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當初送他們離開桃源村前往懷北鎮一樣的場景，長輩們都不住的囑咐他們。章伯叮囑燕綏道：“燕綏啊，你既比景雲多識得些藥材，就多費點心。”又看向李景雲，道：“爺爺相信，你會照顧好兩個姑娘的。”末了走到青芙身前，輕輕抱了抱她：“你身上的擔子從來就比旁人重些，是個有孝心的好孩子，不枉費你二爹一番心思，只是在外頭自己多註意些，尋藥事小安全回來事大。”

一席話雖然語氣輕柔，可聽在他們耳中卻重若泰山。這次孟淞宇依舊沒有來，只是臨行前給了青芙三個小包袱，叮囑她無論何時都不能丟棄，若遇到麻煩了便將包袱打開。

三個包袱一人一個，而三人，堅定的踏上了去碧城的路。

夏日裏炎熱不便騎馬，三人在臨都雇了馬車一路南去，這次三人都很警惕，雖然都易了容可難保那幫黑衣人不會認出他們來。一路上並未走什麽官道，走的都是些少人的小道，一路上倒也還沒出些什麽意外之事。只是他們不知，一只小蝙蝠跟了他們一路。

一去便是月餘，越是臨近碧城，卻不若臨都那般炎熱了。只是白日裏稍稍炎熱，夜間卻舒適得很。青芙和燕綏在馬車裏坐的無聊，便唱起歌來，外頭李景雲聽了覺得有些好笑，這兩個姑娘倒是和一般的女子不同了，當真有些符合那句：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景雲哥哥，咱們是不是快到了。”馬車裏傳來青芙的問話聲。李景雲心下盤算，之前問過，過了前頭的硯山縣，應該離碧城就不遠了，便答她：“再唱會歌，就到硯山縣了。”沒有回話聲，倒是歌聲又響起來了。李景雲笑笑，手中的鞭子甩在了馬屁股上，既然姑娘們坐車不耐煩了，便快些好了。

待到了硯山縣境內，馬車中的兩人撩起簾子打量起周圍來。青芙不住稱奇：“你瞧，這裏的人都用布將腦門圍住，是怕日頭太毒嗎？”燕綏接過話頭道：“他們的衣服真漂亮呢，艷麗得很。”

李景雲將馬車停在一處客棧之前，客棧人不多，這一路但凡是找客棧住店他們都是撿的生意稍差人流稍少的地方，雖然離皇城很遠了，該註意的還是得註意些才是。

客棧名為清風苑，走進客棧內有徐徐的清風穿堂而過，這倒讓他們明白了這客棧名字的由來了。客棧人雖少，但一應物品擺設都很雅致，掌櫃的是個女子，端莊大方的招待他們三人。

“三位既是住店，便同我上二樓來，保管三位滿意。”掌櫃引他們上樓去，二樓果然又不同，站在二樓往下看，後院裏栽滿了五顏六色的花，到讓三人想起村口那百花爭艷的模樣了。真是像。

“我這店開張不久，所以客人並不多。”掌櫃的給他們介紹房間，末了又介紹自己道：“我姓莊，若你們不嫌棄，稱呼我一聲莊姐也可的。”李景雲從善如流，道了聲：“如此，就麻煩莊姐了。”

“不麻煩不麻煩，開門做生意，這是我分內的事情。”莊姐忙擺手，房間也介紹過了，知道他們長途跋涉累了，便說讓他們休息，自己先去忙了。

三人確實是累了，各自回房躺了會，有什麽事情，待晚飯時分再說也不遲。

休息中的三人是被歌聲吵醒的，街道之上人來人往較白日裏更為熱鬧，兩側擺滿了鮮艷的花，而照亮這美景的是密密麻麻的花燈。這倒勾起了青芙的興趣，沒成想在這休息一夜到趕上了稀奇事。

青芙蹬蹬蹬的下樓，莊姐也在指點夥計將後院中的花搬出去。見青芙他們三人下樓來，莊姐臉上揚起親切的笑，青芙走到莊姐跟前問：“莊姐，怎麽大晚上了還要將花搬出去？外頭這麽熱鬧是做什麽呀？”

莊姐臉上的笑更盛了，忙答道：“如今正值我們的百花節，已經辦了幾日了，今日是最後一日，晚上啊會有夜曇盛放呢！每年咱們硯山縣就等著這一天一睹夜曇芳姿。”

夜曇？就是花開極美卻一瞬而敗的那種？青芙忙回頭招呼李景雲和燕綏過來，頗有興致的說道：“快吃些東西，我們也去湊個熱鬧吧？”李景雲含笑點頭，他原本以為芙兒會如上次一般只顧著著急尋藥，沒成想這次芙兒倒是平淡了許多。

飯畢，經莊姐指點後，三人興致勃勃的出門。青芙一路不時捏捏這朵不時聞聞那朵，燕綏卻在打量哪些花是原先在醫書中提到的，而李景雲只默默跟在兩人後頭看護著，人太多了，稍不留神便會被人海沖散。

幾乎整個硯山縣都被花海包圍了，可細看下來，發現所有的花和花燈的擺放都有講究，統統朝向一面而去，好似在朝拜著什麽。而且賞花的人也都朝著那個方向而去，青芙好奇的問身邊的一位大爺：“請問，這些花的擺放有什麽講究嗎？”

大爺打量她，然後回話道：“外鄉人，這些花會匯聚到縣中的正中處，人們呀也會到那裏去，等待夜曇盛放。”青芙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又問：“這夜曇不是說花開一瞬而敗，為什麽大家都這麽積極？”

“你不知道，這夜曇很受年輕男女的青睞，若誰爭得這夜曇送與心愛之人，兩人便能幸福長久，又曰永恒。”大爺年輕時候或許也是個熱血的漢子，同青芙講起這些來，激動得唾沫橫飛也不在乎。

人越來越多，青芙和大爺邊說邊走，那頭燕綏還在細細的研究可入藥的花，李景雲一時之間顧不上：“燕綏，不要再看了，芙兒不見了。”李景雲不得不打斷燕綏，一面說一面朝前追去，然而人實在太多，青芙早已經被人群淹沒了。

“景雲別急，既然大家都往那處去，想必是最熱鬧的地方，我們跟過去便是。”燕綏安慰李景雲道，兩人站在原處不動，不時有行走的人撞到他們，李景雲微嘆口氣示意燕綏走在前面，未免再被沖散了。

李景雲不斷防著人群，怕將燕綏撞到，走在前頭的燕綏嘴角泛起了微微的笑。終於有一次，是沒有衛青芙，只有他在身後護著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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