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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一百一十二章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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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一百一十二章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俟懃地何大人真的暗中動手腳了嗎?”

“看樣子好像是, 證據都有了,可薄真是他的人,要不是俟懃地何大人吩咐, 他敢這麽做?”

“那俟懃地何大人為什麽要對可敦不利?”

“因為……”

周遭議論紛紛, 看向可地延尋的眼神變得異樣。

認證物證俱在, 就算可地延尋再不承認也無可抵賴。

他眼角肌肉狠狠抽了抽,太陽穴鼓跳, 眼神完全陰沈下來,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可薄真。

這是他最信任的手下, 無論什麽事交給他都會辦得讓自己滿意, 唯獨這一次, 居然被這個漢女抓住這麽大的把柄。

可地延尋已經反應過來, 這個漢女是故意放出那道消息的, 為的就是讓他心生危機, 只要他不想眼睜睜看她順利鑄成金人,就一定會想辦法破壞, 而她就等著他踏進她織好的陷阱。

以往他是獵人,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成了別人的獵物。

這個漢女果然心機深沈,他一開始的感覺沒有錯。

可薄真對上主人殺意畢露的眼神,渾身一抖, 心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沒有活命的可能了,就算王和可敦不殺他, 主人也不會放過他的。

不, 可薄真渾身抖了下,眼睛又聚起一絲希望,聽說可敦很善良, 萬一她能放過自己呢。

想到這兒,他忽然擡起頭,露出青筋支棱的脖子,聲嘶力竭吼:“可敦,我願意認罪,只求您繞我一命。”

“你……”可地延尋大怒。

“好,只要你認罪坦白,我就從輕處置。”姜從珚同時開口,悠悠瞥了眼對方。

如果眼神能殺人,可薄真毫不懷疑自己已經掉了脖子,可他也想活命啊,反正已經背叛主人了,他再沒顧忌,一五一十地交代出來。

“我是接到主人的命令才這麽幹的,昨天主人聽說可敦在作坊裏鑄金人成功,很擔心,就讓我用金子收買這人,我才半夜……我沒想陷害可敦,都是主人吩咐我這麽幹的。”

話音一落,全場嘩然,俟懃地何大人竟然真的幹了這樣的事。

如果是以前他們並不在意,可敦不是鮮卑人,不喜歡她的人很多,但從剛才鑄金人成功那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他們朝可地延尋露出譴責的目光。

拓跋驍盯著可地延尋瞧了幾息,“錚”的一聲驀地拔出佩刀,泛著寒光的刀鋒對準他臉。

“可地延尋,你破壞可敦鑄金人,意圖蒙蔽天神的旨意,你該死!”拓跋驍渾身爆出殺意,聲音冰冷。

話音落,鋒利的刃口架到了可地延尋的脖子上。

可地延尋戴著羊皮垂裙帽,兩側的帽裙長至肩頭,裹住他的脖子,即便如此他也感受到了鐵刃傳來的刺骨寒意。

“王,請留手!”

可地延尋還沒說什麽,其餘人已忍不住勸道。

一人起了頭,剩下的人也連忙跟著附和,都在勸拓跋驍冷靜。

“王,俟懃地何大人做錯了事,但罪不至死啊。”

“他為鮮卑操勞了十幾年,王不該就這麽殺掉他。”

拓跋驍掃了圈為可地延尋說話的人,冷笑,“你們覺得他蒙蔽天神的旨意只是件小事嗎?要不是可敦聰明,又有天神庇佑,早叫他得逞了,到時天神發怒,降下災禍怎麽辦?”

眾人啞口無言。

“王。”這時,可地延尋終於再次開口,他雖被刀架著脖子,臉色卻比之前更鎮定了些,他道,“王,我也是被阿六敦欺騙了。”

“那日,大巫占蔔完星象主動找到我,說熒星和惑星出現在心宿旁邊,鮮卑恐有不祥,我這才以為可敦就是那個不祥之人。並非我想蒙蔽天神,是阿六敦心懷不軌迷惑了我,我太擔心鮮卑了才一時犯下錯。”

按理,出現異常的星象應該先稟告給王,拓跋驍以前沒把占蔔之事放在心上,可地延尋為了自己的權力更不會提醒他,反而暗中把大巫拉攏過來,成了他的人,並借鬼神星象在王庭中營造自己的聲望。

從阿六敦那兒聽到了星象後,他想起這個對自己威脅越來越大的漢女,心思一動做出了順水推舟的計謀。

他以為能讓她名聲受損,讓族人對她生出不滿,沒想到反而成就了她。

可地延尋現在已經後悔了,後悔自己中了她的算計,也後悔散播了這場流言。

“既然是這樣,王,您就饒他一命吧。”姜從珚側身,雪白的纖手輕輕按在拓跋驍握刀的手背上。

她一開口,眾人跟著再次求情:“王,求您繞可地延尋一命。”

拓跋驍似是猶豫,盯著她看了會兒,最終才對可地延尋道:“今日有可敦為你求情,本王便饒過你的性命,奪去你俟懃地何的權力,從今以後,你不能再號令其他人了。”

可地延尋垂下頭,右掌撫在胸前,“多謝吾王。”

左手掌心已被紅寶石鋒利的棱角劃出了血,他此時卻察覺不到痛。

拓跋驍收回刀,“從現在開始,由可敦擔任可地延尋的職責,你們可有意見?”

“不敢。”眾人低下頭。

可敦剛剛鑄金人成功,正是威望最高的時候,他們哪裏敢反對。

於是,一場以星象流言開始的風波,最終以可地延尋落馬,姜從珚絕地反擊落下帷幕。

回到寢帳,姜從珚擡起頭跟拓跋驍對視一眼,露出了個笑。

她剛剛為可地延尋求情,並不是她真的覺得對方可以饒恕,是暫時只能如此。

權力不是一個名頭,權力的本質是看你能影響多少人。

可地延尋代表的不僅僅是他自己,更是他身後許多支持純血鮮卑的貴族,一旦完全撕破臉,逼急了他們,只怕會使鮮卑動蕩不安。

現在的結果是她一早就跟拓跋驍商量好的,他們的根基還不夠深,加上烏達鞮侯的虎視,現在並不適合爆發沖突,用相對溫和的手段,需要的時間或許會久些,但會平順不少。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溫水煮青蛙呢。

總之,她對現在的結果很滿意,但還有最後一個疑點。

原本的大巫阿六敦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呢?從可地延尋的話裏可以聽出,他最開始決定散布謠言,源頭在於阿六敦的蔔詞,可以說,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源於阿六敦。

“阿六敦那兒審問出什麽了嗎?”她問拓跋驍。

拓跋驍臉上的笑淡了下去,“沒有,還是先前那套話,就算用刑也沒改口。”

姜從珚垂下眸,思索片刻,讓人去請陌巫過來。

可敦召見,陌巫不敢耽擱,不過片刻就來了。

一進門,她立刻恭敬地跪到地上,給拓跋驍和姜從珚行了一個隆重的大禮。

“陌深感王和可敦的信任,願為吾王效力,萬死不辭。”

“大巫不用多禮。”姜從珚淺笑道。對方如此上道,不枉自己費了這番心思。

聽到她口稱“大巫”,陌臉上露出兩分喜悅,“不知可敦傳召我來是有什麽吩咐?”

“也沒什麽大事,只是想問大巫星象之事,不知前些日子你可曾觀星占蔔?”

“因為晚上風雪太大,我並不曾仔細觀星。”陌語氣慚愧。

也是,她那時還不是大巫,就算她觀了星也沒人在意。

“但昨夜晴空,我仔細觀了星象,不知可敦是有什麽疑問,或許能幫上些許小忙。”陌的思維十分活絡。

姜從珚眼睛一亮,問,“前幾日阿六敦說熒星和惑星在靠近心宿,星象當真如此嗎?”

陌垂下那塗滿白色顏料的眼皮,似在心中推演什麽。

演算片刻後,她睜開眼,“我由昨夜星象推演,並不該出現這樣的情況。”

她語氣十分肯定,她學習占蔔幾十年,從沒出過差錯。

姜從珚倏地擡起眼皮,眸光顫了下,下意識去看拓跋驍。

根本沒有所謂的熒惑守心,阿六敦在說謊。

他捏造這樣一個星象是要幹什麽?這對他沒有任何好處,甚至還把他自己搭進去了。

姜從珚只覺眼前才清晰了一點,又被更重的迷霧遮擋住了。

王庭中有個藏在暗處的人,正在窺伺他們,心懷不軌。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人走後,姜從珚坐在矮踏上,正在琢磨著背後之人,忽然感覺渾身一輕,整個人就被拓跋驍抱到他腿上。

他圈著她肩,“不管誰在搗鬼,他既然只敢像老鼠一樣藏在暗處,就說明他沒多大本事,不管發生什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還不信他真能翻了天。”

拓跋驍十分自信,甚至算得上狂傲了。

“你說得也對。”陰謀詭計終究只是下流手段,“不過你先別殺阿六敦,把他放回去,找人秘密監視,看他會跟誰碰頭。”

雖這麽說,她其實並不抱太大希望,背後之人這麽謹慎,大概率不會現身,只能碰碰運氣。

“好。”

拓跋驍低下頭,望著她近在咫尺的臉,被五彩的衣裙和華美的金銀寶石頭飾映襯得光彩奪目。

有好些時日沒見她這般隆重打扮了,尤其冬日出門少,她只簡單梳洗,素面朝天,把自己裹在厚厚的鬥篷裏,像只雪團,雖然那樣也很好看,但偶爾見她這明媚艷麗的模樣,不免叫他心頭一動。

又想起她先前站在鑄金臺上被金色陽光籠罩,飄飄如仙,神聖高貴得恍若神女臨世,他心底更是冒出一股隱秘的得意,這“神女”是他的,他要把她壓在身下欺負得眼淚汪汪,讓她聖潔的臉龐沾滿自己的情-欲。

光是在腦海裏想象那幅場景,拓跋驍的身體就繃了起來。

姜從珚發現男人的氣息陡然危險,好像被狼盯住,後頸皮冒出一顆一顆的雞皮疙瘩,剛想推開他從他腿上下去,男人的陰影已經罩過來。

他的嘴剛碰上她的臉,帳簾忽被掀開。

“女郎,蘭珠姑娘來了。”阿榧道。

姜從珚幾乎是觸電般飛快偏頭,手忙腳亂地從男人懷裏退出去。

蘭珠一進門就看到兩人抱在一起的場景,雙腿僵在了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

拓跋驍不善地瞥了這個便宜妹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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