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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直播〔蘿蔔章魚湯〕 吃啥補啥,今天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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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直播〔蘿蔔章魚湯〕 吃啥補啥,今天補……

〔星元8127年, 雪絨星。〕

睜開眼睛,厄眠的第一句話就是:“蛋糕,餓不?”

塔慕斯昨天被精神錯亂折磨的意識模糊, 又被摁著腦袋吃蘿蔔吃到半夜,困意濃得很,喉嚨間溢出低低軟軟的“嗯”聲, 眼皮沒有半點要睜開的意思。

厄眠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叼住臉蛋用力嘬了一口, 把臉嘬出一塊濕潤的紅印。

瞇了片刻, 塔慕斯才懶洋洋地把眼睛睜開:“哥哥,蛋糕現在就去做飯。”

厄眠摁住他不讓他起來, 舔著唇說:“你餓,吃蘿蔔。”

“!!!”塔慕斯的困意瞬間全無,驚愕地瞪大眼睛,腦內快速掠過昨晚那些嗶嗶嗶的刺激畫面, 臉頰與耳朵紅得跟草莓軟糖似的,扯起被子一個勁地往被窩裏縮。

厄眠去扯被子,扯了許多下都沒能把被子扯開。

他家蛋糕看上去又瘦又矮, 實際上勁還怪不小的, 十多年後更是直接一拳給他把骨頭幹碎,給他揍的骨頭差點兒碎成渣。

厄眠註視著鼓起來的被子, 找到塔慕斯腦袋的位置戳了戳,問:“覺得惡心?”

被窩裏的腦袋動了動, 是表示否定的左右搖晃。

“說實話。”厄眠腦海中浮現塔慕斯搖晃腦袋時, 呆毛不斷搖擺的可愛模樣。想薅頭發,爪子癢癢的很,可有被子擋著薅不到, 隔著柔軟的被子不悅地敲了下這顆腦瓜。

片刻,被窩裏才傳出一道悶悶的聲音:“有點。”

現在這個塔慕斯很乖,可以說是百依百順,所以厄眠並不想逼得太緊,暫時放過了他。

嗯,暫時,今早就是暫時,過了早上,中午或者晚上會不會提蘿蔔的事可就說不準了。

餐後,塔慕斯趴在桌子上看網課,期間不斷往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麽。

厄眠湊過去看了會兒,看不懂,無聊地打起游戲。

游戲裏的小怪物“酷眠”已經升到3級,解鎖了一款會發光的炫酷藍色翅膀,操控的小怪物到處亂飛,措不及防撞進一頭巨龍嘴裏,嘎了。

覆活後的小怪物等級倒退一級,超級炫酷的藍翅膀沒了。

厄眠郁悶地開始玩小游戲做任務刷經驗,忽地想到什麽,拍了拍塔慕斯的胳膊:“給哥看看翅膀。”

塔慕斯暫停網課,脫掉新買的名貴上衣,翼骨外張,將兩片纖薄漂亮的銀白色翅翼完整地呈現出來。

厄眠一直覺得動腦子去認真記憶某些東西是件麻煩的事,現在卻無比專註地凝視眼前這雙漂亮的翅膀,手指緩緩撫過凸起的紋理,將翅翼上每一根細小的紋理牢記於心。

雌蟲的翅翼除了飛行還能用於戰鬥,翅翼鋒利的邊緣可以輕松切割斷敵人的喉嚨。

當厄眠的手指從翼骨根部撫摸至翅翼邊緣時,塔慕斯下意識將鋒利的翅翼邊緣向內側微微卷起來,防止劃傷對方的手。

“蛋糕,別亂動。”厄眠薅了薅塔慕斯的頭發,“打開。”

塔慕斯清晰地聽到頭發被揪斷的聲音。

生氣時薅薅也就算了,可對方偏偏在發號施令時、睡覺前、睡醒後、抱著吸信息素時、甚至心情好時也要薅……也不知道到底對薅他的頭發有什麽執念。

他忽地生出一絲怨氣,於是坐在那兒不動彈,就是不把微微卷起來的翅翼邊邊打開。

“發什麽楞?趕緊的。”厄眠不悅地薅掉第二把頭發。

一把就是十多根,兩句話的功夫,塔慕斯的發量成功減少接近三十根。算上之前薅的那些,發量至少也得損失了上千根。

“禿了。”塔慕斯轉頭看他,眼中帶著幽怨,“薅禿了。”

厄眠微微挑眉。

在很多時候,塔慕斯對他提出的要求是抗拒的,只是因為他的身份是一名稀有尊貴的雄蟲,再加上需要他提供的住所與金錢,所以塔慕斯從來不敢把抗拒表現出來,這是這個時期的塔慕斯第一次敢將對他的不滿表現出來。

“禿了更好,正好不用買鹵蛋了,天天抱著你的頭啃。”厄眠非常叛逆地又揪了一把頭發。

一根根柔軟的藍色發絲躺在手心裏,發質很軟,發尾略微分叉,依然還有些營養不足,不過發梢好歹不再發黃了。

“聽話,否則把你薅禿。”厄眠敲著面前的這顆腦袋,像在敲一顆煮熟的大鹵蛋。

塔慕斯委屈地把微微卷起來的翅翼邊邊展開。

記下翅翼的形狀紋理,厄眠開始籌備正事,使喚塔慕斯出門買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食材。

由於翻車不斷,厄眠又懶得做什麽補救措施,用來直播的號幾乎是開一個扔一個,這回又創了個新號,賬戶名就叫——欠債半億大蘿蔔。

厄眠沒有簽約的概念,私信也幾乎不看,結束直播撈夠了錢就跑,直播公司想邀請他簽約也聯系不到人,唯一的收入來源就是觀眾打賞。

雖然總收益很多,可厄眠要還債要給塔慕斯交學費,又買了許多套名貴的服裝與營養品,還花費幾萬幣購置了臺智能居家機器人,能存住的金額總共就沒有多少,還都用來買吃的了,那些吃的不是已經炫進肚子裏,就是正在被炫的路上。

思索片刻,厄眠輸入此次直播的介紹——做飯,吃啥補啥,今天補補大蘿蔔。

蟲族的制度對雌蟲有著極大的惡意,為防止塔慕斯的臉不小心被錄進去,開播前厄眠如往常一樣,順手點了模糊特效,將面部五官模糊成白茫茫的一片。

平臺對剛註冊的新號有扶持機制,會給予新號一定的流量,剛開播不過一分鐘,厄眠還什麽都沒來得及做,直播間就零零散散地進來了十幾個人。

新人的流量福利這方面算是在某種程度上,被厄眠這個翻車不斷且不對觀眾負一點兒責,撈完錢就跑的黑心主播拿捏得死死的。

平時看塔慕斯做飯覺得簡單,差不多十分鐘出一道菜。厄眠自認為比塔慕斯這矮子強,做頓豐盛的大餐簡直是輕輕松松,戴上專門為塔慕斯買的可愛粉色兔兔圍裙,在鏡頭下不緊不慢地處理食材。

蘿蔔切塊、土豆削皮、西紅柿洗凈、姜切絲、豆角切段、西蘭花扔掉根只留下綠色的花蕾。

天天看塔慕斯做飯,厄眠對炒菜的步驟還是有些概念的,不過也僅限於有個大概的了解。

開火,下油,將處理好的食材一股腦全部倒進炒鍋,打開櫥櫃翻出一堆瓶瓶罐罐,也不看罐子上的標簽,打算把各種調味料全部倒一遍。

油倒得有些多,調味料加到一半,熱油“滋滋滋”地向外迸濺,厄眠後退半步與油鍋拉開距離,伸著胳膊繼續胡亂往菜上倒調味料,然後拿著鍋鏟一刻不停地翻炒,鍋鏟把鍋敲得“嘎嘣”響,跟放炮似的。

厄眠無法判斷食物有沒有熟,只知道食物糊的發黑那就一定是熟了,在不斷飛濺的熱油下兩只手輪換著炒炒炒,終於熬幹了菜中的水分,把冒著熱氣的黑菜端上餐桌。

素菜搞定。

剔透嫩白的蘿蔔在十幾分鐘的翻炒下仿佛蒼老了十幾歲,又黑又皺巴,黑色素分布的還不均勻,有種黑裏透黃的感覺。西紅柿被炒化,僅剩下黑裏透紅的皮。新鮮的豆角不見絲毫綠色,幹縮著橫七豎八地躺在那兒。土豆條直接被鍋鏟幹碎,爛泥似的粘附在其他菜上。

直播剛一開始便被系統自動分到了美食專區,在一眾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直播中,突然蹦出這麽一個黑不溜秋的東西,不引人註意是不可能的。

所以當厄眠炒完一道菜時,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已經逼近5位數,評論也有上百條。

評論不是在吐槽這奇怪的黑不溜秋大雜燴,就是吐槽這幾乎要把鍋敲打出一個大洞的暴力炒菜手法。

厄眠洗幹凈手,用抹布隨意地擦拭著粉色小兔圍裙,把迸濺到兔耳朵圖案上的油糊拉掉,開始準備第二道菜。

第一步依然是切蘿蔔,把水靈靈的白蘿蔔剁成丁,汁水與蘿蔔丁一塊倒入洗菜的大盆,煮了一壺茉莉花茶。

最後把蘿蔔丁與花茶、芝士、酸奶、椰果、珍珠、牛奶、藍莓醬等倒到一塊攪和攪和。

超大份的奶茶搞定,比炒菜簡單多了。

厄眠用盛湯的大勺子盛了一勺品嘗,覺得味道不錯,於是自信心立刻就上來了。

觀眾勉勉強強能理解在奶茶裏加蘿蔔的行為,畢竟今天的主題就是蘿蔔,在一大盆奶茶中加入一點兒蘿蔔丁而已,並沒有到無法接受的地步。

雖然這樣一盆焦黑的大雜燴與一盆加入了蘿蔔丁的奇怪奶茶比較吸引觀眾的好奇心,但比起一個新人主播,觀眾還是更偏愛那些粉絲百萬千萬的大主播,在短暫的好奇過後,紛紛選擇退出直播間去找關註了許久的大主播。

於是直播間內逼近1萬的觀看人數在短短兩三分鐘跌到6千,原本熱鬧的評論區也安靜下去不少。

厄眠對這些數據的變化毫不知情,一邊炫著蘿蔔奶茶,一邊慢悠悠地處理食材。

菜有了,飲品有了,再來一道漂亮的海鮮湯吧。

鍋裏倒水,蘿蔔切塊搞鍋裏,活潑亂蹦的章魚洗幹凈搞鍋裏,灑一把鹹味的小蝦米,再把瓶瓶罐罐裏的各種調味料全部灑一遍。

嗯……顏色似乎有些單調,來點兒番茄醬吧,嘖,番茄醬沒了,正好手邊還有剛剛做奶茶剩下的半罐藍莓醬,搞裏頭搞裏頭,半罐子醬全部搞裏頭。

厄眠挺喜歡吃藍莓醬的,所以僅僅半罐哪能夠?倒了半罐又來一罐,一手拿著罐子往鍋裏倒藍莓醬,一手持著大湯勺不斷攪和。

清澈的水快速染上藍莓醬的藍色,厄眠不會處理章魚,所以直接洗幹凈了往鍋裏扔。

此時,幾只被清洗得反光的小章魚正隨著水溫的升高在藍色的鍋海中“歡快”地揮舞著觸手。

厄眠判斷食物是否煮熟的標準就是食物有沒有變糊變黑,為了加速食物煮熟的速度,將火開最大,手中的勺子不停翻攪。

幾只章魚時而被攪和到鍋底,“咕嚕嚕”地向外吐著藍色的泡泡;時而又浮到水面,露出幾根粘著藍色小蝦米的觸手。

隨著水分的不斷蒸發,湯汁被熬得越來越濃稠,宛如一片死氣沈沈的沼澤。

火候太大,攪動得再快也難免有些糊底,藍莓醬透出一股苦澀的黑色,黏稠地粘黏在勺子上,隨著勺子的移動拉出一根根藍黑色的絲。

蘿蔔塊被全部煮化,幾只章魚徹底沒了動靜,觸手被勺子攪斷成好幾截,觸手又黑又藍,分明才死了幾分鐘,卻仿佛死了好幾年般,與藍黑色的蝦米一塊兒痛苦地躺著屍。

又攪了大約一分鐘,湯已經黏稠到了攪拌不動的地步,一大團子黑不黑藍不藍的黏糊玩意兒癱在鍋裏,不斷向外冒著白煙,黏液團子坑坑窪窪的表面露出半顆黑藍色的章魚頭或是粘黏著半只蝦米的觸手。

這團詭異的物質還不是完全不透明的那種,透過光還能隱隱約約看到章魚扭曲的身體輪廓。

當這份“蘿蔔章魚湯”被以“一團物質”的形式盛到盤子裏端上餐桌時,彈幕與評論區閃過無數個代表疑問的“?”與表示震驚的“!”。

〔不是,我就退出去刷了幾條視頻,回來一看,鍋裏的湯呢?別告訴我就是這玩意!〕

〔別懷疑,這團東西就是湯,我親眼看著它從一鍋清水變成現在這惡心的模樣……嘔——〕

〔這玩意保準有劇毒!可為什麽啊?為什麽這東西這麽惡心我還是忍不住想繼續看啊?!我這該死的獵奇心理!〕

〔你是沒看到那些章魚觸手在藍莓醬裏蠕動的畫面,邊蠕動邊吐藍色的泡泡,嘔——不行,不能我一個人受折磨,這就去拉幾個人來和我一塊受罪。〕

〔這玩意怎麽跟一灘子屍油似的?還是裹滿屍塊的那種。〕

〔突然想嘗一口是怎麽回事?〕

〔看到這道菜,本大大的屍斑都濃了一些呢~〕

〔樓上要嘗一口的兄弟,嘗過之後別忘了分享分享口感,前提是活著(狗頭.jpg)〕

〔提問,主播會吃這玩意嗎?〕

〔肯定得吃,畢竟是為了帶貨搞出來的噱頭,下一步就是直播帶貨賣藍莓醬了吧?〕

〔……〕

厄眠坐在餐桌旁,蹙眉盯著這盤子固體狀的“湯”。

這玩意……看上去不是很好吃的樣子,像惡靈,關鍵是蘿蔔呢?蘿蔔怎麽給煮沒了?蘿蔔都沒了還怎麽吃啥補啥?

視線落到塔慕斯身上,厄眠緊蹙的眉頭立即舒緩開。

咋差點把他家蛋糕忘了?今天也得讓蛋糕嘗嘗他做的飯,所以這份沒有蘿蔔的蘿蔔章魚湯就給他家蛋糕喝吧!

隨意瞥了眼評論區,厄眠發現“章魚”、“藍莓醬”、“湯”這些詞出現的頻率挺高,意識到觀眾都喜歡這湯,於是從不同角度對著湯拍了兩張照片設為直播封面。

絢麗的打賞動畫占據了半個屏幕,厄眠心情好得很,一半是收到錢的喜悅,一半是對自身廚藝得到肯定的傲慢。立即下單了兩罐紫薯醬,對觀眾說要去院子裏抓一些蝸牛再煮一碗湯出來。

此話一出,觀眾腦海中紛紛湧現出一只只蝸牛在濃稠黏膩且不斷冒著泡泡的紫薯醬中掙紮求存的驚悚畫面。

塔慕斯今天一上午被薅掉了不知道多少頭發,頭發掉的床上與沙發上到處都是。為了保住剩下的頭發,塔慕斯從直播開始就一直乖乖巧巧地窩在沙發的一角不出聲,安靜地等待直播結束去廚房收拾殘局。

然而下一刻,厄眠端著一灘子黑不黑藍不藍裹滿章魚與小蝦米殘骸的玩意走過來,用小勺子舀下一塊帶著章魚觸手的黏糊糊不明物體,在塔慕斯困惑不解的目光下把盛滿物體的沈甸甸小勺子湊到他嘴邊,笑瞇瞇地說:“吃飯了。”

塔慕斯眼底的困惑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驚愕地瞪大了雙眼:“?!”

吃飯?吃什麽飯?吃這灘玩意兒??!

要不然你還是把我薅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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