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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點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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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點緣分

環境喧鬧,林小星湊到強拉著她上臺的尚淇耳邊,“要不我還是下去吧!”

“來都來了,湊個熱鬧!”尚淇拽住她,看了眼臺下的許新要,“看你們現在這樣,應該是分手了吧?沒多大事兒,一個男人,沒了就沒了!接個捧花,迎接下一段戀情!”

她沒說話,只是又往臺下看一眼——許新要正和葛覃聊得開心。

“別看了別看了!”尚淇強行扭過她的頭“下一個保準比他好!”她拉著她沖到最前面,舉起兩人的雙手,“準備接捧花嘍!”

新娘轉過身,背對著臺上眾人,“三,二,一!”

捧花飛過來的一瞬間,林小星沒有伸手,也沒有走開,她就直直地站在那裏,直到尚淇拿到捧花,她才在一片掌聲中回過神來,機械似的微笑鼓掌,一轉頭便直直對上許新要的目光,她的眼神頓時慌亂,微一側身,躲進了人群中。

晚宴開始,沒過一會兒周行就又換了一套衣服來挨桌敬酒:“謝謝大家今天能來參加我的婚禮,話不多說,都在酒裏!”她舉起手中的酒杯,一飲而盡。

“喔!新婚快樂!”眾人起身,也將手中的酒全部喝光。

“好樣的!再來!”她拿起酒瓶,正要將自己的杯子滿上,卻讓李彥池立馬跑過來按住,“可以了可以了,別喝醉了。”

“嘿!”葛覃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沒想到這個周行,還有這麽狂野的一面!”

“看她那個樣子,應該是喝醉了吧。”尚淇也笑笑,“等她明天想起來,又要後悔好一陣子了。”

“餵?”許新要接起電話,林小星的視線跟著他一起走開,返程時被葛覃抓了個正著:“看什麽呢?”

他一副什麽都知道的表情。

“這…這兒的環境真不錯!真適合結婚!”

誰知葛覃冷不丁來一句:“你想結婚了?”

“咳…咳…咳…沒…沒有。”

“我就隨口一說。”

“…我去趟洗手間。”

她從衛生間出來,許新要的座位依舊空著,原來他在的那個角落也沒了人影。

此時的周行和李彥池也結束了敬酒環節,他們滿身疲憊地坐到朋友們中間,“結婚可真累啊…還好你們在這兒…誒?許新要呢?”

“他公司有點事,先回去了。”

林小星聽罷微微點頭,心裏莫名湧起一陣失落。

好朋友之間的感應似的,周行也嘆了口氣,“他要是總這麽忙,下次見面遙遙無期啊遙遙無期!”

婚禮終於結束,一行人一起回到酒店。

畢業之後,林小星出國深造,和以前的尚淇,周行,韓菌菌這些好朋友逐漸少了聯系,這次好不容易再見,聊著聊著就到了深夜。

“我得回家了!孩子沒我睡不著。”韓菌菌站起身如是說。

“孩子?”林小星驚訝道,“你結婚了?!”

“她的小孩都會走路了!”尚淇說,“你出國這幾年,韓菌菌結婚生孩子一條龍,我也換了好幾個男朋友,現在周行也結婚了,只剩下你…”

“什麽?”周行打斷她的話,她轉過頭問林小星,“你和許新要怎麽了?”

“…”

門忽然被推開,李彥池探進一個腦袋,“朋友們!看看誰來了!”

眾人朝門口看去。

“許新要?…你怎麽來了?”

林小星也望過去——他還是穿著白天的西裝,應是來得匆忙,頭發有些淩亂。

她看到他的目光掃過這裏的每個人,在與他對視之前,她垂下眼。

“怎麽?不歡迎?”許新要進門,將手中包裝精美的禮盒放在周行面前,“新婚快樂,下午來得匆忙,忘記帶上了。”

周行起身,鄭重接過禮物,“謝謝許部長!”

“禮物送到,我就先回去了。改天一起吃飯。”他拍拍李彥池的肩,轉身要走。

“誒?!再多坐一會兒吧,正好大家都在這,下次人這麽齊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老公,快去隔壁把葛覃叫來。”

許新要攔住他,“讓他休息吧,我實在沒辦法,明天還要上班。”

“…行吧,那我送你。”周行回過頭——另外三個人可憐兮兮地坐在那,“等等,小星還在這兒,你…”話到嘴邊,她急忙轉了個彎,“他們也剛好要走,晚上不好打車,幫我個忙送他們回去?”

他轉過身,見林小星依舊垂著眼。

一時沈默。

尚淇和韓菌菌交換個眼神,一邊一個攙起林小星,“走吧!就拜托你稍我們一程。”

“…樂意效勞。”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他們面前,許新要打下車窗,“上車吧,女士們。”

韓菌菌看一眼林小星,走到副駕駛的位置拉開車門,“我坐前面,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

林小星和尚淇在後排坐下。

“那我們就先走了?”他們對車外的人說。

“路上小心!”

話音剛落,黑色轎車便駛了出去。

周行這時呀了一聲,“老公!我忽然想起來,許新要下午來的時候送了一份禮物!”

城區主幹道上,綠燈剛剛變紅。

“你們住哪?我看看怎麽走方便。”

“奧利景都。”

“尚城嘉苑。”

“1958。”

“1958?”好奇怪的名字,韓菌菌在荊北待了這麽久,還沒聽說過這是哪個小區。

許新要聞言倒是輕輕挑了挑眉,“前不久新開的一個樓盤,還沒多少住戶,小區還不錯,就是聽說有點貴啊?”

“還可以。”

“那你這幾年,在國外混的不錯嘛。”

“還行。”

她的心情十分覆雜,他們應該好好聊一聊的,可他的語氣並不十分友善,或許他在怪她,她忽然後悔自己坐上這輛車了。

不多時,韓菌菌和尚淇陸續下車,車內只剩林小星和許新要兩個人。

“林小星?”許新要叫她,卻沒人回答,“知道你沒睡,別裝了。”

林小星這才緩緩睜開眼,“怎麽了?”

“你不覺得我們現在的處境有些尷尬嗎?”

“尷尬?”她心中一緊,“怎麽尷尬?”

“你看,我在前面開車,你坐在後座,不覺得這樣弄得我好像一個司機嗎?”

她倒是松了一口氣,“這樣啊。”

“對啊,不然你以為我說的什麽?”他將車停在路邊,“所以你,坐到前面來?”

“啊,好。”她點點頭,迅速換到副駕。

“這樣就對了。”

汽車再次啟動,原本沈默的播放器也唱起舒緩的歌來。

曾經在一起快三年,兩人有著近乎相同的音樂偏好,林小星靠在椅背上,側過頭,閉上眼睛,靜靜地享受這緩緩流入耳朵的樂符。

可音樂忽然停止,隨後便傳來許新要的聲音,“聽說你現在是個大明星?”

她睜開眼,註視前方,“不是,就是隨便拍點視頻。”

“…怎麽忽然回國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回來有幾個月了吧,國外待夠了,就想回來看看。”

“回來也不告訴我一聲,我本來…”

他忽然沈默了。

等到她再睜開眼,已經到了1958的地下停車場,“你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還麻煩你把我送進來。”

真是客氣,許新要想,“不麻煩,我也住這兒,走吧,回家。”

回家?一樣的聲音,一樣的語氣,記憶的某個角落開始重合,她楞了神,“嗯,回家吧。”

一路沈默,想著快點分開的林小星意外發現兩人同行了很長一段距離。

“你住哪兒啊?”她問。

“三棟,七樓。”

“…那還挺巧,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應該是鄰居。”

叮——電梯門打開,許新要自動按了樓層。

這個封閉的小空間在兩人都不說話的情況下安靜得有些可怕。

“我怎麽感覺從來沒在小區裏碰到過你。”許新要率先開口。

“我也沒見到過你,”林小星無奈地笑笑,“可能我們每次都錯過了吧。”

許新要沈默,林小星也沒說什麽。

電梯又在叮的一聲後打開。

林小星先出去,以前沒怎麽在意,今天特意四周看看,“看來這一層就住了我們兩個,沒想到還真是鄰居。”

“面對面還遇不上,看來我們還真是差了點緣分。”他在“緣分”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明白他什麽意思,林小星也不理會,只是笑笑,“也許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早點休息。”

“你也是。”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許新要依舊站在那,他看著林小星門前的號碼牌——703,在某些方面她可真是一點兒都沒變,他這樣想著,輸入自家密碼,推開門走了進去。

簡單洗漱過後,他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盡管身體已經十分疲倦,大腦卻一點休息的念頭都沒有。

不想公司的事,也不數羊,他看著天花板開始回顧自己的已過的人生。

他出生在一個精神和物質都很富足的家庭,父親許明軍是一家高端茶葉公司茶韻閣的創始人,母親蘇賒雨是荊北農業大學的教授,父母恩愛,家庭和諧,從幼兒園開始一直到大學,幾乎沒碰到過什麽特別讓他痛苦難過的事情…直到遇見了林小星。

他仍然記得林小星出國那天,自己在送她上飛機後在機場哭成個淚人,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不但彈了,還重重地彈了,甚至這件事都傳到了許明軍耳朵裏,許明軍雖然覺得自己兒子僅僅因為和女友分別就淚灑機場這件事讓他在老友圈裏有些難堪,但心裏還是十分欣慰——自己教出的這個兒子是個真正有心的人,於是那天晚上他特地去兒子房間好好安慰他一通,還承諾只要他認真學習處理公司裏的事情,就讓他休一個七天的長假。

他最終獲得了這個假期,並且在這個假期裏去找了林小星。這七天裏,他陪著她上課,吃飯,睡覺…以前在大學習以為常的事情,到了這個時候竟然變得異常珍貴。林小星也會陪著他到處閑逛,將他介紹給在國外交的新朋友,夕陽西下,他們在眾人喧鬧中接吻…

回顧到這,他閉上眼睛,今天晚上就到這,應該能睡著了吧?他似乎是在和自己的大腦商量。

但大腦顯然不讚成他的想法,他控制不住地去想接下來的事情:原本說好回國的林小星忽然去了另一個國家,越來越長的時差,越來越多次的斷聯,他想去找她,卻不知道要去哪裏找她。

他們最後就變得和大多數人一樣,漸漸失去了聯系,甚至連分手都沒提…

一顆淚珠從許新要緊閉的眼中流下,隨後越來越多的淚水敷在他的眼睛上,大腦終於同意了他的睡眠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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