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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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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22

秦恨生怒氣沖沖往前走,到底還是選擇了慕流雲說的那條路,沒辦法,她實在沒有被人當猴看的愛好,慕流雲真是吃準了她這一點。

這樣一想,真是更火大了。

好在慕流雲不是話多的人,負著手,步伐從容,靜靜地跟在她身後,煙花時不時在頭頂綻放,絢爛奪目,偶爾秦恨生駐足擡頭,欣賞煙花,慕流雲便停下來,擡起頭,陪她一起看。

若非心中那股怒氣鮮明無比,秦恨生幾乎要以為,他們之間真的無事發生,只是心平氣和來散步看煙花的。

不知不覺,便來到了一處枝繁葉茂的樹林前,秦恨生心中琢磨,要不要直接轉身離去。

她不是很想和慕流雲獨自相處,越相處越煩悶,忽然,樹林中傳來一聲急切的呼喚:“玉兒!”

秦恨生腳步一頓,皺起了眉,這聲音,分明出自辰破天,為什麽他沒有去找方依依,反而在這個僻靜的角落,還叫著別人的名字?

玉兒?

這又是什麽人?

正想著,另一道女子聲音清清冷冷地響起:“多謝辰公子的美意,本宮已經習慣了一個人,不喜歡熱鬧。”

在這皇宮之中,能自稱本宮的女人,除了皇帝的後妃,還能有誰?

秦恨生實在吃驚,下意識轉頭去看慕流雲,慕流雲神色沈靜,似是察覺到她的不安,安撫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恨生閉了閉眼,不再去聽,轉過身,和慕流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裏。

出了這條小路,秦恨生扭頭就往小亭方向走,慕流雲伸手攔住她:“你要去找我表妹?”

秦恨生道:“不然我找誰,找你?”

慕流雲道:“先不要告訴她。”

秦恨生揮開他的手:“我自有分寸,又不是三歲小孩。”

她來到亭子裏,方依依正被諸位公主和官家小姐們圍得水洩不通,不知如何脫身,見她頓時如見救星,立馬對她們抱歉地說了幾句話,那些人終於停止了轟炸,笑著放了方依依出來。

方依依得了自由,大大松了口氣,來到秦恨生身邊,低聲道:“她們把我圍在中間,不停地誇我手藝好,想要買我的衣服。”

秦恨生看著她一無所知的面容,道:“這樣不是很好嗎?依依,你不是一直想證明自己的能力嗎,這是個很好的機會。”

方依依笑了笑,沒有反對。

秦恨生拉著她,坐在椅子裏,緩聲道:“若是需要幫助,大可以向柳飄兒打聲招呼,好歹她也是一國長公主,有她罩著你,你以後的路會平坦很多。”

方依依握住她的手,道:“恨生姐姐,我知道,你們都對我很好,只是事分輕重緩急,現在,還是幫助辰郎找到害他父親的真兇最為要緊。我答應過辰郎,要一直陪著他,我不能現在扔下他,自私地留在京城做我的事情。”

秦恨生沈默良久,才道:“……也不是只有他的事情才算重要。你處處為他著想,若他有良心,必然不忍心眼睜睜看著你放棄自己的夢想跟他一起走。若他執意帶走你,即便是以愛之名,只怕也讓人心寒吧。”

方依依歪頭打量她,笑道:“恨生姐姐,今天你好多愁善感啊,是不是還在生慕表哥的氣啊?”

秦恨生嘆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發:“我倒希望是這樣。”

方依依看了眼正在亭外賞月的慕流雲,對秦恨生悄聲道:“告訴你一件事情,慕表哥那個人啊,你別看他整天冷嘲熱潮傲慢得很,實際上,很笨的,小時候,每次他惹姨夫不高興,就手足無措了,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眼巴巴跟在姨夫身後,姨父做什麽他就跟著做什麽,趕也趕不走,有一次,姨父乘船外出,慕表哥去晚了,船已經遠去,他急得不行,直接跳下水,那麽遠的距離,他楞是一聲不吭地游了過去,等追上了船,船上的人都驚呆了,手忙腳亂拉他上來。從此以後,姨父再對慕表哥生氣,到了外出時候,一定會和慕表哥和好,就是怕他莽頭莽腦像那次一樣,傻乎乎游水追他,萬一被大魚吃了,或者被水浪卷走,後悔都沒用。”

秦恨生瞥了眼慕流雲,道:“我看他不是笨,是憨。”

真是想不到,怎麽憨憨的小慕流雲,長大後就成了這幅樣子,男大十八變?

夜色如墨,宴會散去,大家也各自散了。

方依依等人早就先一步回到了徐府,唯獨辰破天過了許久才行色匆匆趕了回來,剛到門口,便停下腳步,道:“秦師姐,你怎麽在這兒?”

秦恨生扶著帽檐站在門邊,背對著他,道:“跟我來。”

此時夜已經深了,府中人都已歇息,萬籟俱寂。

兩人來到了玉米地前,辰破天剛說了一個“秦”字,啪的一聲,他的臉倏地被打偏過去。

辰破天一臉懵然,擡起手,摸著火辣辣的側臉,道:“秦師姐……”

秦恨生冷聲道:“我問你,那個玉兒,究竟和你是什麽關系?”

辰破天大吃一驚,神色心虛,囁喏:“……你都知道了?”

聽他沒有否認,秦恨生臉色唰地沈了下來,再次擡手,辰破天忙矮身躲避,邊躲邊道:“別打臉成嗎……”

秦恨生啪地打在他腦袋上,罵道:“虧我以為你真的收了心,沒想到還是這麽朝秦暮楚三心二意!世上那麽多女人你不選,偏偏去選皇上的女人,真當我們縱雲派活得太久想找死是不是?”

每罵一句,巴掌就往他腦袋上毫不留情地打一下。

辰破天痛得齜牙咧嘴,卻沒有求饒,硬生生受了,道:“我剛開始也不知道她是誰,我原本在禦花園等依依的,無聊地數星星,看到一名白衣女子從花叢邊走過,就……跟上去看看,誰知道,她走到湖邊,竟然腳步不停,直接往湖裏跳。秦師姐,這可不能怪我,師門規矩,不可以見死不救。我飛身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帶她遠離了湖邊,問她為什麽想不開,那白衣女子卻一句話也不說,冷淡地繞過我,我當然不能就這樣放她離開,萬一她再尋死,我不是白費功夫了嗎。拉拉扯扯間,就到了樹林裏,那白衣女子似乎動了怒,扇了我一巴掌……和師姐你扇的位置一模一樣。”

秦恨生嗤笑一聲:“該。我猜,接下來,她便向你說了身份,傾訴心事,說活著沒意思,倒不如一死了之,你聽後極力勸阻,任打任罵,終於說動了她不再輕生,不僅如此,你倆越聊越投機,簡直恨不能早日相遇,臨分離時,還約定了下次見面的時間。你說,是不是?”

辰破天郁悶道:“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當然是話本裏這麽說的,雖然不清楚本世界的劇情,但她之前看了不少話本,表面清冷內心淒苦的美人兒,偶然與主人公邂逅,後續發展都大同小異,不知道才奇怪。

秦恨生擡手,辰破天下意識抱頭,她卻沒有像之前那樣打他腦袋,而是一腳踹上他的小腿。

辰破天猝不及防,摔了個狗吃屎。

他趴在地上,擡起頭,苦笑:“秦師姐,你打我吧,我知道我對不起依依,甚至會連累整個師門,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有半點反抗。”

其實他還有句話沒有說出口,其實他救了人就想離開的,但是不知為何,自己就是邁不動步子,不由自主地主動做了後面那些事,說了那些話。

但是這實在太荒謬,說出來連他自己也不信,更別說旁人。

秦恨生的每一個字都是從牙關裏擠出來的:“你以為我不想?”

她一把抽出彎刀,對準辰破天的臉,冷聲道:“這個問題,我只問你一次:你和那個玉兒,斷,還是不斷?”

又來了,那種無法自控的感覺,辰破天不由自主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已經答應過玉兒要經常過去陪陪她,怎麽能中途反悔,況且,她孤苦伶仃,一個人在宮中,被宮人們欺負,實在太可憐了,要我失約,我怎麽能忍心?”

秦恨生涼涼道:“那你就忍心看著縱雲派承受天子之怒?忍心看著師父和師兄弟被你連累?——你腦子被驢踢了是不是?”

辰破天翻起身,在地上跪得筆直,鄭重道:“請師姐放心,若我和玉兒的事真被皇上發現,我一定不會讓他傷害你們任何一個人!”

秦恨生左眼皮跳了跳:“……你想幹什麽?”

辰破天卻不願再多說,執拗道:“秦師姐,你一定要信我!”

我信你真是嫌命長!

握著刀柄的手指緊了又松,松了又緊,秦恨生終於下了決心,沈聲道:“你既然這麽拎不清,行,我來幫你醒醒腦子。”

她掌心發力,對準辰破天的肩膀,猛地揮刀劈下,然而,彎刀行至一半,猝然停在半空。

辰破天愕然擡頭:“秦師姐?!”

秦恨生卻收刀入鞘,一把將頭上的帷帽拽了下來,對他伸出手,柔聲道:“辰師弟,你受驚了,快起來吧。”

內心大呼糟糕,他娘的又被劇情控制了!她就應該帶上柳飄兒一起過來!

但是,這種事情,也實在不適合讓柳飄兒知道,否則的話,以她的性格,非得鬧個雞犬不寧不可。

辰破天猶猶豫豫,像是確認一般,道:“……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被控制的秦恨生笑了笑,扶著他的胳膊,將他拉了起來,情深款款道:“辰師弟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無論如何,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想做什麽,你盡管去做吧,師姐絕不會再管束著你。”

辰破天小心拿掉她的手,不著痕跡拉開了距離,道:“秦師姐,要不你還是打我吧。你這樣,我有點害怕……”

秦恨生神色失落:“你還在怪我殺了陳破行?”

辰破天一楞:“陳破行?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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