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當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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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當年的真相
“我, 我不明白……”小獪岳茫然的擡起頭，他現在八歲，對他來說當下之急便是該如何活下來, 或者如何活得更好。
他沒有接受過任何教育, 所以他猶如一頭蠻荒的野獸橫沖直撞的在荒野中求生，自然法則下善惡在生死存亡之際不值一提, 所以他也更不明白他在惡鬼挾持下橫生的念頭在人類社會中是多麽的驚世駭俗。
他什麽也不懂，同樣也沒有人教會他什麽, 倒不如說從出生起世界給予他的反饋便讓他學會了不擇手段的存活，還有一顆不辯是非的心。
獪岳忽然驚醒，她久久的凝視著懷中面容稚嫩的自己, 然後取出一袋子錢塞進小獪岳手上，低聲說道：“既然不懂那就給我牢牢記住,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還有, 那座寺廟你已經回不去了, 現在帶著這筆錢立馬前往桃山, 想盡辦法拜在一位名叫桑島慈悟郎的劍士門下成為他的弟子！”
“記住, 你必須要牢牢記住我說的話，明白嗎？”
小獪岳擡起頭, 那雙蒼青色的大眼睛倒映著那張狐貍面具, 他看不見面具下狐仙姐姐的面容, 但他記住了這個聲音。
這個猶如天降的狐仙姐姐僅僅只是一招便打敗了惡鬼, 也拯救了自己, 他開口問道：“去桃山的話能夠學習狐仙姐姐剛剛的劍技嗎？”
獪岳突然笑了，這個在面具之下的笑容極盡美麗璀璨, 她一字一頓的說道：“沒錯，所以你必須要去往桃山！”
去了那裏, 能夠見到桑島師父，還有那個廢物師弟，長大後你能遇到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系統2267。
小獪岳用力點頭，他攥緊錢袋子，“我明白了，我一定會去桃山的！”
看著小小的自己認真點頭的樣子，獪岳心裏發軟，再次揉了揉對方的頭發，她站起來牽住小獪岳的手，“我送你到鎮子上。”
她並沒有打算親自送幼時的自己去桃山，不會有人能夠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了，畢竟曾經的自己沒有錢，什麽都沒有不照樣也走過來了嗎。
“過去吧，獪岳。”
小獪岳一邊往前走一邊回頭瞧狐仙姐姐，那個佩戴狐貍面具的黑發少女就這樣一步步看著他離去，每走一步都讓他一陣心安，然而當他再次回頭的時候，身後已然沒有了狐仙姐姐的身影。
小獪岳沈默的望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好半響他同樣毅然決然的回頭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我沒有告訴狐仙姐姐自己的名字，為什麽她會知道我叫獪岳？”
找到了晚上要睡下的地方，將一切安頓好後，小獪岳才有時間將心中的疑惑吐露出來。
然而他想了半天，也沒有絲毫頭緒，只能將自己埋在被窩裏，緊緊攥住狐仙姐姐給自己的錢袋子。
就像是一個美麗的夢一樣，夢中有一個厲害瀟灑的狐仙姐姐從天而降，她持著一把刀，拯救他於水火中。
*
寺廟中，一群孩子擠擠囔囔的睡在一起，忽然一道聲音遲疑的響起，“就這樣趕走他真的好嗎？”
“餵，他可是偷了東西啊，一個小偷憑什麽住在這裏，你們就不怕哪天自己的東西也被偷盜嗎。”
“可是……他也沒有偷成功啊，而且我們還沒有告訴行冥和尚呢，就這樣擅自把人趕走會不會有點……”
“我也想要說，現在可是晚上啊，行冥和尚不是一直強調晚上外面會有危險，讓我們千萬不要出去嗎。”
“哼，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你們現在不忍心了那之前幹嘛和我們一起趕他走啊，說到底還不是害怕行冥和尚怪罪我們嗎！”
“就是就是，你們要是擔心的話大可以出去找人啊，我們又不攔著。”
這話一出，頓時沒有任何聲音再出現了，他們都清楚晚上寺廟的外面有著大人們都很恐懼的危險在，而寺廟內更是強調務必點燃紫藤花香薰，絕對不能在晚上熄滅！
所以他們都清楚，被他們強行趕出去的獪岳很有可能已經兇多吉少了。
共犯的身份將所有參與其中的孩子都牢牢綁在了一起，就連未參與的孩子也在大多數人的目光下沈默了。
在悲鳴嶼行冥持油燈前來睡前檢查時，所有人都異口同聲的選擇了欺瞞悲鳴嶼行冥，欺騙他說獪岳自己在寺廟外面玩耍的忘了時間，導致沒法及時趕回來。
“他們在撒謊。”
滿室的清冷月光下，一個戴著狐貍面具的黑發少女持著日輪刀站在走廊上，身後鋪滿了潔白的圓月，青色羽織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她註視著悲鳴嶼行冥失明的雙目，聲音冷淡壓抑，“這群孩子在撒謊，獪岳是被他們趕出去的，因為什麽呢……因為他偷了東西，是個小偷，所以不容許他在佛祖庇佑下的寺廟茍且。”
獪岳的眼睛一個個掃視那些記憶深處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直到這個時候她才驚覺原來她從來都沒有忘記，一刻也不曾忘記過！
如果沒有系統，即使她從這個寺廟離開，她的靈魂也會如地縛靈一般被困在這裏，往後的所有人生都會被打上這個刻骨銘心的印記，掙脫不得，垂死掙紮。
“他們都在欺騙你。”
“胡說八道！餵，你肯定是相信我們的吧，行冥和尚？”
“對啊，一個突然出現的莫名其妙的人說的話怎麽能相信呢！”
就像是被炸了鍋，那群孩子一下子跳了起來，一個個著急的向悲鳴嶼行冥解釋，還有人滿是憤恨不滿的瞪著獪岳，像是在說你為什麽要跳出來胡說八道。
獪岳沒有說話，冷眼旁觀這群死小鬼著急忙慌，跟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的解釋。
悲鳴嶼行冥高大的身體被一群孩子團團圍住，他靜默在原地，耳邊是孩子們不斷解釋什麽的聲音，兩行淚從他的眼眶溢出，他轉頭“看向”獪岳，“那孩子現在還好嗎？”
他相信了獪岳的話。
驀地，獪岳情不自禁的微笑起來，“原來你真的沒有騙他，也沒有放棄他啊。”
我以為當年我已經被放棄了，原來事實真相不是這樣的，從來都不是這樣的……
“那孩子以為連你都放棄他了呢，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被鬼挾持，差點就要被吃了。”
聞言，悲鳴嶼行冥急切的上前，一邊流著淚一邊沈聲喊道：“那獪岳他人呢？現在還好嗎？那麽晚了趕緊讓他回來吧！”
獪岳搖搖頭，“我給了他一些錢，他已經離開這裏了，我想他不會再回來了吧。”
“……是我的錯，如果我能早點發現就能早點出去找他了。”悲鳴嶼行冥忍不住自責起來，他淚流滿面，雙掌合十，微微低頭，“南無阿彌陀佛。”
“如果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會尊重他，可是請你也告訴他，我這間寺廟的大門會永遠為他敞開，他什麽時候回來都好。”
獪岳聽得怔怔的，眉頭緊皺起來，她有點無法理解，“為什麽？獪岳他只是個小偷，你不是寺廟裏的和尚嗎，為什麽還要去容納一個小偷？就連平日裏和他一起玩鬧的同伴們都無法接受，為什麽你要接受啊？！”
從小到大的所有經歷都在告訴獪岳，小偷無論在哪裏都是人人喊打的，她以為悲鳴嶼行冥聽到獪岳的罪責後雖然不至於將人趕出去，但一定會後悔選擇將人帶回來。
可是為什麽她聽到的卻又和她想象的不一樣……到底哪裏出問題了，獪岳茫然的想著。
悲鳴嶼行冥無奈又平靜的說道：“我自然是生氣的，但是我又想是不是我沒有給獪岳足夠的安全感，所以他才會選擇用偷竊的方式來滿足自己。但無論怎樣，既然是我撿回了這些孩子，我就有責任來管束教導他們。”
“如果連我都不去教導這些孩子，那又有誰來呢，犯錯誤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錯誤的認知。”
“這樣就太可憐了啊。”
獪岳隱藏在狐貍面具下的面部肌肉無法控制的抖了抖，瞳孔緊縮，一種震撼和無地自容的羞愧像一顆子彈狠狠擊中了她的心臟，眼前的世界突然就模糊了起來，大滴大滴的眼淚溢出。
“對不起。”
盲眼僧人一臉困惑的聽著眼前的劍士突然對他道歉的話語。
“對不起，是我錯了，真的對不起！”獪岳哭得不能自己，她為過去的所作所為感到了強烈的羞愧與懊惱，只能一個勁兒的對著盲眼僧人拼命道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行冥和尚……
縱使心裏困惑，但盲眼僧人也只是安靜的聽著，然後突然說道：“如果你覺得自己錯了，那就努力去彌補吧，不要讓自己留下不可挽回的遺憾。”
淚水淹沒了面具下的臉龐，即使知道面前的僧人目盲，但她還是狠狠點下頭，“我明白了，我會用我的一生去償還我無知的罪與孽。”
“不過在離開前獪岳特意托我給您帶一些話，他說‘對不起，我不應該偷東西的’。”
還有對不起，我害死了你們……真的對不起……
“請悲鳴嶼先生不用擔心，寺廟外的鬼都被我清除掉了，你們現在已經安全了。”
不等對方再說什麽，獪岳鄭重的提出了告辭，也拒絕了悲鳴嶼行冥的挽留，最後望了一眼行冥和尚，她毅然決然的轉身離開了。
她沒有再回頭，也沒有必要再回頭了，她知道這個晚上過去後所有人都將迎來新生。
至於那些企圖欺瞞悲鳴嶼行冥的孩子，她沒有去理會，剩下的自然會有悲鳴嶼行冥親自出手教訓這些孩子。
她一步步離開寺廟，走出了這片荒涼的郊外，晨曦初現，太陽緩緩升起，天邊的雲彩被染成絢爛的金紅色，宛如夢境般美麗。
獪岳摘下狐貍面具，露出那張布滿淚痕的臉，還有紅腫的眼眶，慢慢撫上眼睛，她輕聲抱怨道：“系統，遇到你之後，我好像哭的次數都變多了。”
她擡起頭，無數燦爛的金光盈滿了那雙蒼青色的眼睛，有那麽一瞬間連她的瞳仁都印成了金色，輝煌而美麗。
隨手將狐貍面具掛在路邊的枝丫上，獪岳迎著漫天的金光一步步走過去，就像是走向了更加璀璨盛大的光明未來。
“宿主，過去已被改變，未來將被重新覆蓋，所有相關人的記憶都將改寫。”
獪岳問道：“那我的記憶也會被覆蓋嗎？”
系統搖頭，“您有我，所以有兩種不同的記憶會相互交織，但您也可以自己選擇。”
獪岳笑了笑，“那就這樣吧，不用變了，我要一直記得，這份記憶會告誡我不要重蹈覆轍，會一路警醒著我。”
“況且，就算其他人忘記了，但不代表就不存在了，起碼我得記的。”
而她也會帶著這份記憶、懷著當下這份心情一直走到生命的盡頭，所以已經沒有必要改了。
“系統，我們回去吧。”
“是的，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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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接受過任何教育, 所以他猶如一頭蠻荒的野獸橫沖直撞的在荒野中求生，自然法則下善惡在生死存亡之際不值一提, 所以他也更不明白他在惡鬼挾持下橫生的念頭在人類社會中是多麽的驚世駭俗。
他什麽也不懂，同樣也沒有人教會他什麽, 倒不如說從出生起世界給予他的反饋便讓他學會了不擇手段的存活，還有一顆不辯是非的心。
獪岳忽然驚醒，她久久的凝視著懷中面容稚嫩的自己, 然後取出一袋子錢塞進小獪岳手上，低聲說道：“既然不懂那就給我牢牢記住,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還有, 那座寺廟你已經回不去了, 現在帶著這筆錢立馬前往桃山, 想盡辦法拜在一位名叫桑島慈悟郎的劍士門下成為他的弟子！”
“記住, 你必須要牢牢記住我說的話，明白嗎？”
小獪岳擡起頭, 那雙蒼青色的大眼睛倒映著那張狐貍面具, 他看不見面具下狐仙姐姐的面容, 但他記住了這個聲音。
這個猶如天降的狐仙姐姐僅僅只是一招便打敗了惡鬼, 也拯救了自己, 他開口問道：“去桃山的話能夠學習狐仙姐姐剛剛的劍技嗎？”
獪岳突然笑了，這個在面具之下的笑容極盡美麗璀璨, 她一字一頓的說道：“沒錯，所以你必須要去往桃山！”
去了那裏, 能夠見到桑島師父，還有那個廢物師弟，長大後你能遇到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系統2267。
小獪岳用力點頭，他攥緊錢袋子，“我明白了，我一定會去桃山的！”
看著小小的自己認真點頭的樣子，獪岳心裏發軟，再次揉了揉對方的頭發，她站起來牽住小獪岳的手，“我送你到鎮子上。”
她並沒有打算親自送幼時的自己去桃山，不會有人能夠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了，畢竟曾經的自己沒有錢，什麽都沒有不照樣也走過來了嗎。
“過去吧，獪岳。”
小獪岳一邊往前走一邊回頭瞧狐仙姐姐，那個佩戴狐貍面具的黑發少女就這樣一步步看著他離去，每走一步都讓他一陣心安，然而當他再次回頭的時候，身後已然沒有了狐仙姐姐的身影。
小獪岳沈默的望著那個方向看了一會兒，好半響他同樣毅然決然的回頭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我沒有告訴狐仙姐姐自己的名字，為什麽她會知道我叫獪岳？”
找到了晚上要睡下的地方，將一切安頓好後，小獪岳才有時間將心中的疑惑吐露出來。
然而他想了半天，也沒有絲毫頭緒，只能將自己埋在被窩裏，緊緊攥住狐仙姐姐給自己的錢袋子。
就像是一個美麗的夢一樣，夢中有一個厲害瀟灑的狐仙姐姐從天而降，她持著一把刀，拯救他於水火中。
*
寺廟中，一群孩子擠擠囔囔的睡在一起，忽然一道聲音遲疑的響起，“就這樣趕走他真的好嗎？”
“餵，他可是偷了東西啊，一個小偷憑什麽住在這裏，你們就不怕哪天自己的東西也被偷盜嗎。”
“可是……他也沒有偷成功啊，而且我們還沒有告訴行冥和尚呢，就這樣擅自把人趕走會不會有點……”
“我也想要說，現在可是晚上啊，行冥和尚不是一直強調晚上外面會有危險，讓我們千萬不要出去嗎。”
“哼，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你們現在不忍心了那之前幹嘛和我們一起趕他走啊，說到底還不是害怕行冥和尚怪罪我們嗎！”
“就是就是，你們要是擔心的話大可以出去找人啊，我們又不攔著。”
這話一出，頓時沒有任何聲音再出現了，他們都清楚晚上寺廟的外面有著大人們都很恐懼的危險在，而寺廟內更是強調務必點燃紫藤花香薰，絕對不能在晚上熄滅！
所以他們都清楚，被他們強行趕出去的獪岳很有可能已經兇多吉少了。
共犯的身份將所有參與其中的孩子都牢牢綁在了一起，就連未參與的孩子也在大多數人的目光下沈默了。
在悲鳴嶼行冥持油燈前來睡前檢查時，所有人都異口同聲的選擇了欺瞞悲鳴嶼行冥，欺騙他說獪岳自己在寺廟外面玩耍的忘了時間，導致沒法及時趕回來。
“他們在撒謊。”
滿室的清冷月光下，一個戴著狐貍面具的黑發少女持著日輪刀站在走廊上，身後鋪滿了潔白的圓月，青色羽織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她註視著悲鳴嶼行冥失明的雙目，聲音冷淡壓抑，“這群孩子在撒謊，獪岳是被他們趕出去的，因為什麽呢……因為他偷了東西，是個小偷，所以不容許他在佛祖庇佑下的寺廟茍且。”
獪岳的眼睛一個個掃視那些記憶深處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直到這個時候她才驚覺原來她從來都沒有忘記，一刻也不曾忘記過！
如果沒有系統，即使她從這個寺廟離開，她的靈魂也會如地縛靈一般被困在這裏，往後的所有人生都會被打上這個刻骨銘心的印記，掙脫不得，垂死掙紮。
“他們都在欺騙你。”
“胡說八道！餵，你肯定是相信我們的吧，行冥和尚？”
“對啊，一個突然出現的莫名其妙的人說的話怎麽能相信呢！”
就像是被炸了鍋，那群孩子一下子跳了起來，一個個著急的向悲鳴嶼行冥解釋，還有人滿是憤恨不滿的瞪著獪岳，像是在說你為什麽要跳出來胡說八道。
獪岳沒有說話，冷眼旁觀這群死小鬼著急忙慌，跟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的解釋。
悲鳴嶼行冥高大的身體被一群孩子團團圍住，他靜默在原地，耳邊是孩子們不斷解釋什麽的聲音，兩行淚從他的眼眶溢出，他轉頭“看向”獪岳，“那孩子現在還好嗎？”
他相信了獪岳的話。
驀地，獪岳情不自禁的微笑起來，“原來你真的沒有騙他，也沒有放棄他啊。”
我以為當年我已經被放棄了，原來事實真相不是這樣的，從來都不是這樣的……
“那孩子以為連你都放棄他了呢，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被鬼挾持，差點就要被吃了。”
聞言，悲鳴嶼行冥急切的上前，一邊流著淚一邊沈聲喊道：“那獪岳他人呢？現在還好嗎？那麽晚了趕緊讓他回來吧！”
獪岳搖搖頭，“我給了他一些錢，他已經離開這裏了，我想他不會再回來了吧。”
“……是我的錯，如果我能早點發現就能早點出去找他了。”悲鳴嶼行冥忍不住自責起來，他淚流滿面，雙掌合十，微微低頭，“南無阿彌陀佛。”
“如果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會尊重他，可是請你也告訴他，我這間寺廟的大門會永遠為他敞開，他什麽時候回來都好。”
獪岳聽得怔怔的，眉頭緊皺起來，她有點無法理解，“為什麽？獪岳他只是個小偷，你不是寺廟裏的和尚嗎，為什麽還要去容納一個小偷？就連平日裏和他一起玩鬧的同伴們都無法接受，為什麽你要接受啊？！”
從小到大的所有經歷都在告訴獪岳，小偷無論在哪裏都是人人喊打的，她以為悲鳴嶼行冥聽到獪岳的罪責後雖然不至於將人趕出去，但一定會後悔選擇將人帶回來。
可是為什麽她聽到的卻又和她想象的不一樣……到底哪裏出問題了，獪岳茫然的想著。
悲鳴嶼行冥無奈又平靜的說道：“我自然是生氣的，但是我又想是不是我沒有給獪岳足夠的安全感，所以他才會選擇用偷竊的方式來滿足自己。但無論怎樣，既然是我撿回了這些孩子，我就有責任來管束教導他們。”
“如果連我都不去教導這些孩子，那又有誰來呢，犯錯誤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錯誤的認知。”
“這樣就太可憐了啊。”
獪岳隱藏在狐貍面具下的面部肌肉無法控制的抖了抖，瞳孔緊縮，一種震撼和無地自容的羞愧像一顆子彈狠狠擊中了她的心臟，眼前的世界突然就模糊了起來，大滴大滴的眼淚溢出。
“對不起。”
盲眼僧人一臉困惑的聽著眼前的劍士突然對他道歉的話語。
“對不起，是我錯了，真的對不起！”獪岳哭得不能自己，她為過去的所作所為感到了強烈的羞愧與懊惱，只能一個勁兒的對著盲眼僧人拼命道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行冥和尚……
縱使心裏困惑，但盲眼僧人也只是安靜的聽著，然後突然說道：“如果你覺得自己錯了，那就努力去彌補吧，不要讓自己留下不可挽回的遺憾。”
淚水淹沒了面具下的臉龐，即使知道面前的僧人目盲，但她還是狠狠點下頭，“我明白了，我會用我的一生去償還我無知的罪與孽。”
“不過在離開前獪岳特意托我給您帶一些話，他說‘對不起，我不應該偷東西的’。”
還有對不起，我害死了你們……真的對不起……
“請悲鳴嶼先生不用擔心，寺廟外的鬼都被我清除掉了，你們現在已經安全了。”
不等對方再說什麽，獪岳鄭重的提出了告辭，也拒絕了悲鳴嶼行冥的挽留，最後望了一眼行冥和尚，她毅然決然的轉身離開了。
她沒有再回頭，也沒有必要再回頭了，她知道這個晚上過去後所有人都將迎來新生。
至於那些企圖欺瞞悲鳴嶼行冥的孩子，她沒有去理會，剩下的自然會有悲鳴嶼行冥親自出手教訓這些孩子。
她一步步離開寺廟，走出了這片荒涼的郊外，晨曦初現，太陽緩緩升起，天邊的雲彩被染成絢爛的金紅色，宛如夢境般美麗。
獪岳摘下狐貍面具，露出那張布滿淚痕的臉，還有紅腫的眼眶，慢慢撫上眼睛，她輕聲抱怨道：“系統，遇到你之後，我好像哭的次數都變多了。”
她擡起頭，無數燦爛的金光盈滿了那雙蒼青色的眼睛，有那麽一瞬間連她的瞳仁都印成了金色，輝煌而美麗。
隨手將狐貍面具掛在路邊的枝丫上，獪岳迎著漫天的金光一步步走過去，就像是走向了更加璀璨盛大的光明未來。
“宿主，過去已被改變，未來將被重新覆蓋，所有相關人的記憶都將改寫。”
獪岳問道：“那我的記憶也會被覆蓋嗎？”
系統搖頭，“您有我，所以有兩種不同的記憶會相互交織，但您也可以自己選擇。”
獪岳笑了笑，“那就這樣吧，不用變了，我要一直記得，這份記憶會告誡我不要重蹈覆轍，會一路警醒著我。”
“況且，就算其他人忘記了，但不代表就不存在了，起碼我得記的。”
而她也會帶著這份記憶、懷著當下這份心情一直走到生命的盡頭，所以已經沒有必要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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