛烈的劍風盡數落下,墳包四分五裂,劈裏啪啦炸開,青衣少年嚇得大叫一聲,扭頭狂奔而去。

待塵土歸於寂靜後,皎潔的月光下,一具屍體靜靜躺在坑底。

這具屍體已經完全不能看了,呈現腐爛的狀態,穿著僧袍和袈裟,腦袋沒有頭發。顯然是一具出家和尚的屍體。

柳飄兒捂著口鼻,不露痕跡地松了口氣。

辰破天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大步上前,眼中爬滿血絲,死死盯著坑底的屍體:“……就這麽死了?你竟敢,就這麽死了?!!”

柳飄兒道:“既然仇人已死,辰師弟,不要再沈溺於過去了,我們回……”

話未說完,柳飄兒駭然後退,只見辰破天握緊長劍,閃電般劃出幾個劍花,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下一瞬,坑底的屍體如同大白菜一樣,刷刷刷被切成了無數個小塊,死無全屍!

柳飄兒難以忍受,跑到樹後吐了又吐。

雖然死在她手裏的人不計其數,可是那些人中毒而死,屍體立即化為一灘血水,太陽照一會兒就沒有痕跡了。

這麽多年,她第一次直觀這麽惡心殘忍的場面。

吐了一會兒,總算吐無可吐,柳飄兒直起身,忽然,一縷細微的白煙,慢悠悠地從她眼前飄過。

——是迷煙!

柳飄兒捂住口鼻,正要提醒辰破天,扭頭一看,卻是晚了。

辰破天撐著劍半跪在地上,用力甩了甩頭,但還是沒有抵抗住迷煙的效果,晃了幾下,倒在了地上,隨即,一個人從暗處走了出來,正是方才逃跑的青衣少年。

青衣少年輕手輕腳,來到辰破天面前,小聲道:“辰公子?”

見辰破天沒反應,那人似乎很高興,站起身,拍了拍手,吆喝道:“暈過去了,大家快出來!”

話音剛落,幾個人從樹上跳了下來。

柳飄兒立即屏氣凝神,藏在樹後,擡頭看了看,幸好,這裏離墳包那邊有些距離,樹上沒有人。

在青衣少年的吩咐下,幾人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麻袋,將辰破天套了進去,抗在肩上,左右看了看,確認沒有被發現,一眾人這才快步離開了這裏。

柳飄兒尋思,這一路上,大小麻煩接連不斷,辰破天不煩大家也煩了,幹脆趁此機會,跟上去瞧瞧,看到底是誰無事生非,好一網打盡,一勞永逸!

打定主意,柳飄兒將指間毒針收起,暗中跟了上去。

餘山寨。

寨中大擺宴席,餘山寨眾在大廳內喝酒吃肉,高談闊論,秦恨生和慕流雲既不喝酒,也不吃飯,懶洋洋倚在椅背上,安靜看著大家興高采烈,把酒言歡。

寨主摟著寨主夫人倚在虎皮榻上,寨主夫人一臉嫌惡,掙了掙,沒掙開。

寨主高聲道:“兩位朋友,我們這些人都是粗人,不懂什麽繁文縟節,只知道要招待好友,就要把寨子裏最好的酒菜統統搬上來,不合你們口味的話,盡管說,我立馬讓廚子重新做!”

秦恨生道:“飯菜很好,只是我不餓,倒是有點無聊,我和夫人一見如故,很是投機,不知道夫人肯不肯過來和我聊聊天。”

寨主面色猶豫,還沒說話,寨主夫人立即道:“當然肯!”

說著,毫不猶豫地拿開肩膀上的手,從虎皮榻上下來,快步來到秦恨生身旁坐下,一直難看的臉色緩和很多。

看著夫人和別人有說有笑,反把自己晾在一邊,寨主的臉色又難看,又無可奈何。

慕流雲唰地收起扇子,端起一只碗,對寨主道:“寨主,這一次,你幫了我很大的忙,我敬你。”

寨主喜笑顏開:“大家都是朋友,為朋友兩肋插刀,這點小事算什麽!”也端起一只滿了酒的碗,仰頭一飲而盡。

酒興正濃時,一名青衣少年快步進來,穿過人群,來到寨主身邊,低語了幾句,寨主哈哈大笑,拍桌道:“好。好!”

拿過一只烤得酥黃的肥雞給青衣少年,拍拍他的肩膀:“今夜就辛苦一下,帶兄弟們好好把守,千萬別讓他逃了。”

青衣少年抱著烤雞,鄭重道:“寨主請放心,阿青一定好好看著人,如果人跑了,我就把自己腦袋砍下來謝罪!”

看著阿青的身影淹沒在人群裏,慕流雲起身道:“看來今晚你們還有事情要做,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寨主也起身道:“原本我們相識一場,是該好好歡迎一番,但是寨中突然有事,也是沒有辦法。這樣吧,過幾天,我派人上門請你們過來,帶你們瞧瞧咱們寨中風景,到時候你們一定要來!”

在餘山寨眾的相送下,秦恨生和慕流雲一同下山,到了山腰,慕流雲便讓他們回去。

寨主不讚同道:“大半夜的,我們怎放心讓你們兩個人下山,這裏荒山野嶺,突然冒出什麽豺狼虎豹也是常有的事,你們就別不好意思了,每次送我岳丈大人下山時候,不還是這麽個陣仗,哈哈哈哈。”

一群人浩浩蕩蕩將兩人送到山腳,這才揮手告別,轉身離開了。

看著餘山寨人逐漸消失在夜色下,秦恨生抱臂道:“這是把我們當賊防呢,生怕我們走到一半突然返回去。”

慕流雲哼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秦恨生伸個懶腰,輕快道:“不論怎樣,有他們幫忙,現在辰破天肯定認為智明大師已經去世,不得不放棄報仇。這下好了,他開心,我們也開心。這下可以慢慢尋找世界恢覆正常的辦法嘍。”

一道幽幽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了出來,時斷時續,忽前忽後,在夜風中平添幾分涼意:“……現在就高興,是不是早了點。”

一瞬間,秦恨生一身雞皮疙瘩全部瘋狂炸開,下意識後退,忽然一只手從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恨生猛地轉過身,看清楚是慕流雲,松了口氣之餘,還有些惱怒,道:“幹什麽!”

慕流雲用扇子指了指灌木叢的方向:“那裏有人。”他打量著秦恨生,奇怪道,“反應這麽大?哦,我知道了,你找人騙了辰破天害他不能報仇,你心虛啊!”

秦恨生給他一掌:“你很煩啊!”

收拾好心情,走近灌木叢,秦恨生撥開樹幹,只見柳飄兒坐在灌木叢裏,擡頭無辜地看了過來。

秦恨生擡掌道:“好啊,果然是你故意嚇我!受我一掌!”

柳飄兒攤手道:“來,隨便拍,別客氣。來年給你燒紙時候,順便給你燒只烤豬。”

秦恨生哼了一聲,放下了手,道:“還不站起來,瘸了?”

柳飄兒道:“對,腳崴了。”

秦恨生臉色微變,似乎想看看她的傷勢,但還是忍住了,語氣生硬道:“一點兒也站不起來?”

柳飄兒抱著膝蓋,點了點頭:“不然我早就追上山了,怎麽會躲在這裏,等你們下來?”

一番交流後,秦恨生才知道,原來那個阿青抓回寨子裏的人竟然是辰破天,怪不得餘山寨寨主送瘟神一樣將他們送了下來,這是生怕被他們發現啊!

當時辰破天被阿青那一夥人帶走,柳飄兒就一路暗中追蹤,追到這裏的時候,不慎踩空了一塊石頭,崴了腳。

幸好她手疾眼快,及時捂住了嘴,沒有喊出聲來,這才沒被阿青那幫人發現。

她知道秦恨生和慕流雲就在山上,於是幹脆就在這裏等著,一等就是一個時辰。

慕流雲用折扇敲打掌心,不鹹不淡道:“早就知道這幫土匪沒那麽好心,看來早就和智明勾搭上了,假借給我們幫忙的名義,實際上是為了抓獲辰破天。我猜,今天晚上,智明的人就會上山拿人,也或許直接殺了辰破天,永除後患。”

秦恨生卻道:“不一定是智明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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