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 35 章

關燈
第35章 第 35 章

“上次是我心慈手軟了才會讓他報警, 這次他絕對不敢了。”商燭說。

商燭讓二嫂子在車裏等著,她自己帶刀上門。

還是熟悉的電梯、熟悉的樓道、熟悉的812號,商燭拉上黑色連帽衫的兜帽, 蓋住大半張臉,屈指敲門:“你好, 社區送溫暖!”

裏面的男人沒多想, 出來開門, 剛拉開門板一剎那, 一股強大的力量迅猛迎面沖來。男人尚未站定,被這股力量沖到兩米外開的沙發上。

他頭重腳輕,掙紮坐起來定睛一看才發現是商燭。

商燭摘下兜帽,一步步朝他走來, 定在沙發前俯視他:“好久不見了,再次看到你真感動。”

“商燭,你要幹什麽?”

“不幹什麽啊,就是我今天剛從拘留所出來, 就來看看你。”

房參往沙發另一側挪動,警惕性很足:“你來看我幹什麽?”

“主要是比較擔心你的情況。”商燭深深嘆息,愁苦滿容,“你知道這五天我在拘留所是怎麽過的嗎,天氣越來越冷了, 我在裏面連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每天就吃冷到發硬的饅頭。”

房參緊張咽口水, 喉結滾動, 他不想再和商燭對著幹了:“對不起, 我不該報警。你想什麽就提出來,我盡量做到, 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商燭擡手在他眼前擺動:“不,不用和我道歉,報警這事你沒有做錯,該是我謝謝你才對。我在拘留所接受了警察的教育,終於幡然醒悟,決定從頭做人,痛改前非。”

“這挺好。”

“所以我特地來和你道歉,上次是我對不起你,不該隨意動手。我現在真誠和你道歉,你能原諒我嗎?”

房參點頭:“好。”

商燭:“一碼歸一碼。上次我打了你是我不對,我現在和你道歉了,那你之前給我一悶棍綁架我的事,你是不是也該給我道歉?”

房參眼底壓著濃郁的猜疑,他不明白商燭到底是抱有什麽意圖,只好順著她的話:“那我也和你道歉,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商燭拉過他的手,力度不小握住搖晃:“你也是個識大體的人,既然如此,我們就握手言和了。”

房參將信將疑,商燭的笑容很真誠,可他被她握緊的手似乎又沒這麽簡單,他只覺得自己的掌骨要被商燭給捏碎了。

商燭拿捏得當放開他的手,又和他道歉:“哎呀,實在是對不住。我這是天生手勁大,沒輕沒重的,把你給捏疼了吧。”

“沒有。”

“那就好。”

兩人相對無言坐著,商燭從頭到尾視線如實質化般盯著房參看,房參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忍耐,但是十分鐘過後,商燭還是目不轉睛盯著他,十五分鐘過後,視線依舊如鐵絲網一樣將他整個人裹挾。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過後......

房參終於是忍不住了,眼神閃躲道:“我去廚房煮點東西。”

“好,給我也做一份。”

房參往廚房走,廚房有一道門,他進去就把門反鎖上了。不到十秒鐘,木質門板被一腳踹開,門鎖的螺絲釘哐當落地,商燭猴急地沖進來:“不要啊,你不要在裏面玩火呀,小心玩火自焚!玩火會尿床的。”

房參轉頭莫名其妙看她:“我沒玩火。”

“哦。”商燭撿起地上的螺絲釘,放在手心拋了拋,“我這人就是太善良了,我以為你要開煤氣自殺,一時著急就沖進來了,還弄壞了門,真是不好意思。”

房參看向裂紋明顯的門板,皺了皺 眉。

商燭走到他身邊:“你要煮什麽?”

“煮泡面。”

“也給我煮一份。”

房參默默找出兩包泡面,商燭大搖大擺在廚房裏晃悠,從冰箱裏找到兩顆西紅柿,她把西紅柿丟在水槽:“把西紅柿放進去煮,我喜歡吃西紅柿。”

房參沒說話。

商燭自言自語:“知道我為什麽喜歡西紅柿嗎,我很喜歡這種血糊糊的樣子,西紅柿還有鐵銹味,就是新鮮血液的味道,真是太棒了。”

她找出菜板,大力扔在料理臺:“快點,把西紅柿切成小塊,放進湯裏面煮。”

房參依言,洗幹凈兩顆西紅柿,取出菜刀準備切時,商燭又攔住他,奪過他的刀丟到一旁。掀開外衣,從後腰取出自己帶來的水果刀:“用這把,這是我隨身攜帶的,這把比較鋒利。”

房參指尖暗顫,看向她手裏的水果刀:“你隨身帶刀幹什麽?”

商燭嘿嘿直笑:“最近手癢,比較想殺人,就隨身帶著。”

“......”

商燭又大笑,重重在他肩膀拍了一巴掌:“哈哈哈,和你開玩笑的,嚇到了吧?”

房參被她這麽一拍,半邊肩膀都是麻的。

他煮完兩碗泡面,端到餐桌邊,商燭坐下來,吃了兩口突然指著他罵:“做的什麽玩意,狗都不吃!你這麽大個人,煮個泡面煮成這樣,是腦殘還是智障,這東西能下咽嗎?”

房參沒說什麽。

商燭摔了碗,奪過他的碗也摔在地上:“別吃了,這麽難吃的東西也不怕中毒,重新做一份!”

房參深吸一口氣,扯過紙巾擦拭桌面的湯漬,收拾完殘局後往衛生間走。

商燭追在後面問:“你去哪裏?”

“上個衛生間。”

他進入衛生間不到三秒鐘,門再次被一腳踹開,兩人大眼瞪小眼,商燭笑道:“我以為你在裏面溺水了,就進來看一看。”

“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這是在關心你呀,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房參走出衛生間,回到臥室反鎖好門,不出所料,他剛坐下不到一分鐘,門再次被暴力踹開,商燭走進來:“你該不會偷偷謀劃著要對付我吧?”

“商燭,你再這樣我真要報警了。”

商燭走到他面前:“我傷害你了嗎,我只是擔心你在裏面自殺,這才破門而入,我關心你還有錯了?”

她坐到沙發上:“你報警吧,這方面我有經驗,我沒打你,沒傷害到你,是不會被拘留的。”

“你能不能放過我?”

“你報警的時候,有想過放過我嗎?”

房參差點給她跪下了:“商燭,我求你了,放過我行嗎?”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就是想和你做個朋友,不打不相識嘛,我都打了你三次了,怎麽說我們也該情深義重了。”

——

裴京越在家越發擔心商燭會惹事,他猜商燭和二嫂子應該是來找房參了。穿上外衣,拿起車鑰匙下樓,他有房參的地址,一路來到房參所住的公寓樓下。

果然看到二嫂子那輛張揚的紅色法拉利就停在公寓樓下,他下車過去問二嫂子是什麽情況。

二嫂子支支吾吾說:“我不知道啊,這和我沒關系。商燭說她上樓玩一玩,讓我別管。”

“她上樓玩什麽了?”

“不知道,她不說,我也不敢問。”

裴京越又道:“房參住的房號是812,對嗎?”

“是的是的。”

“謝謝。”裴京越往公寓樓走去。

二嫂子趕緊給商燭通風報信:“商妹妹,你老公來了,還上樓去了。”

商燭握住電話皺眉:“他來幹什麽?”

二嫂子:“不知道啊。”

“行吧,你繼續在樓下等我。”

“好的。”

商燭站在房參身後,房參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打開電腦,隨手點開游戲。他一點開游戲界面,就能感覺到商燭攥緊拳頭發出的哢哢指關節摩擦聲。

他戰戰兢兢轉過頭:“你要玩嗎?”

“不玩,我看你玩。”

房參登錄賬號,剛進入游戲不到五分鐘,突然,商燭一腳踹飛電腦屏幕:“玩游戲,就知道玩游戲!你活該成為社會的垃圾,活該上不了臺面!玩物喪志,自甘墮落,你活該被人看不起!”

房參楞住,整塊屏幕已經摔到了地上。

商燭繼續往屏幕上踩:“垃圾電腦,垃圾游戲!毒害青少年,毀了祖國的下一代!”

她又搶過桌上的鍵盤和鼠標,一股腦往地上摔,整個臥室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還伴隨著她的怒罵:“垃圾東西,社會的毒瘤!毒害青少年,禍害成年人,危害社會!”

裴京越走到門口時,正好聽到商燭的暴怒罵聲,先看門把手,按照門鎖的損壞程度,應該是被強行踹開的。廚房的門,衛生間的門,臥室的門也是敞開。這幾道門的門板或大或小都有裂痕,顯然也是被強力破開。

“你一天天就玩游戲,你能有什麽出息?你對得起你爸媽嗎?”

“你的社會責任感呢,你的志氣在哪裏,你的思想在哪裏!你這種人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找個糞坑跳一跳算了!”

商燭的罵聲持續不停。

裴京越順著聲音來到臥室門口,視線往裏投,屋內的電腦、鍵盤、鼠標都摔在地上,被商燭踩得四分五裂,甚至連電腦桌的桌腿也被踹斷了。

他大步走進屋內:“商燭,你在幹什麽?”

商燭扭過頭:“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裴京越走到她身邊,握住她一只胳膊,“你這是在幹什麽?”

商燭雙手搓了一把臉:“這小子不務正業,自甘墮落,一直在玩游戲,我實在看不過去了,就說了他兩句。”

裴京越眸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游走:“他玩游戲和你有什麽關系?”

商燭露出經典威脅性笑容:“那我在這兒教育人和你有什麽關系?”

裴京越一時語塞,把她拉到一旁:“天天這麽鬧,你也不嫌累,先回家吧。”

“不要,我要在這裏。”

“待在別人家像什麽話。”

商燭站著不動,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裴京越也只好陪著她。

屋內氛圍越發詭異,似乎被濃雲籠罩,黑壓壓的令人喘不過氣。房參如坐針氈,愈發難受,本來商燭一個人盯著他,已經讓他坐立難安了,現在再加上一個裴京越,更叫他不知所措。

“我出去一下。”半小時後,房參終於是忍不住,站起身說道。

商燭追著問:“你去哪裏?”

“出去外面走一走。”

房參走出屋子,商燭亦步亦趨跟著他,裴京越也跟在商燭身後,三人以一種奇怪的排隊方式離開房子,走進電梯,再出了公寓。

二嫂子看到三人走出來,急忙迎上前,上下左右看了三人一圈,仔細觀察確定沒有人員傷亡,這才如釋重負:“商妹妹,你這是幹什麽去了,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沒什麽情況。”

房參趁商燭和二嫂子說話期間,他拔腿就往另一個方向跑。商燭箭步追上去,裴京越同樣跟在後面追,二嫂子也一起追。

林蔭路上兵荒馬亂,路人紛紛倉皇避讓,低頭竊竊私語。

商燭窮追不舍,穿過林蔭路,越過地下通道,進入廣場,這裏人來人往喧喧嚷嚷。

“抓小偷了,這人是小偷!大家快幫忙抓小偷!”商燭在後頭一邊跑一邊喊。

終於有幾個正義人士出手相助,絆倒房參,將他按在地上,房參掙紮著喊道:“我不是小偷,是她追我的!”

路人:“你不是小偷,那你跑什麽?”

房參:“她追我我能不跑嗎?”

路人:“她為什麽要追你?”

房參:“我怎麽知道,她變態唄。”

商燭故意慢幾步,晃悠悠才趕上,沖過去膝蓋抵在他後背:“就是這個王八蛋,偷雞摸狗的雜種。謝謝各位出手相助,我這就把他押走了。”

路人:“姑娘,你要不報警讓警察來處理吧。”

商燭:“我已經報警了,現在就押他去警局,我趕時間,實在等不及了。”

裴京越和二嫂子也到了,走在商燭身後,看著商燭將房參往回押。

再次回到公寓樓下,商燭放開他:“好了,游戲重新開始,你可以繼續跑,反正我都會追上你。”

房參蹲在地上無話可說。

接下來兩天,房參才知道惹到商燭會有多倒黴,不管他去哪裏,商燭都會和幽靈一樣盯著他,商燭一個人盯著就算了,裴京越也跟著。

他晚上睡覺,商燭站在床邊盯著他看,裴京越同樣站在商燭身邊。

他打也打不過商燭,跑也不跑不過商燭,商燭有種超乎常人的機敏,不管他做什麽,商燭都能提前預料到,並且破壞他的所有計劃和生活。

他準備修電腦,商燭假裝不經意一腳過來,將剛修好的電腦踹飛。

他要做飯吃,商燭率先摔了他的碗。

而裴京越就在後面看著,不參與也不制止。

終於,房參近乎崩潰,期間他又報過一次警。鑒於商燭沒有動手打人,警方並沒有拘留她,只是調解了賠償事宜,又讓她寫了保證書,批評教育一通也就完事了。

商燭從警局出來,更是變本加厲,見縫插針,絞盡腦汁折磨他。

他正在喝水,商燭一巴掌打到水杯上,他的臉被潑了一杯涼水。他走在路上,商燭故意伸腳絆他,讓他摔個狗吃屎。

終於,他耐心徹底告罄,沖到廚房抽了一把刀跑出來:“商燭,你信不信我跟你拼了!”

商燭笑得賤兮兮:“來呀,你來呀,你越這樣我越興奮。”

房參沖過去,商燭左右閃躲,輕輕松松躲開。兩人在屋裏你追我逃,裴京越雙手插兜在一旁看著,他看多了商燭打架,真真切切發現,商燭為什麽能這麽猖狂了。

這個人的速度和力量完全和正常人不在一個級別上,好似草原上的獵豹和羊,商燭是獵豹,所有人都是羊。

“你來呀,你繼續來呀,居然敢對我動刀,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一切仿佛都在商燭的掌控中,她跳到裴京越身後,一只手繞過來握住裴京越的胳膊,輕輕往房參手裏的刀上一撞。

西裝外套的布料被劃開,鮮血湧出。

商燭迅速跳過來,空手奪白刃,搶走房參的刀,以近乎看不見的姿勢迅速壓住他。手法嫻熟地將他兩只手鉗在身後,膝蓋死死壓住他背部,將他整個人都壓在地面。

同時一只手摸出手機:“餵,110嗎,我老公被人殺了!你們快來呀,救命,快點!”

“就是被殺的,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簡直太可怕了!”

“對方拿刀刺的,光天化日之下敢動刀見血,這還有王法嗎?救命啊,你們快點來!”

裴京越脫下外套,白襯衫已經染了一片紅,他回頭查看傷勢,感受了一下疼痛程度,傷口應該不是很深,商燭還是有分寸的。

不多時,樓下警笛聲響起,二嫂子一直在樓下等待,這會兒看到警察來了,匆匆跟著警察跑上樓。

一來到門口,只見商燭壓住房參不放,裴京越就躺在一旁,面色蒼白眼睛緊閉,白襯衫上血跡斑斑。

二嫂子嚇壞了:“商妹妹,這是怎麽回事?裴京越他怎麽了,傷得重不重?”

商燭擡起頭來:“沒受傷。”

二嫂子:“這叫沒受傷,都出血了。”

商燭:“問題不大,就是死了。”

幾個警察跑進屋內,拿出手銬扣住了房參,又扶起裴京越。裴京越悄悄睜開眼,看向商燭,商燭對他眨眨眼睛,讓他繼續裝。

裴京越就這樣迷迷糊糊被兩名警察架著離開。

一直來到警局,裴京越才假裝清醒,警察檢查了一番,只見到他手臂有一道劃傷,又問他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痕,裴京越說:“我不太清楚,身上哪哪都疼。”

“那我們先送你去醫院。”

商燭大仇得報,終於把房參也送進了拘留所。

這麽冷的冬天,她在拘留所待了那麽多天,吃了那麽多頓大白菜,喝了那麽多白粥,也該讓房參嘗嘗這個滋味了。

情況未定,房參到底要被拘留多少天,這個還不太確定。但商燭不在乎,只要讓房參吃到她受過的苦就行了。

從警局出來,商燭哼著歌前往醫院,裴京越的傷勢不重,醫生簡單給他包紮完也就完事了。

她跑上前抱住裴京越:“哎呀,我的好老公,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真是心疼死我了!來來來,我帶你回家。”

兩人回到家,商燭在屋裏上竄下跳載歌載舞。

裴京越幽幽問道:“你折騰了這麽多天,就是為了讓警察抓他?”

商燭笑得搖頭晃腦,天真無邪的模樣:“對呀,我就是這麽睚眥必報,就是這麽斤斤計較,就是這麽小心眼,就是這麽愛報仇,怎麽,你怕了嗎?”

“我不怕。”

商燭走上前兩只手抱住他:“裴京越,我要獎勵你。”

“你要獎勵我什麽?”

突然,一巴掌甩過來,裴京越腦袋嗡嗡響:“商燭,你能不能不要這麽過分?”

“哈哈哈,獎勵你一個大巴掌。喜不喜歡?”

“變態。”

“我就是這麽變態,你喜不喜歡?”

“不喜歡。”

商燭橫眉倒豎:“你居然敢不喜歡我,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居然敢不喜歡我,看我不打死你!”

又是一個巴掌過來,裴京越腦瓜子嗡嗡響,還在嘴硬:“商燭,我不喜歡你,一點也不。”

“為什麽不喜歡我?”

裴京越:“你無理取鬧,暴力又狂躁。”

連續三個巴掌過來:“無理取鬧是吧,暴力是吧,狂躁是吧?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就要開染房了?”

裴京越:“商燭,我怕疼,你總是這麽打我,我也會疼。”

“哦,那你可以打回來,或者你可以去報警。”

裴京越真心實意地說:“我不敢。”

商燭坐在他身上,笑得很得意:“我就知道你不敢。”

裴京越摟住她,頭靠在她胸口:“如果我一直說我不喜歡你,你會一直打我嗎?”

“對的。”

“那我也只能喜歡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