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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第 188 章 “珚珚,我們要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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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第 188 章 “珚珚,我們要有孩子……

過了好一會兒, 姜從珚終於止住了嘔吐,阿榧忙捧過來一碗清水,姜從珚就著她的手漱完口, 可算好受些了, 只是依舊沒什麽力氣, 倚著拓跋驍胳膊才能坐穩。

拓跋驍將她抱回室內放到床上,瞧她臉頰和嘴唇依舊白白的沒有一絲血色, 長睫無力地垂下,半遮眼瞳, 實在憔悴得可憐。

涼州那場大病後, 他鮮少再見她病成這樣, 心都要疼死了, 只恨不得自己能替她受這份罪。

拓跋驍將她扶在床頭坐好, 又端來一杯溫白水餵她喝。

姜從珚喝了幾口, 輕輕推他的手。

拓跋驍便將水放到一邊,坐在床沿, 胳膊環過她肩膀,讓她靠在自己胸膛上,大掌包覆著她纖細的手指,慢慢揉捏。

“好受點了嗎?”

姜從珚點點頭, 她現在沒有強烈的嘔吐感了, 只是胸口依舊悶悶的,不想說話。

屋裏靜了下來。

拓跋驍焦急得不行, 很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可她現在這般虛弱,只好放棄追問,先叫她休息。

他一時又是心疼, 又是生氣,又是自責,明明昨晚她就說不舒服了,他當時就該堅持讓張覆來給她看的。

以她性子能主動說出不舒服,肯定是難受極了,結果他竟真的忽視了,真是該死。

以後再也不能這樣了。他暗暗告誡自己。

剛過不到一盞茶工夫,拓跋驍就等得不耐煩了,連聲追問阿榧,“派人去了嗎,怎麽還沒到?”

才這點時間,哪裏來得及,只是阿榧知他現在心情不悅,也不敢反駁。

他暫時還沒往那方面去想,姜從珚倒是隱約感覺到了一點,只是也不敢確定,怕說出來萬一不是的話讓他空歡喜一場。

大約過了一刻鐘,張覆終於到了。

阿榧一邊將人迎進屋內,一邊低聲述說方才的情況。

“……我又讓人去問廚房了,河魚都是今晨網起來的,米也是上好的白米,絕對不敢弄不潔的飯食給女郎吃。”

張覆瞧她話雖這麽說,實際還是有點自責,安撫了句,“引發嘔癥的原因有很多,也不一定是飯食不潔。”

說話間,兩人已經快步來到了內室。

“你快給她看看。”拓跋驍一見著人就催促起來。

姜從珚也睜開了眼。

張覆不敢耽擱,往阿榧搬過來的小凳子上一坐,雙指輕搭在姜從珚伸出來的細腕上,閉目凝神,仔細察診。

拓跋驍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不過片刻,張覆睜開眼,眸光一亮,“脈象如盤走珠,往來流利,是妊娠之脈。”

妊娠?

拓跋驍呆滯住了。

片刻後,臉旁僵硬地轉向懷裏的人,似疑惑,更似不可置信。

以他漢語水平來理解的話,妊娠就是懷孕,是吧?

姜從珚聽到,一時也呆了。

“我觀脈象,應該懷孕兩個多月了。”按理早該發現的。

但最後這句張覆只能在心裏嘀咕了。

兩個多月,正好是兩人分開的時間,應該是在船上那一次。

姜從珚回眸看過去,正好對上男人的眼神,兩人好像想到一塊兒去了。

“懷孕”兩個字不斷在拓跋驍腦海裏回蕩,激起一陣又一陣巨浪,幾乎將他思緒淹沒。

“你沒診錯?”他猛地轉向張覆。

“錯不了。”張覆十分肯定。

要是一個月出頭脈象不穩他或許還把握不好,這都兩個月了,怎麽會診錯。

拓跋驍生出一陣狂喜,“珚珚,我們有孩子了!”

姜從珚心臟砰砰直跳。

她雖隱約有了點預感,但真正聽到這個消息時還是有種不真實的茫然。

畢竟三年都沒消息,她便以為暫時懷不上,尤其她上月還來了月信,雖然量很少,只見了一點點紅,那時她以為許是水土不服加上勞累所致,最近拓跋驍也不在身邊,於是這個月推遲了幾日也沒多想。

姜從珚朝他揚起一抹笑,掌心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還很平坦,跟往日沒什麽區別,可現在卻在孕育著一個新生命。

她以前害怕生孩子,但這一刻,她卻為小家夥的到來而欣喜,激動。

拓跋驍將她緊緊擁在胸前,姜從珚仿佛感覺到他全身血液奔騰而過的聲音,還有心臟強有力的搏動,昭示著他受到了多大的沖擊。

“珚珚,我們要有孩子了。”拓跋驍又重覆了一句。

“嗯。”

拓跋驍簡直不知該怎能表達自己現在激動的心情,所有的話語都說不出來,他只知道自己將要擁有一個跟她血脈相連的孩子了。

不期而遇,多麽奇妙。

姜從珚的目光下溫柔起來。

張覆任由這夫妻倆傻樂了一會兒,等他們情緒終於平靜下來後,才又道,“喜脈是無疑了,只是女郎的脈稍有些沈細無力,現在的胎象並不算很好。”

這句話像在數九天寒之日潑了一盆冰水在他們頭上,兩人臉色一變,齊齊看過來。

“什麽叫胎象不好?”拓跋驍的聲音顫得厲害,眼神卻淩厲駭人到了極致。

“你是說她這一胎有問題?”他又追問。

姜從珚的心同樣狠狠揪起。

她臉色煞白,血色全失,額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短短一瞬間她腦海裏閃過無數雜亂的思緒,想起從前為了避孕吃的那藥,想起自己本就不算康健的身體,要是對孩子有影響……

張覆見兩人這般反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句話引起了多大誤會,連忙安慰:“我不是這個意思,女郎沒有大礙。”

拓跋驍依舊緊緊盯著他。

“女郎現在的體質,懷孕是沒問題的。”

“孩子呢?”姜從珚問。

“胎兒也沒大礙。”他先給兩人吃了顆定心丸。

“那你剛剛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拓跋驍追問。

“我的意思是,女郎從南陽過來連趕一個月的路,就算是平時也會頗為勞累,更別說還懷著身孕,又在初期,難免有些虛弱,但好好養上一段時間就能恢覆了。”張覆道。

“那你快想辦法將她養好。”

張覆忙不疊點頭,“我先開兩服溫補的湯藥讓女郎喝上幾日,到時再看給女郎調整,不過是藥三分毒,能少用藥還是少用藥為好。”

接下來拓跋驍反覆跟張覆確認姜從珚的身體和孩子都沒問題,得到他保證心頭才松了些。

張覆又交代了些懷孕初期需要註意的事項,除了不能勞累,各種吃食香料都要註意,還寫了幾份藥膳方子,阿榧將這些用紙筆一一記下。

折騰一個多時辰,總算結束了。

張覆離開前,看了看拓跋驍,欲言又止。

“還有什麽?”拓跋驍聲音一繃。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當著女郎的面有點不好開口,張覆別別扭扭地請他單獨說話。

二人去到隔間,獨自坐在床上的姜從珚也緊張起來。

什麽事還要避著她說,難道還是有問題?姜從珚不由胡思亂想起來。

明明張覆剛剛跟她保證過,她卻仿佛渾然不記得了理智全無。

好在不過片刻拓跋驍就回來了。

“他跟你說了什麽?”姜從珚忙問。

拓跋驍低咳了一聲,“他讓我這一兩個月不要同房。”

姜從珚臉上也浮現些許羞赧。

張覆雖不能趴兩人房門前偷聽他們每晚都在幹什麽,但兩人之前避孕過一段時間,最開始的魚泡用完後,她不好意思吩咐侍女,叫拓跋驍自己去跟張覆要。

這東西是張覆親手制的,消耗了多少他心裏都有數,自然知道拓跋驍不是清心寡欲的性子,現在又沒有別的女人,恐怕是擔心他忍不住才特意提醒,

想到這裏,姜從珚不由感到一陣後怕,抓住他衣襟,喃喃道:“還好我們昨晚沒有……”

“是,幸好。”拓跋驍也同樣後怕不已,將她緊緊摟到懷裏,大掌包住她的手。

她現在的懷象本就不好,兩人小別重逢,他要是不知道她懷孕了,只怕會隨心所欲狠狠弄她,那樣才真危險。

再想到這一路過來,那時姜從珚並不知自己有孕了,道路又不平坦,好幾次她都被顛得彈起上半身又跌回去,要是她以前的身體狀況她都不敢想能不能保住,幸好小家夥足夠堅強,也或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氣氛再次安靜下來,兩人就這麽緊緊擁在一起,慢慢平覆著初為人母初為人父的激動。

“你說他/她會是個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姜從珚問。

“都行,不管男孩兒女孩兒都好。”只要是他們兩人的孩子,就都是他的珍寶。

拓跋驍的手掌落到她腹部,想摸一摸,快要觸碰到時又收回。

姜從珚瞧他太過小心翼翼,笑了笑,抓住他掌心貼上來。

拓跋驍感受了會兒,“好像跟之前差不多。”

姜從珚失笑,“她現在還小,你當然感覺不到,大概要等四五個月時才能摸到她。”

兩人說了會兒話,拓跋驍忽想起她剛剛吐得天昏地暗,“你剛吃下去的飯全吐出來了,這樣餓著不行,再吃點別的。”

姜從珚沒什麽胃口,但他說的有道理,她現在是該養好身體。

她現在聞到腥氣就想吐,阿榧便讓廚房重新熬了份青菜粥,還送了幾個柑橘過來。

柑橘氣息芬芳,哪怕不吃,握在鼻間嗅嗅也能叫人心曠神怡。

待吃過飯,又喝了一碗藥,姜從珚漸感到幾分困倦。

拓跋驍扶她躺下,自己也側臥在床邊,給她搭好薄被,“睡吧。”

姜從珚閉上眼。

她睡著沒多久,阿隆找了過來,見到次間的阿榧,“王在裏面嗎?”

阿榧裏面作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他聲音小點別吵到女郎,阿隆“嗖”地一下捂住嘴。

但拓跋驍還是聽到了,想了想,輕手輕腳地起身,把阿隆叫到院子外。

“幾位將軍還在軍帳裏等著,王還去嗎?”阿隆小心問。

拓跋驍原本只打算回來片刻跟姜從珚一起吃個飯,後面還有事要安排,但現在……

“通知他們,先不用理會梁軍,叫周泓守好江口別叫他順利過去就行。”

“是。”

王原本想主動出擊的,阿隆不知這一會兒工夫發生了什麽讓他暫時放棄了這個打算,但王這麽吩咐了,他就這麽做。

拓跋驍簡單下了幾條命令,然後就不管了,繼續回去守著姜從珚。

他沒睡,也睡不著,就這麽看著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

那時他只覺得這個漢女有幾分聰明和膽氣,面對前後夾擊竟還能鎮定自若,是他希望的妻子的模樣,並不曾料到今後自己跟她有這麽深的羈絆,她一舉一動會牽引自己所有的喜怒哀樂。

他想,幸好遇到了她,他們現在還有了孩子,有了個完整的家。

……

懷孕本就消耗精力,尤其姜從珚還趕了一個月的路,實在需要好好休息,她這一覺足足睡了兩個多時辰,醒來時已經快到申時了。

一睜眼就看到男人英挺的五官,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自己。

“你一直在這兒?”

“嗯。”

姜從珚心裏生出些暖意,但她還是道:“軍中還有不少事,你該去忙就忙吧,我身邊有人照顧。”

拓跋驍搖頭,“不過幾句話,都吩咐下去了。”

“餓沒餓,有什麽想吃的沒我讓人去做。”他又問。

姜從珚還真有點餓了,“我想吃米糕,多放點糖。”

拓跋驍立馬命人準備。

終於從懷孕的激動裏平靜下來,姜從珚問起拓跋驍這邊的戰事。

拓跋驍不想她操心這些,可她堅持,只好告訴她。

“……交鋒過一次,暫時又僵持下來了,謝紹這支梁軍還算有幾分戰力。”說到這兒,他想起什麽,連忙道,“這裏離戰場太近了不安全,等過段時間身體好些了,我把你送回去吧。”

他平時是個多驕傲的性子啊,怎麽可能承認自己打不過南梁,可現在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都不敢冒這個險。

姜從珚難得見他這般,忙抓住他的手,認真地看著他,“現在戰事焦灼,這個孩子來得確實不是時候,但從另一個角度來想,也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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