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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五十八章 “不許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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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五十八章 “不許撕!”

拓跋驍是知道她心地有多柔軟的, 一路上但凡有人生病,她都讓身邊的醫士去診治,還主動添了糧食給他們, 這些他都知道。

她對她的仆人也很好, 甚至有些縱容了, 不行跪拜禮,有時還要她去哄他們, 吃穿用度都得上他的精銳騎兵了。

還有那次被烏達鞮侯擄走,也是因為她急著救治傷員才一時放松了警惕。

她現在說是為了她自己, 可卻叫人生不出半點反感, 反而叫人覺得她是為了那些工匠才這麽說的。

就在這時, 王帳西邊, 文彧帶著十幾個工匠趕過來。

他一見到拓跋驍就連忙行禮賠罪, “漠北王, 請恕我剛才一時不當之舉。”

拓跋驍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文彧繼續道歉, “我當時只想著這些匠人是公主的陪嫁,一口拒絕了這位大人,卻忘了您現在與公主成了婚本就是一體,公主自然不會不同意您的安排。”

“想明白這點後, 我自知剛才的行事有些不妥當, 這便立馬將擅農事的人都帶了過來,聽憑漠北王安排。”

農匠們跪在地上, 一聽到文彧說要把他們交給鮮卑人, 全都瑟瑟發抖,惶恐至極。

胡人兇殘又野蠻,語言還不同, 自己落到胡人手中豈會好過?

他們不敢擡頭看人,可眾人卻能感覺到他們的微妙氛圍,這些卑微的工匠,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他們公主身上。

拓跋懷見狀,走過來,朝拓跋驍道:“王,既然文大人這麽說了,那剛剛的事就過去了吧,事情緊急,我這就帶人去土默川。”

接著他又朝姜從珚說,“可敦,我曾經在梁國生活過,自認為中原話說得很流利,不用擔心我們語言上有困難,我也不會虐待這些工匠,您盡管放心。”

姜從珚的眼神第一次鄭重地落到了他身上,這就是拓跋懷。

他是個純血鮮卑人,深目高鼻,頭發深棕,可神情溫良,銀冠束發,看上去比拓跋驍這個漢胡混血更有漢人的感覺。

在中原生活這麽多年,他一舉一動早已浸染上漢人的氣質。

拓跋懷果然是個聰明人,很會抓住時機,不動聲色地截過了她的話頭,不過她也不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

姜從珚微垂下眸,瞥見跪在地上的工匠。

那些工匠聽他這麽說,生怕漠北王一口答應下來,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向他求情,“漠北王,求求您讓我們跟著公主吧!公主讓我們幹什麽就幹什麽,我們只想跟在公主手下做事。”

“我們想跟著公主……”

“我只跟著公主,公主,求您了。”

一路走來他們早把公主當成了唯一的主心骨,他們身份低賤,又在異族他鄉,誰都能欺負到頭上,只有在公主手下,有她護著才能安穩活下去,更不要說公主時不時賜下的米糧,那是他們這輩子都不敢奢望的好東西。

一邊是兇惡的胡人,一邊是庇佑子民的公主,傻子都知道該怎麽選。

十幾人齊哭出聲,場面不可為不悲慘,他們仰起頭充滿希冀地看著漠北王和公主,仿佛他們的命運就在這一瞬間。

拓跋懷見此,忍不住咬了咬牙,這些漢人還真固執。

姜從珚見狀,主動朝拓跋驍開口,“王,他們如此信任於我,我不想辜負他們,您願意讓我試一試嗎?”

“試什麽?”

“試試能不能成功救活麥苗,收獲糧食。”

“你有這個信心?”

“嗯嗯。”姜從珚擡了擡下巴。

她神采飛揚,自信驕傲,拓跋驍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她時的場景。

那時的她便是這麽特別,叫他一眼就記住了她,以至於抵達長安後,再看那些所謂的皇室貴女,都大失所望沒了興趣。不過幸好,還是讓他見到了她。

他當時想,就算她不是梁國公主他也要選她,結果讓他有些驚喜,她雖不是公主,卻是開國皇帝的後代。

“好,那我就把這件事交給你去處理。”拓跋驍當即下了決定。

他不是個小氣的人,既然國書上寫著把工匠當做她的陪嫁,而自己曾經也承諾過她讓她自行管理嫁妝,此時應下也沒有猶豫。

她只是管理這些人,如果他要做什麽,也可以命令他們。

而且,他有種莫名的直覺,她這麽聰明,有膽識有謀略,把人交給她會給自己帶來驚喜。

接著他又用鮮卑語通知其他人,他剛宣布完,鮮卑人就跟冷水滾入油鍋一樣炸了起來。

“王,不可以!”

“王,您怎麽能用一個女人去幹大事,還是一個漢女。”

“王,您不要被這漢女迷惑了。”

……

他們爭相勸阻,仿佛拓跋驍幹了一件違背天理的大事。

拓跋驍早已不耐煩他們,聽到這些話更是完全沈下了臉,骨骼分明的輪廓帶著鋒利的寒意。

他正要發作,姜從珚及時拉住了他,朝他搖搖頭。

若拓跋驍因此發怒懲罰他們,這反而會進一步加深這些鮮卑人對她的隔閡。

她安撫好他,轉而看向鮮卑大臣。

“諸位大人是覺得我是個漢人不該插手鮮卑族中的事?還是認為我勝任不了這件事?”

他們正要回“兩個原因都是”,姜從珚卻沒停,繼續道:“如果覺得我是個漢人而不該做這些事,我不能同意,王已經允許了,而且我現在嫁給了王,是鮮卑可敦,是王庭一份子,憑什麽不能處理族中的事情呢?”

“如果是擔心我做不好,那我可以跟諸位大人做個約定。”

“什麽約定?”

“如果我成功救活麥苗,到秋天收獲了糧食,那就表明我能帶領工匠給鮮卑帶來好處,以後這些工匠完全歸我管理,你們不得再有異議。”

“如果你沒成功呢?”

“自然是將工匠交回王手中,任由他去安排,我不再過問。”

“如此,你們同意嗎?”

聽她這麽說,幾人皺起了眉。

聽起來好像沒問題。

她成功的話,鮮卑能多收獲糧食,是件好事;如果失敗了,正好勸王將農田改回草地,還能限制這個漢人公主不準她再插手族中事情,無論怎樣對他們來說都不吃虧。

“好,我同意。”

可地延尋發了話,其餘人便也跟著同意了,只在心裏詛咒她失敗。

眾人以為這件事便如此了,卻又見她拿出本書。

“你們知道為什麽在你們都反對的情況下,王依舊要在土默川種小麥嗎?”

段目乞和賀然幹等人不知道她突然問這話是什麽意思,只能用疑惑又警惕的眼神看著她,看她能說出什麽。

姜從珚見此,繼續問:“請問大人,牧一只羊需要多大的草原?”

賀然幹皺了下眉,不懂她問這個幹什麽,卻還是答了她,“需要二十畝草場。”

“一個五口之家的話,需要多少只羊才能維持生存?”她又問。

賀然幹:“至少一百只。”

“也就是說,一個五口之家想要衣食無憂,起碼需要兩千畝草原。”

這對中原王朝來說是一個難以想象的數字,在中原如果能擁有兩千畝土地,已經算得上一方大地主了,而在草原上只是一個普通人家擁有的土地。

賀然幹聽到這兒依舊沒感覺不對,是這樣沒錯,他們每家每戶都需要廣闊的草原來放牧,所以他們要不斷擴大領土才能養活更多的人口,但他緊接著聽到這個柔弱的漢人公主說:“可在中原,只需要五十畝地就能養活五口人。”

“怎麽可能?”賀然幹不可置信。

這中間可是差了幾十倍。

這時,拓跋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動了一下,不是驚訝,而是一種愉悅。

他沒跟她講過,可她卻猜到了,並且很懂他,現在還在有理有據地幫他解釋。

他不屑於對底下人解釋,如此明顯的事他們是真看不出來還是明明懂了卻仍不同意,他並不在意,他只做自己要做的事。

姜從珚翻出手裏的書給他們看,“這是我們梁國的農書,上面記錄著農田產量。”

幾人看了眼,可惜他們根本不認識漢字,看不出這些符號是意思。

姜從珚翻閱著農書,不緊不慢地朝他們闡述,“種一畝麥田,一年收割一季,肥田能產一石又半石麥,就算是下等瘦田也有一石產量,五十畝地就能產五十到七十石麥。一家五口一個月果腹糧要三石麥,一年便是三十六石,除去繳稅,正好生存。”

“以土默川的土地,如果全部改成草場,產出最多只能養活五萬人,而改成農田種麥子,至少能養活百萬人口。”

“人口多則兵多,王是為了壯大鮮卑的實力才會堅持在土默川種麥,而你們不僅不能明白王的用意和苦心,反而極力阻擾,究竟是為什麽?”最後一句語氣格外重。

眾人被她這一通理論砸得不輕,還沒回過神就聽她朗聲質問自己,都說不出話。

他們當然知道種田能養活的人口比放牧多,但他們放牧習慣了,從沒這麽仔細地算過,兩者之間竟然能差幾十倍?

“不是每個地方都適合種地,現在發生的事情是,今年種下的麥子已經死了一半了,你說能養活一百萬人口,可現在什麽都沒有,連一萬人都養不活,你光說那些大話有什麽用?”可地延尋看著她冷聲道。

其餘人被她那套天花亂墜的說辭哄住了,但他沒有,這個常年身居高位的中年男人意志堅定,依舊維持著最冷漠的態度。

姜從珚挺起下頜直直看過去,對上他的眼睛,“這正是我要解決的。”

“沒有任何事情是一帆風順的,更何況這才第一年,發生問題也很正常,只要解決掉眼前的難題,後面自然會迎來收獲。”

“就算種下的麥苗死了一半,只要我能救活剩下一半,今年收獲的麥子能養活的人絕不比放牧少。”

可地延尋擰起眉,眉心被擠出一個深深的“川”字褶。

他發現這個漢女實在有些狡猾,她剛剛那套話,不管從哪方面都無法反駁,尤其放牧與種田能養活的人口相差了幾十倍,幾十倍啊,任何一個部族想要稱霸都要依靠大量的人口。

等這些話傳開,族裏那些原本不讚同王種田的人就再也沒有反對的理由了。

這對鮮卑來說本來是件好事,可不知道為什麽,可地延尋總覺得這裏面藏著某種他看不清的意圖。

姜從珚見他不說話,便不再跟他糾纏,轉而想跟拓跋驍仔細詢問一下土默川那邊的情況。

拓跋懷竟然又在此時開口,“王,我請求同去。”

“這件事已經交給可敦處理了。”拓跋驍道。

拓跋懷:“我知道,我只是怕可敦的人不清楚當地的情況,我想著我同去的話,說不定能幫上忙。”

他這麽說,倒是無可指摘。

拓跋驍思索起來。

“那就多謝大人了。”姜從珚僅遲疑了一瞬便做了決定。

拓跋懷是個聰明人,他之前那麽積極主動要去處理麥苗的事,應該也是讚同改牧為耕的,他或許藏著私心,但在這個時候故意使壞的可能性很小,畢竟他現在急需做出一番成就來提高自己的地位。

他說得也對,她的人對鮮卑的了解還太少,要是有個熟知情況的或許會方便許多。

拓跋驍見她同意,便也不再說什麽了。

他把之前從土默川回來的人派到她身邊,給她細說那邊的情況。

除了麥子的事,底下還有其它族中事情等著他處理,姜從珚不打攪他,讓他繼續議事,自己回到自己帳中,讓兕子把若瀾和阿茅張錚都喚來。

等人到齊,她把今天的事跟他們說了遍。

“……這次的麥苗之事是我來到王庭後處理的第一件大事,結果的好壞直接關系到我們今後的路是順利還是崎嶇,所以我們一定要成功。”

她這麽一說,眾人神情都嚴肅起來,屏住了呼吸認真聽女郎吩咐。

“農耕之事,我們本就有經驗老道的人,加上工匠隊伍那邊也有耕農,只要找到原因應該就能解決,這不是問題。我比較擔心的是我們初來乍到又是漢人,當地的鮮卑人並不願配合我們行事,這需要點手段,若瀾,我想讓你親自去,還有張錚,你也去。”

兩人聞言,都沒在第一時間應下。

尤其是張錚,表情甚至有些惶恐,上次只離開女郎身邊一小段距離就發生了那樣的事,他從未如此害怕過,他後來日日後悔自己當時為何沒守護在女郎身邊,並且發誓一定不能讓女郎再陷入險境。

現在又要把他調走,張錚生怕女郎又有個萬一。

“女郎……”若瀾望著她,雖然沒說拒絕的話,可眼神已經透露了一切。

姜從珚知道他們這是不放心離開自己,卻只道:“我身邊能用的人不多,甘蘿要準備作坊的事,其他人還欠缺點能力,只有你,若瀾,交給你去我才放心。我剛剛也說了,這是我來鮮卑做的第一件要事,必須辦得漂亮,只有這樣我才能在鮮卑立足。”

“我在王庭有人照顧,漠北王也不會讓我受委屈,沒什麽好擔心的。”

“還有張錚,你跟若瀾一起去,萬一發生沖突,務必保證我們的人安全。”

“女郎——”張錚仍然有顧忌,張了張口。

姜從珚卻擡手打斷他,“張錚,你在擔心什麽?”

張錚說不出口。

“你擔心我的安全?這是王庭,不是在路上,以漠北王如今的威望,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對我下手。”

“你其實也知道的,只是你過不去心裏那道坎。”

張錚無力地垂下眼,他最深的想法被戳破了,確實,他非要留在女郎身邊其實是為了讓自己安心,真要為女郎效力的話,他該按女郎說的去做。

“好了,該講的道理我都跟你們掰碎了,別像小孩子一樣鬧脾氣了,我們在鮮卑的日子才剛開始。”

女郎這麽說了,二人便不好再拒絕,只好答應下來。

阿茅站在一邊,見女郎朝自己看了過來,不由緊張起來,“女郎,我也要去嗎?”

她也不想離開女郎身邊。

阿茅拽著衣角,一雙大大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女郎,希望女郎別說出這句話。

但女郎要讓她失望了,姜從珚點了點頭,“是,你也去。”

阿茅臉頰一垮,差點哭出來。

“他們對鮮卑語還不熟練,需要你給他們幫忙。”

王庭中也有別的會說漢語的人,比如拓跋懷,但她不放心。

阿茅苦起了臉,卻又不敢拒絕女郎的命令。

姜從珚見她小小的臉蛋都要皺成苦瓜了,搖頭失笑,“你們一個個的怎麽都這麽‘不上進’,派你們出去做正事兒呢,結果都想圍在我身邊打雜。”

若瀾&張錚&阿茅:“……”

見三人板著臉,姜從珚也有些無奈。

收起玩笑話,她對阿茅道:“我這次派你出去,不僅僅是給他們幫忙翻譯,也是要你歷練歷練。你在語言上很有天賦,不該浪費,現在也學了不少字,等以後讀得書多了,漲了見識,我也讓你做管事。”

“你不是一直惦記著能幫我什麽忙嗎?你跟著若瀾姑姑好好學,將來幫我做更多的事,就是替我分憂了。”

女郎這麽一說,阿茅頓時精神起來,她要變得有用,要好好幫女郎做事。

唉,不過讀書識字真的好難啊。

說服了三人,他們立馬下去準備明日出行之事。

若瀾從自己隊伍裏帶了十來人,又把工匠隊伍中所有跟農事有關的人都帶上,加上張錚帶的二十親衛,一行大約六十人。

六十人,有二十精悍甲士,一般人不敢隨便下手,對峙起來也有氣勢。

土默川在王庭以西,不算太遠,不到三百裏,快馬一日就到,正常輕騎出行的話也不過兩日路程。

拓跋驍選了土默川而不是水系更發達的後套,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土默川比後套近,有什麽情況更方便他控制,而且此地完全在鮮卑掌控下,比後套更安全,不用擔心匈奴進犯。

現在居於土默川的,主要有獨孤部和宇文部。

草原部族的結構形態跟中原的漢人王朝很不相同,他們更像是一種部落聯盟,最強悍的部族統領其餘所有部族,只在政治和軍事上形成統一的管理和調動,至於更多從上而下的系統是沒有的。

當初拓跋塔去世,拓跋驍登上王位,其餘部族自然不服他這個新上任的鮮卑王,不少還聯合起來反抗過,都被拓跋驍用鐵血手腕一一鎮壓下去。

他殺掉那些首領,再選出一個聽話的坐上去,如此,各部才安分了下去。

現在他在土默川試行改牧為耕,獨孤和宇文兩部或許明面上聽令,實際上怎麽樣就不好說了。

總之,姜從珚讓他們務必小心,若情況不對,及時傳信回來。

拓跋驍說中午等他一起吃飯,這飯最終等到晚上才一起吃上了。

騎了半日馬,一下午又處理了許多事情,姜從珚已經感到乏了,剛吃完飯就犯起了困,撐著精神洗漱完,她閉上眼睛朝床上一躺,沒一會兒意識就朦朧起來,直到感覺一團熱氣將自己包裹,唇上一片酥癢。

男人在輕輕咬她。

姜從珚霎時清醒了三分,擡起眼睫,果然見到男人放大的深邃眉眼。

她楞了一下,偏了偏頭,拓跋驍的唇順勢落到她瑩白的耳廓。

他不停地親她,不管是眼睛、臉頰、唇瓣還是脖子,他都喜歡,當然,繼續往下,他更是舍不得那潔白如玉蘭的花苞。

那時候他真想讓自己化身禽獸吞了她。

姜從珚被他親得癢,他的鼻息噴到脖子上也癢,仿佛有只滾燙的手在觸摸她的肌膚,忍不住縮了縮,擡起手掌輕輕抵在他肩頭。

“我困了,要不睡覺吧。”她低聲商量。

男人卻忽的一擡眉,英俊的臉龐顯現出幾分淩厲,顯然有些不滿。

“昨日已經歇了一天,你今天好了。”

說著,他的唇又重重壓了上來,不斷碾磨她的軟肉。

姜從珚被他弄得有些疼又有些癢,卻阻止不了男人。

她其實猜到男人今晚不會就這麽放過她,剛剛閉上眼睛入睡時卻還抱了一絲僥幸,想著萬一她睡著了,男人是不是會消停一些,現在看來,她高估這狗男人了,就算她真睡死過去他也要把她弄醒過來。

但她對這事兒實在算不上喜歡,又累又疼。他只是親一親還好,她也不討厭,非要深入的話就有些難熬,男人上頭的時候無論她說多少聲輕點、慢點,他都聽不進去,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骨頭都捏碎了,第二天還全身酸痛,這誰能喜歡得上。

輕薄的絲綢寢衣在男人的大掌下脆弱得如同一張紙,眼見他又急不可耐想要暴力撕扯,姜從珚趕緊抓住他粗硬的手,嬌聲喝令,“不許撕!”

天天把衣裳扯壞像什麽樣子,她不缺這點絲綢,卻丟不起這個臉。

拓跋驍頓了下,手裏的力道松了下來,只好落到系帶上,急急忙忙地扯開,接著,她就像褪去衣殼的白玉蘭,完全綻放在他面前。

男人眸中的碧色濃郁起來。

他將她攏入懷中,感覺到她繃起的身體。

……

“你放松些……”

兩人的體格本就差了一倍,她還這麽緊張,他也很艱難。

姜從珚委屈地瞪他一眼,“是誰讓我這樣的?”

她先前明明很放松,都要睡著了,都是他。

沒體驗過的時候是緊張忐忑,體驗過後,卻變成了緊張加害怕,狗男人真是一點都不溫柔。

拓跋驍早已拉滿了弦等著,只恨不能現在就離弦出去,偏她又這樣,只好強忍下欲望,俯身親著哄她,“那這回我輕點,你別這麽抗拒。”

姜從珚也知道一直這樣吃苦的還是自己,她也試著放松去接納他,可還是蹙起了眉,等到他不管不顧靠進來,她疼得倒吸一口氣,指甲狠狠抓到他臂膀肌肉上。

“不行!”

“要不還是……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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