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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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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商燭跟著嚴序進入的礦區位於一處荒野小鎮。

這裏的礦區有自己的運行規則, 武裝分子控制著當地居民和鉆礦,社區雞飛狗跳,人員糟亂。這塊地方實在過於難纏, 連政府的軍警力量都不敢隨意進去。

嚴序告訴商燭,先前嚴家來開采鉆礦時, 這個小鎮還很祥和。

嚴家是和政府合作, 給礦民的工資和福利都不錯, 采礦過程也算是井井有條。

只是近兩年, 武裝分子入駐小鎮,仗著有武器,在當地橫行霸道,經常搶奪和偷竊鉆礦, 導致采鉆工作越發惡劣。

嚴家現在打算放棄這裏的礦區了,不過還有一批藍鉆剛開采出來,藍鉆價值不菲。嚴家這邊讓嚴序過來把藍鉆運走,就徹底結束和當地的采礦合作。

商燭雙手抱臂:“我只是來保護你的人身安全, 藍鉆的護送我可不管......”

嚴序笑著接話:“嗯,你是我的保鏢,不會給你額外增加工作量的。”

商燭:“我的意思是,增加額外任務的話,得加錢。”

嚴序:“鉆石的護送我們都提前安排好了, 你只需要跟在我身邊就好。”

礦區裏粗糲的石頭到處鋪散,坑坑窪窪很不好走, 商燭穿著登山靴走在嚴序前面, 盡可能踢開突起的尖石, 讓嚴序在後面好走一點。

前方有一道將近五米的寬溝,溝裏尖銳的石塊雜亂聳立。

礦民過來對他們道:“你們先等一下, 搭橋板被隔壁礦區拿走了,馬上就還回來。”

眾人都在等搭橋。

商燭輕輕松松跳過去:“這麽點地方,哪裏需要搭橋,跳過來就行了。”

眾人站在對面,還是震驚,這麽大的坑,又深,底下石頭怪立,商燭到底是怎麽跳過去的。

“沒事,也不著急,等工作人員帶搭橋板來了,我們再過去。”嚴序婉拒。

商燭又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跳了回來,站在嚴序身邊,百無聊賴等著,嚴序和她閑聊:“你要是當運動員,肯定是世界冠軍。”

商燭無所畏道:“我不當運動員,也是世界冠軍。”

嚴序輕輕笑出聲,側目看商燭光滑的側臉,什麽也不說。

等工作人員送搭橋過來,眾人才跨過大坑,商燭也不走橋,大搖大擺跳躍過去。

她依舊走在前面開路,讓嚴序跟在她身後,此處路況著實崎嶇,商燭一個勁讓嚴序小心。靠近礦坑時,嚴序還是摔了一跤,掌心磕破了點皮。

商燭這個暴脾氣,沖過來扶他,差點就給他一巴掌:“我都說讓你跟著我的腳印走,非得東跑西跑,你是智障還是弱智。”

“我沒事。”嚴序拍掉掌心的塵土。

商燭粗魯拉過他的手檢查,從口袋掏出紙巾擦拭,低頭在他掌心的傷口用力吹氣,又擰開礦泉水瓶子給他沖洗傷口,嘴裏還在罵罵咧咧:“給你當保鏢真是倒了大黴,你眼瞎了嗎,走路不看路?”

“沒事的,不疼。”

見他還頂嘴,商燭擡頭瞪他:“你說不疼就沒事了?我是你的保鏢,你受傷了就是我的失職,我拿錢拿得不安心。”

“這不是你的錯。”

商燭更氣了,吼他:“誰說是我的錯了?從頭到尾都是你的錯,讓你好好跟在我後面,你還東張西望。”

“對不起,是我的錯。”

商燭用還剩半瓶水的水瓶子抽他的臉,再次警告:“接下來的時間,你要是再摔一次,我扒了你的皮。”

“好,我會小心的。”

幾個隨從在一旁暗自相互擠眉弄眼,眼裏的趣味和八卦洶湧,幾個人光用眼神就能夠直白交流。

素質高高在上的嚴總,居然被自己請來的保鏢罵得跟狗一樣,而且還打不還手罵不還嘴,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知曉內部的人掩嘴低聲告訴大家:“那保鏢是商燭,還記得上次咱們公司的訓練館被人砸門面的事嗎,就是商燭幹的。”

“哦哦,我好像聽說過,她有狂躁癥,脾氣特別暴。”

“對的,所以咱們嚴總也不敢和她頂嘴呀,頂一句嘴,恐怕得挨她兩耳光。”

“不過話說回來,嚴總幹嘛要請她來當保鏢,她看起來更加危險呀。”

“誰知道呢。”

商燭扶嚴序起來,繼續往前走,嚴序亦步亦趨,這下子如履薄冰,走得更加小心,完全按照商燭的腳印一步步踩過去,生怕腳滑了,商燭回過身抽他。

礦坑成橢圓形,各類機器不斷轟鳴,嚴序詢問工程師:“最後的藍鉆什麽時候能采完?”

“快了,明天下午六點前就可以。”

嚴序點頭:“等藍鉆采出來,就撤離所有礦民,這個坑也就關閉了。”

工程師:“好的,上個星期開始,我們就在陸續遣散礦民,明天應該能夠按計劃關坑。”

隨後,嚴序又和工作人員到了另一個方向的采集間,這段時間采出來的普通鉆,以及藍鉆都在這個地方保存,這些鉆石價值連城,保存在不同的保險箱,又鎖進精端保險櫃裏。

采集間防守嚴格,人員皆配槍,有一部分人員是國內嚴家自家保鏢公司的精英,還有一些是雇傭的當地高素質黑人。

商燭看著他們手裏的槍,想起自己之前在海上被連煋用槍欺負的事。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她還沒正經摸過槍呢,也不知道自己槍法如何。

仔細檢查了一遍保險櫃的藍鉆後,嚴序單獨帶商燭到了隔壁的武器室,裏面有不少槍,嚴序說:“自從這裏被武裝分子控制後,我們就和當地政府申請持槍,這些槍都是合法的。”

商燭上手摸櫃子裏的手槍:“也沒什麽了不起的,我可以空手接子彈。”

嚴序挑眉看她。

商燭聳肩:“開玩笑的。”

她將手槍拿出來:“我可以試試嗎,你之前答應我的,說來了之後會給我配槍。”

“當然,我來教你怎麽開。”

武器室隔壁就是射擊間,嚴序拿了手槍,和十發子彈,帶商燭到射擊間。他教商燭如何裝彈,如何拉保險,如何射擊。

“一只手還是兩只手?”商燭問。

“你第一次射擊,還是兩只手吧,先感受一下後座力,等覺得自己可以控制了,再單手握槍。”

商燭很不屑,一手插兜,一手舉槍,問道:“那個就是靶子嗎,擊中最中間的是不是十環?”

“對的。”

嚴序剛說完,只聽到勁暴的砰聲,商燭已經開了一槍了,扭頭問他:“這樣是十環嗎,我沒玩過,不懂這些規則。”

嚴序瞇眼往前走幾步,瞇眼看過去,商燭這一槍正中靶心,不偏不倚。第一次模槍,第一次射擊,居然能夠有這樣的精準度,嚴序再次對商燭的天賦感到震撼。

“你,你是怎麽做到的?”

商燭一臉純真:“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就算是沒玩過槍,也該知道往靶子最中間打吧。”

嚴序:“我是說,你是怎麽打得這麽準的?”

“我看過去就打了呀。”商燭故作驚訝,賤兮兮的模樣,“該不會有人打不中吧,這麽大的靶子,要是還打不中,這得有多瞎呀。”

嚴序被她這誇張的表情逗笑了,他著實笑了片刻,而後看向商燭明亮的眼睛,突然道:“真是很眼紅裴京越。”

“什麽意思?”

“你這樣的人,和普通人不在一個維度,能和你在一起,是上天的恩賜。”

商燭也笑了,一手拿著槍,另一只手搭在他肩頭:“不用眼紅他們,你也很幸運,你是我活了這麽大,除了我的家人外,我真正想保護的人。”

“是真的真正想保護我嗎?”

商燭:“那肯定呀,我畢業後就是個街溜子,無業游民,沒有正經上過班。我之前抓通緝犯,是我自己創的業,不算打工。給你當保鏢,是我第一次上班。”

她捏捏嚴序形狀很好看的耳朵:“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給別人當下屬,我自己十分重視,想讓這次任務圓滿完成,你得好好配合,別讓我失望。”

“怎麽配合?”

商燭:“你要是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受傷,我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嚴序視線和她相纏:“真是霸道,哪有保鏢和雇主這樣說話。”

商燭輕輕拍他的臉:“以後不要和我頂嘴,我會不開心,不開心就會生氣,我生氣了,受苦的可是你。”

“我記住了。”

商燭把剩下的子彈都打了,彈無虛發,槍槍正中靶心。

下午,嚴序需要和當地一個礦坑老板見面,交談礦坑設備轉接一事,嚴序這次真讓商燭帶槍出門了,他輕聲交代商燭:“我們是外商,最好不要和他們起沖突,帶槍只是起威懾作用,沒有我的同意,你千萬不能開槍。”

“哦。”商燭回答得隨意。

嚴序怕商燭這個暴脾氣,萬一真有人惹她,怕她會拔槍,見她回答得如此隨意,不由得再次啰嗦:“商燭,你有沒有在聽,記住了,沒有我的同意,千萬不能開槍。槍是防身用的,不是拿來爭風頭和出氣的。”

“哎呀,我都說我知道了,我看起來是那種很極端,很不理智的人嗎?”商燭皺眉。

嚴序眼底含笑:“你不是嗎?”

“誰極端了?誰不理智了?你再給我說一遍!”商燭揪住他的衣領。

嚴序笑而不語。

商燭懊惱地甩開他,臉紅紅道:“還不是你故意激怒我的,我才沒有不理智呢。”

嚴序手指點了點她氣鼓鼓的臉頰:“是我不好。”

商燭打掉他的手:“警告你,以後再敢釣魚執法,我可就不客氣了。”

除了商燭這個保鏢,嚴序還帶了另外五名安保人員,一名翻譯,三名工作上的下屬。

眾人坐上越野車,土路顛簸,商燭和嚴序坐在後座,她時不時看向外面,保持警惕。來之前,神通廣大的二嫂子在網上居然加了個當地網友,盡可能詢問這裏的治安情況。

當地人告訴二嫂子,這裏治安混亂,當地武裝分子還有火箭炮,見到他們了,必須主動避讓。

見面地點在另一個礦區,這次人員更加混亂,挎著步槍,光著腳,帶著排斥意味的目光打量著商燭一行人。

商燭被他們盯得不舒服,如果在國內,她肯定上前罵人了。這會兒,嚴序緊緊按住她的手,低聲安撫她:“要敬業。”

“我知道。”商燭深呼吸。

嚴序和礦場老板談話時,商燭就站在他身後,站了幾分鐘,又覺得自己這麽幹幹站著太傻了,跑到外面的涼亭玩手機。

直到嚴序這邊的談話結束了,他出來,站到商燭身後,彎身道:“保鏢,上班摸魚呢?”

商燭有被抓包的心虛,手機塞兜裏,站起來:“我耳聽八方呢。”

“哦,那個礦場老板說要留我們吃飯,你覺得呢?”

商燭不解:“問我幹嘛,你想留就留唄,我只是個保鏢。”

過程還算是平靜,用餐地點在礦場附近,老板家的小農莊裏。商燭坐到嚴序身邊,看著面前豐盛的菜色,沒多大胃口,鴕鳥肉、鱷魚肉、羚羊肉、各類生猛海鮮。

商燭不喜歡,她平時只吃牛肉,除了牛肉之外的肉類都不想嘗試。面對一大長桌的菜,她只吃了點當地特色的南非烤腸,剩下的食物都沒動過。

嚴序講究人情世故,即便不合口味,也津津有味吃了不少。

商燭在他耳邊道:“一堆葷的,你少吃點,小心胃受不了。”

“好的。”

果不其然,再回去的路上,嚴序就肚子疼了,捂著腹部面色蒼白,額間冒虛汗,眾人趕緊回城,找了個最近的診所。

商燭在車裏扶著嚴序,又氣又惱,直接給了他一巴掌:“我都和你說了,讓你少吃點,現在又受傷了,你讓我怎麽辦!”

她確實氣急了,執拗地覺得是自己的責任,她是重金請來的保鏢,嚴序的身體狀況和她的責任掛鉤。越想越氣,一拳頭捶在他腿上:“一天天的,不給自己找點罪受,你就不舒服是不是?”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沒擔心,我就是看不爽你!”商燭吼道。

情況不算嚴重,醫生開了點藥,嚴序吃了之後也算有所緩解。

晚上回到酒店,商燭讓嚴序好好在房間休息,她去廚房看看能不能叫人煮點熱湯,熱湯可以緩解腸胃不舒服。

等她帶著湯回來,嚴序又不見了,商燭放下湯,到處找人,在走廊另一端找到了他,上前把他踹倒在地:“你是不是真的腦子有問題?和你說了多少次,不要亂跑。”

“出來接個電話,房裏信號不太好。”

“你就不能等我回來了再接?”

嚴序不再反駁了,拉了拉她的手:“對不起,是我不好,原諒我一次。”

商燭一巴掌過去:“我這都原諒了你多少次了?我嘴皮子都要磨出繭了,讓你不要亂跑,究竟要說多少次你才會聽話?”

嚴序捂住臉,又拉起她的手,在掌心揉按:“真的對不起,你要是不解氣,就繼續打我吧。”

商燭左轉右轉,不想理他,直接往房間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又覺得不爭氣,折回來,往他胳膊上打了兩拳:“不許再讓我擔心,聽到沒?”

“聽到了。”

回到房間,放在茶幾上的湯還冒熱氣,商燭指著湯:“這是烏雞湯,我從餐廳裏拿來的,還熱呢,你把它喝了,明天胃就好了。”

雞湯味很膩,嚴序吃了這麽多肉,現在聞到帶點葷的,都下意識反胃:“不太想喝這個。”

商燭坐到他對面:“這個喝了就好了,我以前胃不舒服,我男朋友就給我燉雞湯,每次喝完了胃就特別舒服。”

嚴序不想喝雞湯,轉移了話題:“你男朋友廚藝很好嗎?”

“你說哪個?”

嚴序忍俊不禁:“你有多少個男朋友?”

商燭:“很多啊,我都數不過來了。”

嚴序:“我可以成為其中一個嗎?”

“你到底喝不喝湯?”

嚴序再次看向雞湯:“不太想喝,可以不喝嗎?”

商燭橫眉立目,拳頭捏緊又想揍他:“你就喜歡和我對著幹?我告訴你,把我惹急了,我真的能把你直接打死。”

她一巴掌拍在茶幾,湯汁飛濺出幾滴,怒目盯著嚴序:“你是要自己乖乖喝,還是要我抓著你的頭發,湯灌進你嘴裏?”

“我自己喝,我自己喝就可以了。”嚴序乖乖端起雞湯,忍著胃裏的不適,一口飲盡。

商燭這才眉目舒展,笑著說:“這不就對了,好好聽我的話,就不用挨罵了,幹嘛非得和我頂嘴。”

入夜後,兩人依舊住在同一個房間,一人一張床。

商燭平躺在床上發呆,她手機響了好幾次,也不接,就這麽放在床頭櫃,屏幕很亮,一閃一閃的。嚴序聽了好幾次鈴聲,忍不住探過頭,瞥眼她的手機屏幕。

來電顯示的備註時不時更換,老公、男朋友1、男朋友2、男朋友3......

“你不接電話嗎?”嚴序問道。

商燭語氣硬邦邦,似乎在賭氣:“上班不能摸魚。”

嚴序笑了:“就說了你一句,你還記到現在呢?你這一天天,又是打我,又是罵我狗雜種,我可沒計較過。”

“你不服氣可以計較試試看。”

手機鈴聲還是在不停響動,嚴序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商燭:“你不接我可就幫你接了啊。”

“隨便你。”

嚴序拿起她的手機,上面的來電顯示人是老公,他按下接聽:“餵。”

裴京越:“你是誰?商燭呢?”

嚴序:“我是她老板,她讓我幫她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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