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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主桓均、謝紹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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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主桓均、謝紹劇情……

洪州, 秦時為豫章郡。

洪州位於整個南方的中心位置,南北聯通中原和嶺南,東西毗鄰揚州和荊州, 水系發達, 襟三江而帶五湖, 實是南方的交通要道,同時擁有大片富饒的平原, 堪稱南部大糧倉。

姜從珚得知桓均來此上任後,毫不猶豫分派了人手跟過來, 倒不是幫他做官, 而是在這裏興建新的瓷窯廠。洪州府在後世能得到瓷器之都的美稱, 自然是這裏有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

反正有人脈, 不用白不用。

桓均見她這麽不客氣, 一時間都不知該說什麽。

當然, 這對他也是有好處的。

此時士家大族多習慣用漆器、金銀銅器等,陶器也用, 只不如漆器和金銀銅等來得華美,顯不出他們的身份和尊貴便不受重視,直到兩三年前長安城中出現了潔白如雪的瓷器。

瓷器比陶器更為考驗燒制技藝,細膩無暇, 稀有又昂貴, 完全符合貴族們的審美和增顯身份的需求,瞬間受到各層士人的狂熱追捧, 甚至叫人為此寫了無數詩賦。

可惜白瓷產量太少, 一直處於供不用求的狀態,誇張的時候,一個普通的白瓷盤都要賣到百金, 一些稀有的青瓷彩瓷更是千金難求,可以想見其中利潤,只是聽說這賣瓷器的商人背後靠山很厲害,還與涼州有關,貪婪的士族們才沒敢下手罷了。

桓均知道白瓷背後的主人是姜從珚時,他竟沒感覺詫異,好像她做出什麽他都覺得這是應該的,旁人做不到的,她卻可以。

桓均也就暗自在心裏嘀咕了幾句,來洪州上任,理清這邊的頭緒後就特意批了地方供她的人建廠,每個環節的批文也一路通暢,還親自出面組織了當地幾個家族做些運土、運柴等的力氣活兒,自然,瓷器廠是付工錢的。

一通操作下來,瓷器廠建得十分順利。

眾人一開始還持觀望狀態,等到第一批瓷器燒制出來,大家真見到了價值百金的瓷器時,洪都府就沸騰起來了,各家紛紛找上門來購買,瓷廠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他們以前想用瓷器還得從長安花重金購入,路上稍有不慎碰碎了或是被劫的話錢就打水漂了,現在家門口就有瓷器,要是能買到不知能省多少錢呢!

還有那心思活泛的,甚至找門路見了管事,說願意提供人手跟瓷廠合作分銷到周邊去,更有甚者,還想仗著自己在本地的勢力強行入股抽成。

桓均豈能幹看著不管?他去瓷器廠巡視了圈,意思就傳達出去了。

他是一府刺史,背後在長安還有桓家,眾人不敢輕舉妄動,又想起一開始他就在給瓷器廠撐腰,都以為瓷廠背後的主家是他,只能歇了這份心思。

不能入股,分銷還是可以的,分銷的利潤也十分可觀,桓均便利用這個機會,以利益為餌籠絡了幾個家族為自己所用。

瓷器廠得以紮土生根,桓均得到了支持,當地家族得到了利潤,可謂三方共贏。

怪不得總說官商勾結,這“勾結”起來,確實不容小覷。

現在,桓均聽到曲姚找上門,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讓手下將人帶進來。

曲姚從後門進入刺史府,由仆人引著穿過後院的回廊和兩道黑油小門,終於在一座臨水的亭子裏見到了桓均。

“小人拜見府君。”曲姚一跨入亭中就俯身拜了下去,神態謙卑恭順。

“竟是曲大當家親自來了,快快免禮,請坐。”桓均道。

曲姚圓潤的五官笑團起來,“府君謬讚,小人不過是個跑腿兒的商販而已。”

桓均笑看他一眼。

兩人你來我往說了幾句場面話,桓均親自給他倒了杯水。

曲姚恭敬接過,一喝,兩條眉毛擡得老高,原本小圓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倍。

“曲當家覺得這水如何?”桓均笑問。

曲姚將瓷盞從嘴邊拿開,手指卻還握得緊緊的,“甘甜襲人,回味無窮。”

“曲當家走南闖北這麽多年,見識非凡,連你都如此稱讚,這樁生意確實大有可為啊。”

聽他這麽說,曲姚也不兜圈子了,直接說:“小人受女郎之命來拜見府君,便是為了做成這樁生意,不知府君具體如何打算,需要小人做什麽。”

“不急,我們還要等一個人。”桓均端起面前的糖水飲了一口,正好掩去嘴角那絲僵硬的弧度,呵呵,問他怎麽做,他也做不了主啊。

桓均聽說曲姚上門就派人去請,沒等多久人就來了。

也是一個年約四五十的男人,蓄短須,相貌不算出眾,步履行走間卻露出幾分精悍,看著不像商人,倒有幾分行伍之態。

這是姜從珚的人,鄭閭,先前興建瓷廠就是他一手負責的。

終於到齊,三人正式商量起種蔗產糖來。

蔗苗適合栽種在水熱豐沛的南方,尤其是嶺南,姜從珚的人手還未觸及那片區域,要靠桓均去打通關節。

嶺南地區名義上雖屬於梁國的統治,實際上位置偏遠,朝廷勢力不能完全觸及,裏面還有許多本地山民和宗族勢力,可謂錯綜覆雜,交州刺史夏侯顯跟他同在大儒崔呈的書屋中讀過書,但二人年齡差得多,並未見過幾次,只是勉強稱得上師兄弟。

此前桓均給夏侯顯去過一封信,對方倒也回了,言詞間還頗為可親,敘了幾句當年讀書時的舊情。

交州不是個好去處,夏侯顯也是被貶來當刺史的,大概率也想做出一番功績來,桓均覺得說服他配合自己應該不是件難事。

桓均負責與夏侯顯合作組織當地百姓種蔗,鄭閭負責建廠和技術,曲姚則通過他的商業網絡將產出的糖鋪向全國,一條完整的產業鏈便形成了。

商定好各自的分工,桓均又對曲姚道:“近年來天災頻發,各地時有起義,流民落草為寇,道路艱難,曲當家可否有此感慨。”

曲姚面露淒淒,嘆了一聲,“府君說得很是啊,小人也愈發覺得道路不太平,十次走商,有一半平安無事就是幸事了。”

桓均道:“今年年初,鄂州十萬流民起義,朝廷派下平南將軍謝紹,領兵鎮壓叛亂。”

曲姚暗自思忖起桓均這話,特意提到謝紹,肯定不會沒有緣故,他琢磨了會兒,好似品咂到了什麽。

行商最重要的就是保證貨物安全,尤其是現在這種混亂的世道,匪徒猖獗,豪商們背靠士族,自然也會借助他們身後的軍事力量,這並不鮮見。

桓均現在的意思是讓他去找謝紹依靠合作?

“多謝府君提點。”

-

從嫖姚校尉到平南將軍,短短半年,謝紹又升職了,這也算是天時地利人和。

他才殺了匈奴讓朝廷面上有光,正受梁帝器重,暗中又跟桓均達成了合作,崔司徒也推了一把,事情就這麽定下來了。

平叛不是件好差事,平定叛亂是應該的,要是沒幹好,盧逡就是前車之鑒,但謝紹不懼。

他只從長安領了一萬兵馬,其餘全靠抵達鄂州後他能調用多少本地服役的守軍。

他在戰場上確實英勇,但畢竟年輕,初出茅廬,一下就要面對這麽覆雜的局勢,實難做到游刃有餘,尤其這些流民並非全是大奸大惡之徒,只是鄂州刺史貪酷,他們活不下去了不得不揭竿造反,謝紹不由動了惻隱之心。

他從流民手中奪回鄂州城池,卻未下令趕盡殺絕,可流民們沒了糧,便試圖向周邊劫掠,謝紹不得不繼續鎮壓。除非把人全殺了,不然繼續下去遲早還是會亂起來,但這是將近十萬口人命啊。

這時他想起公主那晚跟他說過的話,諸葛優……

“我要外出一段時日,你們堅守城池,沒我命令,不許出城殺敵。”謝紹吩咐道。

“將軍要去做什麽?”副將許七斤問。

謝紹冷眼瞥過去,“無需你操心,按照本將吩咐的做就行。”

“是。”

交代好城中的事,謝紹只帶上十來個親衛就出發了。

鄂州和武陵郡不過數百裏,快馬一兩日就到,謝紹抵達後,稍一打聽便得知了諸葛優的住處。

他隱居在羅山上,名氣卻不小,他在山上建了個書屋,常有學生前去拜謁。

謝紹遞上自己的拜帖,那守門的童子卻說先生不在,出門交友去了。

謝紹問:“先生何時回來?”

童子搖頭,“不知道,或許今日就回來了,或許三五日才回來。”

三五日?謝紹心下一沈,多耽擱幾日,流民形勢就越嚴峻。

“先生去了何處?”

童子還是搖頭。

不知去了何處,主動去找也不行了,謝紹想了想,“那我就在這裏等著,等先生回來。”

小童想勸什麽,可瞧他一臉堅定,只好搖著頭走開了。

謝紹的想法很簡單,萬一下回又錯過還不知道耽擱多久,幹脆守株待兔。

幸好,老天還是眷顧他的,夜色四合、倦鳥歸巢時,遠處密林小路中行來一個文士,他約莫三十,蕭蕭然然,目似明星,只觀氣度便頗有高人之姿。

“敢問可是諸葛先生?”謝紹迎上前。

“當不得將軍一句先生,一鄉野之人罷了。”

諸葛優擺擺手,從他身邊錯身而過,就要跨進院舍。

“先生且慢。”謝紹震驚他竟一眼就看穿自己的身份,反應過來後忙道,“小子今日冒昧打擾,是有求於先生。”

“哦?”諸葛優回頭。

……

謝紹終於得進門,將自己兩難處境告訴諸葛優。

諸葛優卻道:“將軍找錯人了,我只願在此山野間躬耕讀書,並無出世之心。”

謝紹又勸了幾句,諸葛優依舊不為所動。

“夜深了,將軍不如歇息一晚,明天好早些上路。”

他似真要去睡了,謝紹不得不拿出最後的撒手鐧。

“請先生再聽我一言。”

“先生素有澄清天下之志,拯救萬民之心,然先生三十未仕,抱壁向隅,天下何人堪識?今鄂州十萬生民於水火中望先生如涸魚之望甘泉,如孤兒之望父母。豺狼遍地,先生之寶劍寧沈睡於劍鞘中,亦或斷於猛獸之頸項也?”

“無田則失民,此亂之源也,亦國亡之源也,我不止是為這一州之民來請先生助手,乃為天下之民,今四方胡敵環繞,如猛虎探目,均田地,安生民,或可挽漢人國祚於危亡矣。”

謝紹激情憤慨地說完,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諸葛優,要是他還不同意,他也沒辦法了。

諸葛優緩緩擡起眼皮,頭一次用嚴肅到尖銳的眼神打量謝紹。

前面那段抱壁向隅的話他並不放在心上,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那句“均田地,安生民”。

“這話是誰教你說的?你背後還有誰?”

謝紹:“呃……”

-

鮮卑王庭。

拓跋驍派去柔然的使臣回來了,經過一番交涉,柔然最終還是沒跟匈奴達成合作,決定用財寶牛羊贖回大王子。

大王子在拓跋驍手上是一回事,更重要的,匈奴胃口太大了,簡直要把他們搜刮一空,真上貢的話,柔然的族人今年就別想活下去了。

匈奴跟柔然正式開戰,拓跋驍冷眼旁觀,鮮卑的局勢算是暫且平穩下來,姜從珚正全力發展各項產業,還有推行漢字的事情,卻在這時收到了叱幹拔列傳回的消息。

他們中了慕容部的陷阱,被包圍了,請求王派兵支援。

叱幹拔列是拓跋驍手下最受重用的猛將之一,性格又高傲不服輸,能叫他放下面子派人回來求援,情況絕對不容樂觀。

原以為平定慕容部不過是花點時間,竟還出了這種岔子。

拓跋驍立即著手點兵,直到深夜才回來。

姜從珚沒睡,一直等著他,“你要派誰去?”

拓跋驍沈默了瞬,撫上她的臉頰,“我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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