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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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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29

紅允煩躁道:“行了收掉吧。”

懸立的書本自動回到趙澤的腿上。

紅允低罵:“都怪秦恨生和慕流雲這兩個家夥!到處搞破壞,捅出的簍子一個比一個大,我遲早要被他們氣死!”

趙澤八風不動,將她的抱怨左耳進右耳出,靜靜翻看書頁,等她說完了,才道:“這次我插了手,劇情很可能會有一些改動,你註意一下。”

一般而言,維護者作為小說世界的外來者,是不應該插手小說劇情的,但是誰讓秦恨生拒不配合呢。

天大地大,劇情最大,沒辦法,趙澤只能親自出馬,將本該是秦恨生做的事情,攬在自己身上,不過也不用那麽死板,非要跟著劇情的細節去走,只要最終目的完成,就可以了。

那次皇宮之行,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讓南宮玉取得機密文檔。

趙澤沒有多加幹預,只不過在南宮玉潛入禦書房尋找的時候,刻意制造些動靜,讓南宮玉註意到放置機密文檔的暗格就可以。

但不論如何,維護者插手了劇情,這就代表,這本小說會出現一些未知的bug。

雖然不會影響到大局,卻也棘手,而且這bug是隨機的,沒人知道它什麽時候出現,出現在哪裏,會影響到哪些人。

正因如此,趙澤和紅玉更要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時刻關註。

思及此,紅允忍不住再次掙了掙手腕,如之前一樣,手腕上的繩子無法掙開。

這繩子不知是什麽材質,剪刀、菜刀都沒有用,在繩子上留不下半點兒痕跡。

打結的手法也很特殊,趙澤幾次前來,多番嘗試,把紅允的手腕都磨出了紅腫,楞是解不開。

趙澤看了一眼,道:“你的萬能表在慕流雲那裏?”

紅允自暴自棄道:“在又如何,我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有萬能表,還不是被綁著動不了。”

趙澤合上書,轉頭看向外面,漠然道:“無論如何,先把東西拿到手。算算時間,他們也該到了。”

話音剛落,一聲淒厲的馬叫聲高高響起,數道黑影落在馬車上方,為首之人坐在馬背上,手法迅捷,直接擲出手中刀刃,擊向溪邊諸人,毫不掩飾,方向分明是沖著辰破天而去。

這一刀仿佛某個開始訊號,其他殺手緊隨其後,一瞬間,鋒利的刀刃如暴雨接連落下。

慕流雲揮扇如風,打飛面前的刀刃;秦恨生抽出腰間彎刀,襲來的刀刃被攔腰劈成兩半,落在地上;辰破天拔劍抵擋,劍網已經使用得爐火純青,一時竟沒有刀刃能近身。

在這幾人之中,柳飄兒武力最不濟,但她反應是最快的,幾乎在刀刃襲來的瞬間,立馬翻身滾到一塊半人高的巨石後方,一雙眼睛緊盯著馬車上方的黑衣人,擡起手,指間的毒針,蓄勢待發。

馬車內,趙澤和紅允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一只巴掌大的小鏡子懸立在上空,將外面廝殺的場景盡數投射在半空。

車簾靜靜地垂下,沒有人能看到車內的場景。

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紅允突然道:“你看什麽?”

趙澤莫名其妙,用眼神表示詢問。

紅允道:“你沒發現麽,從一開始到現在,你一直在看那個柳飄兒。”

趙澤淡淡道:“然後呢。”

紅允隨意道:“我知道,之前你被他們抓住,那個柳飄兒每天都用那些亂七八糟的毒藥毒蟲折磨你,但是記恨歸記恨,你不要忘記聯盟的規定——維護者和未覺醒的角色絕對不能有太多接觸。雖然,你做事比我理智,但還是提醒你一下比較好。”

趙澤微不可見地笑了笑,似乎有些不以為意。

紅允皺了皺眉,加重語氣,強調:“不管這種規定的出現是為了什麽,反正你好好記著。你是我的搭檔,我可不想被你連累。”

趙澤語氣淡漠:“用不著你提醒,我很清楚。”

這批殺手顯然比之前攔截辰破天的殺手武功更高,尤其是——他們的刀上淬了毒,若是被傷到,立即毒發倒地,任人魚肉。

辰破天將劍網範圍盡力擴大,將他們三人全部籠罩在內,慕流雲和秦恨生分別站在辰破天左右,給辰破天傳輸內力,盡量能多撐會兒。

柳飄兒找準時機,毒針擲出,將一部分的殺手紮倒在地,之所以是一部分而非全部,是因為那些幸存者實在太敏銳,毒針還沒靠近,他們就及時閃身避開。

一名殺手轉過頭,一雙陰冷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柳飄兒。

柳飄兒後退了幾步,那名殺手直接揮刀縱身飛了過來。趙澤霍然起身,紅允奇怪地看他。

見到這驚險的一幕,秦恨生立馬擲出彎刀。

刀刃在半空旋轉而至,那名殺手手腕一痛,低頭一看,他的右手已經被一刀砍下,五指握著刀柄,一起掉在了地上。

柳飄兒立馬將手中毒針扔了出去,準確紮在對方身上,那名殺手連反抗都來不及,直接倒地不起,魂歸西天。

秦恨生松了口氣,回過頭,登時楞住。

她看著費勁巴拉維持劍網的辰破天,又看向在一旁慢悠悠搖扇子看風景的慕流雲,愕然道:“你?!”

慕流雲無辜道:“不是我不願意幫忙,剛才他體內突然出現了一股渾厚的內力,霸道得很,直接將我的內力打了出來,我想幫也幫不上。再說,我看他挺輕松,那股內力厚如江海,區區劍網,大材小用了。”

剛說完這話,周圍劍光忽然朝外爆發,襲來的眾刀刃停止一瞬,隨即像是天女撒花般,寸寸斷裂,直接飛了出去,碎片紮在樹幹、土地,以及那些殺手身上。

中招的殺手們搖搖晃晃,走了幾步,接二連三地倒下,掙紮了一番,隨即就沒氣了。

辰破天冷哼一聲,收劍入鞘。

秦恨生和慕流雲檢查屍體,發現這些刀刃的碎片大小不一,但是最大的也不過女子掌心大小,直接洞穿了他們的腹部和胸膛,不死也難。

慕流雲撿起地上的斷刃,手指慢慢拂過刀鋒。

柳飄兒看了一眼就沒什麽興趣地走開,揮手讓秦恨生離遠一點:“小心些。小心中毒。”

秦恨生奇道:“連你也怕?”

柳飄兒頓時不樂意了:“誰說我怕?這種程度的毒,對我來說簡直是侮辱。只不過,我手頭上沒有解藥,若要配置,還得花點時間。吶,你要是中了毒,立馬就會昏迷,接著,肚子疼,腦袋疼,四肢疼,等我的解藥過來,你早就疼得滿地打滾哭爹喊娘了,到時候別怪我笑話你啊。”

慕流雲聞言,正要將手裏的斷刃放下,誰知辰破天偏偏這時候走了過來,大概是接二連三被追殺心情不好,也不怎麽看路,直接撞到了慕流雲的手肘。

慕流雲:“……”

辰破天不怎麽真誠地回頭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

看到慕流雲指腹上的血跡,他一下子啞了,半晌,道:“你沒事吧?”

慕流雲用盡最後一絲意識回答了他,語氣是無盡的涼颼颼、陰惻惻,簡直讓辰破天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你覺得呢?”

——

秦恨生一手端著藥碗,一手捏著鼻子,擡步跨入了房門:“慕流雲,喝藥了。”

慕流雲躺在被窩裏,雙目閉合,昏迷中似乎聽到了聲音,眉頭緊緊皺起。

秦恨生將藥碗放在桌上,到窗邊將窗戶支起,讓新鮮的空氣流通,然後來到床邊,將慕流雲扶起來,放好靠枕,讓他半躺在床頭,自己則坐在床邊,拿起藥碗,輕輕吹了吹,將勺子抵在慕流雲唇邊。

“張嘴。”

慕流雲紋絲不動,眉頭皺得更緊。

不論見過多少次,秦恨生總是忍不住笑,她調侃道:“別裝了,我知道你雖然身體動不了眼睛睜不了,但還是能喝水吃飯的——張嘴。”

慕流雲宛如入定,充耳不聞,專心當一個昏迷人士。

秦恨生嘆了口氣,道:“其實,我知道,這碗藥的確苦得難以下咽,別說是你,就算是柳飄兒,我估計她也不可能喝得下去。所以啊,我在裏面放了蜜餞,聞起來苦,吃起來肯定是甜絲絲的。”

慕流雲眉頭微微舒展,卻還是沒有張嘴。

秦恨生道:“不信?”

她拿起一旁的水杯,仰頭喝了下去,喝水聲音故意放大,讓慕流雲聽得一清二楚。

她將水杯悄然放在柔軟的床上,沒發出半點動靜,煞有其事道:“我喝了一口,的確是甜的,我這人很少說謊的,這下總該信了吧。好了好了,不要再猶豫了,藥快涼了,來,張嘴。”

這下子,慕流雲果然乖乖張嘴了,黑色藥汁入口的瞬間,慕流雲眉頭迅速緊緊皺成一團,但藥已入口,只能艱難咽下去。

秦恨生故作不解:“很苦嗎?可是我剛才嘗了一口,的確是甜的。我知道了,一定是蜜餞沈在底下,還沒融化,我攪拌攪拌。——來,現在一定不苦了。”

慕流雲將信將疑,第二次張開了口……這樣哄了幾次,後來,慕流雲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張嘴喝藥了。

秦恨生看著碗底僅剩的半勺藥汁,覺得不能浪費,循循善誘:“這次真的是最後一勺,慕大莊主,你天不怕地不怕,不至於怕喝藥吧?慕大莊主,如果你不喝藥的話,就會疼得滿地打滾形象全無,難道你想被大家看到這樣的你嗎?這樣好了,如果你喝完了藥,我一定給你蜜餞解苦,好不好?”

威逼利誘,各種花樣輪番上陣,慕流雲始終無動於衷,最後秦恨生忍無可忍,一手捏住慕流雲的兩側臉頰,強迫他張嘴,一手迅速將碗沿抵在他唇上,碗身傾斜,剩下的藥汁盡數進了慕流雲口中。

喝得太急,慕流雲咳了兩下,秦恨生給他擦了擦嘴角,安慰道:“喝完了,喝完了,這下真的沒有了。”

不知是藥實在太苦,還是被多次哄騙氣狠了,一直無法出聲的慕流雲竟然開口說話了。

然而,開口就是石破天驚的一句:“——秦恨生,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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