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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你再跳支舞給我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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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你再跳支舞給我看好……

張覆支吾著,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拓跋驍更覺奇怪了,想到某個可能,臉色一變, “她又嚴重了?”

“不、不是。”張覆連忙否認。

“那是什麽?”

拓跋驍本身就較尋常男人高大許多, 往門口一杵, 小山似的擋住大片光亮,張覆身高只是中等偏上, 罩在他陰影裏,仿佛一只渺小的螻蟻, 瑟瑟發抖。

他說不清, 表情躲躲閃閃的, 拓跋驍心裏擔憂, 氣勢越發駭人, 張覆心虛得不行, 後背冒出一大片冷汗。

“我只是來給女郎覆診一下,覆診。”他終於想出個借口。

“結果如何?”拓跋驍冷聲問。

“昨夜只是一時急癥, 現下已經沒有大礙了。”說這話時他心虛不已,額角落下一大滴冷汗。

張覆想,要是漠北王知道真相,一怒之下絕對會一刀砍了自己。

“真的?”拓跋驍盯著他的眼睛反問了句。他有些奇怪, 既說好轉了, 怎麽還這副表情。

他這句反問差點叫張覆雙腿一軟跪到地上,腦子飛快轉動起來, 漠北王沒聽見什麽吧, 肯定沒聽見吧。

“王,你回來了?”姜從珚從次間走過來。

她聽到兩人說話的聲音,拓跋驍再問下去張覆可能要頂不住露餡了。

拓跋驍下意識看過去, 走過去攬著她,應了聲。

姜從珚便給張覆使了個眼神,他領悟到,趁機溜了,一口氣跑了老遠,活像後面有狗在追。

“你當真沒事了?”拓跋驍見她臉色還蒼白著,不太放心,又道,“這姓張的自詡是神醫,卻連你的身體都治不好,你先前不是說他給你配了調理身體的藥丸,一直吃也沒見效。”

姜從珚心神一頓,只笑道:“我小時身體更差,這些年已好許多了,都是他們父子的功勞。”

“外面找你是什麽事?”她不動聲色轉移話題。

拓跋驍不太想說,說了以她的性子肯定要操心,可不說,她就一直仰著小臉看著自己,眼神滿是期待,他又實在拒絕不了。

“不是什麽大事,柔然要敗給匈奴了而已,我早預料到這個結果了。”拓跋驍語氣平常。

姜從珚緩緩落下眼睫。

三月份,柔然出使鮮卑,拓跋驍其實考慮過出兵助他們,可襖娜的跋扈觸怒了他,最終談崩了,當然,也怪柔然自己搖擺不定不肯給出誠意。

匈奴跟柔然交戰,對鮮卑來說是個不錯的時機,這時去攻匈奴的話他們大概率難以應付,可偏出了慕容部的事,接著又是可地延尋的叛亂,直至現在,反叛的風波雖已過去,依舊還要加強警惕,以防死灰覆燃。

拓跋驍當然不怕匈奴,但現在要考慮的是值不值得他出兵。

他這兩年對外擴張的意圖並不明顯,主要還是積攢鮮卑實力,加強內部統治。

私心來講,姜從珚是希望他出兵攻匈奴的,繼續放任下去,匈奴的實力越來越強大,中原或許仍逃脫不了被葬送的命運。

可她又想,梁國就算能暫安一兩年,又有什麽意義呢,梁國自己立不起來,終究還是會走向覆滅的,只是底層百姓在受難而已。

拓跋驍召集手下商量了兩日,最終決定派支兵力去試探一下,正在調兵,卻在這時又傳回消息——

烏達鞮侯趁著匈奴攻柔然時聯合支持自己的貴族趁其不備發動兵變,攻下了匈奴王庭,殺死了可汗和其餘王子,還假傳老可汗的命令殺死了在外征戰的大將軍逐日屈,匈奴軍陷入一片混亂,他趁機安排自己人接管了五萬匈奴騎兵,等到眾人反應過來發現真相時已經晚了,烏達鞮侯已經把持住王庭和大部分軍隊。

接著他又大肆宣揚,說他登上王位後就立刻南下,只要跟隨他,將來就能擁有數不盡的財富、糧食和女人。

這兩年匈奴日子不好過,內部沒辦法解決便只能向外擴張,上半年老可汗決定去攻柔然而不是打梁國已經叫人不滿了,打到現在,他們確實從柔然搶了些牛羊和土地,但這點東西塞牙縫都不夠,他們心心念念的依舊是富饒肥美的中原。如今烏達鞮侯承諾南下,正好順應了大部分匈奴人的民心,便順水推舟承認了他的可汗之位。

烏達鞮侯能力突出,除了拓跋驍,從沒遇到過敵手,他所率領的匈奴鐵騎踏遍了周邊部族,西域小國更是一直活在他巨大的陰影之下,匈奴人很是認可他的本事。

在拓跋驍這裏受了逼跳黃河之辱,他死死壓住恨意,蟄伏了一年多,終於抓住機會奪得了王位。

匈奴內部權力更替,停止了對柔然的進攻,柔然暫時得以保全,然而這對鮮卑來說,並沒有比先前的情況好多少。

從今往後,草原上最驍勇的兩位雄主將要正式對決,開啟他們爭霸天下的輝煌篇章了。

“烏達鞮侯才奪下王位,匈奴王庭肯定還亂著,我們趁這個時候殺過去豈不是正好?”賀蘭虎提議。

拓跋驍思索過,最終否決了。

現在剛進八月,九月份時北地就會下雪,到時天寒地凍,極不利於作戰,他也並無十成的把握能在短短一兩月內完全擊敗匈奴。

只是為了打一戰的話並沒有太大意義,反而是對鮮卑的消耗,尤其今年的內亂已經消耗許多兵力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理由。

烏達鞮侯說要南下打梁國,不管是匈奴還是梁國拓跋驍都沒好感,這兩家要是鬥起來,他倒是很期待是個什麽結果。

姜從珚隱約察覺到男人的想法,卻沒辦法勸什麽,不說事情還沒發生,就算烏達鞮侯真的南下了,拓跋驍不去救也是情理之中。

現在三方勢力都處於一個十分微妙的平衡點,一旦誰主動打破,接下來的局勢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不可收拾,歷史的滾滾潮流似乎已在天際露出少許浪花,正朝著所有人奔騰而來。

外部局勢動蕩不斷,內裏的日子還在繼續。

今年的收獲比去年大得多,尤其土默川產出了三百萬石麥子,很是囤積了一波糧食。

鐵弗等部今年才墾了田,產出較少,卻能跟放牧持平,這就給了當地人信心,明年繼續種田的話,糧食只會多不會少。

這樣一來,就算明後年天氣惡劣,鮮卑也能靠著這些糧食過活。

除了糧食,煤礦鐵礦也有了進展,勘探隊探出幾處富礦,讓人仔細考察後,制定了細致的開采方案,現在召集人手已經動工了;各個作坊也在不斷擴建,尤其是木工和泥瓦匠,簡直供不應求;造紙印刷也在如火如荼地發展著。

拓跋驍正式宣布推行漢字後,姜從珚按照人口比例要求各部送出幾十到上百不等的十歲以下的孩子來到王庭或是土默川習漢字,並且不許送奴隸,必須得是中等貴族家庭以上的孩子。許多人心裏並不願意,有人舍不得兒子,便取巧把女孩兒送過來,反正她只說了孩子,又沒說男孩兒女孩兒。

這倒是陰差陽錯。

姜從珚十分樂意,只要女孩兒的比例沒有超過六成,她照單全收。

眾人見狀,紛紛效仿,於是入學的孩子裏,女孩兒還比男孩兒多一點。

那些鮮卑貴族不會想到,她已經決定,將來各級任命和官職,她都會優先考慮會說漢語寫漢字的人。

王庭招收了兩千多個孩子,土默川招收了近千人,他們離開原本領地,在王庭也沒什麽親友,被姜從珚統一安排食宿。

她並不根據他們的部族分班,反按照年齡進行管理,最大的有十歲,最小的才五歲。

這些鮮卑孩子在家裏自在慣了,驟然來到學校,盡管姜從珚定制了校規,各種矛盾依舊層出不窮,還有不少不服管教的刺兒頭,讓她很是頭疼了一陣。

出現問題就想辦法解決,吵鬧了幾個月,終究是穩定下來了。

涼州來的先生學識雖不錯,鮮卑話卻說得不夠利索,姜從珚把阿椿派過去管理,還從羯族中調了部分漢人過來。

河內地區漢胡混居了幾十年,還跟鮮卑接壤,許多漢人也學會了羯族的胡語,羯語跟鮮卑語很相似,都是從東胡語系演變而來的,基本交流沒問題。

一切步入正軌。

今年就這麽過去了大半,快到九月,這天,吃過晚飯快要歇息前,姜從珚想起拓跋驍的生辰要到了,問他:“還有一個月就是你生辰了,有沒有想要的禮物?”

“禮物?”

“嗯嗯,我還沒想好送你什麽,你要是有想要的可以提。”她道。

倒也不是真不知道送什麽,她相信,無論她送什麽他應該都會接受,嘴裏肯定還會說喜歡,但她想,要是能送個他喜歡渴望的會更好。

“什麽都行?”拓跋驍聽她這麽說,來了興致,側過身,支起一直胳膊看著她。

去年被坑了,姜從珚吸取教訓,沒有一口答應下來,略帶警惕地說:“太過分的不行。”

男人笑了笑,同樣回憶起了去年這個時候發生的事。

“怎麽算是太過分?”他將肩膀傾過來,硬朗的五官猝然逼近,灼熱的呼吸噴到她臉上。

“換個床就過分了?”男人手指輕輕摩挲她的臉頰,聲音帶著調侃的笑意。

姜從珚瞪他,意思不言而喻:你也不想想自己後來幹了什麽。

拓跋驍瞧她漂亮的雙眸睜得圓溜溜的,帶著些警惕和兇狠,像只雪白的貓兒正在為逐漸靠近的虎狼感到不安,偏又不肯示弱,真是可愛得不行。

他狠狠親了她一口,“還真有個想要的禮物。”

“什麽?”姜從珚略微緊張起來。

“你再跳支舞給我看好不好?”

姜從珚一楞,竟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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