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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九十章 拓跋驍直接把她抓到了他的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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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九十章 拓跋驍直接把她抓到了他的馬上……

姜從珚斷斷續續寫了一個時辰才把這封回信寫完, 寫到最後,她腕子半懸在了信紙上,許久沒動。

拓跋驍問有沒有想他。

她當然會想起他, 但跟男人以為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的信都寫得這麽直白了, 分明就是要她給他回信說她也思念他, 最好還像他寫的那樣熱情,可她實在落不了筆, 而且她確實沒太想那事兒。

她不寫的話,以男人在這事上的小心眼程度肯定會“記仇”, 屆時又要趁機折騰她, 思來想去, 最後, 她在信紙末尾寫下“盼君平安早歸”幾個字。

又把靈霄叫過來, 讓它幫忙送信。

這次靈霄無論如何也不想去了。

一路飛回來, 累死鳥了。

姜從珚只得又給好吃的,又給它擼脖子, 還說了許多好話,等到第二天它才肯動身。

飛過一次它就會認路了,不僅能認路,還會找人。

拓跋驍的大軍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他留了人, 原本是怕靈霄找不到,結果它根本不需要別人帶路, 自己飛了幾圈就找到了。

拓跋驍收兵回來, 剛跨進帳中便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大搖大擺地趴在他床上,自在得簡直把他的床當成了它的窩。

他大跨步上前,一手抓住靈霄的翅膀薅了起來, 靈霄不滿地尖叫,這個男人怎麽這麽粗魯。

拓跋驍按住它想掙紮的翅膀,看到它腳上綁的信筒,皺起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

不過這信筒也太小了,比他那個小了一半,難道她就沒話跟自己說?

拓跋驍迫不及待打開信筒,取出裏面的信紙展開一看,還好,頁數雖不多,但她字比他秀氣許多,信不算短。

他坐在床上一字一句地看起來,沒看一會兒,眉頭又皺起來了。

信上說,恭喜他初戰告捷,然後說她在王庭一切安好,土默川的麥子馬上就能收割了,預計能收獲不少糧食,各個作坊也都建好了就等著秋季的邊貿……又問他這邊戰事如何,尤其是雁門關,現在是否順利攻下了?反正都是些正事,就沒一句說想念他的。

拓跋驍一張張翻得飛快,只大致瞥了兩眼,直到最後一頁,最後半張紙上他才看到兩句說盼他早點回去的話。

他給她寫了那麽多想她的話,她就回這麽一兩句?

拓跋驍五指收起,信紙皺成一團。

哼,她如此敷衍自己,回去後一定要好好懲罰她。



阿隆忙活了幾天,終於完成了王交給自己的任務,背著一個鼓囊囊的包裹來到王帳。一路上少不了被人問他帶的什麽東西,阿隆心想我要是敢說出去王不得把我殺了,一律回答說不知道。

來到帳中,見王坐在床上心情不太好的樣子,他不敢多嘴,呈上沈重的包裹,“王,您吩咐我的事辦好了,東西都在這兒了。”

拓跋驍看過來,碧眸中的郁氣散了些,伸手拿過來,揮揮胳膊讓他下去。

阿隆便自覺站到了帳外。

阿隆辦事向來盡心盡力,生怕王不夠滿意,很是費了翻工夫,把能搜刮到的都搜刮回來了。

拓跋驍打開包裹,發現還真不少,厚厚一摞,起碼十幾本,他隨意拿起一本翻開看了起來。

原來那本書他帶著看了一路,早把每頁的內容深深刻在了腦子裏,幾乎奉為寶書,可看了這些書才發現,那竟然不算什麽。

這些書上畫的內容更新奇,更大膽。

原來還能這樣!

這些漢人表面上說著禮義廉恥,私底下不也跟他們胡人一樣要吃飯要快活,甚至花樣更多。

拓跋驍津津有味地看起來,只是這一看,忍不住又想起了她,只恨她現在不在自己身邊。

他翻得飛快,很快就看完了一本,然後又翻下一本,興致正好,再打開一本,待看清上面的內容時他卻驀地變了臉。

淩厲的濃眉猛地壓下,高挺的眉弓下一雙深邃的碧眸淬了冰,他整個人陰沈得可怕,渾身散發著刀鋒一般的寒意,甚至還有一絲殺意。

拓跋驍狠狠地將手裏的書砸了出去,紙書與空氣碰撞發出“嘩啦啦”的聲響,然後重重撞到地上,其中一頁還因為破損飄了出來。

“阿隆!”拓跋驍大喊了一聲。

聽到王這麽憤怒的聲音,阿隆心頭一緊,雙腿都顫了下。

他已經許久沒見過王如此憤怒了,可他確定自己沒做什麽惹王生氣的事。

心裏膽戰心驚,身體卻在聽到的傳喚的瞬間就自動走了進去,二話不說單膝跪到王面前。

“王。”阿隆小心地應了聲,沒敢擡頭看他。

“你給本王找的什麽書!”拓跋驍怒斥。

“這……我、我就是按王說的找的啊。”阿隆實在不清楚究竟怎麽了,結結巴巴地為自己解釋。又想了想自己好像是有些疏忽,很直接地認錯,“是屬下不夠仔細,我就隨便看了看,見上面的畫都差不多就帶回來了,是不是有些不是王想要的,屬下知錯,屬下立馬去燒了。”

阿隆二話不說撿起地上的書,連滾帶爬地就要退出去。

“慢。”

他便石化似的頓在原地。

拓跋驍飛快把剩下幾本書翻了一遍,發現沒有像剛才那本的,臉色才稍微好轉了些。

“出去,立馬燒了。”

阿隆趕緊溜之大吉。

他不敢問王為什麽這麽生氣,也不敢看手裏這本書上究竟都畫了什麽,只遵照王的命令,一出去就找了個火盆,將紙書扔了進去。

等他走後,拓跋驍一個人待在帳中,胸膛起伏了許久才終於平靜下來。

剩下的書他也沒興致看了,草草歸攏到一起,跟自己的衣裳塞到一個箱子裏。

-

蘇裏他們的進展也算順利,西線沒有雁門關這樣的天險,羯人根本抵擋不住兇猛的鮮卑騎兵,很快敗下陣來。

兩軍匯合後,拓跋驍再次兵分幾路對羯人進行追擊。

羯王五都什、三王子托克和大將軍孥力秦全數戰死,羯人潰不成軍,終於投降。

至此,拓跋驍將羯族占據的從呂梁到太行的河內、河東地區完全納入了自己的版圖。

河東原屬冀州,冀州山地雖多,中間卻有數個平原,還有河流經過,農業發達,是北方最重要的糧倉之一。

晉陽是冀州最重要的城池,早在前朝就是北方重鎮,東有恒山太行之險,西有黃河之固,地處中原北門,踞天下之肩背,向來是兵家你死我活之地。

自前朝末年天下大亂胡人趁機南下,晉陽被羯人占領,數十年來,中原王朝再沒能成功收覆此地,而今落入拓跋驍手中,這意味著他真正開拓了中原,向中原腹地伸出一只強有力的胳膊,只待他養精蓄銳,便隨時能將其餘疆土盡握於掌。

梁國上下的精神都緊繃到了極致,生怕拓跋驍攻下羯族後繼續揮兵南下,好在這事最終沒有發生。

拓跋驍屠殺完羯人軍隊,還殘餘不少羯民,他們沒有參與戰鬥,可成年男人的存在本就是一種威脅,更是跟他們搶奪資源的敵人。

拓跋驍的屬下都勸他把男人都殺了只留女人和孩子,張錚聞言皺了皺眉,“王,屬下認為這樣不妥。”

其餘鮮卑將士立刻對他怒目而視。

張錚在攻打雁門時立了大功,得到了領兵的機會,後面追擊羯人表現得也十分突出,他對地形的適應能力確實比鮮卑人強,眾人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打仗能力,但這不代表他就可以決定他們鮮卑內部的事情。

張錚知道自己這麽說會惹怒其他人,但他必須得說。

一味地依靠屠殺的手段去鎮壓其餘部族是不可取的,尤其是屠殺平民,他們心裏懷著仇恨,總有一天會奮起反抗。女郎這麽說。

出發之前女郎特意叮囑過他盡量勸住漠北王,張錚十分認同女郎的話,而且,羯族領地中還有那麽多漢人,他絕不可能看著漢人被屠殺。

拓跋驍沈默了會兒,道:“男丁有投降的,不殺;若不降,殺。”

“不行啊王。”

“他們現在投降,過後又來偷襲我們怎麽辦?”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拓跋驍忽然擡起眼皮看向他們,眾人便覺有股無形的力量迫了過來,不自覺噤了聲。

“本王已經決定了,不必再多說。”

眾人只能低聲應“是”。

他們勸不住王,便把這份不滿遷怒到了張錚身上,覺得都是這個漢人影響了王的決定。

剛攻占一片土地,按理拓跋驍要多留段時間鎮壓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可他離開王庭一個多月了,實在著急回去,便在各個重要城鎮、關口安排了鮮卑騎兵,又把一些羯族男丁抓到一起,讓張錚負責將他們押到土默川去。

至於女人和孩子,按以前的情況他們自然是戰利品,他的屬下也早想瓜分了,拓跋驍卻沒允許他們動手。

他想起了她說過的話,前些日子讀了不少書,他的想法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他今後想入主中原的話,光靠殺戮是不行的,當然,該殺的他也不會手軟。

於是他把那些羯族貴族女人和孩子分給了底下將士,其餘平民暫時不許動手。

眾人雖有些不滿,但拓跋驍威望極高,他們也不敢再說什麽。

中間還有件出人意料的事,拓跋勿希拒絕了所有戰利品,他沒說原因,就說不要。

眾人其實也能猜到,他對雁門關前那場大敗至今耿耿於懷,能打下羯族基本都是拓跋驍的功勞,他不想讓人覺得自己占拓跋驍的便宜。

不要就不要,拓跋驍才不會硬塞給他。

安頓好一切後,他帶著數百輕騎返回王庭。

沒有輜重,行路極快,不過數日便能抵達。

他早派過靈霄送信了,還說了自己幾日到達。

姜從珚收到信時便明白男人的意思了,他要自己去迎他。

他這麽快回來說明戰事很順利,她其實是高興的,可一想到男人回來後自己的安寧日子就沒了,她又有些惆悵。

現在這樣的日子多輕松,唉~

不管心裏怎麽想,她還是命人準備起來,親自去王庭外迎接他凱旋,又讓兕子把拓跋驍要回來的消息告訴王庭其他人。

聽到王要回來了,王庭便跟過節似的熱鬧沸騰起來,這日一大早就等候在了王庭外。

姜從珚穿了件白綢小袖內衫,外罩一件草綠繡花鳥紋的坦領半臂,下面一條水雲藍壓瓔珞禁步的十破裙,夏天過去,天氣有些涼了,她便多披了件淺藍色的披風;頭發全部挽起,插了幾只赤金嵌紅寶石釵鈿,整個人明媚又不失莊重,靜靜地坐在馬背上等著。

周遭全是王庭百姓,七嘴八舌地誇耀起王的新戰績,他們的王從沒打過敗仗。

遠遠的天際處揚起一道煙塵,緊接著是悶沈的馬蹄聲和一片黑壓壓的旌旗,猶如奔騰而來的巨獸,其中一騎奔在了最前面。

“王回來了!”

“王打勝仗回來了!”

眾人興奮地大喊,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呼聲中,卻有一道馬蹄聲清晰地傳入了姜從珚耳中,重重敲在了心頭。

那道高大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她看清了,那是離開一個半月的拓跋驍。

拓跋驍一眼就鎖定住人群中的姜從珚,她娉娉婷婷地坐在雪白的馬兒上,秋風吹起她的衣擺,像泥地裏的白雪,又是草原上罕見的嬌花,美得如此突出。

隔著遠遠的距離,兩人的目光撞到一起。

姜從珚緊張地眨了下眼,只朝他勾起一個淺淺的笑。

男人碧眸一瞇,驟然加快了速度,策馬狂奔而來。

高大的黑馬馱著高大的男人,小山般沖過來,氣勢洶洶,眾人下意識散開。

姜從珚相信男人的控馬能力便沒躲,直到男人將要抵達面前還沒減速的意思,她有些疑惑。

下一秒,她只覺腰間多了股強悍的力道身體便飛了起來,她都來不及驚呼就落進一個寬闊堅硬的懷抱——

拓跋驍直接把她抓到了他的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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