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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她真的沒發現趙卞的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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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 162 章 她真的沒發現趙卞的陰……

“來者可是周泓周將軍?”

城樓上, 有人朝下喊話。

周泓擡頭望去,城墻上兵士林立,守備森嚴, “正是。”

“既然是周將軍的兵馬, 那我這就開城, 迎將軍入城。”張錚道。

很快,城門口那兩扇厚重的環鐵大門被緩緩推開。

“周將軍, 請入城吧。”

周泓沒動,反而問, “你先前在何人帳下聽令, 我怎麽沒見過你?”

張錚心頭一跳, 按下緊張情緒, 朗聲回道:“屬下先前在董將軍手下當校尉, 職低位卑, 將軍沒見過我是常事。”

這件事要是派張延來會更好,但張延並不願意。

他可以跟姜從珚一起誅殺趙卞, 因為趙卞先使了陰謀綁架了她,還用她的性命作威脅逼拓跋驍退兵,自己害她落入這個地步,這是他欠她的, 他痛恨趙氏父子, 他們死不足惜,可周泓不一樣。

事實上, 從他協助姜從珚拿下固原城那一刻起, 他跟大梁之間便已經產生了不可修補的裂隙,或者說是決裂,但自欺欺人也好, 不願面對現實也罷,此時此刻,若要他親自算計周泓的話,他做不到。

他能做的,就是什麽都不做。

拓跋驍的手下大多是鮮卑人,也只有張錚能做這件事了。

張錚這個理由倒也不是說不過去,幾萬大軍,數百個低級校尉,周泓哪裏能一一認識,尤其張錚說他是董耀的手下,董耀是北地郡本部將領,周泓就更不熟悉了。

但周泓還是覺得不對。

再看城樓上的情況,確實是梁軍的裝備,面孔也都是漢人,但出於武將敏銳的直覺,他覺得有問題。

趙卞先前命他前來夾擊鮮卑,現在人呢?鮮卑軍沒見到,趙卞也沒出現。

周泓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張錚回道:“這是一場誤會。”

周泓皺眉:“誤會?”

“對。我梁軍已奪下固原,漠北王以為城中還是匈奴人,欲舉兵來攻,後來趙將軍親自出面跟漠北王商談,誤會已經解除,漠北王也退軍了,只是暫未來得及告知將軍,勞你一路行軍支援,趙將軍十分過意不去,特命我在城門等候,等將軍一到就迎將軍入城,聊表歉意。”

他這番說辭乍看好像沒問題,梁軍和鮮卑各自為戰,發生誤會也不是沒可能,但周泓還是懷疑。

他之前收到的消息一直是拓跋驍在圍攻烏達鞮侯,以趙卞的能力,如何能在兩頭猛虎之間虎口奪食?不是他貶低梁軍,實在是梁軍戰力跟胡人就不在一個水平上,趙卞也不是什麽絕世將才,否則先前的戰就不會打成那樣了。

“可否請趙將軍出面一敘?”周泓道。

張錚站在城樓上都快繃不住表情了,不是說梁軍中沒幾個有本事的,這個周泓怎麽這麽多疑?

他吸了口氣,拱手致歉,“趙將軍多日勞累,又感染了風寒,暫時不能起身,煩請周將軍見諒。”

周泓瞇了瞇眼,“那請陳奇、董耀二位將軍一見,可否?”

“陳、董二位將軍軍務繁密,實在脫不開身。”

聽到這兒,周泓的表情已經完全凝了下來。

他將手伸到後面,給手下打了個暗號。

“既然誤會解除,那我就不進城打擾了,就此告辭。”

說罷,他調轉馬頭就要走。

“誒,周將軍,別急著走啊。”張錚有點急了。

周泓充耳不聞,一心要撤軍。

然而大軍才動起來,遠處便傳來一股巨大的震動,轟隆隆,塵煙四起,勢不可擋。

數萬馬蹄齊奔,如山石崩塌,撼天動地。

周泓臉色一變,等到那隊人馬越來越近,看清半空中飄揚著的巨大黑色旌旗後,他已滿臉鐵青,咬牙切齒。

“有敵襲!”

“是鮮卑!”

與此同時,城樓上飛快湧現大量弓箭手,體格高壯,肌肉虬結,都是鮮卑人。

固原早落入拓跋驍手裏了!

進,是虎狼窩;退,又有攔路虎。周泓現在被困在固原城外,進退不得,氣得幾乎要吐血。

漸漸的,城樓上出現一個高大英挺的身影,是拓跋驍。

既然周泓不上當,拓跋驍也不用再藏著掩著了。

周泓仰起頭,恨聲問:“漠北王,你來助梁國抗擊匈奴,城池被你奪去就歸你了,我也無意再搶,你為什麽故意引我前來,還暗中伏兵對付我,難道你要違背兩國的約定,趁機對大梁開戰嗎?”

拓跋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碧眸中沒有一絲感情。

張錚見狀,主動解釋,“周將軍,並非王主動攻擊,實是趙卞先背棄盟約。你應該知道吧,先前一直是王在跟烏達鞮侯的主力交鋒,在固原膠著數日,後靠王發動奇襲才擊敗了匈奴,而趙卞卻趁王帶著大軍追擊烏達鞮侯時搶占了固原……”

周泓聽張錚說完,總算對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了解清楚了,心火大起,要不是時機不合適,他能罵上三天三夜。

這都是什麽破事兒啊?這關他什麽事兒啊?他好好帶兵打自己的仗,是趙卞拉他下水,他被騙過來,結果正逢固原再次易主,現在好了,落入這個地步,實在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他恨死趙卞了,可惜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用,趙卞估計已經死得不能再透了。

周泓按捺住心裏的火氣,換了副語氣,“我只是接到趙卞的命令以為固原有難才領兵來援,事情既是如此,全是趙卞鬼迷心竅,如今固原歸屬漠北王,我沒有任何異議,更不會攻城,不知漠北王可否容我撤軍?”

他語氣帶著十足的誠意,畢竟如今敵多我寡,敵強我弱,他只能寄希望於拓跋驍的“通情達理”,然而這註定要讓他失望了。

拓跋驍只道:“投降不殺。”

周泓變了臉,惱怒又憤恨。

拓跋驍是因為趙卞,連帶把所有梁軍都記恨上了嗎?如果是這樣,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我不降呢?”周泓咬著牙。

拓跋驍沒說話,候立在原野上的鮮卑大軍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周泓身為周瓊後人,當年祖父跟隨太-祖抗擊胡敵平定天下,周氏一族的男丁從小就肩負保家衛國的責任,豈能投降胡人,若他降了,周氏一族數十年來的清譽都要被他毀了。

既然如此,那就開戰吧。

周泓剛舉起長刀,正要下令,城樓上卻再度出現了個他意想不到的人。

“公主?”

他沒見過姜從珚,但光從看到的容貌氣度再加上拓跋驍對她的親密,應該是佑安公主無疑了。

他忽地升起那麽一點希望,公主能不能勸勸拓跋驍放自己離開?他畢竟是梁國公主,應該不會看著這麽多梁軍將士白送性命吧?

剛才張錚講述的版本裏略過了姜從珚那一段,只說趙卞偷城後又被漠北王奪回來,是以周泓並不知道姜從珚在裏面起的作用。

城樓上,拓跋驍好像在跟她說著什麽話,只是聲音太小,他聽不見。

“你怎麽上來了,你身體還沒好,不是讓你好好休息。”拓跋驍一見著她,忙迎上去,第一時間去摸她的手和臉,溫度正常,倒沒發熱了。

姜從珚搖搖頭,“又不是什麽大病,沒事。”又看向城樓下,“周泓果然沒上當。”

拓跋驍冷哼了聲,“我早說了,何必這麽麻煩。”

姜從珚道:“我從來沒想要他性命。”

所以她先前跟他商量,先將固原偽裝成還在趙卞手裏的模樣,把周泓騙進來,只可惜他警惕性太強。

“那他現在不肯降,我只能動手了。”拓跋驍道。

姜從珚想再勸勸。

她又走了兩步,來到墻邊,朝周泓放聲喊話,“周將軍,我也不想與你動手給梁軍將士造成傷亡,以如今的形勢,你並非鮮卑軍的對手,降了吧,我可以用性命保證,絕不殺大梁降兵。”

姜從珚親自出面,帶給周泓的感覺確實跟拓跋驍不同。

她是漢人,還是梁國公主,應該也不希望看到胡人屠殺漢人吧。

周泓反過來道:“公主,末將厚顏求公主能不能向漠北王說情,可否能放將士們離開,若是如此,全軍上下不勝感激。。”

姜從珚表情為難,卻沒一口拒絕。

接著,他又見公主跟拓跋驍說了些什麽,看表情好像在求情,周泓緊張起來。

過了會兒,姜從珚道:“周將軍,鮮卑向來以武服人,漠北王說他願與將軍比武,若將軍能勝他,他便同意放你們走。”

周泓正值左右為難,前後被夾擊,且對方兵力比自己還多,他完全沒把握能戰勝對方,就算能殺出血路保下一條性命,到時將士們都折損了有又什麽用。不降,對不起這些將士的性命;降,他又實在下不了這個決心,現在聽到這個消息,簡直大喜過望。

以漠北王的性格,應該不會做不講信用的小人,要是他贏了,說不定真能順利離開。

據說漠北王之勇武冠絕天下,無人能與之匹敵,但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哪個當世猛將又肯承認自己不如別人呢?尤其沒交過手的,更是抱著自己能勝的心態。

周泓沒自大到覺得自己一定能戰勝拓跋驍,但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了。

他下馬拜謝,然後再次上馬,提刀備戰。

拓跋驍也下了城樓,騎上驪鷹,手持長槍,從門洞中緩緩走出來。

周泓的體格在漢人中絕對算得上健碩了,可知道拓跋驍逼近,他才發現兩人之間還是有些差距的。

不止他跟拓跋驍,普通梁國士兵跟鮮卑士兵的對比也很強烈,胡人的飲食習慣裏,肉類的占比就是比漢人要高,也因如此,草原放牧能養活的人口只有中原十分之一不到。

城門口的梁軍飛快散開一大片場地,獨留他們二人在中間。

拓跋驍沒跟他廢話,率先發動了攻擊。

他騎在驪鷹身上,人馬合為一體,極速沖鋒過來時猶如一座移動的山岳,帶來令人膽寒的壓迫力,周泓穩住心神,提刀迎了上去。

“錚”的一聲,長槍與大刀碰撞到一起,火星四濺,馬速和自身氣力帶來的巨大力道震得兩人虎口一麻。

只是初步交鋒,周泓心頭一震,感覺拓跋驍比他原本以為的還要厲害,但他也不肯就這麽認輸,勒馬急停之後飛快沖了回去。

拓跋驍眉骨一壓,眸光冷厲,同樣迎了上去。

這一次不再是一觸即離,兩人都用盡力氣,只用腿控馬,邊跑邊戰。

兩方的士兵不斷為各自的主將喝彩,那歡呼聲甚至蓋過了他們兵刃相擊的聲音。

拓跋驍果然不負他的盛名,氣力之巨幾乎是周泓見過最強的,除了力氣,更關鍵的他的招式和反應能力也無比迅猛,這讓周泓應對得十分費勁,也就沒註意到兩人的位置越來越靠近城門。

直到抵達某個位置,拓跋驍突然發狠,周泓被他一槍挑下馬。

他飛快護住要害,在地上滾了幾圈,怕拓跋驍乘勝追擊,剛要回身格擋,卻從天而降一張大網,直接將他整個人都罩住了。

周泓懵了一瞬,等反應過來要掀開大網時,城門口的鮮卑士兵已經一擁而上,趁機將他綁了起來。

從他落馬到被擒,整個過程不過幾息時間,所有配合堪稱行雲流水,另一邊的梁國將士都沒反應過來。

周泓先是不可置信,等反應過來後,肺都要氣炸了。

“拓跋驍,你使詐!”周泓怒吼,不停掙紮,猶如被困住的猛獸,“拓跋驍,您明明答應我,我要是贏了就放我走,你現在……”

“那你贏了嗎?”拓跋驍長槍一橫抵在他脖頸前,冷聲道。

周泓:“……”

“我敗了,你要殺就殺,用這種手段捉我是什麽意思?”

拓跋驍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以為我想留你性命?”

“你這是什麽意思?”

然而拓跋驍已經不再理會他了,直接逼到梁軍面前,“你們主將都被擒了,還不降?”

周泓終於反應過來了,他又被算計了,拓跋驍答應跟他單挑根本不是真心想放過他,只是為了活捉他逼降而已。

那公主……公主也是故意的嗎?

“不能……”降字還沒說完,周泓就被堵住了嘴。

阿隆最近學會了項新技能,堵嘴,一定要眼疾手快,趕在對方說出話前將他的嘴堵上。

周泓被綁進城中,城外的梁軍群龍無首,鮮卑虎視眈眈,姜從珚又從旁相勸,承諾不殺降兵,很快大家就支撐不住,最終都降了。

趙卞四萬多降兵加上周泓三萬,足足七萬多降兵,比鮮卑軍的數量還要多,這樣的結果,怕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拓跋驍手下大將都是鮮卑人,只有莫多婁會說漢語,最終,姜從珚把著七萬降兵交給了張錚,莫多婁從旁協助。

若是能把著七萬人訓練好化作己用,她才真正擁有了自己的兵權,不是拓跋驍給的,是她自己能握在手中的。

除了不希望拓跋驍濫殺,這也是她非要保下這些降兵的重要原因。

她雖封鎖了固原城,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固原發生的事很快就會傳回長安。

她的所作所為傳入梁帝耳中一定會惹他震怒,進而遷怒父親,姜從珚必須趕在長安收到消息前通知父親撤離。

她寫了封信,把靈霄叫來。

“又要辛苦我們靈霄寶寶了。”

靈霄委屈巴巴地叫了兩聲,顯然也不喜歡在這天寒地凍的日子去送信。

姜從珚只能說了許多好話來哄它,又給它撓了許久的癢,它才終於答應了。

除了送信,她還讓何舟帶上一隊人馬偽裝成商隊,快速奔赴長安,要是有什麽變故,希望他能接應。

-

馬上要到十月了,今年冷得太難熬。

固原的糧草支撐不住十幾萬的軍隊,姜從珚命張錚壓著一部分降軍去了靈武,後面再陸續安頓。

周泓不肯降,還絕食,姜從珚去見了他一面,但他是個倔性子,連她也未能說服,也只能暫時這樣了。

她命人好生看著他,卻不許他就這麽死了,每日就是灌也得把水米灌下去。

固原之事落定,張延不欲久留,準備返回涼州,臨走前來見姜從珚。

兩人坐在堂屋,兕子將炭盆從屋裏搬到外面,免得女郎受涼。

“阿珚,你今後,是要跟大梁徹底決裂了嗎?”猶豫許久,他還是把這話問了出來。

如果說殺趙卞奪固原還是自保,但後面繼續引周泓過來就是有意算計了,哪怕到了如今這般情況,張延還是不願跟大梁成為敵人,所以前日他拒絕了參與誘捕周泓。

姜從珚垂著眼,用鐵釬撥了下炭火,讓火燃燒得更旺些,“已經決裂了,不是嗎?”

張延有些急了,“這……這是被趙卞逼的,今後呢,你今後要怎麽做?難道要幫鮮卑攻打大梁嗎?”

姜從珚搖頭。

張延:“你這是什麽意思?”

姜從珚擡起頭:“我也不知道將來會走到哪一步。”

“大哥,我曾經跟三哥說過,只要我在,我是不會允許拓跋驍隨意屠戮漢人的,這句話不管多久都不會變。”

張延稍稍放心下來。

姜從珚又道:“大哥,皇帝是管不了我了,倒是你,你該想想自己。”

張延同樣參與了固原的事,不管他是不是受害者,不管他參與了多少,落在梁帝眼裏都是他背叛梁國的證據,恐怕不會輕易放過他,更會遷怒整個涼州。

“大哥,外祖父和涼州已經為梁國付出太多了,我只希望今後你們能保全自己……”

兄妹談完,第二日,張延啟程離開。

姜從珚親自送他出城,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原中,她才慢慢往回走,卻沒回府,反而登上了另一側的南城樓。

守城士兵見來人是她,並不敢攔,恭敬侍立在側,等候吩咐。

她一步一步,拾級而上,最終站到城樓之上,尋了個視野開闊的地方。

“我來並沒有要事,只是想一個人待會兒,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便退下。

姜從珚向南而立,舉目眺望,今日天氣難得放晴,大地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冰雪,雪原莽莽,在陽光下肅殺而美麗。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這片梁國江山,清瘦背影孑立在雄渾粗獷的城墻中間,濃濃的憂傷蔓延開來。

這一切是命運嗎?歷史總要回到它原本的軌跡上。

曾經的歷史中,拓跋驍沒有南下幫梁國抗擊匈奴,梁國最終付出了三十萬將士和十幾座城池的代價才度過了亡國危機,然而現在的情況,似乎也沒比原本的結局好多少。

梁軍戰亡了數萬,又被她俘虜了七萬,同樣損失了十幾萬將士,蕭關之外的數座大城也盡數落入拓跋驍之手,北地郡、安定郡、漢陽郡實際已被鮮卑大軍掌控,梁國同樣元氣大傷。

仿佛無論她做了什麽,都只是一步步踏入歷史的軌跡罷了;是她的選擇造就了歷史,還是歷史的因果在影響著她?姜從珚說不清,然而她必須這麽做。

拓跋驍為了她毫不猶豫地舍棄了城池,原來真的有這麽一個人,無論在什麽情況下都會堅定地選擇她,所以,她更不能在這件事上負他。

然而,她真的沒有一點選擇嗎?她真的沒發現趙卞的陰謀嗎?

姜從珚擡起手,露出掌心中的一角書信,緩緩展開,正是她收到的那封。

張延的字練得一般,沒什麽特別的風骨,確實很好模仿,她對他的字也只是眼熟,確實看不出字跡上的破綻,可這封信本身就是破綻。

從送信人見到她,稱呼是“公主”而不是“女郎”開始,懷疑的種子便經種下。

表哥表姐身邊的親信,從來只會稱呼她為女郎,而不是公主。

而且,按照大哥的性子,肯定會叫送信的親衛問問她的情況,那人送了信,一句話不問,反而急急回去,又是一處破綻。

再看信上的內容,“張延”約她去城外相見,更是完全違背了他的行事,大哥從小愛護她,明知她體弱,怎麽忍心讓她在冰雪天車馬勞累。

這樣的時局,這麽多破綻,按照她平時謹慎的行事,絕對會先探個明白,或是回信確認,或是出城時多帶些人手……明明有那麽多辦法可以避免,但她沒有,她就這麽去了,她也說不清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去的,是還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期望嗎?希望梁國不至於敗壞到這種程度;亦或是一個決斷的機會?

她終於如拓跋驍希望的那樣,跟梁國徹底決裂了,大哥也因為她被迫卷入了這場風波,涼州同樣回不到從前了。

姜從珚握著信紙,“撕啦”一聲撕成了兩半,又繼續撕成更小的碎片,手一松,碎紙便被大風刮起,飛舞在了半空中,她的發絲和裙擺也同樣飄蕩翻飛,恰如她此刻不平靜的內心。

拓跋驍登上城樓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待靠近後看清她臉上的一抹淚痕,心頭一緊,“珚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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