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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夜半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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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夜半登山

默默掏出袋子裏的三明治啃了一口,聞敘生硬地轉移話題。

“我們要去哪兒?”

淩晨四點半出門,街道上除了路燈亮著,大多商鋪和居民樓都黑漆麻糊一片。

他手裏的早餐還是去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才買到的。

這時候出來能做什麽?

樓越啟動汽車,“爬山,看日出。”

聞敘楞住,“......不是後天去嗎?”

唐靈山是C城著名的旅游景點之一,到山頂看日出也是外地游客的熱門項目,聞敘自然不可能錯過。

在來之前,他的攻略裏就定好了要在最後一天登山看日出。

至於為什麽是最後一天......

聞敘很有自知之明。

就他這體力,爬完山腿肯定要報廢一段時間。

如果要在前面幾天去爬,勢必會影響後面幾天的游玩體驗。

幹脆就安排在最後一天,到時候要回去了也無所謂了。

這次的小長假有七天時間,他們原定好的是第六天去登山,第七天上午回程的。

今天過了零點,滿打滿算也才第四天,怎麽突然就要提前兩天去了?

樓越:“你說呢?”

聞敘:“......”

這語氣這神態,看來是因為他了。

樓越:“這兩天你的狀態一直不在線,也不差爬山的負面buff了。你說你還沒想明白,我也不逼你現在就告訴我,但你不開心,我不可能還幹等著。”

趁著前方紅燈,他停下車,側頭看向聞敘。

邊上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灑在樓越臉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輪廓,鼻挺唇薄,眉眼深邃,雖然英氣逼人卻天生顯得冷漠。

此時看著聞敘,那張高冷的面容逐漸軟化,唇畔浮起溫柔的淺笑。

“把你哄高興了,說不定你就能想明白了呢。”

聞敘的手一顫,心跳再次失控。

這次跟之前的幾次都不同,他心底酸酸軟軟的,嘴裏又跟吃了蜜似的甜。

他很難形容此刻自己的心情。

快樂又惶恐,甜蜜又憂懼。

仿佛此時的幸福是他偷來的,他一邊忍不住沈醉,一邊時刻害怕失去。

聞敘囁嚅著想說點什麽回應樓越不加掩飾的珍視,可半晌都說不出口。

明明這也不是樓越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現出來,他對他的重視,對這段情誼的顧惜。

數年如一日的相處,聞敘漸漸地也被他的坦率所感染,學會了坦然吐露自己的心意。

又不是第一次了。

聞敘早已不會羞恥於表達自己內心真實的情緒。

但為什麽......

在今時今日,在當下,面對樓越給予的這份一如尋常的珍愛,他卻反常地感到畏怯?

真相似乎近在眼前。

聞敘抓緊了手裏的三明治,撇開了目光,直視前方。

“綠燈了。”

他輕聲提醒。

提醒樓越,也提醒自己。

樓越皺眉,收回視線重新發動車輛。

沒人說話,車內一時陷入沈寂。

樓越用餘光探究著聞敘,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種不好的滋味。

好像他和阿敘被什麽無形的東西阻隔開來,不能再同以往一樣親密無間了。

樓越厭惡極了這種感覺。

“又又。”他按捺不住,開口打破沈默,“你快點想明白吧,別讓我等太久。”

呵,等他知道是什麽破玩意兒影響了他們的感情,他非得......

聞敘:“......嗯。”

他含糊地應了聲,拿起還沒吃完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入口只覺得幹巴難以下咽,味同嚼蠟。

*

到了山腳下,樓越找到停車場,發現裏面停著的車還不少。

聞敘打著手電筒找到上山的路,跟想象中的陰森荒涼完全不一樣。

這個點來爬山看日出的人可多了,有人的地方便免不了熱鬧。

到處都是亮光,有用手機照明的,有提著漂亮的燈籠的,還有頭上綁著個燈的,也有跟他們一樣用手電筒的。

各種不同顏色不同亮度的光線交織在一起,幾乎把山路映照得亮堂堂,周圍人的面孔清晰可見。

有一個隊伍的互相聊天,也有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主動攀談。

人聲鼎沸,驅除了黑暗中的大山最後一絲的壓抑。

身處這樣的喧鬧中,聞敘反倒靜下心來。

他擡頭望向天空,被頭頂如光粉流淌的璀璨星河給驚艷到,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

“誒誒,怎麽不走了?”

身後的人說說笑笑著,沒註意到聞敘頓在原地,差點兒一腳踩了上去,嚇了一跳直嚷嚷。

聞敘這才回過神來,趕忙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這就走。”

他繼續往前走,就看到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

擡眼——果然是樓越。

聞敘笑了笑,沒動。

“幹嘛?還怕我走丟了啊。”

他不動,樓越動。

樓越探身過來,目標明確,一把抓住聞敘的手握在手裏。

“知道就好,你這心不在焉的,別真給丟了,我可舍不得。”

聞敘沒有掙紮,任由樓越牽著他走。

他落後半步,垂眼看著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

樓越人比他大兩號,手也比他大兩號,指節分明,手背上可見凸起的血管青筋,既陽剛又性感。

兩人手掌相貼,聞敘只覺有源源不斷的熱氣傳來。

將夜未明,山裏的氣溫寒涼,他的手裸露在空氣中,從下車到現在,不過短短的時間,便冷得摸不出一點暖兒。

可被樓越的手裹住,沒一會兒又被捂得溫熱了。

大抵是眷戀這股暖意,聞敘的手指蜷起,回握住了樓越的手。

······

由於慢悠悠的,黎明破曉前,兩人也才爬到了半山腰。

但他們誰都沒有非要在山頂上看日出的執念。

眼看天邊開始泛白,索性就地找了個稍微平坦開闊些的地方,席地而坐,靜靜地等待太陽升起。

偏在這臨門一腳的時候,聞敘遲來的困意先鋪天蓋地襲來。

一夜未睡,又爬了半座山。

這會兒安安穩穩地坐在地上,深重的疲倦占據身體,聞敘的眼皮越來越沈,腦袋也不由得一點一點,打起了瞌睡。

樓越看到了,湊近問:“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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