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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我愛你,你呢,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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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我愛你,你呢,你愛我……

“你們聊完了?”姜從珚起身, 理了理裙擺,走過來。

拓跋驍&拓跋勿希:“……”

他們一個字都沒聊。

姜從珚看出來了。

這兄弟倆還真是別扭,一個都不肯說句軟話。

她也懶得管他們了, 看時間差不多, 讓阿榧帶著下面的人準備晚飯。是燒烤。

她白天只邀請了蘭珠他們, 晚上卻熱鬧許多。

若瀾、張錚、甘蘿、丘穆陵居、賀然幹、段其真……都來了,還有半路趕回來的莫多婁, 他們都是在可地延尋叛亂時站在拓跋驍這邊堅決不肯通可地延尋一起叛亂的,當夜還組織人手反抗叛軍, 忠心程度經過檢驗, 算得上拓跋驍的中堅力量。

戰事平定後拓跋驍已經親自犒賞過將士們, 借著這次遷新居的機會, 姜從珚再次邀請了他們。

大家都知道可敦這裏有數不盡的美食美酒, 十分樂意來, 尤其可敦說可以帶上家人呢,小崽子們都高興瘋了。

燒烤場地擺在寬敞的前院, 架了好幾個火塘和烤架,旁邊放著許多腌制好的肉片和鐵簽,牛肉、羊肉、雞肉、魚肉、兔肉、鹿肉應有盡有,還有整壇的美酒, 濃香撲鼻。

他們可以讓院裏的男仆幫他們烤, 要是有興致自己動手也別有一番樂趣。

男仆們串好肉串架在烤架上,肉片在炭火上漸漸烤出金黃色, 滲出晶亮的油脂, 眾人還沒進門就聞到那熟悉又霸道的香料混合著油脂的芳香,只吸上一口,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去年制糖作坊開起來後, 王庭裏的貴族們都不缺糖了,唯獨香料依然千金難求。

張徇來王庭時特意帶了兩車香料,姜從珚分了些下去,大頭還留在自己手中,有人立功才獎賞一些,得到香料賞賜的人無不被其他人羨慕,沒得到的人要是厚臉皮一點,還能去蹭吃蹭喝。

前院很快熱鬧起來,抵達後自然而然跟人打起了招呼。

去年就跟著姜從珚來的人,在鮮卑人的環境中待久了,就算鮮卑話不那麽利索的也能說出幾句打招呼的話,當然,還有罵人的話,現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面前的美食,場面還有點其樂融融,已經看不出漢人和鮮卑人間有隔閡了。

除了男人們,來的人當中還有好幾個跟蘭珠年齡相當的姑娘,有些已經結婚了,有些還沒有。

姜從珚記得其中幾個,在春季大會上拉著她一起跳過舞,她們跟蘭珠是玩伴,關系很不錯,她出門在路上遇到也會打句招呼。

幾個女孩兒對她原本是陌生而敬畏的,因為蘭珠跟她親近,她們也漸漸放開了。

男人們自己喝酒吃肉,姜從珚便帶著女孩子們圍著火塘坐在一邊。

有人還給她帶了禮物,是自己編的一條漂亮的馬鞭,鞭子上還綴著一顆小巧的鈴鐺,甩起鞭子時發出清脆悅耳的鈴音,這倒叫姜從珚意外而驚喜了。

“謝謝你,郁朵,我很喜歡,歡迎你以後常來我家玩兒。”姜從珚沒有推辭,大大方方收下了。

郁朵很高興,蘭珠說得對,可敦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姜從珚十分隨和,其餘的女孩子也大膽起來,有人問,“可敦的皮膚好白,看著好嫩,比羊脂熬出來的油還白。”

姜從珚看了蘭珠一眼,她竟沒有說話,於是道:“因為我用了一種面脂,能保護皮膚不被冷風刮裂,我還有一些,可以送你們一瓶。”

女孩子們不好意思白白接受可敦的饋贈,又拒絕不了這個誘惑。

姜從珚看她們糾結的眼神,笑著說:“這只是個小禮物,你們要是覺得過意不去,也可以用禮物跟我交換。”

後面,又有人問起她戴的首飾。

她平日戴得簡約,今天特殊,倒是好生打扮了番,發間插了好幾只寶石花釵,戴了赤金流蘇耳墜,腰配瓔珞禁步,在火光的映襯中折射出絢爛燦輝。

她的首飾精巧又別致,亮晶晶的,很難有女孩子不喜歡。

她說要送她們一點,女孩子們堅決不肯接受,他們不能白要可敦這麽貴重的首飾。

姜從珚便道:“過段時間我讓人開個首飾鋪子吧,你們可以帶上金銀,讓工匠幫你們來打喜歡的首飾。”

是她忽略了,只顧忙著各項產業和生計,來不及發展這些副業,但草原上的居民也有對美的追求,這種潛移默化的審美影響也是很重要的,漢化改革本也要算上衣冠這一項。

眾人一邊吃一邊聊,郁朵她們放開之後,又要邀請她跳舞,姜從珚實在不太會,忙擺手拒絕了。

晚宴進行大半,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男人們不知誰起的頭,玩兒起了摔跤比賽,還要鬥酒,大家都圍過去看熱鬧。

“怎麽了,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都沒往常活潑了。”姜從珚註意到蘭珠沒往前湊,反而孤零零地站在回廊邊,表情低落。

晚宴一開始她興致就不高的樣子。

蘭珠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走,我們去後院說吧。”姜從珚拉起她的手。

女孩兒掌心發硬,帶著明顯的繭子,是最近練刀練箭磨出來的。

相比起前院的熱鬧,後院要安靜許多,兩人來到先前玩兒棋的藤架下,兩盞燈籠照出微黃的暖光,夜風習習,月華如練。

“好了,現在沒人了,你有什麽心事可以告訴我了,我們兩個人,說不定能想想辦法呢。”

蘭珠垂著腦袋,盯著自己的手,猶豫了會兒慢吞吞地說:“我看到賀蘭虎了,他也來了。”

事情過去一個多月了,可只要想起那天的事她還是很難過,雖然阿幹沒有背叛王,賀蘭虎也帶人來救援了,可他聽的是阿幹的命令,不是她的。

“……我當了他們的將軍大半年,幫他們處理各種各樣的事,平日裏他們都聽從我的命令,可到了關鍵時刻,他卻背叛我!”

她語氣激動起來,可激動過後,她卻很無奈,她之前真以為自己很厲害,當上了將軍,實際上她只是有個將軍的名頭而已,他們心裏從來沒認可自己。

“阿珚姐姐,我是不是根本當不了將軍?”蘭珠忍不住懷疑自己。

姜從珚認真聽完,輕輕摩挲她掌心的繭子,“你看,這是你的手,上面磨出的繭子是你努力的證明,你在進步,你在變得越來越成熟、越來越厲害,你才不到二十歲,人生才剛開始,總有一天,你會變成自己想成為的樣子。”

“但賀蘭虎他……”

“你說你當了他們半年將軍,那你阿幹呢,他領導他們多久了?”

蘭珠一楞,她真沒仔細算過,思索起來:“我記得小時候他就一直跟著阿幹,應該十有年了。”

“十年,你也說了,他跟你阿幹十年了,而你才半年,所以,他最後會聽你阿幹的話也不奇怪了,這是短時間無法改變的,不是你不夠聰明,也不是你不夠優秀,你已經比別人做得好太多了。”姜從珚不疾不徐地說,清澈溫柔的聲音莫名有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叫人不自覺去相信她的話。

蘭珠好像找回了點信心。

姜從珚再給她下劑藥,“有個好消息你要不要聽?”

“什麽?”

“王要擴編軍隊。”姜從珚笑盈盈地看著她,眨了下眼。

蘭珠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過會兒才後知後覺,喉嚨發緊,“跟我有關系嗎?”連語氣都帶了幾分緊張。

姜從珚定定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慕容部和可地延尋的內亂雖未使鮮卑元氣大傷,卻也遭受了不少損失,尤其是軍隊,不算叛軍都陣亡了一萬多,更別說現在的外部局勢動蕩不安,拓跋驍勢必要補充兵力以備不時之需。

“我給你留了個職位,可以自己去招募將士,這樣一來,新建起的就是你自己的軍隊了,不過這是一件很難的事,你恐怕要付出現在雙倍的精力才能做好,你願意嗎?你能承受住這份辛苦嗎?”

“我願意!我可以!”蘭珠毫不猶豫點頭。

先前的話還只是口頭上的安慰,最後這句話才算徹底將她從低迷的沼澤中拽了出來,重新燃起鬥志。

“不管多辛苦我都願意。”蘭珠再次強調自己的決心。

“那好,我等你成為真正的大將軍那天,到時我就靠你幫我守護鮮卑好不好?”

“好!”

姜從珚也在考慮蘭珠遇到的問題,由於鮮卑不同於中原的部族制度,大多數軍隊都是各個部族組建的,只認人不認令,換掉將領後他們就不肯聽命了,拓跋驍上位後這種情況有所改變,但還沒達到高度集權的程度,姜從珚現在便要在軍事體系上進行調整。

前院裏,男人們的摔跤比賽結束了,夜色漸晚,陸續有人告辭,院裏只零星剩下他們幾人。

姜從珚和蘭珠說完話回到前院,發現拓跋驍和拓跋勿希坐在將要熄滅的炭火旁,各拿著個酒壇在喝,氣氛較先前似乎和諧了不少。

她還看到彌加在跟阿茅玩兒,丘力居在旁邊看著他們,他們坐在回廊的長椅上,阿茅好像在教他說漢語。

拓跋驍決定在鮮卑中推行漢字後,蘭珠學習漢語的勁頭更足了,還帶著彌加一起學。

阿茅先前瘦弱不堪,這一年多營養跟上來,一下躥了不少個兒,身上也長了些肉,終於不像原來那般幹瘦得跟竹竿兒似的了,彌加年紀雖小,卻自帶基因優勢,肉食充足,長得十分敦實,才六歲已經像個大孩子了,胳膊也有力氣得很,能拉開小弓了,兩人待在一起,看著竟仿佛沒差多少歲。

“‘愛’是什麽意思?”彌加問阿茅。

阿茅解釋:“‘愛’就是喜歡。”

彌加疑惑了,“‘愛’跟‘喜歡’的意思是一樣的嗎?”

“……嗯……”阿茅支吾著,正在想該怎麽跟六歲的孩子解釋,餘光瞥見女郎朝自己走過來,眼睛一亮,立馬站起身,擡起腦袋乖乖地喊了句,“女郎。”

彌加也叫了句“嬸嬸”。

姜從珚坐到回廊的長椅上,對彌加說:“你喜歡的東西可以有很多,但要很喜歡很喜歡才能稱得上‘愛’,你最最喜歡的人就是愛。”

彌加似有點懂了,點著圓圓的腦袋,“‘愛’是最喜歡。”

“那我愛阿媽,愛阿多,愛蘭珠阿姑,還愛嬸嬸,你們都是彌加最喜歡的人。”

小孩子童言無忌,天真又真摯,這番話聽得人心都軟了。

姜從珚戳戳他肉肉的臉頰,“我們當然也愛彌加。”

拓跋勿希一家留得是最晚的,其餘人都離開了,只剩他,直到將身旁幾壇酒全部喝完才晃晃悠悠地起身。

他有些醉了,丘力居去扶他,“可敦,王,多謝你們的款待,我帶他回去了。”

姜從珚將人送出門口,叮囑了幾句天黑小心走路,剛折過身,就見拓跋驍朝自己走過來,攜著一身酒氣。

“也不知道你們喝了多少酒,醉了沒?”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下,被他大掌捉住,掌心滾燙,男人一言不發,抄起她的腿彎就將她橫抱起來往後院走去。

姜從珚有些緊張,勾住他脖子。

一直進到臥室,男人把她放到了旁邊的軟塌上,卻沒急色地動手動腳,只把她緊摟在自己懷裏。

“我剛才跟拓跋勿希說了。”他忽然道。

“說什麽了。”

姜從珚看到他脖頸和耳後一片赤紅,聲音沙啞飄忽,心想他可能是有幾分醉意。

“我跟他說,從前的事,一筆勾銷,只要他今後不再惹我,他就還是鮮卑六王子。”

拓跋驍的語氣很平靜,在這寂靜的濃夜裏甚至平靜地過了頭,她知道,他做下這個決定時心情必定是覆雜的。

“是因為可地延尋叛亂時他幫了我嗎?”她從男人懷中退出少許距離,柔軟的手心捧著他的臉,微仰起細頸,定定地看著他碧綠深邃的眼眸。

拓跋驍沈默了會兒,點點頭。

“他保護了你。”

姜從珚眸光微頓。

拓跋勿希當時真跟可地延尋一起造反的話,她並不一定能安然無恙。

當初那件事因她而起,被惡心的不止她自己,更侮辱了王芙。

她能得到拓跋勿希的幫助,逝去的王芙卻不能得到任何補償,拓跋驍揭過此事,最終還是因為她。

阿母是他最大的傷痛,姜從珚知道他很不容易。

她心裏被滿滿的酸脹感填充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環過雙臂緊緊抱著男人的脖頸。

“珚珚。”忽的,他叫了她一聲。

“怎麽?”姜從珚閉著眼,柔軟的側臉貼在他滾燙的脖頸上。

“你剛剛對彌加說,最喜歡的人就是愛,珚珚,除了阿母,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愛的人,我愛你,你呢,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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