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第 154 章 以後你跟梁國、涼州就……

關燈
第154章 第 154 章 以後你跟梁國、涼州就……

涼州侯第一時間召集手下大將商議。

“父親你去年就上書提醒過朝廷叫加強防備, 朝廷為什麽不加派援軍,現在區區三萬人,怎麽抵擋得住匈奴十幾萬騎兵?”

張乾眼睛都氣紅了, 鐵拳“砰”的一聲狠狠砸到桌面上, 茶碗跟著哐哐跳了幾下。

“他們抵擋不住就往涼州送求救信, 涼州將士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想起去年為了中衛之戰犧牲的兩萬將士,張乾仍心痛得不行。

他以前對朝廷只是不滿, 現在已經開始上升到恨了,恨皇帝, 恨他昏庸無能, 恨他將梁國拖入今日這般境地。

張乾這番話戳中了其餘將士的心, 他們同樣握緊拳頭, 手背緊繃著, 眼含怒火。

涼州侯環視一眼, 看著張乾沈了眼神,“叫你們來是商量辦法的, 不是聽你抱怨的。”

張乾偏過頭,仍梗著脖子。

“中衛求援,救還是不救?”涼州侯沈聲發問。

保家衛國是涼州將士的職責,要是以前, 眾人肯定毫不猶豫說要去救, 可有了去年之事,他們都猶豫了, 朝廷這意思分明就是要他們白白送死。

涼州將士的命也是命, 他們也是父母的兒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親, 他們可以犧牲,但不能犧牲得沒有意義,尤其梁國現在的危機完全是他們自己作出來的,就更叫人可恨了。

眾人沈默。

救,不甘心;不救,他們又說不出口。

最後還是張定站起身,“父親,我認為我們還是該去救。”

將士謀臣們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其一,涼州世代抵禦胡敵,如今匈奴來犯,屠戮百姓,我們豈能坐視不理;其二,梁國若破,涼州何去?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此話一出,先前激憤的眾人似乎平靜了些。

張定說的這兩個理由,一個大義,一個生存,無論哪點都確確實實切中要害。

“怎麽救?”涼州侯看著他,問。

涼州去年剛損失兩萬人馬,雖沒到元氣大傷的地步,卻也是個不小的損失,更何況他們的探馬探到匈奴還有另一支隊伍在向涼州逼近,顯然,烏達鞮侯是要借此拖住涼州,不許他們去救,說不定半路還有埋伏。

公孫卯起身,踱至大案前,仔細觀察地圖,伸出手指著一處劃過去,道:“可命一將率四萬精兵走匯陽道繞後偷襲匈奴,烏達鞮侯回軍的話,中衛之困可解,屆時再借城池之固抵禦匈奴。”

眾人一聽,確實可行。

“你們誰願領命?”

“末將願往。”

涼州侯話音剛落,便有兩三個大將起身抱拳。

張乾沈默片刻,也抱起拳,“末將願領此令。”

他先前確實心有不甘,但父親既已下了這個決定,他就不會再反對。

涼州侯看看底下將士,點點頭,正要點張乾當任此次的主將,院外忽然傳來急報——

“報,羌人進犯涼州邊境,已兵臨西平、金城!”

涼州侯霍然起身。

西平、金城,一個在東一個在西,羌人兩面出擊,加上西北方向的匈奴,涼州現在三面受敵。

才定下的計劃就被這封突來的急報打斷了。

涼州侯的呼吸似停息了許久,而後才長長吸入一口氣,一瞬間,他的目光似蒼老了許多。

所有壞事都一起發生了。

他看向眾人,“再議吧。”

中衛情況再緊急,他們也必須先把涼州守住。

張掖、西平、金城都需要派兵防守,這樣一來就沒有多少兵力能被派去救援中衛了。

最終,涼州侯命張乾為主將,率兩萬騎兵星夜馳援中衛。

涼州軍多為步兵,現在總共不過三萬騎兵,這是涼州侯能做出的最大的決定了。

只盼著一切能順利吧。

可他又有種不祥的預感。

……

胡敵來襲,涼州上下無一不緊張,連空氣都仿佛凝了起來。

張家兒郎們全都在外領軍,崔老夫人坐鎮涼都,帶著兩個兒媳和幾個孫女安撫百姓,組織女人們制衣、制鞋,救治傷員,送水送糧,保證後勤供給,尤其是救治傷員。

除了跟著上戰場的軍醫,城內許多護理都是女人們在幹,傷員在戰場得到初步急救後就會轉回城中由這些醫護照料。

張紅纓與張音華兩姐妹也來到醫院幫忙,她們大多時候負責安排人手和協調物資,忙不過來時也會親自上手幫忙。

好不容易得了個休息的間隙,兩姐妹正好碰到一起,她們身上都穿著白麻罩衫,此時已經沾上了血汙,對視一眼,兩人苦笑一聲。

張音華看著看著同樣穿著罩衫忙碌的護士們,想起了姜從珚。

“這個醫療體系還是阿珚姐姐在涼州時跟我們一起建起來的,前幾年我還擔心她去了鮮卑會不會被欺負,現在看來,恐怕鮮卑才是最安穩的,梁國,涼州都被拉入了戰火中,匈奴和羌族來勢洶洶,也不知涼州……”

張紅纓聽她語氣低落,心想或許是最近太累了,加上戰爭的氣氛讓所有人都緊繃著喘不過氣,才沒忍住跟自己傾訴了這些話。

她以前何嘗不是這麽想呢,覺得阿珚一直留在涼州才是最好的,誰也不曾料到局勢會變化得這麽快,安穩了十年的涼州,終究還是動蕩起來。

張紅纓上前抱抱妹妹,“你說得對,阿珚在鮮卑能保全自己是件好事,涼州也會沒事的,祖父父親兄長們英明神勇,將士們悍不畏死,我們上下一心,涼州會順利渡過這次難關的。”

“嗯。”張音華將臉靠在姐姐肩上。

……

張乾率領援軍出發後,又過了幾日,長安使者郭硂帶來了梁帝的詔書,命涼州侯分兵五萬去救中衛。

涼州侯只掃了一眼,哼了一聲,一句話也不說就走了。

郭硂被晾在原地,起先還沒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自己受到怎樣的冷待後,當即沈下了臉。

都說涼州侯傲慢跋扈,不敬天子,事實果然如此,自己是陛下親派的使者,代表的是陛下的臉面,他都竟敢如此怠慢。

涼州侯跨出軍帳,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五指狠狠捏著帛書,五萬,皇帝還真敢想。

不過,他最終還是叫來公孫卯,讓他替自己修書一封送回長安,向皇帝說明涼州現在的情況。

-

張乾帶著涼州軍直奔中衛時,怎麽也沒料到梁軍已經失守了,連失中衛、永康、中寧三城。

這三座城池去年就被匈奴破了一次,城內幾乎沒有活人,奪回後朝廷派了守軍過來,錢忠確實在努力修補城墻,還從海原、固原征調民夫,可面對十萬匈奴鐵騎,區區三萬守軍如何能抵擋。

於是,張乾帶來的涼州軍陷入了十分窘迫的境地。

就算他按照計劃繞後偷襲匈奴,人數太少也不能重創匈奴大軍。

張乾沒有冒進,不停派出斥候,兩日後,終於收到了個好消息,朝廷的援軍要到了。

既如此,張乾跟手下的謀臣商議過,決定聯合援軍前後夾擊匈奴。

他給何煬去了信,帶著人馬小心繞到匈奴背後。

何煬收到張乾的來信,叫來周泓和底下的人,眾人商議一番,都認為這個計策可行,於是回信約定了時間。

是夜,四下漆黑一片,安靜的原野上,匈奴大營背後突然出現敵軍,匈奴人大亂,涼州軍一鼓作氣奪回了永康縣。

另一邊,何煬、周泓也各自帶著兵馬對中衛、中寧發動了突襲。

他們本以為能成功,結果匈奴人的悍勇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烏達鞮侯很快反應過來,梁軍主動偷襲,他不僅不生氣,金綠色的瞳孔反而綻出興奮的神采,來得好啊,他就怕這些漢人當縮頭烏龜躲在殼子裏不出來,只要出了殼,還不是任自己宰殺的肥肉。

梁國士兵何嘗與匈奴人交過手,甫一照面便被對方氣勢所懾,又見匈奴馬膘體壯,塊頭幾乎是他們兩倍大,刀鋒沾血,頓時嚇破了膽。

於是,原本計劃的兩面夾擊,梁軍這邊竟支撐不住先敗了。

“大將軍,傷亡太重,繼續下去的話,底下的將士要頂不住了,要不還是先撤回固原吧。”

“大將軍,將士們要是全折在這裏,我們就更沒希望奪回城池了,不如退守固原從長計議。”

周圍的人都在勸,何煬猶豫片刻,最終同意了。

援軍退守固原,然而,剛剛攻下永康縣的張乾還不知道這一切,一直到城池被匈奴大軍圍困,匈奴人囂張地朝他喊話:“漢人援軍已經被可汗打得屁滾尿流跑回老巢去了,你們涼州軍被拋棄了哈哈哈。”

張乾猛地瞪大了眼,一拳砸到了城墻上,骨節處血流如湧。

城墻先後歷經三次攻城之戰早已殘破不堪,匈奴又倍數於己方,涼州軍拼盡全力才勉強守住城池。

城池是守住了,可這一戰卻敗了。

涼州軍被圍困在永康,猶如一座孤島,尤其,城內的物資也快消耗殆盡了。

何煬退守固原,周泓找了過來,“我們退軍了,涼州軍怎麽辦?”

何煬一時答不上話,面色羞愧。

他手下的謀臣卻道:“大將軍也是無奈之舉。”

何煬是大將軍,所有人都要聽他軍令,再說現在已經撤軍了,繼續爭執也沒用,周泓只好帶著一肚子氣離開了。

又過了數日,趙卞的援軍也到了固原。

按理說十萬大軍固守城池,怎麽也能將場面僵持下去,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僅僅一個月時間,烏達鞮侯就攻下了固原,一路長驅直入,直逼蕭關。

梁軍幸存不到一半,現在退守的蕭關也岌岌可危。

蕭關是長安西面的門戶,蕭關若破則長安危矣。

消息傳回長安,再次激起千層浪,士族人心惶惶,甚至有人開始收拾家當隨時準備南逃。

梁帝震怒。

“何煬不是領著十三萬大軍嗎?守著城池都能丟?涼州侯呢,朕不是命他去救,連他都不能阻止匈奴人?”

百官沒有一個人敢開口,連平時最善逢迎的司馬維都緘默不語。

“你們給朕說說,現在到底該怎麽辦?”

但現在這個情況,眾人實在想不出一個好辦法。

再派援軍?匈奴人如虎如狼,再派十萬也不一定能抵擋得住他的鐵騎,要是百萬說不定還可行。可梁國有百萬雄兵嗎?沒有。

“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怎麽不開口了,啊?”

眾人越發噤若寒蟬,不少人拿餘光去瞄司馬維,司馬維仿若未覺。

最後還是崔司徒打破了殿內的死寂:“陛下,老臣以為,援軍必然是要增派的,另則,可以向漠北王求援。”

此話一出,滿殿的大臣都睜大了眼,紛紛看過來。

連梁帝都楞了下。

崔司徒繼續道:“鮮卑與梁國的盟約尚在,又娶了佑安公主,可以借此求援。”

眾人漸漸回過味兒來。

“可……就算盟約還在,拓跋驍也不見得會出兵助我。”有人還是抱著懷疑的態度。

崔司徒神色淡然,“自然,我只說可以試一試。”

淳於敏若有所思,“臣也以為崔司徒的提議可以一試。”

“我們不妨對拓跋驍許之以利,只要他提出的要求在梁國能承受的範圍之內,損失些金銀米糧也不算什麽,拓跋驍肯出兵,蕭關之危自然可解。”

鮮卑騎兵之悍勇不在匈奴騎兵之下,確實可行,卻又有人擔心,“這樣會不會助長鮮卑實力,畢竟鮮卑占據了河間河東,與梁國也只有一線之隔。”

淳於敏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大梁現在都要面臨破國的威脅了,居然還在擔心這些有的沒的。

增派援軍也不一定抵擋得住匈奴人,於是大家紛紛讚同向拓跋驍求援。

此事議定,司馬維想到什麽,突然道:“陛下,佑安公主身為我大梁公主,故國有難她豈可袖手旁觀,不如再單獨修書一封命使者帶去鮮卑,命她出面相勸漠北王,以漠北王在長安時的行事來看,應當十分看重佑安公主,如此一來就更有把握了。”

“公主只是一女子,這不大好吧?”淳於敏道。

“公主不是普通民女,這都是為了梁國江山,為了大義,有何不可?”

淳於敏偏過頭。

這話他反駁不了,只是有些羞愧。

事情飛快議定,長安再次調撥八萬援軍即刻馳援蕭關,另派使者走晉陽、過雁門,直抵盛樂王庭,求見拓跋驍。

-

四月收到烏達鞮侯南下的消息,這一個多月姜從珚的心就沒安定下來過。

拓跋驍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安撫了好幾次,卻沒什麽效果。

六月初,姜從珚收到梁國來使的消息。

半月前她得到信報,烏達鞮侯的大軍已經拿下固原直逼蕭關了,這個時候派使者過來……想來也只有那一件事。

拓跋驍是怎麽想的?

第二日,梁國使者就到了。

姜從珚跟拓跋驍一起去見人。

使者風塵仆仆,滿臉憔悴,顯然是一路加急趕來的。

一見到拓跋驍,他面露熱切,先介紹自己的身份。

“在下尚書郎陳絳,特奉梁國皇帝之命出使鮮卑,見過漠北王。”

“免禮。”拓跋驍坐在主座上,淡淡應了聲,態度顯見的冷淡。

陳絳心裏微微打鼓,忽然註意到姜從珚跟拓跋驍一起坐在同張寬大的坐榻上,內心驚詫萬分。

尊卑有別,在梁國,就算是皇後也不能跟皇帝同坐在一起。

是因為拓跋驍是不通禮儀的胡族之人所以不在意?還是他十分寵愛公主?

總而言之,看起來對他是件好事,要是後者,他勸服公主,再讓公主去勸拓跋驍,這趟使命就能順利完成了。

陳絳面上還維持著恭敬的神態,呈上國書,然後就開始了自己事先打好草稿的說辭。

他先說鮮卑既與梁國結盟,兩國之間的情誼便親如手足,如今親人有難,另一個人又怎麽忍心看著他痛苦呢?又引經據典說到秦晉之好,說漠北王娶了他們大梁的公主,如今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該互幫互助。

拓跋驍聽他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一直在扯這些有的沒的,早沒了耐心。

“梁國皇帝想讓本王出兵攻打烏達鞮侯?”他直接挑明。

“漠北王若肯援手,梁國上下將萬分感激。”

拓跋驍嗤笑一聲,“你們梁國光動動嘴皮子就想本王出兵,做什麽美夢呢。”

陳絳見他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絕了自己,眼神僵硬了下,硬著頭皮繼續道:“自然不是,大梁願以金銀米糧做勞軍之費。”

拓跋驍不為所動。

後面陳絳又說了許多好話,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拓跋驍就是不理會,直接把人打發走了。

堂屋中只剩二人,拓跋驍見她表情沈寂,似悶悶不樂,大掌撫上她柔軟的側臉,“你想我去救?”

姜從珚擡起眼睫看他,眸中水波盈盈,欲言又止。

“你說吧,我想聽你最真實的想法。”

過了許久,她終於低低開口,“梁國朝廷腐敗,梁帝聽信讒言昏庸無能,這樣的國家我本也沒有多少感情,可是,匈奴殘暴,一旦城池被攻破,受苦的都是普通百姓,還有涼州……”

如果她什麽都做不了,她或許只會為此悲嘆,可現在,她明明有機會勸拓跋驍,什麽都不做的話良心又十分難安。

那是活生生的、幾十萬、幾百萬的性命。

拓跋驍聽罷,將她攬到自己懷裏,沒再說什麽,只是碧眸中閃過沈思。

陳絳被打發出來後,仔細回憶剛才見面的細節,拓跋驍顯然不想救梁國,但公主呢?

他又命手下去打聽姜從珚在鮮卑地位如何,拓跋驍對她有幾分寵愛。

一轉眼,又看到王庭中有許多中原樣式的土屋,對了,剛才去見拓跋驍也是在一個院子裏而不是胡人常用的帳篷,這是公主不習慣草原特意為她建的?

下面的人很快就回來了,陳絳聽到他們帶回來的消息,臉上終於露出一個笑。

拓跋驍只有公主一個妻,且十分寵愛她,這就夠了。

一條路走不通,他就走另一條。

第二天,陳絳單獨求見了姜從珚。

見了禮,他呈上一份帛書,“公主當初舍身為國嫁與漠北王,陛下十分掛念公主,特命臣攜來書信問候。”

“只怕不只是問候吧。”姜從珚淡淡地說。

陳絳見她態度平淡,也不惱,反擡起衣袖擦擦眼角,作出一副悲狀,“公主冰雪聰明,實不相瞞,臣是來求公主救梁國的。”

姜從珚靜靜看著他。

“大梁如今危在旦夕,唯有請漠北王出兵方可解此難,太-祖當年創業如何艱難,公主系出梁國皇室,太-祖之後,如何忍心大梁江山傾覆?”

“聽聞漠北王甚是看重公主,只要公主肯出言相勸,就能扶梁國於危亡,救黎民於水火,此乃大義,天下百姓都會銘記公主的恩德。”

姜從珚聽他竟還提到太-祖,冷了臉,雪白的臉上泛出幾分冰冷的霜意。

用身份和大義來逼她,她不答應的話就是梁國的罪人。

朝廷決議她沒有資格,遇到事兒了才想她要她出力。

姜從珚深吸一口氣,不欲再跟他浪費唇舌,打算讓阿榧送客。

自己那番話完全沒打動她?陳絳急了,忽然,他急中生智,想到什麽,連忙開口:“公主可知涼州軍現在被匈奴圍困在永康城?”

“什麽?”姜從珚變了臉。

鮮卑路途遙遠,消息本就滯後,加上戰場信息傳遞不便,交通要道都被匈奴封鎖著,她只知道涼州派出了援軍,後面梁軍打了敗仗,她以為涼州軍跟梁軍是一起的。

陳絳松了口氣。

他也是剛剛才想起公主是楚王和涼州侯的後人,她自小在涼州長大,就算對梁國沒感情,總不能對涼州也見死不救吧。

果然如此!

陳絳又仔細給她講了現在的情況,自然極力渲染涼州軍現在有多危急。

他們已經被匈奴圍困一個多月了,永康只是座小城,城墻低矮,城中物資支撐不了多久,如果不能突圍,只有死路一條。

就算她能狠下心不管梁國,卻不能眼睜睜看著涼州軍葬送性命。

中午,拓跋驍從軍營回來,姜從珚提著裙子跑到前院。

她心裏明明很急,見著人,卻忽的不敢上前了。

男人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丟給身後的阿隆,走過來,“怎麽了?”

姜從珚張了張唇,呼吸有些艱難,“拓跋驍,你能不能……出兵?”

拓跋驍先是驚訝,昨日她還在猶豫,今日卻忽然下了決心,他很快反應過來,“是發生了什麽?”

姜從珚點頭,眸中已蓄起水光,“我大舅率涼州軍去救中衛,不敵,現在被困在永康,已經一個多月了,涼州現在也三面受敵,抽不出更多的兵力去救。”

拓跋驍聽她聲音都在發抖,心疼不已。

“可以。”

姜從珚沒想到他竟然一口答應了,怔怔地看著他。

拓跋驍拇指指腹貼上她眼角,輕輕拭去她浸出的水意,聲音輕柔地哄,“涼州侯把你養大,你放不下他們,這次我幫你去救,以後你跟梁國、涼州就兩清了,別再惦記他們了好不好?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管了,他們走他們的路,我們走我們的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