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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原來的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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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原來的床呢?”……

“別殺人了。”兩人對視片刻, 還是姜從珚先開口。

“那些人並不無辜。”拓跋驍聲音依舊冷硬。

這些人當初決定跟隨可地延尋反叛的時,就該想到失敗後會有什麽下場,都是他們自找的。

“我知道, 但牽連到的……人太多了, 許多罪不至死。”姜從珚強撐起精神, 瞳光越來越虛,身體再次晃了下, 要不是男人扶在腰間的手掌,她幾乎要軟倒在地。

拓跋驍又急又氣, 見她固執地看著自己, 明明都病得站不穩了, 卻還要為了這事耗費心神。

今次的叛亂著實惹怒他了, 不血洗叛軍不足以解他心頭之恨。

他盯著她, 餘光瞥到不遠處的張錚, 要不是他故意通風報信……

張錚後頸一涼,感到股冰冷的殺意, 緊張了下,又忙寬慰自己,有女郎在,漠北王應該要不了自己的小命。

姜從珚見他不說話, 擡起酸軟的胳膊, 細指拽住他衣袖,費力晃了晃。

她燒得這麽厲害, 整個人透著虛弱無力的病容, 看得人心疼不已,再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來。

“好,我過兩天再處理他們。”拓跋驍說。

得了他承諾, 姜從珚終於放下心來,精神一松,整個人就無力地倒在了他懷裏。

拓跋驍又急又憂,忙抱起她回去。

“叫張覆過來,他開的藥到底有沒有用,怎麽還沒退熱。”他叱罵了一句。

回到先前那頂小帳篷,拓跋驍將她放到地毯上,見她閉著眼,長密的睫毛帶著潮意。

“很難受?”他問。

姜從珚沒昏迷,只是精神不好渾身沒力氣,輕輕搖頭,“還好。”

她自己的身體她自己知道,現在看著病重,熬過這一兩天就好了,比起剛穿越來時的身體狀況已是好了不少。

拓跋驍只當她在逞強,又看她鬢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發幹,給她倒了杯溫水,扶起她後頸,“喝點水。”

姜從珚確實有點渴,乖乖地喝了半杯。

拓跋驍原本有點氣她不顧自己的身體折騰,現在見她半靠在自己身上,眼睫低垂,表情乖得不像話,一句責備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張覆被傳喚,很快來了。

頂著拓跋驍的死亡視線,他再次給姜從珚把了脈,心裏嘀咕,他是醫者不是神仙,這才半天,哪兒來靈丹妙藥一吃就能痊愈的。

但他不敢表露出來,為了安撫他,他還特意調整藥方,跟之前大差不差,主打一個對病人家屬的心裏安慰。

“再喝上兩劑藥,好生修養一晚,女郎應該就能退熱了。”他說。

拓跋驍這才放過他了。

轉頭又對懷裏的人道:“你的醫士都說了讓你好好修養。”

姜從珚撩起一道眼縫,“你不也是,你身上的毒,還沒完全解開,也該好好休息幾日。”

總之,兩人現在患難夫妻,都病著,誰也別說誰。

姜從珚怕他又折騰,不讓他走,讓他陪自己一起睡,男人只好妥協。

另一邊,阿隆見王帶著可敦走了,心想王肯定會改變主意,便通知下面的人停手。

王庭裏居住的大多是拓跋驍和拓跋勿希的親信,除了可地延家族和阿史那家族,叛亂的人並不算太多,主要是周邊部族跟可地延勾結。

拓跋驍下令殺光叛軍和他們的家人,一時間也抓不到那麽多人,眾人先抓捕了可地延尋和阿史那兀鷲的人,他們的子孫族人早聽到可地延戰敗的消息時想跑,卻在半路被拓跋驍的大軍追了回來,其餘人等也一律捉拿捆綁。

最先被殺的也是他們。

其餘一些參與程度沒那麽深,尤其只是口頭上支持過可地延尋還沒來得及行動的部族,聽到拓跋驍要血洗叛軍的消息,全都惶惶不安,借著先前買糖的一點交情,紛紛找上了甘蘿、阿椿、蘭珠、張錚等人,他們現在都知道可敦在王心裏的地位有多高了,只要可敦能幫他們求情,他們就能平安活下去,這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們甚至拿出各式各樣的金銀財寶企圖賄賂,當然,幾人都沒收,是不敢,更是不願。

沒再大肆屠殺,每天還是有許多貴族被抓走,不斷有軍隊突入各個部族,王庭外馬蹄揚起的塵埃就沒消下來過。

這一次叛亂幾乎牽連到半個鮮卑,一時間人人自危,族內的氣氛繃到了極點。

隨著抓的人越來越多,拓跋驍冷笑,他以前竟不知道有這麽多人不滿意自己這個王。現在正好,一鍋端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喝了兩天藥,姜從珚的燒終於退了,渾身泛著大病後的酸軟無力,精氣神弱了一半。

張覆研究出拓跋驍的解藥了,男人恢覆能力強,喝了幾副藥,短短一兩日又生龍活虎起來,但張覆說他體內還有餘毒,至少再喝上七日才能清除體內的毒素。

拓跋驍很不想再喝那滋味古怪的湯藥,同樣是藥,姜從珚的還好點,只是苦,他的藥卻又酸又澀又腥,他都懷疑這姓張的是不是故意的,可惜他沒有證據。

臨時收拾的小帳篷太簡陋了,兩人的帳篷被燒,戰事結束後,阿榧第一時間讓人去收拾新居,又在原來王帳的位置重新搭了個帳篷,讓二人暫居一段時日。

那晚廝殺得慘烈,墻上、土裏全是血,潑了許多遍水都洗不幹凈,不得不把地鏟掉一層,重新挖土鋪上,至於院墻,本也損壞了許多,直接推倒重建,再把裏外粉刷一遍。

她先前還問姜從珚,“這屋子還沒建成就死了人是不是不太吉利,要不重新建一座吧。”

姜從珚只搖搖頭,“長安城裏那座皇宮,從古至今死了多少人,那片地下埋著多少骸骨,不也被無數人向往,所謂吉利不吉利,只是人心中的恐懼而已,我並不忌諱這些。”想她前世住的醫院,每年去世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阿榧便照辦了。

值得一提的,兩人轉至新搭的帳篷時,拓跋驍見擺的是一張小床,問她:“原來的床呢?”

“被燒了。”

“燒了?”拓跋驍皺起眉。

姜從珚便給他解釋,那天她隱約感覺到會發生什麽,提前做了些準備,卻怕動作太大走漏消息,只把她那些書和輕便的衣裳首飾提前轉移藏了起來。

“……那床太大了,又是一體的,要搬出去的話實在很難不引人註意。”她真不是故意丟下這床不管的。

拓跋驍:“……”

他給那些叛軍再記了一筆。

說起叛軍,那日姜從珚暫時勸住拓跋驍了,可以拓跋驍的性子,怎麽可能輕易放過那些人。

她後來又勸了幾句,最後男人答應她,只殺領頭叛亂的貴族,其餘人全都貶成奴隸。

這樣的處理方式,對於那些貴族而言,同樣是滅頂之災。

他們不惜一切求到姜從珚面前,她都沒再理會。

她早從甘蘿阿椿那裏得知他們的意圖,以拓跋驍對她的縱容程度,她堅持的話並非不能保下這些人的性命,但她不會。

叛亂的人群中,有些或許只是被可地延尋蠱惑欺騙,有些人的兵馬還在路上沒殺進王庭,有些真心認為拓跋驍的漢化是在覆滅鮮卑……他們以及他們身後的家人,或許並沒有那麽十惡不赦非死不可,但,他們確實阻擋了她的路,這些根深蒂固的貴族勢力必須被削弱,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殺人。

做下這個決定時,她怔了許久。

她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否已經開始走向政客的路了,或許,她本也一直在這條路上。

權力鬥爭沒有對與錯,只有成和敗。

從利益上來說,她這麽做無可厚非,可她也會擔心,將來的某一天,她會不會失去自己的本心,成為被權力操控的奴隸。

她只能一直提醒自己,她想要的是什麽,她想保護的是什麽。

叛亂的餘波整整持續了月餘才勉強消停,將近一半的貴族勢力覆滅,其餘沒被牽連的也在他雷霆手腕下瑟瑟發抖,不敢生出一絲異心。

拓跋驍收回他們手中的土地和人口,扶持自己的人去管理。

姜從珚制定了新的規章制度,對這些部族新上任的人員進行正式的官職任命,軍、政分離,相互制衡,再不能一家獨大。

他們的土地不再是部族私有,他們只擁有使用權,所有權卻是拓跋驍的,他想收回就收回,想派誰去管理就派誰去管理。

拓跋驍的人擔任了大部分武職,她便派自己人任文職,管理土地、人口、稅收、商貿、手工業等事。

土默川的情況步入正軌,姜從珚便將若瀾提拔上來,總領下面各部的政事,涼州來的人,學識才能不錯,但許多人不通鮮卑語,不了解鮮卑的情況,還需歷練一兩年,暫時安排了些不大不小的職位。

張錚也升官了,從副將正式升任成將軍,以後再出征能有自己的兵馬了,何舟升任成姜從珚的親衛營營長,兼王庭巡衛的指揮使。

先前拓跋驍調了幾百親衛給姜從珚,經歷過這次叛亂的事情後,他覺得幾百人太少了護不住她,想把所有親衛都給她,姜從珚拒絕了,他的親衛也不多,不到兩千,都是精銳中的精銳,是要跟他一起上戰場的,都給她的話他怎麽辦?

她提出一個折中的辦法,從別處招些人手訓練擴編,男人一開始不太願意,但最終被她說服了。

叛亂雖驚險,還折損了鮮卑幾萬人口,但也不是沒有好處。

鮮卑勢力大洗牌,加強了拓跋驍對鮮卑的掌控,原本的部族制度正在被打破,逐步邁向大一統的步調,族中再沒有力量能反抗他。

漢化改革的基石已經鋪好,接下來的路將會前所未有地通暢。

身體漸漸恢覆後,姜從珚一邊忙著後續的事,一邊也沒放棄追查那支射向拓跋驍的暗箭。

“女郎,找到可疑的人了,但我們發現那人時他已經死了。”張錚來報。

“死了?”

“是,我們翻查了那人的情況,在他身上找到了個匈奴人的標志,會不會是匈奴奸細?”

匈奴奸細?不是沒這個可能,但她總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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