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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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等罪
“林小星。”許新要停止擺弄她的頭發，轉而玩起她的手指，“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帶我一起回去嗎？”
“…是不是太快了？”
“你覺得快了？”
“嗯。”
“行，那就不著急。”
他低下頭，看到她鎖骨上依舊鮮艷的吻痕，輕輕將手指覆了上去，她也許覺得有些癢，微微動了動身子。
放在她腰上的手忽然使了力氣，將她抱的更近些。
“幹嘛？”
他輕捏住她的下巴，不容拒絕地讓侵占她的眼神，視線卻完全落在她的唇上，“給我親一下。”
他低下頭，一個近乎紳士的吻落下，但也只需一瞬間，一瞬間，紳士的偽裝被撕破，露出他野獸般的本性，他在啃咬著她，像是要將她吃進肚裏。
這樣魯莽且毫無章法的吻迫使林小星交出主動權，她閉上眼，任他帶著去任何地方，再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將他壓在了身下。
她不記得剛剛自己做了什麽，只知道再睜眼時他已露出半個肩膀，上面還存留著昨天刻上的牙印。
“怎麽還沒消？”
“某人咬得太用力，一時半會兒可消不了——嘶——我可什麽都沒做。”
“蓄意勾引…”她將毛衣扯回他的肩膀，“這是罪一。”她說著手指點在他的唇上，“顛倒黑白，罪加一等。”
“還有呢？”
“…”
“白日宣淫，第三等罪。”
“什…”
窗簾適時拉上，天地一陣旋轉，窗外冷冬暖陽，窗內濕了衣裳。
隔天一早，林小星拖著依舊酸痛的身體從床上爬起，昨天晚上忽然接到家裏的電話——今天是爺爺奶奶的祭日。
“我送你去吧？”許新要站在門口，他已經穿戴整齊。
“不用，你快去上班吧，我待會兒自己打個車去。”她邊說邊將他往外推。
“行。”他在她的額上親一口，“晚上見。”
“嗯。”
出租車在墓園門口停下。
林小星往裏走，遠遠就看見了聚集著的一群人——父親林建國和母親阮蓮花還有七大姑八大姨已經到了，旁邊幾個不認識的小孩在追逐嬉戲。
“爸，媽，我來了。”
林建國和阮蓮花轉過身，阮蓮花先上前抱住她，“終於來了，這才幾個月沒見，怎麽又瘦了這麽多！”
林建國也走過來，“來了就好，快去看看你爺爺奶奶。”
她將提前買好的貢品放在兩塊墓碑前，“爺爺，奶奶，我回來了。”
說著眼眶就紅了。
他們去世的時候，她還不知道是在哪個國家，等她終於接到了林建國打來的電話時，他們已經被裝進了骨灰盒。
“爸，媽，星星回來了。”林建國和她並排站著，“你們走的時候，她沒能趕回來，現在四年過去了，她不但回來了，還有了自己的事業，這些東西，都是星星買的，你們看，她還記得你們喜歡吃什麽。”
“小澤也來了，”他又拉過林小星的弟弟林澤，“你們總掛念著小澤的高考，現在可以放心了，他現在啊也已經是個大學生了！”
林小星稍稍後退，默默聽著林建國的話，她曾經以為自己永遠也不會原諒他們，可當她看到這兩塊冰冷的石頭時，內心最堅硬的石頭悄然粉碎，那些粗鄙的，陰暗的，骯臟的回憶被變成碎片，剩下那些細膩的，熾熱的，純粹的在這一刻凝結完整。
死亡給他們留下了最美好的印象。
祭奠結束，她被帶到了一家酒店，剛一坐下，那些姑姑嬸嬸們便圍了上來。
“哎呦星星！你這都有四五年沒回來過年了吧？好看了不少嘞！”大姑離她最近，也最先開始了詢問，“你在國外都學些什麽啊”
她自認為和大姑算不上熟，禮貌笑笑，“服裝設計。”
“服裝設計？那你現在做什麽工作？設計師？”
“差不多吧。”
“設計師的工資應該很高吧？一個月有多少？”
她只是笑笑。
阮憐花這時湊上來陪笑說，“現在設計師能有多少工資，應付應付吃飯就夠了。”
一個小女孩悄悄湊到大姑身邊，“媽媽你看，這是不是表姑？”
表姑？她看她一眼，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漲了個輩分。
大姑拿過手機，看一眼屏幕看一眼她，“還真是，星星還是個大網紅啊！”
她笑著搖頭，“沒有。”
“別謙虛了，大網紅，我聽說網紅一年能掙不少錢！是真的嗎？”
林小星無語。
“老林，你們兩口子可不用努力了！”大姑當她默認，又湊到林澤旁邊拍拍他的肩膀，眉毛像兩條臭蟲那樣舞動，“知道找誰要娶媳婦的錢了吧？”
“瞎說什麽呢？！”林澤年紀小，向來也不喜歡這個大姑，他毫不留情地拍開她的手，往林小星身邊靠，“姐，別聽她瞎說！”
氣氛僵在這裏。
本來一家人高高興興聚在一起吃個飯，卻開了這樣一個不好的頭。
以林建國為首的眾人忙出來緩和局面，“吃飯吧吃飯吧！”
林澤這樣做雖然不太禮貌，卻讓林小星心裏舒服很多。
吃過飯，打牌的打牌，唱K的唱K，林小星和幾個關系還不錯的堂姐堂妹們坐在一起聊天，但很快她就發現他們已經沒有了共同話題——他們大多都有了寶寶，聊天的內容也基本圍著寶寶轉。
剛剛吃過癟的大姑再次走過來，硬生生擠到了林小星旁邊，“小星，你看看你這些姐姐妹妹都結婚生孩子了，多幸福啊！你呢？現在有對象沒有？”
林小星笑而不語，大姑依舊鍥而不舍，“我記得你比小澤大八歲，過了年也二十八了吧？”
她點點頭。
“你要是還沒男朋友，我這兒倒是有個不錯的！”大姑說著拿出手機，一邊翻著一邊說道，“我樓上鄰居的兒子！海歸博士，在荊北有車有房，人也又高又帥，前幾天我把你照片給他看了，人家覺得你還不錯…”
“照片？”
“嗯。”大姑又繼續說道，“他哪哪都好，就是年紀大了些，但是嘛，年紀大的會疼人，再說你也這個年紀了，人家不嫌棄你，你都要燒高香了！”
她楞了楞，這才見面多久，一點客套都無，直接進入正題？她擠出一抹微笑，“是嘛？他多少歲？有照片嗎？給我看看？”
大姑聞言把手機遞過去，“也就比你大個十歲左右，這是照片，怎麽樣？小夥子長得還不錯吧！”
林小星只看了一眼便嗤的一聲笑了出來，“你不說我還以為是大姑父呢！你確定這只比我大十歲？年紀大的會疼人，他這個年紀，配你都戳戳有餘了吧！還有別的嗎？”
“…”
“沒了？怎麽就只有一張啊？你是真打算介紹給我啊還是打算自己留著？你要是真喜歡，也不用找我打掩護，大姑父不是說想離婚麽，離了唄！等啥？”
“你…”
身邊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們身上。
“林小星！”傳來林建國呵斥的聲音，“在國外待了幾年，就把咱們的禮儀忘了？她是你大姑，你怎麽能這麽和她說話？！”
“…”
“是啊！”大姑用力錘了錘胸口，長長地嘆了幾口氣，沒見一滴眼淚的臉上做出哭訴的表情，“我只是想著太久沒見了，多關心她幾句，誰知道她居然這樣汙蔑我！”
“我…”
“你什麽你？給你大姑道歉！”
她坐在那裏，執意不肯。
大姑又在這時扮起了好人，“沒事兒沒事兒，你別怪她，她還小不懂什麽，我只是想著女生嘛，就吃個青春飯，能早點嫁了就早點嫁了，也別老賴在家裏給你平白添負擔，傳出去這左鄰右舍的也不好看，既然小星不願意我給她介紹，那就算了，算了。是我自作主張，你也別怪她！”
“姐！她在國外待久了，連最起碼的禮貌都不記得了，你別怪她。”他拿過手機，“我看他很不錯啊，五官端正，一看就是個老實人，改天你把他約出來，和小星吃個飯！”林建國說著又轉頭喝道，“林小星，聽見了沒有！”
“你要是覺得不錯，你和他吃去吧。”她站起身，拿著包就往外走。
“你！你說什麽？！你給我站住！站住！”
“你要是走了，就別回來了！”
她的腳步堅定，直到走出大門，冬日暖陽照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間，她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她打了個車，回去的路上接到了阮蓮花的電話——
“小星，你去哪兒了？”
“回家。”
“…你別怪你爸爸，也別怪你大姑，他們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你也覺得我就該現在結婚？就該配那樣一個肥頭大耳的老男人？”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結婚是每個人必須要經歷的…”
“誰規定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別生氣，媽媽知道你的學歷比我們高，懂得也比我們多，腦子裏想的肯定和我們不一樣，我們能理解，但是你今天說的話未免也太傷人了些…”
“…”
“別生氣了，媽媽已經幫你道了歉，大姑知道你還年輕，也不會和你計較，晚上我們還在這，回來吃飯，好嗎？”
“晚上還有工作，你們吃吧。”
一通電話的功夫，居然下起了大雨。
喀噠——門鎖打開的一瞬間，屋子的空蕩莫名喚醒她的內心深處某種強烈的渴求，還未走進她又將門重新帶上，隨之響起電子鎖清脆又響亮的開鎖提示音，推開門，裏面的光線也十分昏暗，落地窗外依舊是狂風暴雨。
她坐在床邊，用熟悉的氣息將自己包裹住，靜靜聽著雨聲。
手機振動——林建國的電話。
“小星？吃飯了嗎？”
“吃了。”
“今天下午…爸爸話說重了，爸爸向你道歉，但你要知道她是你大姑，也是我的親姐姐，縱使她有些不對，你也不應該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給她難堪，她和我一樣沒你這麽高的學歷，思想保守些你也要理解，你走之後大姑也向你道歉了，希望你不要怪罪她。”
她沒回答，又聽林建國繼續說，“爸爸向你道歉，也代表大姑向你道歉，再過幾天就是除夕，爸爸去接你回家過年，好嗎？”
“…”
今天真的是她太過分了嗎？那她應該怎麽做？等著和那個男人見面嗎？還是等著大姑繼續教育她？她也不知道，可能真的是在國外待習慣了，連最基本的禮儀也不懂了吧。
她點點頭，“好。”
許新要又加班到很晚，他回來時，林小星正坐在沙發上看上次沒看完的電影。
“什麽時候回來的？”他在她旁邊坐下，像好久不見主人的小狗一般在她身上聞了又聞。
“吃完晚飯就回來了，怎麽又這麽晚下班？”
“年前總有許多事要處理，今天都還順利嗎？”
“好累。”她忽然癱在他身上，代表安全感的氣息變成實體的一瞬間就讓她紅了眼眶，嘴上卻依舊玩笑道，“家裏多了好多不認識的小孩。”
“…對了。”不等他發表任何言論，她又說，“後天除夕，我爸要來接我回家，明天晚上我就不和你一起睡了。”
“嗯？為什麽？你爸不讓你談戀愛？咱們可都快三十了！”
“不是。”
“那是為什麽？”
“我爸…還不知道我們在談戀愛，而且…第一次見面就被他發現我們一起睡有些不太好。”
他明白地點點頭，“也是，第一印象很重要！老丈人的第一印象尤其重要！”
“所以…”
“所以我在老丈人來之前回去就好了！”
“什麽呀！就一天，一天而已！”
“一天也不行！你想想，你之前說這次是你第二次回家，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肯定要在家裏住幾天吧？除夕，大年初一，初二，在家住三天，再加上明天一天就是四天，四舍五入就是一個星期，一個星期都見不到你，你讓我怎麽辦？”
“噗——”她的心情好了很多，終於直起身子，捏捏他的臉，“哪有你這麽算的？！除夕你不是也要回家？一年忙到頭，趁這個時間好好陪陪叔叔阿姨吧！”
“我不！我就要和你一起睡！”
“不行！”
“就要！”
“就不！”
“就要！”
“就不！”
“就要！”
“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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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星。”許新要停止擺弄她的頭發，轉而玩起她的手指，“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帶我一起回去嗎？”
“…是不是太快了？”
“你覺得快了？”
“嗯。”
“行，那就不著急。”
他低下頭，看到她鎖骨上依舊鮮艷的吻痕，輕輕將手指覆了上去，她也許覺得有些癢，微微動了動身子。
放在她腰上的手忽然使了力氣，將她抱的更近些。
“幹嘛？”
他輕捏住她的下巴，不容拒絕地讓侵占她的眼神，視線卻完全落在她的唇上，“給我親一下。”
他低下頭，一個近乎紳士的吻落下，但也只需一瞬間，一瞬間，紳士的偽裝被撕破，露出他野獸般的本性，他在啃咬著她，像是要將她吃進肚裏。
這樣魯莽且毫無章法的吻迫使林小星交出主動權，她閉上眼，任他帶著去任何地方，再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將他壓在了身下。
她不記得剛剛自己做了什麽，只知道再睜眼時他已露出半個肩膀，上面還存留著昨天刻上的牙印。
“怎麽還沒消？”
“某人咬得太用力，一時半會兒可消不了——嘶——我可什麽都沒做。”
“蓄意勾引…”她將毛衣扯回他的肩膀，“這是罪一。”她說著手指點在他的唇上，“顛倒黑白，罪加一等。”
“還有呢？”
“…”
“白日宣淫，第三等罪。”
“什…”
窗簾適時拉上，天地一陣旋轉，窗外冷冬暖陽，窗內濕了衣裳。
隔天一早，林小星拖著依舊酸痛的身體從床上爬起，昨天晚上忽然接到家裏的電話——今天是爺爺奶奶的祭日。
“我送你去吧？”許新要站在門口，他已經穿戴整齊。
“不用，你快去上班吧，我待會兒自己打個車去。”她邊說邊將他往外推。
“行。”他在她的額上親一口，“晚上見。”
“嗯。”
出租車在墓園門口停下。
林小星往裏走，遠遠就看見了聚集著的一群人——父親林建國和母親阮蓮花還有七大姑八大姨已經到了，旁邊幾個不認識的小孩在追逐嬉戲。
“爸，媽，我來了。”
林建國和阮蓮花轉過身，阮蓮花先上前抱住她，“終於來了，這才幾個月沒見，怎麽又瘦了這麽多！”
林建國也走過來，“來了就好，快去看看你爺爺奶奶。”
她將提前買好的貢品放在兩塊墓碑前，“爺爺，奶奶，我回來了。”
說著眼眶就紅了。
他們去世的時候，她還不知道是在哪個國家，等她終於接到了林建國打來的電話時，他們已經被裝進了骨灰盒。
“爸，媽，星星回來了。”林建國和她並排站著，“你們走的時候，她沒能趕回來，現在四年過去了，她不但回來了，還有了自己的事業，這些東西，都是星星買的，你們看，她還記得你們喜歡吃什麽。”
“小澤也來了，”他又拉過林小星的弟弟林澤，“你們總掛念著小澤的高考，現在可以放心了，他現在啊也已經是個大學生了！”
林小星稍稍後退，默默聽著林建國的話，她曾經以為自己永遠也不會原諒他們，可當她看到這兩塊冰冷的石頭時，內心最堅硬的石頭悄然粉碎，那些粗鄙的，陰暗的，骯臟的回憶被變成碎片，剩下那些細膩的，熾熱的，純粹的在這一刻凝結完整。
死亡給他們留下了最美好的印象。
祭奠結束，她被帶到了一家酒店，剛一坐下，那些姑姑嬸嬸們便圍了上來。
“哎呦星星！你這都有四五年沒回來過年了吧？好看了不少嘞！”大姑離她最近，也最先開始了詢問，“你在國外都學些什麽啊”
她自認為和大姑算不上熟，禮貌笑笑，“服裝設計。”
“服裝設計？那你現在做什麽工作？設計師？”
“差不多吧。”
“設計師的工資應該很高吧？一個月有多少？”
她只是笑笑。
阮憐花這時湊上來陪笑說，“現在設計師能有多少工資，應付應付吃飯就夠了。”
一個小女孩悄悄湊到大姑身邊，“媽媽你看，這是不是表姑？”
表姑？她看她一眼，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漲了個輩分。
大姑拿過手機，看一眼屏幕看一眼她，“還真是，星星還是個大網紅啊！”
她笑著搖頭，“沒有。”
“別謙虛了，大網紅，我聽說網紅一年能掙不少錢！是真的嗎？”
林小星無語。
“老林，你們兩口子可不用努力了！”大姑當她默認，又湊到林澤旁邊拍拍他的肩膀，眉毛像兩條臭蟲那樣舞動，“知道找誰要娶媳婦的錢了吧？”
“瞎說什麽呢？！”林澤年紀小，向來也不喜歡這個大姑，他毫不留情地拍開她的手，往林小星身邊靠，“姐，別聽她瞎說！”
氣氛僵在這裏。
本來一家人高高興興聚在一起吃個飯，卻開了這樣一個不好的頭。
以林建國為首的眾人忙出來緩和局面，“吃飯吧吃飯吧！”
林澤這樣做雖然不太禮貌，卻讓林小星心裏舒服很多。
吃過飯，打牌的打牌，唱K的唱K，林小星和幾個關系還不錯的堂姐堂妹們坐在一起聊天，但很快她就發現他們已經沒有了共同話題——他們大多都有了寶寶，聊天的內容也基本圍著寶寶轉。
剛剛吃過癟的大姑再次走過來，硬生生擠到了林小星旁邊，“小星，你看看你這些姐姐妹妹都結婚生孩子了，多幸福啊！你呢？現在有對象沒有？”
林小星笑而不語，大姑依舊鍥而不舍，“我記得你比小澤大八歲，過了年也二十八了吧？”
她點點頭。
“你要是還沒男朋友，我這兒倒是有個不錯的！”大姑說著拿出手機，一邊翻著一邊說道，“我樓上鄰居的兒子！海歸博士，在荊北有車有房，人也又高又帥，前幾天我把你照片給他看了，人家覺得你還不錯…”
“照片？”
“嗯。”大姑又繼續說道，“他哪哪都好，就是年紀大了些，但是嘛，年紀大的會疼人，再說你也這個年紀了，人家不嫌棄你，你都要燒高香了！”
她楞了楞，這才見面多久，一點客套都無，直接進入正題？她擠出一抹微笑，“是嘛？他多少歲？有照片嗎？給我看看？”
大姑聞言把手機遞過去，“也就比你大個十歲左右，這是照片，怎麽樣？小夥子長得還不錯吧！”
林小星只看了一眼便嗤的一聲笑了出來，“你不說我還以為是大姑父呢！你確定這只比我大十歲？年紀大的會疼人，他這個年紀，配你都戳戳有餘了吧！還有別的嗎？”
“…”
“沒了？怎麽就只有一張啊？你是真打算介紹給我啊還是打算自己留著？你要是真喜歡，也不用找我打掩護，大姑父不是說想離婚麽，離了唄！等啥？”
“你…”
身邊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們身上。
“林小星！”傳來林建國呵斥的聲音，“在國外待了幾年，就把咱們的禮儀忘了？她是你大姑，你怎麽能這麽和她說話？！”
“…”
“是啊！”大姑用力錘了錘胸口，長長地嘆了幾口氣，沒見一滴眼淚的臉上做出哭訴的表情，“我只是想著太久沒見了，多關心她幾句，誰知道她居然這樣汙蔑我！”
“我…”
“你什麽你？給你大姑道歉！”
她坐在那裏，執意不肯。
大姑又在這時扮起了好人，“沒事兒沒事兒，你別怪她，她還小不懂什麽，我只是想著女生嘛，就吃個青春飯，能早點嫁了就早點嫁了，也別老賴在家裏給你平白添負擔，傳出去這左鄰右舍的也不好看，既然小星不願意我給她介紹，那就算了，算了。是我自作主張，你也別怪她！”
“姐！她在國外待久了，連最起碼的禮貌都不記得了，你別怪她。”他拿過手機，“我看他很不錯啊，五官端正，一看就是個老實人，改天你把他約出來，和小星吃個飯！”林建國說著又轉頭喝道，“林小星，聽見了沒有！”
“你要是覺得不錯，你和他吃去吧。”她站起身，拿著包就往外走。
“你！你說什麽？！你給我站住！站住！”
“你要是走了，就別回來了！”
她的腳步堅定，直到走出大門，冬日暖陽照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間，她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她打了個車，回去的路上接到了阮蓮花的電話——
“小星，你去哪兒了？”
“回家。”
“…你別怪你爸爸，也別怪你大姑，他們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你也覺得我就該現在結婚？就該配那樣一個肥頭大耳的老男人？”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結婚是每個人必須要經歷的…”
“誰規定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別生氣，媽媽知道你的學歷比我們高，懂得也比我們多，腦子裏想的肯定和我們不一樣，我們能理解，但是你今天說的話未免也太傷人了些…”
“…”
“別生氣了，媽媽已經幫你道了歉，大姑知道你還年輕，也不會和你計較，晚上我們還在這，回來吃飯，好嗎？”
“晚上還有工作，你們吃吧。”
一通電話的功夫，居然下起了大雨。
喀噠——門鎖打開的一瞬間，屋子的空蕩莫名喚醒她的內心深處某種強烈的渴求，還未走進她又將門重新帶上，隨之響起電子鎖清脆又響亮的開鎖提示音，推開門，裏面的光線也十分昏暗，落地窗外依舊是狂風暴雨。
她坐在床邊，用熟悉的氣息將自己包裹住，靜靜聽著雨聲。
手機振動——林建國的電話。
“小星？吃飯了嗎？”
“吃了。”
“今天下午…爸爸話說重了，爸爸向你道歉，但你要知道她是你大姑，也是我的親姐姐，縱使她有些不對，你也不應該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給她難堪，她和我一樣沒你這麽高的學歷，思想保守些你也要理解，你走之後大姑也向你道歉了，希望你不要怪罪她。”
她沒回答，又聽林建國繼續說，“爸爸向你道歉，也代表大姑向你道歉，再過幾天就是除夕，爸爸去接你回家過年，好嗎？”
“…”
今天真的是她太過分了嗎？那她應該怎麽做？等著和那個男人見面嗎？還是等著大姑繼續教育她？她也不知道，可能真的是在國外待習慣了，連最基本的禮儀也不懂了吧。
她點點頭，“好。”
許新要又加班到很晚，他回來時，林小星正坐在沙發上看上次沒看完的電影。
“什麽時候回來的？”他在她旁邊坐下，像好久不見主人的小狗一般在她身上聞了又聞。
“吃完晚飯就回來了，怎麽又這麽晚下班？”
“年前總有許多事要處理，今天都還順利嗎？”
“好累。”她忽然癱在他身上，代表安全感的氣息變成實體的一瞬間就讓她紅了眼眶，嘴上卻依舊玩笑道，“家裏多了好多不認識的小孩。”
“…對了。”不等他發表任何言論，她又說，“後天除夕，我爸要來接我回家，明天晚上我就不和你一起睡了。”
“嗯？為什麽？你爸不讓你談戀愛？咱們可都快三十了！”
“不是。”
“那是為什麽？”
“我爸…還不知道我們在談戀愛，而且…第一次見面就被他發現我們一起睡有些不太好。”
他明白地點點頭，“也是，第一印象很重要！老丈人的第一印象尤其重要！”
“所以…”
“所以我在老丈人來之前回去就好了！”
“什麽呀！就一天，一天而已！”
“一天也不行！你想想，你之前說這次是你第二次回家，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肯定要在家裏住幾天吧？除夕，大年初一，初二，在家住三天，再加上明天一天就是四天，四舍五入就是一個星期，一個星期都見不到你，你讓我怎麽辦？”
“噗——”她的心情好了很多，終於直起身子，捏捏他的臉，“哪有你這麽算的？！除夕你不是也要回家？一年忙到頭，趁這個時間好好陪陪叔叔阿姨吧！”
“我不！我就要和你一起睡！”
“不行！”
“就要！”
“就不！”
“就要！”
“就不！”
“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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