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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緣一附身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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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緣一附身人偶

今夜無月, 只有漆黑的夜色籠罩在大地上,無端端的壓抑詭譎。

在這條小路的盡頭,有一道高大挺拔的背影赫然聳立在那裏, 他靜止不動, 宛如雕塑一般。

獪岳瞳孔驟縮,下意識停止了腳步, 伸手擋在廢物師弟前面。

什麽時候……對方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為什麽她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我妻善逸同樣難以置信的盯著前方一看便來者不善的身影,捂住自己的耳朵, 額頭落下一滴冷汗,他竟然一丁點聲音都沒有聽到。

這到底是鬼還是一座類人的石像?

黑死牟緩緩擡頭,六只詭譎的鬼目像一片縹緲的雲輕輕忽忽的看著兩個獵鬼人, 然而渾身的氣勢是巍峨的山峰又是深不見底的海,以萬鈞重之勢的壓在兩人身上。

這是獪岳遇到的最強大的鬼, 對方光是站在那裏不動, 僅僅以氣勢便壓迫得她心驚肉跳。

不行, 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獪岳咬牙, 目光一錯不錯的凝視著前方莫名出現的鬼, 不著痕跡的擋在廢物師弟身前,深吸一口氣, 說道:“你便是鬼王嗎?”

聞言, 黑死牟搖頭, 語氣平靜道:“我不是…那位大人, 我是……上弦一。”

上弦一?!

不知怎麽的, 獪岳心裏一動,她想到了珠世小姐曾經說的話, 難不成對方便是數百年前背叛鬼殺隊的前月柱大人嗎?

果不其然,下一秒對方的話便肯定了獪岳的猜測。

黑死牟目光幽幽, 狀似平靜的說道:“緣一,在哪裏。”

相比起我妻善逸的一臉蒙圈,獪岳心中卻是掀起了滔天駭浪。

對方是從哪裏知道的?!

縱使鬼殺隊與鬼糾葛長達千年,但對於鬼,尤其是對鬼王鬼舞辻無慘的認知,卻渺小得猶如冰山一角。

他們還有太多的地方不知從何了解。

所以他們也不會知道鬼王能夠查看所有鬼的視覺內容,甚至還能分享視覺與記憶給其他鬼。

黑死牟正是通過這一點得知情報,從而出現在兩人面前。

“不說,我會…殺了你們。”

黑死牟的語氣很平靜,輕描淡寫態度的仿佛在說捏死幾只螞蟻一樣。

我妻善逸沒有一點猶豫,他拉住師姐的衣袖想要把人往自己身後帶,然而……

沒拉動。

獪岳制止了他的行為,“沒有用的,上弦一的實力深不可測,僅憑我們兩人非但打不過,還會第一時間送掉性命。”

誰知道我妻善逸想都沒想,直接脫口而出道:“所以我來斷後,師姐你先走!”

獪岳沈默了,她看著一臉堅定的我妻善逸,然後嘴角勾起,笑了一下,“誰說我們就要死的。”

她看向黑死牟,突兀問道:“這位上弦一先生,是你自己來的,還是鬼王命令你來的。”

這其中有很大的區別,如果是這位上弦一自己來的,那麽就有兩種情況。一是代表經歷數百年的時光,鬼王實力飛漲,不再懼怕曾經的最強劍士,自然也就無所謂繼國緣一的出現。

二則是他太害怕繼國緣一的出現,慫了不敢出現在人前。同時上弦一作為兄長,說不定還對曾經的胞弟帶有感情,打打感情牌說不定還能有逃生的機會。

如果是鬼王命令的上弦一,就說明他至今還對繼國緣一抱有忌憚之心,命令作為繼國緣一雙生兄長的上弦一前來探查,好圖謀後路,而作為和繼國緣一離得近的他們在這種情況下基本不太可能有生還機會。

獪岳在心裏默默盤算。

像是瞧出了獪岳的想法,黑死牟忽然微笑了一下,讚賞道:“你…很有想法,我不介意之後…幫助你轉化成…鬼。”

獪岳莫名怔了怔,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心臟忽然顫抖了幾下,忐忑又不安。

我妻善逸就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樣,雙目噴著怒火,聲音壓抑著吼出聲,“你在開什麽玩笑,你到底把人當做了什麽,是可以隨便踩在腳下的卑賤之物嗎?!”

“難道鬼就要比人高上一等嗎!”

面對我妻善逸的質問,黑死牟沒有生氣,畢竟他理解年輕人總是沈不住氣。

“都開啟了斑紋啊,你們的資質…很不錯,如果你們…變成鬼說不定能夠…有機會成為上弦鬼。”

“但如果…你們拒絕了我,就意味著…在25到來的那一天,你們會因為開啟斑紋而……早衰死亡。”

黑死牟的語調非常沈穩緩慢,慢悠悠的一字一頓的說出了令我妻善逸震驚的實事。

他下意識看向師姐,卻見對方沈默的點點了頭。

然而即便如此,我妻善逸也毅然決然的拒絕了黑死牟,他眉眼堅定,眸光雪亮,“我拒絕!”

黑死牟看向獪岳。

我妻善逸也看向獪岳。

一人一鬼的目光都在註視著獪岳,他們都在等待著她的答覆,是人?還是鬼?

曾經的獪岳在生死之間軟弱的向死亡低下了頭顱,她選擇讓自己茍且的活下去。

而如今,獪岳再一次面臨了同樣的選擇。

過去的那些人、那些事,一點一滴的出現在獪岳的腦海中,無數的小水滴匯聚成溪,然後穿江入海,形成擊碎巖石的大浪,連同著也拍碎了曾經那個無能為力又懦弱的自己。

獪岳忽然擡起眉眼,她盯著黑死牟的眼睛,一字一頓的拒絕了他的邀請。

她說道:“不,我拒絕!”

擲地有聲,不容自己絲毫退路。

那樣的選擇一次就夠了!

砰——

砰砰砰——

無數璀璨的煙花綻放在獪岳的腦海中,五花十色的絢麗是希望,也是對過去的放下。

系統綻放了無數的電子煙花,聲音帶著濃烈笑意,“恭喜宿主,您終於擺脫了過去的陰霾。”

“自此,您的前路一片坦蕩光明!”

系統曾經聽說過一種名為“路徑依賴”的心理理論,主要源於人們對已經熟悉的事物和選擇的偏好,當一個人在面臨決策時,通常會優先考慮已經熟悉和習慣的選擇,而忽略其他可能的選擇,並鎖定在該路徑上,慣性依賴的力量會使這一選擇不斷自我強化,讓人輕易走不出去,好比莫比烏斯帶。

而現在,它的宿主已經徹底擺脫了“路徑依賴”這一慣性選擇的惡循環!

還沒來得及疑惑系統的話,獪岳便聽到黑死牟用遺憾惋惜的語氣說道:“你們鬼殺隊還是一如既往的倔強呢。”

下一秒她便產生了強烈的死亡預警,幾乎是下意識的放出了人偶擋在身前。

鏘——

一聲駭人的金屬撞擊聲中,人偶的赫刀與黑死牟的‘虛哭神去’眨眼間相碰在一起。

人偶擋下了來自黑死牟的致命一擊。

乍然瞧見繼國緣一活生生的站在眼前,黑死牟瞬間楞住了,握住‘虛哭神去’的手都不禁顫抖了一下。

緣,緣一……

不,不對!

黑死牟望著人偶無神的雙眸和僵硬的面容,心中猛然升起了滔天的怒火,臉頰抽搐著的動了一下,聲音幾乎是低吼著發出猛獸的咆哮,“你們……竟然膽敢玩弄褻瀆緣一!”

“該死,你們都該死!”

獪岳心臟猛地一縮,大腦一片空白,“攔住他!”

黑死牟氣笑,“你以為這種偽劣貨是繼國緣一嗎,膽敢利用他……你們做好死亡的準備了嗎。”

忽然,一個充滿溫暖仿佛太陽一般的擁抱撲了上來,一聲含著哽咽的呢喃聲在耳畔乍然響起,沈寂了四百多年的人類之心如雨後春筍在心尖上密密麻麻的野蠻生長,向陽招搖。

“兄長大人!”

“緣一,一直在等著兄長。”

人偶無神的雙目多出了動人的神采,僵硬的面容顯出了人類的柔軟,人偶丟下了刀劍,張開雙臂的那一刻被註入了人類的靈魂,那個靈魂緊緊的擁抱住了數百年未見的雙生兄長。

繼國緣一終於得見兄長,滿腔的激動讓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緒,雙頰淌下淚痕,他用了很大的力氣緊緊的、緊緊的擁抱住兄長。

黑死牟渾身僵硬,如死人一般無法動彈,腦海一片混亂。

……緣一?這不是假貨嗎,那為什麽現在他感覺到這是真的緣一?

不不不,不可能,緣一他是神之子,高高在上宛如太陽一樣的神之子怎麽可能會在意自己這個無能的兄長呢?

自己對緣一來說,渺小的就像是一只螻蟻而已吧,只不過是卑鄙的占據了兄長這個位置,才讓神之子不得不呼喊自己為兄長。

對,就是這樣,緣一怎麽可能會像現在這個樣子呢,況且緣一早就該輪回轉世展開幸福的嶄新人生了,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像是被點醒一般,黑死牟用盡渾身的力氣猛然推開了繼國緣一,他後退幾步,警惕的像是炸毛的黑豹,“你不可能是緣一,你到底是誰!”

繼國緣一緩過情緒,他向兄長解釋道:“因為緣一放棄了輪回的機會,選擇在地獄等著兄長下來。”

“緣一要陪著兄長在地獄贖罪,然後再一次投胎成為兄弟,然後換我來保護兄長!”

繼國緣一的話非常篤定,就好像是看見了這樣的未來,並堅定的朝著那裏邁開步伐前進。

黑死牟簡直被氣笑了,怒火攻心,低吼道:“繼國緣一你到底要羞辱我到什麽時候?!”

他現在已經確定了,這就是他嫉妒又惱火的胞弟,什麽保護什麽再一次成為兄弟……他黑死牟完全不需要這樣的憐憫!

尤其是來自繼國緣一的憐憫!

黑死牟放棄殺死那兩個獵鬼人,轉身就打算離開,然而下一秒脖頸一痛,在震驚中他最後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繼國緣一,帶著不甘悲憤的情緒倒下。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等獪岳和我妻善逸回過神來,繼國緣一已經抱* 著兄長走到了他們面前。

繼國緣一歉意的看著獪岳,說道:“抱歉,沒有經過你的允許擅自占據了這具身體,但這對我來說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並不希望錯過,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緣一一定義不容辭。”

在系統的提示下,獪岳帶著一言難盡的心情找了個方便談話的地方過去。

繼國緣一小心翼翼的讓兄長的頭靠在自己肩膀上,確保不會讓對方感到一絲不舒服。

獪岳:“……”

我妻善逸:“……”

兩人的表情都很魔幻,尤其是見到了這位上弦一之前威風凜凜的模樣,再看現在就像是個洋娃娃一樣被人隨意擺弄,兩種情況的對比令人分外不適。

見對方收拾好後正襟危坐的樣子,獪岳眼角微抽了一下,“你便是四百多年前差點殺死鬼辻舞無慘的鬼殺隊劍士嗎。”

聽到師姐的話,我妻善逸的表情都變了,看向繼國緣一的眼神都是瞧見活化石活了在人前走動的震驚愕然。

然而面對獪岳過分誇大的話和我妻善逸驚訝的眼神,繼國緣一的表情都沒有變一下,全然不覆之前在黑死牟眼前時的情感充沛。

他搖搖頭,說道:“不,沒有什麽差點不差點的說法,事實就是我沒有殺死鬼舞辻無慘,他逃走了並且在數百年中禍害了世間的無數人類。”

“我只是個無用的廢人而已。”

獪岳:“……”

我妻善逸:“……”

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的手突然癢起來了,很想要扇人巴掌,這就是傳說中的凡爾賽境界吧,果然名不虛傳。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黑死牟畢竟是上弦一,很快便從昏迷中清醒,當聽到緣一對自身的評價時,整個人都是黑人問號臉,不受控制的發出詰問。

“誰允許你這樣說自己的!是不是誰說了你的壞話?!”黑死牟臉色難看,發出一連聲的質問,

見狀,繼國緣一抿出淡淡的笑意,感嘆道:“兄長一如既往的在乎緣一呢。”

被繼國緣一的話哽住的黑死牟:“……”

“沒有人說緣一的壞話,只是回顧緣一相較常人漫長的一生,幼時被迫與母親、兄長分離,少年時失去妻兒,青年時與兄長相聚又分離,後來不慎讓鬼王逃離,終老時無法一起帶走兄長贖罪。”

“這樣漫長卻又一事無成的一生……”

“住口!”黑死牟厲聲喝住了胞弟喃喃自語般對自身的詰問,氣得渾身發抖,他顫抖的指著繼國緣一,“你,你是要氣死我嗎……”

他沒有想到,身為神之子的緣一對自己竟然有如此苛責的評價,簡直難以原諒!無法原諒!

“如果沒有你…傳授呼吸法,你以為現在的鬼殺隊…還能繼續…存在嗎?!”

黑死牟用力握緊拳頭,他死死盯著繼國緣一,一字一頓宛如篆刻在天書上的神言,“沒有你帶來太陽般的光明,永夜將無法迎來光明!”

“繼國緣一,我不允許你那般說自己!”

你身為神的寵兒,不該,也不應當成為你口中的“廢人”。

我的弟弟,緣一,他就該如同太陽一般高高的懸掛在天上,給人們帶來希望與光明。

而我,黯淡的猶如月亮光,天一亮便被隱去了所有的光芒。

繼國緣一微微笑了,笑容黯淡,“承蒙兄長的厚愛,只是緣一卻無法認同,我帶來的呼吸法讓那些天姿聰穎的同伴早衰而亡,早早的離開家人、同伴。”

“而這都是緣一的錯。”

黑死牟再次被胞弟的自我評價氣了個仰倒。

只能說,這倆不愧是雙生兄弟,在對自己的認知上有著如出一轍的頑固,都是不聽不聽我不聽,我就是個廢人沒得商量。

自從人偶被繼國緣一的靈魂占據後,系統便開始馬不蹄停的查找搜尋原因,終於它找到了!

而這都是地獄某些員工玩忽職守,讓繼國緣一抓住了空子,直接從地獄溜了出來。

系統立馬說道:“宿主,繼國緣一是從地獄偷渡上來的靈魂,一旦被地獄發現會被即可抓回去處刑,而您對戰鬥人偶有著絕對的控制權,一旦繼國緣一被驅逐出人偶的身體,就會被地獄立馬發現。”

“所以您可以利用這點讓這兩兄弟為您做事。”

系統才不管這兩兄弟有多麽感人的感情在,它知道自家宿主很快就可以有兩個免費勞動力了。

獪岳糾結了一下,很快便按照系統的話重述給了繼國兄弟聽,當然,她隱去了系統最後那句話,畢竟有些事情說出來就沒有意思了。

黑死牟心中一緊,神情緊繃,一想到緣一會在地獄受刑,他就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緣一他可是神之子啊,怎麽可以在地獄受刑!!!

他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獪岳,“說吧,你想要什麽。”

獪岳微笑,“和鬼殺隊合作,幫助我們殺死鬼舞辻無慘。”

黑死牟沈默了,要他參與殺死無慘大人的事……他有點做不到,因為無慘大人是當年第一個接受他所有惡意、狼狽的人。

在鬼舞辻無慘身邊,黑死牟感到了難得的平靜時光,他可以松懈下來做一切自己想要做的事。

所以要他參與殺死鬼舞辻無慘,他……做不到。

“兄長大人,沒關系的,能夠再次見到兄長,緣一已經很滿足了。”

繼國緣一伸手握住兄長的手,對他緩緩露出一抹笑,一如幼時純真喜悅的笑容。

黑死牟陷入了劇烈的掙紮中。

緣一,緣一,當時傷害過緣一一次了,難得他還要再次眼睜睜的瞧見緣一受苦受傷嗎?

地獄的刑法一定很會痛苦,緣一這樣的神之子不該、也不能遭此酷刑!

他忽然松開了緊握的拳頭,翻轉掌心,第一次堅定的用力回握住胞弟的手,他看向獪岳,“好,我們答應你的要求。”

系統瞧見全程,它對繼國緣一呸了一聲,“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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