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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六十章 “你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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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六十章 “你不喜歡?”

姜從珚哭笑不得, “我還什麽都沒說呢你就這幅表情,難道是不相信我的決定?”

何舟拱手賠罪,“屬下不敢。”

姜從珚擺擺手, 不再跟他廢話。

“這些日子羅七、孟姚他們情緒如何?”她問, 聲音有些低。

當初五十二人隨她北上, 如今犧牲了三名戰友,還有十幾人受了重傷, 其中六人肢體已不健全再難上陣殺敵,他們心裏必定不好受。

何舟垂眸, 臉上的表情也沈了兩分, “他們尚可, 這些日子也在積極配合張神醫治療, 只擔心自己不能再給女郎效力了。”

他其實不止一次聽過他們討論今後該怎麽辦?女郎心善仁厚, 自然不會不管他們, 可……他們終究傷殘了,就算養好傷, 戰力大減,也不能殺敵立功了。

姜從珚斂下眸,這或許是這個時代大部分從軍者的宿命。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無數的性命如螻蟻在戰爭中被碾為齏粉。

涼州親衛驍勇善戰, 被羯人圍堵那次並未有多大傷亡,是那日烏達鞮侯突然折回偷襲, 他們人數太少實在難抵匈奴騎兵, 加上為了護她奮不顧身拼死相搏,這才造成了重大損失。

幸好張覆醫術高超,加上她帶了足夠的藥物才及時保住了重傷者的性命, 但他們有些被馬踏碎了腿骨,有些被刀砍傷手臂,終究恢覆不到健全時的狀態了。

當時的情形下,這樣的傷亡比例其實不算高,但這些親衛都是跟著她從涼州到長安,又從長安到王庭,輾轉幾千裏,不離不棄,忠心耿耿,她不能像對待普通屬下那樣對待他們,他們當初選擇追隨自己,她得為他們負責。

這個時代,士庶分明,普通將士不過是以平民百姓充軍,連寒門都算不上,朝廷對陣亡將士的撫恤不過是隨便拿點錢打發,有些時候這為數不多的撫恤金還要被上面的人貪墨,那些戰士白丟了性命,家小也無人照看。

涼州侯對戰士們的傷亡撫恤很舍得,可有些時候形勢擺在這裏,朝廷撥下的軍費又十分吝嗇,實在沒有這麽多糧餉。涼州軍的第一目標是要保持軍隊的戰力抵抗胡人,然後才能顧上撫慰的事,不過涼州侯還是在極盡所能關照戰士遺孤,想辦法安頓傷殘將士。

後來姜從珚將產業發展起來,獲利不少銀錢,又打通了曲姚那條線,有了購糧渠道後,才替涼州侯緩解了些許壓力,卻依然不夠。

上萬的軍隊她養不起,但幾十個人她還是綽綽有餘。

她對何舟道:“我這幾日思索了下,目前有兩個想法。”

何舟目不轉睛地看著女郎。

“第一,送他們回涼州跟家人團聚,今後我也會繼續補貼他們家用,讓他們不必為生計操心;第二……”

她話還沒說完,何舟“嗖”的一下站了起來,都顧不上失不失禮了。

“女郎,不行!”他急急道,年輕的臉上滿是焦急和惶恐。

“我們當初立了誓要追隨女郎,絕不回涼州!”

就說是個燙手山芋吧,要是真把這個消息帶回去,他不被暴揍一頓才怪。

這事兒他們私底下也討論過,他也問過羅七他們,要是女郎送他們回涼州願不願意,當時所有人都搖頭,除非女郎不要他們效力了,不然就算只剩一口氣也要留在女郎身邊。

姜從珚瞧他這麽急,趕緊招招手示意他坐下,“冷靜些,這只是我第一個想法,要是覺得不妥,聽聽我第二個打算。”

何舟這才按下焦躁的心,小心看著女郎。

“第二個,我想著他們既然不能再上陣殺敵了,那不如從戰場上退下來,組成一個商隊。”

“商隊?”

姜從珚點點頭。

這事兒她也思量許久了,草原物資匱乏,拓跋驍跟梁國開通了商道,她要在鮮卑發展產業的話也少不了各種物資,既然如此,不如組建一支屬於自己的商隊。

她原先是有商隊的,但只在大梁境內往返,畢竟當時也沒想著跟鮮卑做生意,就算是現在,在鮮卑和大梁間走商風險依舊很大。

商隊通常意味著豐富的物資和金銀,是頭明晃晃的大肥羊,梁國與鮮卑國土並不完全接壤,經過固原那一帶時,若是附近的羌、羯胡匪想打劫,商隊極有可能人財兩失。

但她必須要開這條商道。

正好,拓跋驍也要跟梁國進行貿易。

現在是夏天,再過一兩個月入了秋,牛羊正好養到了最肥美的時候,到時拓跋驍必定會派遣隊伍去邊境互市。

“我們都是粗人,這商隊……恐怕應付不過來。”何舟撓撓頭,腦子一時轉不過來。

姜從珚:“又不是交給你們去打理,到時我會派若瀾過來,只是讓你們護衛商隊的安全而已。”

他們雖有傷殘,但不是完全沒有戰鬥力,更重要的是他們在戰場上的經驗,比如對偵查、地勢和敵形的判斷,對保障商隊安全能起不小作用,更甚至,等隊伍壯大後,他們會變成她最堅定的針。

“那就是讓他們當鏢師?”何舟總結出這麽一句話。

姜從珚:“……算是吧。”

她繼續道,“組建商隊在我這兒是一件大事,除了你們這些親衛,我後面還會收一些混血鮮卑進來,到時你們還要幫我訓練。”

涼州精銳出身,訓練兵士不過信手拈來。

何舟懂了,女郎要做大事,不是隨便找個清閑差事打發他們。

“他們肯定都選第二個!”他想都不想就答。

回家養老,還是跟在女郎身邊再幹出一番事業,他們絕對會選第二個。

姜從珚也覺得他們會選第二條路,但也想著會不會有人想回去跟家人團聚,才提出第一條。

“行,你回去後再把每個人仔細詢問清楚,確定要留下的話,就按我說的著手準備商隊的事情。”

“多謝女郎!”何舟起身抱拳。

等他回去跟那幾個受傷的兄弟說了女郎的安排,他們果然毫不猶豫選了第二個,並且聽女郎的意思,這個商隊以後會很重要,他們都振奮起來,養傷都積極多了。

先前女郎一直沒做決定,只讓他們好好養傷,他們不缺吃喝,可心一直定不下來,他們知道女郎不會苛待自己,卻怕女郎給自己隨便安排個清閑差事,這下好了,他們還能繼續給女郎效力,說不能還能成就一番事業。

晚上,拓跋驍果然又早早來她這邊了。

上床歇息時,姜從珚這次沒給他好臉色,直接背對著躺到了裏面。

拓跋驍等她洗完才去洗,倒不是他不想一起洗,主要是她繃著臉看著他,拒絕的態度十分堅決。

而且……現在的浴桶確實太小了。

他三兩下沖刷幹凈,也跟著爬上床。

正值夏日,蓋的被子也輕薄,她側躺著,粉白色的雲錦絲被輕輕搭在她腰上,勾勒出一段纖薄玲瓏曲線,猶如那細頸白瓷瓶口般優美流暢,極惹人眼。

男人喉嚨滾動了下,躺到她身邊,大掌順著優美的腰線攀上去,將人掰過來對著自己。

室內只燃著兩支細燭,透過撥步床的紗帳蒙了層朦朧質感,女孩兒白皙的臉頰在昏暗的光線中呈現出羊脂玉般的潤澤,好似映著淺淺的柔光,烏黑的瞳仁和淺淺的唇色卻又添了些清冷,像落到凡塵的仙子。

拓跋驍心頭一動,只覺怎麽都看不夠,無論怎樣看她都好看。

他手臂一收將她攬過來,湊過臉就要親她。

還沒靠近,女孩兒柔軟的掌心就抵上他下巴,用力往外推著不讓他靠近。

雖然這點力道根本擋不住他,他卻還是停了下來,不解:“又怎麽了?”

知道她愛潔,他裏裏外外都洗漱幹凈了,身上絕對沒有味兒。

“我今晚不想這樣。”

“為什麽?”

他還有臉問為什麽!這就忘記自己昨晚的混蛋行徑了嗎?

姜從珚要氣死了。

她心裏有氣,臉上的表情也就越發清冷,似結了一層霜色。

“我不舒服。”

男人表情凝住,“你不喜歡?”

姜從珚:“……”

你從哪裏看出我喜歡了?

她撩起衣袖,將手腕擺到他面前,咬牙問他,“這是誰幹的?”

拓跋驍看過去,果然見她雪白的腕子上一圈淡青色痕跡,明顯看出是指印。

男人沈默了瞬,瞳仁動了下,似是想起自己昨夜的行徑了。

那時她想躲,還不停推自己,他就將她手腕壓在枕邊……

他當時真沒感覺自己有多用力,甚至還收著了,只是那極致的舒爽幾乎蒙蔽了他其它所有感官,只想再多要一點。

“那我今晚輕點?”他放柔了聲音哄。

“……”她是這個意思嗎?

姜從珚懷疑他腦子裏除了那事兒啥也沒想,而且男人這時候的鬼話,能信就怪了,到時上頭了,還不是他怎樣就怎樣。

一開始她覺得拓跋驍可能是見色起意,並沒有多喜歡自己,後來一路相處她改觀了些,猜他可能是有點喜歡的,尤其是被烏達鞮侯擄走那夜,男人表現出了一種覆雜的情緒,她甚至感覺到了一點他的緊張和後怕,但現在她又不確定了,因為一到王庭他就一直惦記這事兒,分明就是饞她身體而已,尤其是結完婚,夜夜只想著上床,而且上床的時候只顧著自己快活,把她往死裏折騰。

“我身上現在還酸痛著,我不要。”她偏過頭不再看他,連半邊身子也轉了回去,只留一段背影給男人。

拓跋驍急了,又強行把她掰回來,大掌摟著她腰。

透過薄薄的絲綢寢衣,他能感覺到她身子有多細軟,這又叫他心癢起來。

“真的不行?”

他貼過來,靠在她臉頰上說,呼出的熱氣直往她耳孔中鉆,像爬進了一只小蟲子,擱在她腰間的手掌還充滿暗示性地捏了一下,不斷游走。

他常年練武皮糙肉厚,指骨上覆著一層厚繭,隔著單薄的絲綢姜從珚都能清晰感覺到那手指筋骨堅硬,鐵鉗一般。

她抓住他作亂的手,指甲狠狠地掐了他一下,“別動手動腳!”

拓跋驍:“……”自己媳婦兒,摸一摸都不行了。

他還不死心,還想哄她給自己,姜從珚就是不松口,他一提就討伐他昨晚實在過分的行徑。

拓跋驍也沒辦法了,已經做到一半騙她多要兩回還能算情趣,現在還沒開始呢,她一副冷若冰霜的態度,他要不管不顧,就是強人所難了。

沒有人能反抗他,但她是例外。

他狠吸一口氣,最後將她重重摟過來,懲罰似地狠狠吻了她一回,才咬牙切齒地說:“明天,明天不能拒絕我了。”

今晚歇一歇,明天就該好了。

姜從珚垂下眼,任由他勒著自己,整個人都嵌進他懷裏。

現在這情況她也說不上好還是不好,男人顯然十分重欲,今天憋了一晚,明天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但從某方面來說,想比起這世上其他男子,他又還可以,他並沒有覺得自己的拒絕冒犯了他男人的尊嚴,只是有點氣悶的情緒。

對有些男人來說,他們絕不允許女人對他說一個“不”字,他們認為妻子就該聽從丈夫的命令。

就算是跟她十分親厚的大表兄,他的品行在旁人眼裏已經無可指摘了,但對大表嫂依舊帶著這個時代的大男子主義,他在小事上縱容表嫂,可真正的大事依舊由他自己決定,但他又確實愛著大表嫂的,而大表嫂自己也覺得很幸福,兩人幾乎不會吵架,十分和諧。

姜從珚沒有試圖去勸說大表嫂要如何如何或是給她灌輸一定要男女平等的思想,因為對於大表嫂而言,這就是她的幸福。

清醒地痛苦著,還是無知的快樂著,誰也說不清哪種更好,只能選擇自己要走的。

有時她也覺得自己是不是被這個時代馴化了,在現代社會理所應當的平等夫妻關系在這個時代幾乎見不到,於是在大多數人都只有一二十分的情況下,一個四五十分的男人竟然會讓她覺得還好,好像有可以改變的可能。

可就算提升到六七十分又如何呢……難道她該為此欣喜嗎?

姜從珚腦子裏不由冒出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自己也說不清自己要琢磨出點什麽,或許只是胡思亂想。

罷了,能消停一天是一天吧,總好過日日這樣。

她安靜地待在男人懷裏,背後貼著一堵熱墻,雖不如自己躺著舒服,也只能將就。

這一夜十分安靜,半夜時姜從珚不知怎的突然醒了一次,她只是睜開眼睛看著漆黑的床帳發著呆,沒有說話,男人卻好似捕捉到她變化的呼吸,將胳膊摟緊了些,下巴蹭了蹭她頭頂,低低問了句,“怎麽了?”

他聲音帶著些朦朧的沙啞,不似平時清明,是察覺到她的變化才醒的。

姜從珚突然想到外祖母,她小時候跟外祖母一起睡了兩三年,外祖母夜裏也時常問她的情況,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

姜從珚搖搖頭,“沒事,可能有點渴。”

她這麽說,拓跋驍便松開手坐了起來,然後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拿過旁邊小方桌上被棉巾包裹住的保溫銅壺,倒了大半杯水出來,然後折回床上。

“喝吧。”

他將杯子遞過來,姜從珚怔了一瞬,接著伸手去拿,但室內的蠟燭燃盡,夜晚光線太黑,她只瞧見一個模糊的輪廓,摸索過去,卻撞到男人的手。

他極輕微地動了下,杯中的水跟著輕蕩了蕩,所幸沒灑出來。

然後她聽到寂靜的夜晚響起一道低沈的男人的笑聲,有幾分愉悅,又帶著頑劣。

姜從珚:“……”

她再次小心探出手,卻被男人的掌心包住。

“別動了,我餵你。”

男人長臂一撈便攬住她纖薄的肩頭,直接湊到她身前。

他夜視能力強出她不少,感官又敏銳,即便在如此昏暗的環境依舊行動自如,將茶杯精準無誤地送到了她唇邊。

之前也被他餵過水,不過那時累得迷迷糊糊的,沒什麽感覺,現在完全清醒著,她突然生出些別扭。

“怎麽不喝?”見她不動,男人催了句。

“謝、謝謝!”姜從珚趕緊回神。

她不想讓自己顯得矯情,便捧扶著他的手,低下頭,小口小口啜飲起來。

銅壺的保溫能力不錯,又是睡前新換的滾水,現在還溫著,入口正好。

“你們中原在這種時候也要講禮儀嗎?”男人突然笑問,顯然在調侃她剛剛那句話。

姜從珚不知道怎麽答他,幹脆不回了,專心喝水,直到一杯水喝了大半才停下。

拓跋驍問:“還要不要?”

她輕輕搖頭,過了兩秒才想到現在光線這麽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見,剛要補充一句,床鋪輕微回彈,便感覺到男人離開了自己。

他五感真的很敏銳。

拓跋驍也有點渴,拎起銅壺朝杯子裏續滿水,猛灌了幾口。

幽靜的深夜,男人吞咽的聲音十分響亮,咕咚咕咚,光從這聲音都能想象他狂放不羈的性格。

喝完水,兩人重新躺下,不知怎的,姜從珚卻突然有些睡不著了,不由想到他剛剛毫不猶豫去倒水的模樣。

她其實看不清,但腦中似乎能想象出他的一舉一動。

男人察覺到她的氣息,“不睡?”說著,大掌還使壞地在她腰上捏了下,充滿暗示性。

姜從珚脊背一躬,生氣地擰了下他的手背。

“你安分些。”

“明明是你不睡。”男人語氣無辜。

“……”

就算她沒睡也只是靜靜地躺著,又沒妨礙到他,反而是他趁機挑事兒。

不過被他這麽一鬧,剛剛那些幽微的情緒被打斷,姜從珚懶得搭理他,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入睡。

見她不說話了,拓跋驍也將下巴抵在她發頂,摟著人,聞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幽香,這才心滿意足。

第二日,文彧辭行,即將啟程回長安了。

其實早兩日他就能走了,卻一直等到工匠隊伍的事落定他才提出告辭。

能順利拿下工匠,文彧幫了不少忙,姜從珚心裏感激他,親自送他走出王庭。

“公主留步,您能親自送到這裏已經是臣的榮幸了。”

走出胭脂湖範圍,文彧勒繩停馬,接著翻身而下,朝姜從珚行了個禮。

姜從珚也控住韁繩,在兕子的攙扶中下馬。

“這點距離,何足掛齒。”姜從珚淡笑,“此去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大人呢。”

文彧笑而不語。

“臨別之前,我有件東西要送給大人。”

“嗯?”

姜從珚朝兕子看一眼,她便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

姜從珚接過,文彧的眼神落在她指間的書信上。

信封由白紙制成,雪白細膩,瞧著十分光潔,便是那些書畫大家所用,也不過如此吧,她卻只用來寫信。

姜從珚雙手執著信封朝前一送,“這是我為大人寫的一封信,大人若對西域有志,憑此信去涼州,行走會方便許多。”

她說得平常,但文彧卻感覺這封信沒那麽簡單。

公主是楚王和先楚王妃唯一的血脈,涼州侯又對她極為寵愛,旁人之前以為這種偏愛不過是長輩對幼女的疼愛,只是衣食上嬌養些,又不是什麽大事,但現在,文彧幾乎可以肯定,公主在涼州這些年幹出的事情絕對不小。

單只從長安到王庭這短短三月,以他自己的見聞便知公主聰慧過人胸有丘壑,見識、膽量、氣度、手段無一不令人折服,這樣一位女郎,在此之前有可能什麽都沒幹嗎?不,絕對不會。

她對涼州的影響力,或許比張家郎君還要大得多。

種種覆雜的思緒掠過腦海也不過是瞬間的事,文彧並沒有猶豫,很快定了神,躬下腰,雙手恭敬地接過這封信。

“臣多謝公主。”

“我還擔心我的信送不出去呢,幸好大人不嫌棄。”姜從珚玩笑了一句。

文彧:“公主說笑了。”

手握十萬強兵的涼州侯,這封信的分量並不比一旨天子詔書弱。

或許,他也一直在等著此信。

見他接了此信,姜從珚便放心下來,但接著她話鋒一轉,又讓兕子把剩下的信也拿出來。

“大人要回長安,可否幫我捎帶幾封信?”

“大人放心,信紙很輕,添不了多少負累。”

文彧:“……”

這就使喚上了?

姜從珚笑盈盈地看著他。

她倒也不是缺個送信的人,只是長安到王庭路途遙遠,來回頻率有限,反正文彧要回去,捎帶一點不那麽重要的消息也不錯,而且,讓他去認認門呀,今後他就是自己這條船上的人了。

文彧十分聰明,大約也猜到她隱藏的意思,最終恭敬地接了過來,“公主放心,臣一定將信送到。”

表情很嚴肅,可聽聲音怎麽有點咬牙切齒的意思呢。

最後,姜從珚贈了他一些吃食和常用藥物,主要是一些治療腹瀉嘔吐、高燒、還有一些外傷止血的藥,都是很實用的應急藥物。

文彧沒有矯情地推辭,回去的路上不一定太平,他知道公主手下那個張神醫很有本事,這些藥丸放到外面恐怕千金難求。

他只是有點感慨,公主做事確實面面俱到,且十分慷慨,可她卻被天子賜給了漠北王……

最後送別完,文彧帶人啟程。

姜從珚看他們漸行漸遠,一行人在廣袤的草原和無垠的藍空下顯得如此渺小,好像走入了歷史的長卷中,突然有些感慨,她在這片大地上,不同樣渺小嗎?

她情緒尚有些沈,耳邊卻突然傳來一道清澈的鳴叫.

“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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