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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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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商燭在一陣鈍痛中醒來, 睜開眼,四面是外壁剝落的水泥墻,朽敗潦草, 墻沿線下積了一層水泥灰。看著像是個報廢的舊工廠。

她被捆綁在一張不銹鋼椅子上,雙手雙腳全被綁住了。

腦子迅速運轉, 她隔三差五惹事, 仇家確實不少, 要論最近幹的稍微嚴重點的事情, 就是偷了裴家大姐和姐夫的文件去舉報他們操縱股盤。

是了,肯定是這夫婦抓的她。

竟然敢綁架她,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商燭心裏很狂躁,怒氣湧如山, 深呼吸幾次讓自己冷靜,隨後大喊:“我醒了,有事就快點說,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聲音在空曠的工廠裏久久回蕩不止。

過了十分鐘, 側面沈重生銹的金屬門傳出聲響,門吱呀打開了,緊接是皮靴踩地的腳步聲。

商燭扭頭看去,兩個身穿黑色沖鋒衣,戴著口罩的男人進來了。

即使他們蒙著臉, 商燭還是能從他們的身高體型分辨出,這兩貨就是在小巷子裏綁架自己的人。

“把我綁來幹什麽, 有事直說。”商燭道。

一個男人蹲到她面前, 嗓音暗啞:“我們也是拿錢辦事, 不會傷害你。”

“拿誰的錢?”

“你心裏應該有數。”男人只是這麽說。

商燭做出滿臉茫然:“我心裏沒數啊,我整天惹是生非, 你覺得我這個人能有什麽自知之明嗎?”

“那就先等著吧,老板來了,你就知道了。”

商燭:“你們老板是誰?”

男人不說話了,擰開一瓶礦泉水:“你要喝水嗎?”

“有毒嗎?”

“沒有。”

“你先喝一個給我看看。”

男人當著她的面喝了一口,商燭嫌棄道:“你嘴巴都碰到瓶口了,還讓我喝,惡不惡心。”

“愛喝不喝。”

半個小時後,不出所料,果然是裴大姐叫人把她綁到這裏來,裴大姐和姐夫來了,兩人同樣一身黑,搞得像模像樣,像是電視裏的古惑仔。

裴大姐走到商燭面前,面色冷淡看不出情緒,眼神淩厲俯視她:“商燭,你插手生意上的事情幹什麽?”

“我沒插手啊。”商燭清澈的眼珠子轉動,顯得無辜,“我不做生意的,我就是個無業游民,游手好閑的街溜子。”

裴大姐:“能不能好好說話。”

“我就是在好好說話呀。”

姐夫走上前,摘下黑色漁夫帽,露出一臉的青紫,是商燭上次在碼頭打的,“是不是裴京越指使你去偷的文件?”

“啊?對對對,就是裴京越指使我幹的。”商燭靈機一動說道。

姐夫沈下臉,舌尖頂了頂紅腫的嘴角,偏頭看向妻子:“我就說是裴京越指使她幹的,裴京越這小子就是想搞垮我們。”

商燭緊跟著回話,滿嘴胡亂開炮:“啊對對對,就是那小癟三,你們快去殺了他,五馬分屍丟進珠江!混蛋,我上次想殺他,結果他報警,警察關了我一個月,真是造孽。”

裴大姐的視線始終定在商燭臉上,說話的方式和裴京越有些類似,很裝,她道:“商燭,我很欣賞你的能力。你如果願意替我辦事,我不會虧待你。”

“啊?您看走眼了,我沒有能力的。”商燭謙虛否認,“我就是個社會邊角料,極端狂躁分子,和我這種人合作那是自討苦吃。”

“你好好考慮,我現在是想從裴京越手裏拿到運輸橄欖油這個項目。只要你幫我拿到,你想要什麽,盡管提。”裴大姐緩聲說道。

商燭眨眨眼睛:“我想讓你幫我殺了裴京越,你能做到嗎?”

裴大姐:“......”

姐夫:“你是不是有病?”

裴大姐給了男人一個眼神,示意他先不要急,繼續耐心和商燭交談:“為什麽要殺裴京越,他得罪你了嗎?”

商燭:“他之前報警,害我被警察抓了。”

裴大姐不禁頭疼:“怎麽反反覆覆還是這件事,這事你是抓著不放了是嗎?”

看她站著說話不腰疼,商燭火氣也上來了:“說得輕松,換你進拘留室關一個月試試。關著我就算了,還要天天給我做心理疏導。”

她越說越激動:“每天十套試卷,一套五百個題目!你知道那個月我是怎麽過的,知道我是怎麽熬過來的嗎!”

怒火沖天,商燭不和他們玩了,她靠蠻力和技巧掙脫了手腕的繩索,宛如惡魔一樣緩緩站起來:“你們裴家的沒一個好東西,自從我和裴京越結婚後,就沒過上一天好日子。”

裴大姐夫婦看著站起來的商燭,不自覺咽了口唾沫,緊張往後退。

裴大姐吩咐身後的兩個黑衣人:“阿參,按住她。”

“很久沒遇到像你這麽囂張的人了。”商燭手指點了點大姐的額頭,隨後一個幹凈利落的連環飛踹,把沖上來的那兩個黑衣男踹倒在地。

她迅速從阿參手裏搶過工廠的鑰匙,跳過去把金屬門鎖上,回過神,笑著朝大姐和姐夫一步步靠近:“哈哈哈,你們被我包圍了,現在要換成我來綁架你們啦,開不開心?”

“一起上!”姐夫轉頭對妻子說。

旋即,那兩個黑衣打手也從地上爬起,四人卯足了勁兒一起朝商燭沖過去。

十多分鐘後,裴大姐、姐夫、以及兩個下屬,被反手扣綁在身後,成排蹲在墻角。

商燭手裏拿著個空礦泉水瓶子,打地鼠一樣一個個敲他們的頭:“綁架我是吧,綁架我是吧!誰給你們的膽子。”

幾人鼻青臉腫蹲著,大姐和姐夫面面相覷,是真沒料到,四個人並肩上都對付不了商燭。果然,商燭這個狂躁癥能夠無法無天活這麽大,的確是有兩下子。

她拉過那張金屬椅坐到四人面前,玩撲克牌一樣散開四人的手機:“我現在綁架你們了,你們說,我該勒索什麽東西呢?”

“商燭,我們和你開玩笑的。”大姐笑著說。

“我可不是和你們開玩笑的。”

商燭拿著大姐的手機,掃描她的臉解開屏鎖,在聯系人裏找到裴京越的名字,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你的大姐和姐夫被我反向綁架了,趕緊帶一百萬過來,不然我就撕票了——商燭】

......

這邊,裴京越和溫祈離開拳館後,一同前往餐廳,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也沒見商燭回來。給她打電話也不接。

溫祈道:“她不是說去找她前男友嗎,你聯系一下她前男友試試看。”

裴京越沒有商燭這些前男友的聯系方式,主要是,商燭那麽多前男友,他也不知道她到底去找誰了。

只好聯系了商燭的姐姐,很快,商燭的姐姐把商燭那三個前男友的電話號碼都發給裴京越。

裴京越挨個打過去,幾個前男友均表示今天沒和商燭聯系過。

裴京越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又打電話給二嫂子,二嫂子說商燭今天沒找過她。

前男友程辭也察覺異常,即刻放下手頭的工作來找到商燭,左右分析一番,猜測可能是裴家大姐有關。加之給裴大姐打了幾次電話,對方都沒接,更是驗證了這一猜想。

程辭也焦躁來回踱步,斜了裴京越一眼:“該不會是你故意報覆商燭的吧?”

裴京越沒說話。

程辭又道:“你要是受不了商燭就趕緊離婚,她和你結婚後,這一天天的就沒清凈過。”

現在距離商燭失聯的時間還不到五個小時,這個時間去報警也沒用,裴京越打算自己派人去找。

這時,接到大姐發來的消息:【你的大姐和姐夫被我反向綁架了,趕緊帶一百萬過來,不然我就撕票了——商燭】

還附帶了一個城外郊區廢舊工廠的地址。

裴京越隨即回電:“商燭,是你嗎?”

商燭回道:“是我,快點過來,可以聯系火葬場了,一共四個人,我一次性殺個幹凈。”

說完,她掛了電話,手機一扔,瞇眼看向大姐四人:“到底是誰給你們的勇氣呀,怎麽會想到要綁架我?我現在真的好興奮。”

“商燭,你想幹什麽?”姐夫往大姐這邊縮了縮。

商燭揉揉手腕:“你們說我要從誰開始殺呢?”

她看了一圈,撈起最右側的打手阿參,摸向他的脖子:“見識過我的力氣了嗎,對付你們這種小嘍啰,我輕輕一折,你的脖子就斷了。”

商燭拽住阿參的衣領,將他拉到隔間,只聽到一劇烈清脆的喀嚓聲,緊接是震耳欲聾的慘叫,再接著是商燭滲人的獨特笑聲。

她彈彈袖子上水泥渣,兩手空空從隔間走出:“好了,殺了一個,接下來是誰呢?”

“就你吧。”她抓住另一個打手,繼續拖向隔間,這次她在隔間待得稍微久了些。

大姐和大姐夫意外掙脫了繩索,還撿到商燭“不小心”落下的手機和鑰匙。

姐夫拖起老婆就跑,去開了金屬門,跑到外面的樓道。很快,商燭提起一把消防斧追出來:“別跑!等我抓到了,你們就好受了。”

這是個大型園區工廠,占地面積超過兩個足球場,像個巨型水泥格子間,稍有不慎就可能迷路。

大姐和姐夫不斷跑,商燭在後面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大姐和姐夫稍感怪異,商燭的跑步能力居然不如他們,很快被他們甩開。他倆跑進另一個廠區,進入昏暗小隔間。

“這是商燭的手機,沒有密碼。”姐夫道,“報警還是?”

“不管了,先報警吧,讓警察過來。”

姐夫拔了110,對面很快就接了,但聲音有些奇怪,隱約帶有點笑聲,嗓音還沙啞得厲害:“你好,江州市第一派出所,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我們被綁架了,就在城南河光村右側的小合口路這邊的廢棄工廠。綁匪追著我們不放,她手上還有武器,你們快點過來。”

接線員的聲音依舊很奇怪:“好的,我們附近正好有民警在執行任務,馬上過去救你們。”

“麻煩快一點。”

“好的,十分鐘內就可以到達。”

接線員掛了電話,過了五分鐘,又給他們回電:“你們好,我們的警員已經到達你們所說的廢棄工廠了。情況非常危急,我們找到了兩具男性屍體,場面很慘烈。你們知道這是誰幹的嗎,請盡量給我我們提供綁匪的信息。”

大姐:“是商燭,你們知道商燭嗎?”

接線員:“知道的,商燭是一個非常極端變態的恐怖分子。從現場上看,這兩名成年男子的慘狀就是她的作案手法。”

姐夫:“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你們什麽時候能到?”

接線員:“我們的警員已經進入工廠了,兵分兩路,一部分去追商燭,一部分去救你們。麻煩你們提供一下你們現在的具體位置。”

姐夫:“我們在B區二樓,靠南邊的209號廠,這裏應該是做水磨機的廠子。我和老婆躲在內部庫房的隔間裏。”

接線員:“哦,我們的警員已經進入水磨機的廠子了,你們在哪號隔間呢?”

大姐:“在8號隔間,門是橙色的。”

她一說完,接線員那邊就掛了電話。

隨後,沙沙的腳步聲傳來,某種金屬器具在水泥地面拖行聲愈發明顯。8號隔間的門被一腳踹開,商燭拎著消防斧,黑色連帽衫的兜帽戴在頭上,遮住大半張臉。

她拎著沈重的消防斧站在夫妻倆面前,笑容森然:“原來,你們躲在這裏呀,害我找了好久。”

大姐拿起手機,手忙腳亂再次撥打110,鈴聲卻在商燭口袋裏響了起來。

商燭摸出手機,在他們面前晃了晃:“忘記和你們說了,江州市,這裏是我商燭一手遮天的世界。”

她舉起手中的消防斧,大姐和姐夫驚叫出聲,冷汗連連:“商燭,我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惹你了,你放過我們吧。”

“不可能,惹到我,你們這輩子算是完蛋了。我會像牛皮糖一樣永遠粘著你們,永遠。”

這時,外頭傳出倉促稠密的腳步聲,裴京越和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來了。

為首的女警察是商燭的老熟人,抽出甩棍:“商燭,你又在惹事!抱頭蹲下!”

商燭回頭一看,消防斧丟開,姿勢嫻熟地抱頭蹲在墻角:“不是我惹事,是他們先綁架我的,我是正當防衛。”

警察掃視滿臉煞白的大姐夫婦:“到底是怎麽回事?”

夫婦倆你看我,我看你,姐夫先控訴商燭:“商燭偽裝警方接線員。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們撥打110報警了,對方是商燭接的。”

“手機呢?”男警察走過來玩。

姐夫把商燭那部手機遞上去,男警察看了裏面的軟件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這招數商燭之前玩過幾次,她不知道從哪裏弄了個惡作劇軟件裝在手機裏。任何人拿她這部手機打電話,不管撥打什麽號碼,都會自動轉接到她的另一個號碼上。

詢問一番,大姐夫婦算是明白了。

在最初那個廠房,商燭故意讓他們逃脫,還故意丟下手機讓他們撿到,再冒充接線員玩弄他們。這人就是又閑又變態。

商燭雙手抱頭蹲在墻角:“是他們先綁架我,我才玩他們的。他們打暈我,把我塞進車裏,這事你們總不能不管吧?”

“肯定要管,你起來吧,回警局好好說。”

商燭站了起來,裴京越剛要上前,程辭從後面沖出,一把抱住商燭,上上下下摸索她的身體:“他們打你哪裏了,疼不疼,哪裏受傷了?”

“打我肩上了。”

程辭拉商燭到一旁,扒開她的衛衣領子查看傷勢:“都紫了,下手這麽黑。”

姐夫對警察道:“商燭也打我們了,你們看,我們臉上身上全是青紫,都是商燭打的。”

警察:“她為什麽打你們?”

大姐扯了扯姐夫的袖子,姐夫自知理虧,不再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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