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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蠟燭 “你屬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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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蠟燭 “你屬於我了。”

祠堂內邪風陣陣,吹得韶寧手中蠟燭火苗如稻草般俯下了腰。

見紙人間即將分出勝負,她單手護著蠟燭,拿筆沾墨,為白衣紙人點上了眼睛。

點上眼睛後,她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韶寧吸吸鼻子,見那紅衣的紙人無火自燃,眨眼功夫,神龕內只剩幾片灰燼渣子。

這是天師贏了嗎?

來不及高興,風吹走灰燼和白衣紙人,它飄到韶寧腳邊。白紙上的兩個小墨點幽幽地凝視著她。韶寧莫名心裏發麻,再擡頭,發現空蕩蕩的神龕內多了一個牌位。

‘堂上 江徒水故祖考之神位’

江徒水……

韶寧嚇得拿不穩筆,毛筆摔在地上,在紙人旁邊的地面留下一道墨色印。

紙人躺在她腳邊,韶寧越看越覺得它詭異,拿緊蠟燭,轉頭推開門跑出祠堂。

沒有人的祠堂空寂落魄,它的正門大開,陣陣陰風灌入堂內,吹得燭火幽微,最中央神龕靈位的名字發出黯淡的光芒,在晦暗的祠堂內仿若鬼火。

在她走後,靈位字樣隱隱約約地閃動,‘江徒水’三字逐漸隱入牌位。

地上的紙人被風吹動,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它朝著韶寧方向,追了過去,消失在走廊上。

***

韶寧一路往外跑,古典院子多假山廊橋,小路迂回,又多分叉路口。她跑了一圈,又回到了洞房前。

她進去掀開喜床被褥,在下面發現了棗子桂圓花生和蓮子四件套。韶寧抓了幾把瓜果踹進袖子裏,走過一個路口就丟一點瓜果,以作記號。

韶寧剝開桂圓殼,這桂圓倒是挺甜的。

前面放了花生,是她剛才走過的路口。她嗑著瓜果轉身,換了另一條道。

拐了七八個彎,她跟著記號,終於找到了庭院的大門。

韶寧快步上前,推開沈重的大門。

吱呀一聲。

開門聲喚醒韶寧的意志。她從夢中醒來,正坐在酒店床上,床頭櫃上放著的蠟燭燭火幽幽。

出來了?

她身上貼著被冷汗浸透的睡衣,打開手機,現在是半夜兩點。

明天做志願者需要保持好精力。兩點的話,還能再睡會。

她如鼓點的心跳還未平息,拉起被子躺下,目光瞥見床頭櫃的燭光。

亮著她睡不著。

韶寧起身,鼓起腮幫子,打算吹熄燭火時動作一頓。

她之前好像被那個叫徒水的網友擺了一道。

纏著她的男鬼京@墨@箏@貍還沒有出現過。不知道他要玩什麽把戲。

燭火在她眼中輕輕晃動。聯想到燕禎的說法,韶寧縮了回去,不打算吹滅它。

果然,在她躺下閉上眼時,夢境中的香氣依舊縈繞在耳邊,身下有什麽不規整的小物什,硌得慌。

韶寧睜眼,頭頂是正紅色床簾。

她還在夢中。剛才都是欺騙她的幻境。

韶寧手往床下一摸,之前這上面鋪著一層瓜果,她沒發現床的異樣。

沒有了瓜果,她的手掌摸到被單和墊絮下的小凸起。

韶寧摁下凸起,床鋪木板陷進去一小塊,出現一個凹槽。

凹槽中放著一個長長方方的盒子。

韶寧掀開盒子蓋,兩縷被綁在一起的墨發躺在裏面。

這就是結發禮的盒子。

她大喜過望,撚著頭發,把它們湊近燕禎給的燭火。燒焦的氣息鉆進鼻腔,發絲卷曲變黑,很快化為了灰燼。

在頭發被燒毀後,洞房內搖曳的紅燭全滅了,只有燕禎給她的那支蠟燭燃著微光。

屋內的柱子和裝飾肉眼可見地衰敗,桌子上積了厚厚的灰塵,飄搖的紅綢破舊襤褸,柱子紅漆雕落,遍布著蟲洞……

韶寧坐著的床榻承接不住她的重量,往下重重一塌,害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濺起臟兮兮的灰塵。

夢境好像失去了力量來源,快速走向衰亡。韶寧拿著蠟燭,起身撥開綿厚的蛛網,朝門外走。

破敗的門經不起一推,在她面前碎成兩半。

刺眼陽光照在韶寧臉上,她瞇了瞇眼,揩去生理反應的淚水,發現自己身處酒店,被窗戶透進來的陽光籠罩著。

手機響個不停,韶寧接起溫孤的電話,他在催促她趕快收拾,該去做志願者了。

“哦哦,我來了我來了。”都早上八點了,志願活動開始了。

韶寧匆匆洗漱,在門口等待的溫孤遞給她兩個熱騰騰的包子和豆漿。

“謝謝。”她喝著味道清甜的豆漿,昨夜的陰影散了許多。

他們馬不停蹄地趕到學校。學校晚上要舉辦文化交流活動,今天全體學生放假,只留下學生會的和教師布置現場。

志願者的工作不輕,韶寧忙活了一上午,中午吃飯時才有空打開手機。

燕禎不在,她才敢偷偷把原鶩加回來。

和原鶩聊了兩句,又和燕禎報了平安後,韶寧點開‘徒水’的聊天框,沒有再發過任何消息。

點開個人信息,APP顯示離線。

韶寧發信息他也不回,她只能善用搜索,找尋紙人相關信息。

看見郴水的靈異傳說,她才明白給紙人點睛會賦予它生命。它們看見陽間事物後,會為之留戀,不肯離開。

今天是艷陽天,韶寧打字的雙手麻木,她必須去找個道士驅鬼。

才和男鬼切斷了聯系,如今又出現個紙人。她好倒黴,怎麽身後總跟著什麽東西,真瘆人。

短暫的午休時間後,韶寧和溫孤一組,收拾場地。

場地有很多現代蠟燭。據負責老師說,郴水的蠟燭文化是特色,這次文化交流勢必少不了它。

“哦哦,這樣啊。”

一整天下來,除了身體累得要散架一樣,她沒遇見什麽奇怪的事情。

天很快黑了,場地劃定區域點起了蠟燭,看起來確實獨具風味。

韶寧對著蠟燭發呆,溫孤拍了拍她的肩膀,“下一場的主演還沒有來簽到,我這邊要守著簽到臺,你有空去看看嗎?”

“有的。”韶寧拿上手機,去後臺看主演的情況。

主演是個女生,她正在補妝,手忙腳亂地讓韶寧幫她準備一下等一下表演需要用的蠟燭。

“你們的表演是什麽?”

表演用的蠟燭不像燕禎給的那樣瘦長詭異。它們小巧圓潤,蠟油不容易滴在手上,燃起燭火時比普通蠟燭漂亮,沒有中式恐怖的感覺。

韶寧點燃燭芯,把它們放在一邊,等待表演的同學拿走。

“詩朗誦,每個人捧著蠟燭上去,哈哈好幼稚。”

女生的笑富有感染力,韶寧跟著她笑,一晃神,她再回頭發現自己把蠟燭放在了禮服旁邊,火苗燎黃了一小點裙擺。

聽見外頭主持人的聲音,女生臉上的笑容變成了慌亂。

“哎,我的裙子呢?韶老師,它好像在你手旁邊,可以幫忙拿過來一下嗎?謝謝。”

“等一下等一下,”韶寧連忙把蠟燭丟到一旁,燭芯著地,火苗熄滅。

她拍著禮服上的小火苗,“燒到了一點點,還能……”

“……穿嗎……”

韶寧楞在當場。

她眼前的女生、化妝間都在蠟燭熄滅的那一刻消失了,變成夢境中詭譎的樹林、長窄的走廊,還有林中燒著紙錢的火盆。

韶寧聽見聲音低頭,她身上的便服變成了繁瑣的紅嫁衣,頭頂珠翠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珍珠垂在她耳邊。

韶寧的繡花鞋邊是燕禎給她的蠟燭,它摔成兩半,燭芯熄滅了,冒出一縷細細的青煙。

四周刮起大風,樹葉沙沙作響,火盆裏的紙錢被掀飛。

陰冷的氣息如冰水,把韶寧從頭到腳澆了一遍。一雙有力的手臂圈住她腰肢,將其圈進他的懷中。

鬼物身著妖冶紅衣,他披散著墨發,冰涼的唇貼在韶寧臉側,輕輕吐出一句話。

“你屬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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