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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死亡” ——厄眠,我們必定會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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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死亡” ——厄眠,我們必定會重逢。……

面條很快煮好, 大肘子與小雞腿化凍還需要一些時間,於是塔慕斯便先開始吃面條。

敲門聲響起,雄保會登門拜訪, 還帶來了專業的醫護員。

塔慕斯一眼便從人群中看到了兩名發色、瞳色與自己一致的雌蟲。雌蟲打扮得華貴俊美,精致名貴的衣服與這間擁擠的房子格格不入。

厄眠正開心地炫著自家小蛋糕做的雞蛋蝦仁面,幹飯突然被打斷, 臉色立即沈了下去。

塔慕斯拆了一顆檸檬味的棒棒糖塞進他嘴裏, 他才勉為其難地配合醫護員檢查身體。

確認無事後, 雄保會詢問他是否要將那些間接導致他受傷的雌蟲關入懲教所。厄眠壓根就不在乎那點傷, 現在的塔慕斯還未成長起來,需要外界的幫助, 於是厄眠不僅拒絕了把那些雌蟲關入懲教所的建議之後,也拒絕對方支付精神損失費。

雄保會給了一支精神力催化劑。精神力催化劑非常稀有,僅供一些有幾率晉升到下一等級的雄蟲使用,成功幾率在3%~5%之間, 只能使用一次。

看著厄眠服用下催化劑後,雄保會開始向他介紹雌蟲。他們可不覺得一名正在上學的雌蟲能侍奉好矜嬌的雄蟲閣下,於是按照塔慕斯的外觀找了兩名相似的雌蟲。兩位雌蟲都是S級, 而且都有一筆可觀的財產。

厄眠忽地感覺很熱, 熱得小腹都燒了起來,再結合跪在面前的兩名與塔慕斯身形相似的雌蟲, 立即明白剛剛喝的催化劑有問題。掄起掃把趕走了雄保會工作員,可被送來的兩名雌蟲直挺挺地跪著怎麽都趕不走, 厄眠便直接讓塔慕斯把這倆扔出去。

塔慕斯一手拎一個, 毫不留情地把兩個情敵扔了出去。這邊剛關上門,厄眠發燙的身體就貼了過去,咬著他的耳垂說著葷話。

“咕嚕嚕……”

“肚子餓, 蘿蔔也餓。”厄眠的聲音略帶委屈,“我們坐餐桌旁的板凳上,你一邊自己動,一邊端著碗餵我吃面條。”

塔慕斯:“?!”

……

美味的面湯甩了一地,碗中已經沒了面條與蝦仁,僅剩下涼掉的面湯。肘子與小雞腿早已化凍,肘子皮被水浸泡得略微松散。

淩亂的呼吸聲漸漸平息,數分鐘後,塔慕斯渙散的瞳孔才重新聚焦,為厄眠沖了一杯熱乎乎的蜂蜜水,而後去廚房燉小雞腿與大肘子。

吃完飯後已經是淩晨2點,鉆入被窩後,塔慕斯緊緊抱住厄眠,微微蜷縮起身子縮在他懷裏,摟著厄眠腰肢的手臂無法抑制地顫抖著。

厄眠搓著他的頭發,用盡量平淡的聲音說:“希澤邇再出現時你或許就見不到我了,我今天的那些話不只是說給他們聽,你也可以認真地聽一聽,做你想做的事,殺了希澤邇,報仇。”

塔慕斯沒有回應,把他樓得更緊了些。

厄眠被勒得幾乎喘不過氣,卻沒有推開他,繼續說:“就用你之前威脅希澤邇的方式,把他的死嫁禍給異族。你不會因為這具身體的死而受到處罰,有很多雌蟲聽到我說愛你,聽到我說你很重要,這具身體死亡後他們會為你作證,讓雄保會遵循我的意願不對你實施處罰。”

“不,不……”塔慕斯的身體開始發抖,聲音也止不住地打顫。

“塔慕斯,別怕。我知道你恨他,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厄眠釋放出安撫信息素,溫熱的手指繞著敏感的翼骨輕輕打圈,“我離開後會有下一個意識出現,所以你要把屍體弄碎,讓這具身體無法容納下一個意識。”

“不,厄眠,不要離開……”塔慕斯的嗓音哽咽且顫抖,大顆溫熱的淚水浸濕了厄眠的胸膛。

厄眠借著從窗外透進的月光認真地註視塔慕斯,將手掌貼到他的心口,感受著心臟的劇烈跳動。

一顆完整的、鮮活的、有力的、盛滿深深依戀與不舍的心臟。

他的蛋糕很在乎他,很喜歡他。

他突然間感到後悔。

後悔曾向塔慕斯的身體註入毒素,並將其獨自丟在異界之中那荒無人煙的深山。

後悔那天夜裏喝了太多的酒,失去理智差點掐斷塔慕斯的喉嚨。

後悔沒有多給他家的小蛋糕一些信任,不給塔慕斯解釋的機會,就殘暴地將鮮活跳動的心臟腐蝕出一個發黑發爛的孔洞。

心口泛起陣陣澀疼,厄眠不太能理解這種奇怪的痛感產生的原因,只覺得很不舒服,比餓了4天32頓還要不舒服。

他不停地搓著塔慕斯毛茸茸的腦袋,不輕不重地揪著頭發。

生氣時揪頭發,哄人時也揪頭發。

可哄了許久塔慕斯還在流眼淚,厄眠松開手,抱著懷裏的檸檬糖思索了一會兒,然後掀開柔軟的被子鉆進去,學著塔慕斯之前的樣子嗷嗚一口吃掉蘿蔔。

塔慕斯被厄眠的這個舉動震驚得眼淚都不向下掉了,失措地伸長爪爪去推他,說:“別,臟。”

厄眠一巴掌拍開他的爪子,嘴唇緊緊閉合著,絲毫不願意放開到嘴的檸檬糖味蘿蔔。

塔慕斯再次伸手去推他,結果爪爪又挨了一巴掌,再推,再挨打,繼續推,還是挨打。

於是塔慕斯只好放棄抵抗。

“咕咚,咕咚……”

吞咽聲將塔慕斯模糊的意識喚回了一些。

厄眠舔了舔唇角粘黏的檸檬糖漿,用因輕微窒息而微微泛紅的眼睛認真地凝視他,說:“13年後我們會見面,一定會。”

*

第二天上午雄保會再次登門拜訪,並帶來了檢測精神力等級的儀器,數秒鐘後,儀器顯示屏上浮現一個標紅的字母——A。

基本信息改變,希澤邇姓名下方的等級由“B”上升為了“A”。

作為A級雄蟲最為寵愛的雌蟲,塔慕斯立即受到了帝國中央大學的重視,不僅不會再被當成隨時可犧牲的人肉盾牌,還能優先分配到一些好的資源。

軍部上層在得知塔慕斯有加入第九十七軍的意願時,也提前為他布置好一切,只要一直努力下去,以後的路必定會一帆風順。

塔慕斯知道自己應該表現的開心一些,可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緊緊地黏著厄眠,連做飯時視線都牢牢地粘黏在厄眠身上,以至於炒糊了兩道菜。

他就像一只離不開小魚幹的貓咪。

不對,他家厄眠是一條觸手小怪物,所以不是小魚幹,應該是小章魚幹。

他是一條離不開小章魚幹的貓咪。

除去做飯與吃飯,其餘時間塔慕斯就纏著厄眠做蛋糕。

晉升A級之後,這具身體的體質也得到相應的提升,一天下來勉勉強強做了十幾次蛋糕,最終以厄眠疲憊地癱軟在床一秒入睡收尾。

*

夜色濃重,初秋的風帶著盛夏末的暖意吹拂著田野間的農作物。

“劈啪劈啪……”熾熱的火焰在夜色下燃燒,把一大一小兩顆紅薯烤出香甜的氣息。

塔慕斯從食品袋中取出兩塊牛排,將牛排切成小塊串到簽子上,架到支架上慢慢烤著,灑了些調料後便開始切雞排。

厄眠坐在柔軟的草坪上,被香味饞得不行,也顧不上燙,咬了一大口烤熟的小紅薯,一邊吃一邊燙得向外呼氣,同時眼巴巴地瞅著還未烤熟的那個大紅薯。

【升級成功!】

【重啟中……】

冰冷的機械音突兀地闖入厄眠腦海。

厄眠吃紅薯的動作忽地頓住,扣緊了塔慕斯的手,用盡量平靜的聲線說:“他要回來了,準備動手吧。”

這句話令塔慕斯的心跳驟停了一瞬,用力將厄眠擁抱住,蜷縮著的手指無法抑制地顫栗。

厄眠罕見地扔下了手裏吃到一半的食物,擡起雙臂擁抱住他,覺得該說一些告別的話,張開唇後又覺得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只好揪了幾下他的頭發。

【重啟完畢。】

【正在抹殺玩家001……】

大腦傳來強烈的眩暈感,強大的吸力不斷拉扯著厄眠的意識。

為了幫塔慕斯殺死希澤邇,厄眠算著時間來到偏遠的郊區田野,並且在今早登錄“生蠔枸杞大海參”這個賬號,沒開直播,只是發了一條普通的動態——晚上和我家蛋糕去田野燒烤看星星(^~^)

胡蜂族可以算是蟲族的分支,兩千多年前蟲族爆發一場病毒,亞雌的體質不如普通雌蟲,又不像尊貴的雄蟲那樣可以享受帝國最好的醫療,所以蟲族放棄了那些被病毒感染的亞雌,將他們集中起來統一發配到荒星自生自滅。

那些亞雌幸運地存活了下來發展成現在的胡蜂族,他們憎恨蟲族,在籌謀顛覆蟲族皇權的同時,也在費勁心力虐殺被蟲族所重視的雄蟲。

郊區的監控本來就少,很輕松就能找到一個監控無法照到的地方,不會有人看到“希澤邇”的真正死因。

即使無法在這片區域找到胡蜂族的蹤跡,蟲族也不會對被“A級雄蟲希澤邇”深深愛著的塔慕斯產生絲毫懷疑。

厄眠需要做的僅有一件事,在蟲族的惡心法律下保護好塔慕斯,防止塔慕斯因“沒能保護好雄蟲”而被關押入獄。

雄蟲被異族虐殺之事一旦傳出去,必定在蟲族引發劇強烈的恐慌。帝國強行壓下了好幾起雄蟲被胡蜂族虐殺致死的事件,所以“希澤邇”的死訊也同樣會被掩埋。

即使做到這一步,厄眠還是不太放心,趁著意識尚存,用指甲劃破手脈,沾著湧出來的血在身下的草坪上寫下一句話

——不要責怪塔慕斯,我很愛他,保護好……

最後一個“他”子久久未能落筆。

厄眠的手指在柔軟的草坪上停了許久。

“厄眠?”塔慕斯聽到了自己的聲音,聲音顫抖沙啞得不像話。

希澤邇迷惑地望著周圍的環境,視線觸及到塔慕斯那張臉時,神情立即變得猙獰暴戾起來。

“塔慕斯你個欠*的賤貨又把老子弄到了什麽破地方?老子要親手把你的腸子捅出來扔到公廁啊啊啊好痛!!!住手住手!”

“蛋糕,蛋糕,我好痛,我是哥哥啊,愛你的哥哥,不要這樣對我……”

被火焰燒得滾燙的鋼簽殘忍地紮穿了希澤邇的舌頭,鋼簽之上的甜膩烤紅薯滾落下去。

希澤邇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求饒變得含糊不清。

彌漫在塔慕斯眼底的水霧已經消失,他擡手捂住那雙寫滿恐懼的綠色眼睛,面對厄眠時的脆弱神情在此刻變得陰鷙狠厲。

他取下自己與希澤邇的終端手環扔了出去,而後拔出插.入希澤邇舌頭的鋼簽。

帶血的鋒利鋼簽在夜色下揮動著,依次紮穿肩膀、手掌、十指、雙腿、腰腹……

希澤邇發出一道道淒厲痛苦的慘叫,面目扭曲地蠕動著劇痛的身軀,意識被尖銳猛烈的疼痛折磨得混亂不堪,惡毒的咒罵與淒慘的求饒交替著從喉嚨中擠出。

塔慕斯扔下鋼簽,取出切紅薯的小刀,一片片地切割下希澤邇的肉。

鋒利的刀刃切割開關節、劃開皮膚、割掉血肉、挑斷筋脈、鑿碎骨頭……直至把這具完整的軀體肢解成一堆散亂破碎的肉塊。

希澤邇死了。

死之前的他憤怒、憎恨、恐懼,卻沒有絲毫的愧疚與後悔。

“雄尊雌卑”的畸形觀念已經深深植根於他的意識深處——雌蟲全部是低賤的奴隸,所以身為尊貴雄蟲的他理所應當可以對雌蟲做任何事。

他至死都意識不到自己的錯,更意識不到應該給塔慕斯一個道歉。

比起一個無趣的道歉,塔慕斯更期待一場重逢,重逢的場景不需要太過熱烈或浪漫。

他帶著厄眠喜歡吃的大肘子或者小蛋糕,然後厄眠輕輕揪一揪他的頭發。

而13年後再次重逢時,他的確為厄眠帶去了愛吃的草莓奶油蛋糕。

厄眠沒有揪他的頭發,不過後來揪了,同時也為經常薅塔慕斯頭發的舉動遭到了報應——掉毛,掉下去的毛毛多的都能捏成一個等比例大小的大白毛團子了。

塔慕斯撿起一根還未燃燒的木柴,用力敲擊自己的後腦,在強烈的眩暈感下重重地倒下去,而後握住另一把用於切紅薯的刀插入胸口,刀刃只是貼著心臟劃過去,並未傷及心臟。

他並不擔心留在兇器上的指紋,因為他與雄蟲是專門到這裏燒烤看星星的,戳穿骨頭的利器是串烤肉的鋼簽,用於割肉肢解的道具是切烤肉的小刀,這些物品上留有他與雄蟲的指紋很正常。罪犯戴了手套,所以檢測不到第三者的指紋。

塔慕斯拖著受傷的身體爬向被扔進田野的終端,胸口溢出的血在草坪上拖出一道猩紅的痕跡。

報過警後,塔慕斯冷靜地回到希澤邇身邊,用力將這具殘缺破碎的屍體抱住,讓雄蟲的血與虐殺時迸濺到身上的血混到一塊。

雄保會與警方的速度很快,看到了被虐殺分屍的雄蟲。

他們扣押了沒能保護好雄蟲的塔慕斯,卻又在了解事情過後很快將他放了出去,遵循雄蟲的遺願,沒有讓塔慕斯承擔半點責任。

他們看到了草坪上的血字,並推測出那是雄蟲在被一片片割掉皮肉時,忍受著巨大痛苦寫下的。

——不要責怪塔慕斯,我很愛他,保護好

這句話沒寫完,但誰都能猜測出最後的字,是“他”,是“塔慕斯”。

A級雄蟲被異族虐殺分屍,一旦事情傳出,必定會帶來無法估量的惡劣影響,上層將這起慘案死死地壓了下去。“希澤邇”這個名字被悄無聲息地抹去。

屍體的火化安排在希澤邇死後的第二天下午。知情者越少越好,所以警方以辦案名義包下整個火葬場,將火化的任務交給塔慕斯與幾名便裝的雄保會工作員。

塔慕斯找理由支開了雄保會工作員,盯著焚化爐中的殘缺屍體出神了許久許久。

希澤邇死了,被他親手殺死,死得痛苦、絕望、淒慘。

可他卻沒有什麽大仇得報的快意。

塔慕斯從口袋裏取出幾把精致的工具,眸光平靜地站在焚化爐旁,小心且認真地把兩顆漂亮的綠色眼球剖出來,裝入盛滿藥液的玻璃瓶。

按鈕按下,屍體在高溫中消融成灰燼。

夜色濃重,初秋的晚風裹著盛夏末的暖意。

塔慕斯把一個包裝精美的草莓奶油大蛋糕放到墓碑前。

他祭奠的不是墳墓之中的骨灰,是曾容納於這捧骨灰之中的靈魂。

隔著透明的玻璃瓶,他輕輕親吻了兩顆浸泡在冰涼液體之中的綠色眼睛。

塔慕斯厭惡這雙眼睛的主人,可他總要留存下一件能夠證明厄眠存在過的物品。

每當厄眠因他而深陷情.潮時,這雙眼睛總會漫上化不開的濃重欲.念,欲.念之中翻湧著幾乎要將他殘忍撕碎的危險與癲狂,卻又矛盾地交織著溫柔的眷戀與依賴。

希澤邇的眼睛裏永遠都無法出現這些紛雜的情愫,這便是兩者之間的最大區別。

於是塔慕斯留存下了這兩顆如綠寶石般漂亮的眼球。

厄眠……

厄眠……

厄眠……

我們必定會重逢。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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