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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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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31

雖然解藥的制作比較花費功夫,耽擱了許多天,辰破天心中著急,卻絲毫不敢表現出來。

但凡他有半點“大家看啊慕流雲中毒這麽久了,我好急,不如咱們邊上路邊給他解毒這樣會不會更好”之類的表示,大家立馬對他報以震驚、譴責、不讚同等表情,搞得他原本理所當然的語氣逐漸變得心虛,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訥訥不敢言了。

當柳飄兒終於從深山老林裏找齊材料,辰破天幾乎要感激涕零,主動舉手,給柳飄兒打下手,只希望解藥盡快做出來,最好今天慕流雲就能睜眼下床,活蹦亂跳。

解藥需要連續吃三天才有效果,如今是慕流雲吃藥的最後一天。

秦恨生倚在門口,看著裏面拿著蒲扇,蹲在竈臺下,賣力煽風點火的辰破天,心情覆雜。

理智上,她當然不希望辰破天找到智明大師覆仇成功,但是感情上,她卻無比理解辰破天為父報仇的心情。

若他不是主人公……

想到這裏,秦恨生搖了搖頭,將這種不可能發生的如果甩出腦海,轉身上了樓。

房內。

空氣微微波動,趙澤出現在床前,他定定看著床上的人,沈聲道:“慕流雲。”

床上的慕流雲眉頭忽地一皺,用力想睜開眼睛,卻徒勞無功,手指微動,想翻身起床,身體卻動彈不得。

趙澤見此,道:“我來拿回不屬於你的東西。”

他尋找了整間屋子,一無所獲,最終,他將目光放在慕流雲身上,從頭到腳掃視一遍,忽地一把掀開他的被子。

一身白衣如昔,穿戴整齊,有哪個臥病在床的人會穿成這樣?!

趙澤瞬間就反應過來,立馬去按萬能表,幾乎是同時,慕流雲猝然睜眼,快如閃電,一把抓住了趙澤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動作,同時另一只手將繩子迅速套在趙澤手腕上,反手一拽,繩子立即緊緊勒住趙澤的手腕。

做完這一切,慕流雲才松開了趙澤的手腕,將繩子的另一端隨意盤繞在自己手掌上,嗤笑道:“這麽晚才來,我還以為算錯了。”

趙澤用力去拉扯繩子,但是這顯然和紅允的是相同一種材質的繩子,怎麽可能被輕易拉扯斷,繩結也頑固異常,根本打不開。

慕流雲從趙澤衣服口袋裏摸出催眠時鐘和那副墨鏡。

他將墨鏡在指尖繞了一圈,然後扔在地上,一腳踩上去,拎著催眠時鐘,在趙澤眼前輕輕晃動:“睡吧,你很困,你非常困,你需要沈睡……”

然而,慕流雲腳下一空,原本虛虛踩著墨鏡的靴底,忽然踏上了切實的地面,那副墨鏡從慕流雲腳底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在趙澤的臉上,遮住了他的雙眼,擋住了催眠時鐘。

墨鏡上臉的那一瞬間,趙澤臉色驟然黑了。

盡管這種場面早就見過不知道多少次,慕流雲仍是為之感嘆,隨即,他氣定神閑道:“你以為這樣我就沒辦法了?”

他拍了拍手,門從外面打開,秦恨生一手提著紅允,一手拎著兩壇酒壇,走了進來。

秦恨生對慕流雲晃了晃手裏的酒壇,興致頗好,道:“慶功酒。”放在桌上。

慕流雲打開壇封,深深嗅了嗅,笑道:“好香!這麽香的酒,我等不及了。”他轉頭看著並排坐在一起的趙澤和紅允,道,“現在就開始吧。”

靜止不動的催眠時鐘,再次左右搖擺起來。

紅允慌忙閉上眼睛,卻被秦恨生強迫撐開眼皮,看著催眠時鐘在視線中晃動,她的大腦逐漸陷入迷蒙狀態。

趙澤臉上的墨鏡動了動,飛了出來,自動戴到紅允的臉上,這樣一來,趙澤的雙眼就暴露出來了,搖擺的時鐘映入眼中,他的眼神逐漸失去焦距,下一刻,眼前一灰,又是墨鏡飛回到他臉上。

慕流雲用扇子敲打掌心,勾唇道:“看來我所料不錯,這個叫墨鏡的東西,他們只有一個。嘖,你們聯盟可真夠摳的。”

沒有人回應他,因為趙澤和紅允都陷入了半昏迷,意識昏昏沈沈,尤其是紅允,她直視催眠時鐘的時間最長,瞳孔擴散,即將陷入沈睡。

秦恨生看著紅允的雙眼,語氣平靜,緩緩道:“睡吧,你很困,你非常困,你需要沈睡……”

就在紅允即將閉上眼睛,墨鏡再次飛回到她臉上,阻止了她的沈眠。

秦恨生的目光從紅允移到趙澤臉上,挑眉:“那就是你了。”

她看著趙澤的雙眼,再一次,重覆了那句話。

趙澤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甚至能聽到牙齒打顫的聲音。

秦恨生放緩了語氣,再次重覆:“睡吧,你很困,你非常困,你需要沈睡……”

在一遍又一遍的強制指令中,趙澤不甘心地緩緩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眼睛時,瞳孔擴散,沒有焦距,顯然已經被催眠了。

秦恨生道:“告訴我,我是誰?”

趙澤一板一眼道:“惡毒癡情女配,秦恨生。”

秦恨生無言以對地看著他,慕流雲哈哈一笑:“有問必答,看來的確是被催眠了。我問你,怎麽讓這個世界從話本變成現實世界?”

趙澤的回答與他的性格保持了高度一致,言簡意賅:“能量刷新。”

兩人聽得雲裏霧裏,秦恨生道:“我們該怎麽做?說簡單易懂點。”

趙澤目無焦距地直視前方,緩緩地張開了口。

秦恨生和慕流雲緊張地看著他,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耳朵眼睛毫不放松,生怕錯過了什麽,忽然,啪的一聲脆響,酒香四溢。

原來紅允心中著急,竟然直接一頭撞向了趙澤,將趙澤撞得打翻了桌子,桌上的酒壇碎裂,酒水灑了一地。

紅允幾乎是在咆哮:“趙澤你TM給我醒過來!!!”

她的聲音穿過了重重迷霧,直接穿透大腦,趙澤身體猛地一顫,眼前立即恢覆了清明。

紅允喜道:“趙澤,你醒了沒?”

趙澤感覺側腰傳來陣陣疼痛,是被紅允方才一腦袋撞出來的,想要去揉,剛伸出手,手腕一緊,繩子另一端,慕流雲似笑非笑,手上用力,將他直接拽了起來。

秦恨生將紅允從滿地碎片中拎出來,頭疼道:“我說你只會用腦袋撞人這一招是不是。”

紅允冷笑:“當然不是!”

話音剛落,她擡手一揮,小幾上的蠟燭被齊齊打得倒了下去,掉在了滿地酒水之中,剎那間,火光暴起,幾乎要將在場所有人都吞噬進去。

一簇火焰爬上了趙澤的手腕,順著繩子一路燃燒,直到慕流雲手邊。

慕流雲不得不松開手,脫手的繩子還沒落地,瞬間就被火焰燃盡。

擡眼一看,趙澤靜靜立於大火之中,擡起手腕,亮出那枚獨屬於維護者的萬能表,那是一個準備隨時按下按鈕的姿勢。他在等待紅允一起。

在小說世界裏,不論如何,維護者一直處於絕對安全的位置。

然而,在熊熊大火裏,這樣人命關天的危機時刻,秦恨生竟然一時沒想起這個準則。

她毫不猶豫地抓著還被五花大綁的紅允往外沖,紅允卻兀自掙紮怒罵不休,眼看火焰就要蔓延過來,秦恨生情急之下,忍不住大罵:“再動我把你扔在這裏自生自滅信不信?!”

不知是她的威脅起了作用,還是語氣太兇狠,又或是別的什麽,紅允身體一僵,竟然真的不再掙紮。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秦恨生,表情簡直像是見鬼。

秦恨生卻沒理睬她,眼前的去路已經被大火堵死,她正在思考怎麽沖出去,忽然有人一把牢牢摟住她的腰,慕流雲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屏氣。”

秦恨生不假思索地照做,不忘捂住紅允的口鼻,下一刻,窗戶破開,慕流雲抱著秦恨生,秦恨生抓著紅允的肩膀,三人齊齊跳進了湖中,濺起一個巨大的水花。

大火之中,趙澤看著破爛的窗戶,臉色鐵青,按下按鈕,身形立馬消失在原地。

——

算盤珠子上下敲打,劈裏啪啦響了一陣,掌櫃懶洋洋坐在椅子裏,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晃了晃,在辰破天緊張的眼神中,吐出三個字:“五百兩。”

辰破天額頭冷汗直冒:“五、五百兩,一間房而已,真的值這麽多嗎?”

掌櫃雙眉一豎,拍桌道:“你的意思是,我這個客棧的房子不值五百兩?哼,我告訴你,方圓百裏之內,我們這個客棧可是所有客棧中最最最豪華氣派的,沒有之一!別的不提,就拿你手裏的那盞茶杯,就價值三十兩!更別提你們一把火燒了我一間房子,還有裏面各種家居擺設。就這,我還沒算你們害我這幾天做不了生意的費用呢,知足吧!”

辰破天忙將手裏那個價值三十兩的茶杯畢恭畢敬放回去,摸遍全身,勉強摸出了一百兩,遠遠不夠。

慕流雲在一邊優哉游哉地吃糕點,見此便道:“我派人回莊子去取。”

辰破天擺手:“一來一回,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還嫌我們浪費的時間不夠多是不是。”

慕流雲不與他爭論,拍了拍手,來到櫃臺前,拿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這是當今皇上親自賞賜給我的,價值連城,我的人回去拿錢再返回到這裏,預計要半個月左右,這枚玉佩,我就暫時將它放在你這裏,作為抵押。”

掌櫃拿起玉佩,瞇著眼睛看了看,隨即不屑一笑,扔了回去。

辰破天不悅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這樣對待皇帝禦賜的東西。”

掌櫃嘿笑道:“什麽皇帝禦賜,我看你們是坑蒙拐騙,專門來吃霸王餐吧。竟敢拿這麽塊破東西假冒聖上之物,其罪當誅!”

慕流雲不語,心道,這掌櫃的倒是說對了,這枚玉佩的確不是皇上賞給他的,而是賞給秦恨生的。

方才經歷一場大火,又在冰冷的湖中泡了一會兒,秦恨生身上的東西散落不少,他在湖中找了許久,才找到這一塊玉佩。

秦恨生忙著回屋換衣服,直接揮手讓他先拿著。

好不容易派上用場,這掌櫃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不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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