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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十四章 不容她細想,男人已經狠狠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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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三十四章 不容她細想,男人已經狠狠欺……

兕子帶著阿茅去吃了點粥, 洗漱完,換上一身幹凈衣裳後又帶到她面前時,姜從珚才發現這個孩子居然是個女孩兒。

“女郎, 您也很驚訝吧?”兕子誇張地說。

天知道她聽到這個消息時有多吃驚, 難怪這孩子不肯讓親衛帶著去河邊洗澡。

姜從珚沒說話, 就著明亮的燭光仔細瞧了瞧阿茅的模樣。

也不能怪他們一開始認錯,阿茅瘦骨伶仃又還沒發育, 就是一個孩童模樣,偏偏眉骨和鼻梁都很粗挺, 加上聲音也比普通女孩兒粗些, 又一團臟亂看不清模樣, 眾人便都以為她是個男童。

此時洗幹凈了, 頭發梳理整齊後, 確實能瞧出一兩分女孩兒的模樣, 不過她的五官總體來說還是偏硬朗,女生男相, 乍一眼還是會被認成男孩兒。

姜從珚忽然想起阿茅先前的話,難怪她娘要帶她逃跑,還一定要逃回中原。

對於胡匪而言,搶來的女人不是人, 她們是財產, 是可以生孩子的工具,是隨意壓榨的勞動力, 是他們炫耀武力的資本。

阿茅是個女孩兒, 快十二歲了,就算生得瘦小,可她是個女孩兒。

就算沒有那次被襲寨的事, 過兩三年長大些,她同樣難逃被糟賤的命運,她阿娘正是看到了這絕望的未來才會孤註一擲帶她逃回中原。

這麽近距離地被神女看著,阿茅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神女真好看,她身邊的侍女也都好好看,自己這麽卑賤的人真的能留在她身邊嗎?

她忽然沒了一開始的勇氣,藏在最底下的自卑悄悄爬上來,深深低著頭像只瑟瑟發抖的小獸。

得知她是個女孩兒,姜從珚心軟了一分,語氣也比先前輕柔了些,“你以後就跟在我身邊了,不用怕,有什麽不懂的就去問兕子和若瀾姑姑,她們會教你的,今日太晚了,你先跟若瀾姑姑下去安頓吧。”

阿茅訥訥應“是”。

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麽服侍仙人似的女郎,連說句話都怕驚擾到她。

若瀾走上前來牽起她的手,領著往旁邊阿椿和阿榧她們的驛舍走去。

阿椿和阿榧算是姜從珚身邊較為得用的侍女了,驛舍房間有限,現在也只能幾人一起擠一間屋,總比露宿在外面強。

廊上只有一盞微弱的燈籠,淺淺照出一高一矮兩個影子,若瀾領著她一邊走一邊說,“我們女郎脾氣好,待下面的人也寬厚,你不必擔心,只要做好分內的事就行,你才來,犯了錯也不要緊,規矩可以慢慢學,但是有一點你需要從現在就記住。”

若瀾前面的話都很溫和,說到最後一句卻陡然嚴肅起來,讓阿茅緊張不已,下意識呆在了原地楞楞地看著她。

“女郎身邊絕對容不下背叛的人!”她說。

昏暗的燈光只能照亮若瀾臉上的輪廓卻照不清她的表情,可僅憑語氣阿茅也能感覺到這句話的分量。

她連忙表忠心,“姑姑,我絕對不會做對不起神、女郎的事的。”

若瀾摸摸她的頭,語氣覆又溫柔起來,“好,你一定要記住你說的話。”

緊接著把她送到了阿椿和阿榧房間裏,吩咐兩人好好照顧她,又去驛站各處檢查了下,等各處都安頓好了沒有發現問題才回到姜從珚房間。

一夜安寧。

第二天,中途歇息的時候,姜從珚卻收到一個消息——

文彧病了。

她思索了下,讓若瀾帶張覆去給他瞧瞧,張覆看診完回來稟告,神色有些古怪,“文大人的病不是病。”

姜從珚擡了下眉,靜靜等著他的下文。

張覆繼續說:“文大人一直說頭疼,沒有力氣,我把脈時並無異樣,或許是旅途勞累所致吧。”

旅途勞累也不是這個表現,這些日子他給好些人看過病,有水土不服的,有身體虛弱的,他都能診出來,可那文彧,自己瞧著分明沒有問題,他卻非說難受。

張覆覺得他在故意裝病,卻不好當面拆穿,只能回來稟告女郎。

姜從珚聽罷,臉上卻露出一抹松快的笑,眉眼暈出動人的眼波,膚色如雪,在淺淺的春陽下明媚如綻放的牡丹。

張覆不經意瞧見,也覺女郎過分美麗了。

他跟在女郎身邊好幾年,見過她無數次,兩人甚至經常探討新醫,他已經對她十分熟悉了,可總也還會被她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清麗之姿驚艷。

最平常不過的動作,由她做出來偏就有種旁人難以比擬的美麗,不僅僅是五官的美麗,更多的是一種渾然天成的氣韻,這是旁人模仿不來、書畫也無法描摹的氣質。

因而成就了這傾國之姿。

張覆恍了下神,然後就聽她說,“既然文大人病了,那就讓他好生養病歇息吧。只是隨行的宮人和匠人頗多,事情繁雜,恐他沒精力處置,如他願意的話,就讓若瀾去暫管一段時日吧。”

張覆聽到這話,猛然意識到什麽,瞪大眼睛看著她。

姜從珚卻只他對無聲笑了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中。

若瀾去看望文彧,很快回來覆命,臉上同樣帶著喜意,“女郎,文大人已經同意女郎的安排了。”

姜從珚低眸淺笑,“他呀,是個聰明人。”

不然她怎麽會在離京前特意讓父親把他安排到送嫁隊伍中來呢?

看主仆倆配合無間,只有張覆還停留在震驚中。

難道女郎從一開始就在謀劃這件事,而文彧裝病也是在配合她?

可一路走來,女郎和文彧都沒說過幾句話……

“你們在說什麽?”

一道低沈威嚴的男聲陡然插進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大片陰影。

姜從珚眼前一暗,擡頭一看,是拓跋驍。

正值中午,隊伍剛走出山路,眼前是一片綿延起伏的草原,眾人停下車馬修整用飯,姜從珚也出了馬車舒展僵硬的身體,此時正坐在兕子鋪好的白色羊毛毯上,剛用完飯、喝了茶。

她的位置太低,男人身量太高,她仰頭看去也只瞧見他淩厲的下頜線,也不知是不是背著光,他面色似乎不大好,有些晦暗。

不過姜從珚沒放在心上,也不起身見禮,就這麽坐著朝他笑了笑,嬌聲說,“王,您來啦!”

她慢慢發現,只要自己叫他“王”,尤其是語氣再軟一點的時候,男人就像被撓了下巴的貓貓,一下子愉悅起來,或許男人都吃溫言軟語這一套?

果然,聽到她的聲音,拓跋驍的臉色瞬間好了不少,瞥了眼她身下的毯子還有餘量,一屁股坐到她旁邊。

他剛剛在湖邊給愛馬洗完澡梳完毛,轉頭便看到她對著別人的男人笑得燦爛極了,這個男人瘦小不堪,可一張臉勉強算得上端正,讓他心裏很不舒服。

自己高大威猛對她又好,她怎麽不對自己這麽笑。

毛毯空間有限,高大的身形猛然靠近,甚至衣擺都飄到了她身上,濃烈的氣息卷過來,姜從珚有些不習慣,想往旁邊側一側,卻被他掐住胳膊拉回來。

她險些栽倒他懷裏,還好及時用手撐住了他的肩,垂墜的珍珠流蘇耳珰不停輕晃,珠光搖曳在她瑩白軟膩的側臉,漾起柔媚姿態,粉面如花般嬌艷。

拓跋驍的呼吸驟然重了三分。

“見到我就躲?嗯?”他故意將她往自己懷裏拽了拽,離那片粉肌更近了。

姜從珚低頭,費力撐起一小段距離才沒完全貼上他:“……沒有。”

“那你剛剛動什麽?”

“……”

男人深邃俊朗的眉眼牢牢盯著她,仿佛她不說出一個讓自己滿意的答案就不會放過她。

男人的掌心無論何時都這麽滾燙,熱意透進肌膚,她感覺都要燙紅了,兩人還靠得這麽近,她幾乎被他圈在懷中,他說話時呼吸噴灑在敏感的頸側,她感覺有些癢,說不定還泛起了紅。

“我只是坐了太久的車,脖頸有些不舒服。”姜從珚眼睛仍看著下面。

拓跋驍輕嗤了聲,才不相信她這個借口,不過還是關心起來,“很不舒服?”

一只大掌游移到了她頸側,眼看就要捏下去,姜從珚趕緊先他一步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唯恐他借機生事。

“也沒那麽嚴重,只是些許疲乏而已,這是免不了的。”她順勢揉了揉脖子。

這是個無解的問題,行路再緩也避免不了身體的疲乏,拓跋驍甚至還想快點趕回王庭,為了遷就送嫁隊伍和工匠已經把速度放到最慢了,想他來時才用了不到半月。

拓跋驍思索了下,既然坐車坐得累,不如換個方式。

“要不要騎馬?”

“騎馬?”姜從珚眼神一亮,終於擡起頭跟他對視。

拓跋驍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盯著她雪白的臉,“嗯,你騎過馬嗎?”

拓跋驍以為像她這樣柔弱的漢人貴女大概是沒騎過的,她的回答卻叫他有些意外。

“騎過。”

姜從珚的眸色比先前更亮了,像閃著光的星子,“我十二三歲的時候跟著表哥表姐們一起學過騎馬,不過外祖母擔心我的身體,只讓我騎溫順的小馬,所以我的馬術也沒多好。”

回憶起從前歡快的日子,她語氣十分溫柔充滿了懷念,周身清冷的氣質都弱化了,宛如一個天真可愛的鄰家少女。

那確實是她最快樂的幾年,身體好轉不再困於屋子裏,家人都在身邊,他們一起去做許多想做的事,一起想辦法掙錢,一起去安撫受傷戰士,一起擴大幼慈院,一起研究新醫學和育種,一起讓涼州變得更好。

他們每天忙碌而充實,朝著自己的理想而努力。

所以,她實在不忍心看到自己和家人為之努力多年才謀求的安寧被打破,不忍心看到自己耗費心血建立起來的產業毀於胡人的馬蹄下,更不忍心看著他們在將來的某一天犧牲在戰場上。

如果蝴蝶能引起一場風暴,她作為一個人,是不是能對這個世道造成更大的影響?

“我教你騎高大的駿馬。”

拓跋驍傲氣的聲音將她從回憶裏拽出來,她眨了眨清潤的水眸,露出一絲期待,“像您騎的那樣的?”

“你想騎?”

姜從珚忙不疊點頭,“可以嗎?”

“可!”

姜從珚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驚喜。

她也無需克制,男人瞧見她這副模樣,臉頰的軟肉笑得微微鼓起,白裏透粉的嬌艷,柔嫩得如被露水打濕的花瓣,經不起任何力道,卻叫人想要狠狠蹂躪,讓這團軟玉烙上自己的印記。

他胸口竄起一團火,眸色陡然暗了下來。

姜從珚沒註意到,她滿心期待。

男人愛馬,女人又何嘗不愛?

拓跋驍的馬是她迄今為止見過的最高大最健碩的駿馬,足足比旁人的馬高出一圈,肌肉流暢四蹄矯健,光是看著就威風凜凜,這樣的絕世良駒,除了天生懼馬的,沒有人會不心動。

上一世因為心臟病一點點劇烈運動都做不了,這一世身體養好之後她總想彌補上一世從來沒敢嘗試的事。

只可惜那時身體剛有起色,年紀又小,外祖母把她看得跟眼珠子一樣,生怕她吹一點風受一點雨,嚴令下面的人看著她,不許她太折騰自己,姜從珚就是想幹什麽也有心無力。

現在沒人管著自己了,姜從珚的心蠢蠢欲動。

男人愛馬,有些時候還小氣得很,除了自己誰也不給騎,她之前也沒妄想過,現在拓跋驍主動提出來,她當然開心。

如果這個時代有互聯網的話,她肯定要發一張自己在馬上的帥氣照片。

她動了動胳膊讓拓跋驍放開自己,率先從地毯上起身,還催他,“王,我們走吧。”

拓跋驍從未見過她這麽活潑一面,稀罕得很,怎麽看都看不夠,故意拖延了會兒不動,直到女孩兒表情繃不住快要生氣時才慢悠悠起身,一把撈起她的胳膊朝前走去。

姜從珚懶得跟他計較這點,提著裙角腳步輕快地小跑過去,

他的馬在隊伍最前面的草地上,大地綿延起伏,春日剛至,才淺淺鋪上一層綠意,膘肥黑亮的馬兒悠閑地立在草地上,周圍沒有任何人敢靠近,霸氣得像是這片草地的王者,一如它的主人。

姜從珚沒有直接摸上去,到兩步之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

馬兒不能隨便騎,尤其是這種駿馬,它們可有脾氣了。

它足足有兩米多高,姜從珚甚至得仰著頭看。

它通體漆黑,沒有一絲雜色,才洗完澡,身上的水珠被甩幹,油亮的毛發在陽光下猶如一匹極具光澤的絲綢。

四蹄長而矯健,腿上和腰腹的肌肉形狀明顯,溝壑分明,運動時能明顯看到它流暢的肌肉走向,幾乎將動物身上的力量美發揮到了極致。

真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看到姜從珚靠近自己,它不耐煩地甩了甩尾巴,靈動的大眼睛裏露出高傲的神色,好像在說“別靠近我,我脾氣不好。”

“你好漂亮啊!”姜從珚讚道。

馬兒噴了個鼻響,扭過頭不理她。

“……”

行,你就驕傲吧。

她轉頭問拓跋驍:“他叫什麽名字啊?”

“驪鷹。”

“黑色的鷹?”

她竟一下就懂了。

拓跋驍點點頭,看著驪鷹,自然而然露出驕傲的神色,“對,他的速度跟天上的鷹一樣快。”

“驪鷹,很好聽!”而且很貼切。

“驪鷹。”姜從珚又靠近了一小步,輕聲叫他的名字。

她音色清澈,如雪山上的積雪融化蜿蜒成的溪水叮咚,看到喜歡的小動物,不自覺夾起聲音,便在清冷之外多了幾分甜意,當真能撩到人心頭去。

男人的碧眸漸有旋渦翻滾,不善地看了驪鷹一眼。

驪鷹才不會被迷惑,看了姜從珚一眼,仍舊不理她,原地跺著蹄子。

“驪鷹?”

“驪鷹……”

驪鷹被叫煩了,扭過頭噴出不悅的鼻響警告她別靠近自己。

姜從珚眼神微囧。

“他只認我一個主人,別人都不給碰,毛都是我親自梳。”拓跋驍見她碰壁,忍不住笑道。

當初為了馴服他,自己可是花了不少力氣,足足熬了三天才讓他徹底臣服。

姜從珚沒好氣地看他一眼,“那您倒是讓他給我摸一下啊。”我又不是來聽你炫耀的。

拓跋驍見她現在就像個討要糖果的小孩兒,只覺得可愛極了,恨不能立馬把人揉進懷裏狠狠揉搓一番。

他按下心頭的火氣,深深看了她一眼,說:“你牽著我的手去摸他他就不會躲開了。”

“……真的?”姜從珚懷疑他在坑自己。

拓跋驍挺起胸膛,將手一伸,“那是自然!”

她將信將疑,卻沒別的辦法,只好照他說的,主動牽起他的手。

他手掌太寬大,她沒法全部包住,只好握住兩根手指,帶著他一起慢慢朝驪鷹的側臉靠近。

拓跋驍露出個得逞的笑。

真軟,真嫩。

驪鷹發現這個女人不死心又來摸自己,還想跟之前一樣躲開她。

“驪鷹!”拓跋驍喝了一句。

驪鷹頓時不敢動了,長長的睫毛下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充滿不高興。

可他不敢反抗自己的主人。

姜從珚終於終於摸到他,然後就把拓跋驍的手丟開了。

哼,什麽牽著他的手就不會躲了,根本不是這樣,還得靠男人下命令。

姜從珚先摸了會兒驪鷹的脖子,又摸摸他的臉,讓他熟悉自己的氣味,不過好像沒什麽用,驪鷹依舊對她愛答不理。

脾氣真大!

她心想,要不是拓跋驍在這兒,他估計能一蹄子撅開自己。

因著向上撫摸的動作,她衣袖滑落,露出小截纖細的腕骨,如柳如折,雪白的肌膚跟驪鷹油黑的毛發在陽光下形成極致鮮明的對比,女孩兒撫摸的動作是那麽輕柔,那麽小心,仿佛能感覺到女孩兒的指尖多麽細嫩,拓跋驍被這副畫面刺激得不輕,喉嚨滾了下,鳳眸越發幽深。

姜從珚知道僅憑自己是討好不了驪鷹了,於是轉過頭看拓跋驍,“驪鷹如此驕傲,怎會讓我騎?”

拓跋驍得意地笑了,擡著下巴,“我的馬,自然要聽我的命令,我讓你騎,他就必須聽命!”

姜從珚露出一個崇拜的眼神,“那我現在能上馬嗎?”

拓跋驍驕傲地點點頭。

他將她帶到馬鞍側面,讓她一手扶住馬鞍。

驪鷹察覺到兩人的意圖,這個女人竟然想騎自己,暴躁地左右甩動起來,就是不讓她碰,順滑的長毛尾巴更是不停地扇來扇去。

拓跋驍狠狠勒了下韁繩,語氣嚴厲地喝了一句,“驪鷹!”

驪鷹感覺主人好像真的生氣了,盡管心裏再不情願也只好乖乖立在原地,不敢再亂動了。

不過看表情還是看得出他的不樂意。

姜從珚心裏好笑,馬兒的情緒也能這麽豐富。

她再次扶住馬鞍,打算去踩馬鐙,但……

這馬鐙也太高了,比她腰還高……

姜從珚:“……”

這怎麽上得去?

她回過臉看拓跋驍,沒開口,可一雙水潤的黑眸卻盈著祈求。

拓跋驍把一切看在眼裏,當然知道她現在看自己是什麽意思,但他偏要裝作不懂,就想聽她軟著聲音求自己。

不僅不幫,還裝模做樣地問:“馬已控住,怎麽還不上?”

“……”姜從珚吸一口氣,暗自捏起了粉拳。

你表情倒是一本正經,可眼睛裏的笑意敢不敢再明顯一點?

她很想打他一下,可男人皮糙肉厚,恐怕打過去他不僅不覺得疼,還覺得自己在撒嬌,她硬生生把這股沖動按下。

咬了咬唇,姜從珚還是不想男人太得意,斂了神色,清聲道:“我上不去。”

“哦?”

“既然我沒這本事,那就不騎了吧,這樣的絕世良駒本也不是我一個小女子能駕馭的。”

說罷她就要走,仿佛一點也不遺憾。

這倒是打了拓跋驍一個措手不及,沒想到她居然幹脆。

他長臂一伸趕緊將人撈回來,圈著她的肩膀,從喉嚨滾出一句嘆息,“我看你脾氣也不小,一句軟話都不肯說。”

有點遺憾,卻是寵溺。

姜從珚沈默。

她倒不是清高到一點兒不肯跟人示弱,小時候為了多出門走走,不知道跟外祖母撒過多少嬌,但拓跋驍不一樣。

她沒談過戀愛,可有些事情即便沒有經驗也能看出來。

男人對她的覬覦簡直不要太明顯,每次看她都跟狼盯著兔子一樣,隨時能撲上來要一口,這樣的情況下,她要是真按他的心意對他軟語相求,姜從珚擔心沒到王庭他就要違背那晚的約定了。

她不能對他太熱情,但也不能太疏離,可男人卻越發不滿足起來。

姜從珚思緒還在發散,只覺眼前一暗然後又一亮,腰間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掐住,緊接著往上一提,雙腳就離了地。

驟來的失重感讓她嚇了一大跳,心臟猛縮,一口氣沒呼過來,等回過神時她已經坐到了馬鞍上。

是拓跋驍將她提了上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她在他手裏像個人偶一樣,好像沒有半點分量。

姜從珚有點惱怒他突然來這麽一下讓自己受驚,想到男人粗魯的性子,又把話咽了下去。

總之是上來了。

她被抱上馬背,現在還是側著坐的。

她緊緊扣著馬鞍,小心翼翼擡起右腿,身體跟著一起往前轉,終於跨坐在了馬背上。

高處的視野果然不一樣,所有人在她面前都矮了一頭,連拓跋驍這個往常需要她擡頭仰視的男人,現在也可以低下頭看他了。

哼,這樣的話,她就不跟他計較剛剛的事了。

姜從珚頭一次騎這麽高大的馬,有點新奇,卻不敢亂動,她還摸不清驪鷹的性情,也控制不住他,被甩下去可不是小事。

她惜命得很。

她小心地摸著驪鷹的脖子,觸感很硬,俱是堅實的肌肉,她順著他頸背上的鬃毛捋了捋,試圖跟他建立感情。

驪鷹好像察覺到她氣弱,又開始抖威風了。

他仰起脖子嘶鳴了一聲,踩了幾下蹄子就要沖出去,姜從珚嚇了一跳,還好拓跋驍眼疾手快一把控住,另一只寬大的手掌扶在她腰上穩住了她的身體。

男人修長結實的小臂,即便包裹在衣料下也能看出流暢的肌肉線條,勒著韁繩的五指筋骨則更加分明有力。

“嗯?”

他不悅地哼了聲,嚴厲地盯著驪鷹,強悍的氣勢瞬間爆發,猶如洩閘洪水。

“我是你的主人,而她,從今天起,也將是你的主人,你要是敢傷害她,我會砍掉你的蹄子,明白了嗎?驪鷹!”

他說的是鮮卑語,姜從珚沒聽懂,聽語氣應該是在教訓他。

果然,被訓完之後,驪鷹安靜了很多,不再故意折騰她了。

“你現在可以騎著他跑起來了。”拓跋驍說。

但姜從珚還保留了一分謹慎,沒敢像他說的駕馬就跑,而是驅著驪鷹慢慢走起來,也不敢走遠,就在拓跋驍附近轉悠。

等到走了一小圈沒什麽問題後,她才稍稍加快速度,即便如此,對驪鷹而言也慢得無聊。

“駕!”她輕輕喝了一聲。

拓跋驍站在草地上,看著女郎白衣勝雪,裙擺像柔軟的雲鋪散在了馬兒身上,她眉眼間全是歡快的笑,束發的絲帶隨風飛揚到空中,烏鴉鴉的發鬢上落了幾點燦爛的陽光,仿佛歌謠裏自天際乘雲而來的仙子。

他微微一怔,而後瞇起危險的眸子。

“想不想更快些?”

姜從珚聽到他的聲音,正好繞回來路過他旁邊,搖搖頭剛想說這個速度已經夠了,一道勁風突然襲來,先是一只熟悉的手覆在了自己握韁繩的手上,下一秒後背傳來堅實硬挺的觸感,整個人被圈進一個火熱的懷抱。

拓跋驍飛上了馬!

他一手緊緊勒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手控住韁繩,大腿用力一夾馬腹,驪鷹就像離弦的箭沖了出去。

馬背上下顛簸,速度飛快,好像隨時能把人甩下去,姜從珚被嚇得不輕,下意識尋找依靠,主動朝身後的男人貼了過去。

他雙臂圈著她,結實的胸膛像面墻,姜從珚靠著他才終於有了安全感。

風呼呼地從耳邊刮過,發絲淩亂地飄揚在空中,姜從珚被吹得迷了眼,只看到一片片模糊的綠意不斷往後倒去。

她試圖捋一捋飄到眼前的頭發,卻在下一秒重新被吹亂,一些飛到半空中,一些貼在她細白的側頸和臉頰上。

姜從珚好不容易才從過快的速度裏平覆下來,下意識回頭看他,卻沒想到自己這一動作完全是羊入虎口。

拓跋驍低頭看著懷裏美人兒,一張白裏透粉的臉,纏著淩亂的青絲,昳麗到了極點,一雙漆黑的瞳仁眸光點點,柔弱,美麗,像一朵被狂風撲打的的嬌花,好不惹人憐愛。

她此刻就在自己懷裏,再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

再也沒有比現在更合適的時機了。

拓跋驍不作他想,松開韁繩,大掌扶上她的側臉和脖頸,一低頭,覆上了日思夜想的粉唇。

姜從珚只見男人的俊臉一點點放大,最後只剩一雙深邃幽碧的眼睛,唇上便多了抹滾燙的觸感。

直到男人貼上來她都還有些恍惚,感覺一切發生得不真實。

不容她細想,男人已經狠狠欺了上來。

拓跋驍覺得她的唇比他想象的還要軟還要嫩,帶著勾人的甜香,幾乎要讓人溺進去,恨不能大口吞入腹中,可他偏又知道她的唇有多嬌嫩,嫩到一點點力道都會咬破。

不行,不能太用力,會把她嬌軟的唇碾破,可另一個聲音又在說,用力,就是要用力,欺負得她說不出話來,讓她對自己哭,讓她向自己求饒。

光是想想那個畫面,他就興奮到發疼!

簡單的四唇相碰完全滿足不了拓跋驍,他要更多,他要把她所有的香甜都攫入腹中,只有這樣才能緩解身體裏的那把熊熊燃燒的火。

他毫不猶豫地撬開她薄弱的防守。

感受到他的兇狠,姜從珚被嚇得閉上眼睛,渾身僵硬。

她想躲,卻根本躲不開。

忽的,一道清脆地細響在兩人齒間響起,姜從珚上牙一疼,秀眉蹙起。

驪鷹還是不高興背上多了個人,沒拓跋驍控著韁繩,又開始使性子了,故意顛了下。

還好拓跋驍控制力絕佳,雙腿夾著馬腹紋絲不動。

疼痛打破暧昧的氛圍,姜從珚迷迷糊糊的思緒終於清明些許,用手去推他的臉。

男人擡起頭,如願分開。

姜從珚剛松口氣,擡眼卻看到他幽深到妖冶的碧眸,似有一閃而過的血芒。

男人低頭看著她,嘴角閃過一抹詭異的弧度,還沒完全放松下來的心臟再次被狠狠提起。

下一秒,腰上的鐵臂驟然收緊,身體再次一騰空,天旋地轉,她已落到草地上。

尚未站穩,男人的熱唇再次壓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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