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氣味

關燈
第73章 氣味

蘇言淙並不意外壽昌王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可見她堂弟的出生確實幹擾了壽昌王的選擇。

但堂弟確實是她親堂弟,但進京都的小孩子卻不是她的親堂弟。

小孩出生的時候是早產兒,養了幾個月也還是很瘦弱, 根本就沒辦法來京都。

張氏倒也確實有幾分膽量,竟然弄了個假的孩子替代。

剛出生的小孩子長得快, 壽昌王幾個月沒見, 又心心念念自己的孩子吉人自有天相,自然不會發現。

若壽昌王還在封地, 蘇言淙倒還真的有幾分擔心,她不喜歡打內戰, 尤其是南疆一直蠢蠢欲動的情況下, 稍有不慎,南疆都得過來狠狠咬上一口。

但在京都, 都城軍牢牢的掌握在她的手裏, 壽昌王即便身上有調兵遣將的玉佩, 他也成不了事。

不過,蘇言淙也不相信壽昌王會那麽沒腦子, 真的就這般輕易的起事。

壽昌王定然會選擇從臨近的城中調兵, 只是蘇言淙並不知道他會選擇和哪個城池合作。

她想了想, 暗中宣了蘇言溪進宮商討此事。

蘇言淙看著她道:“當初你能為朕辨人心, 皇叔之前做事又不避著你, 你覺得皇叔會選擇借哪兩座城池的兵?”

“應該是潯州和江州, 此二人與父王關系關系匪淺,逢年過節都有接觸,但在明面上卻也沒有過分親密。”蘇言溪想了想道。

“那朕就重點防衛這兩座城。潯州地勢險要, 兵力很足, 朕就讓郭先鳴過去, 正好看看真的禁衛軍首領,到底有沒有點真本事。”

她頓了一會兒:“至於江州,朕會派淩雲志過去。淩老將軍有經驗處理這樣的事情。有他們二人在,即便真的生了戰爭,州中百姓也會少受些苦。京都就讓雲袖負責留守,定然不會有事。”

蘇言溪點點頭。

基本安排好後,蘇言溪就回了家。

蘇言淙兵權,將領,人心都不缺,她實際上並不把壽昌王放在眼裏,只是確實這兩州離京都太近了一些,壽昌王又在京都盤踞多年,蘇言淙才謹慎了一些。

蘇言溪將自己收拾幹凈,回來時,南寂煙正在輕輕的哄著南瞻睡覺。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南寂煙偏頭看她,漆黑的眸子亮如星辰,她壓低了聲音。

輕喊道:“郎君。”

“嗯。”蘇言溪應了一聲,低頭看向已經在睡著邊緣掙紮的南瞻,嘴角勾起很淡的笑意。

她伸出手來,小心翼翼的將南瞻放到嬰兒床上。

“父王還真的如皇兄所料,想為那個孩子做點大事。”蘇言溪聲音無奈,她確定南瞻睡熟了之後,她才坐到了床邊,開始解自己的衣衫。

南寂煙好似也並不意外,她看了向她的動作,見她已然露出了一襲白衣,她才錯開了目光。

道:“那皇兄可準備好了?”

蘇言溪:“準備好了。京都有雲袖妹妹親自守著,皇兄和皇嫂不會有事。”

南寂煙皺眉:“郎君你呢?我們若還在府中待著,豈不是會成為父王威脅皇兄的把柄?”

她並不認為只蘇言淙擼了蘇言溪的軍只,壽昌王就真的認為蘇言溪與蘇言淙關系破裂了。

壽昌王將蘇言溪當做保命的後手,正常情況下不可能發生,但涉及到戰爭,多做一些準備也是應當的。

“這就是找你說的另一件事了。”蘇言溪看著她:“明日你和雁歸,南瞻先去皇陵住一段時間,京都除了皇宮,也就那裏是最安全的了,我讓林夕陪著你。”

南寂煙漆黑的眸子沈沈的望向蘇言溪,繼續問:“郎君你呢?”

蘇言溪伸手抱她:“…我自然是在府裏聽從皇兄的安排。”

她輕輕的蹭了蹭南寂煙的臉頰:“我保證,一定還你一個健健康康的蘇言溪。別擔心,好不好?”

南寂煙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她視線落在了睡在一旁的南瞻。

眸子清幽,聲音也輕柔了許多:“雁歸體弱,一歲多才學會喊我娘親,一歲半的時候剛剛學會走路。”

“看著自己的孩子說話,走路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你和雁歸緣分不夠深,我並不怪你錯過那些事情。”

蘇言溪靜靜的聽著,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的表情很淡又幹凈,眸子漆黑,烏黑的長發散落在肩,看起來真的很溫柔,沒有初見時那般的冷淡。

但她繼續道:“可南瞻不同。南瞻身體很好,我相信她會很快就能喊出名字,學會走路。蘇言溪,你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她們已經決定好,不會再要第三個孩子了。

蘇言溪眼眸暗了幾度,視線落在了她的唇上,她很輕的在她的唇角處落下一吻。

聲音纏綿:“南姑娘,你是真的很會攻心啊。”

錯過雁歸的成長本就非她所願,她也一直很期待南瞻的每一點成長。

從南瞻的由來,到得知南瞻的到來,再到她的出生,第一次吃飯…

蘇言溪盡自己最大的可能去參與南瞻的成長,南寂煙是真的很明白她說的那些事情,對蘇言溪有多麽大的吸引力。她絕對不想再錯過一遍。

用這種事情告訴她好好活著,最好不要太深入戰場,蘇言溪都明白。

“但世子妃殿下,你是不忘記了一件事情?”蘇言溪的呼吸變得灼熱,聲音嘶啞:“就我這身體,離開你一個月都要下去見閻王了,才不會錯過那麽多事情呢。”

南寂煙還真是關心則亂,她將這件事給忽略了。

蘇言溪的氣息將她包圍在其間,道:“你用雁歸和南瞻威脅我,還不如說這個月不願意和我行周公之禮了。”

南寂煙:“……”

她的情緒被蘇言溪的話沖散了不少,她錯開蘇言溪的親吻,用手推開蘇言溪。

南寂煙臉頰滾燙,聲音低了許多:“既…想著那事就不要受傷,更不要…”

“更不要去見閻王。”蘇言溪替她補充完整,她點點頭:“那是自然。雖說也能做鬼來找你,但我既怕吸幹了你的陰氣,又擔心不能在明火下與你這樣那樣。那會少很多趣味的。”

南寂煙眼底浮現起羞意和惱意。用了力氣推她,道:“…你正經一些。”

蘇言溪應她:“…我盡量。”

南寂煙:“……”

*

蘇言淙的打算是,若江、潯二州的將領真的願意與壽昌王起事,她們根本不需要等到真的讓他們揮兵進京。

但壽昌王一直沒有動手,一直到了十二月初的時候,他才真的給江潯二州去了密信,臘月初十起事。

蘇言淙受到郭先鳴的密信時都氣笑了。

永豐地域遼闊,冬日又極長,每年將士們的保暖軍服都會壞的很快,蘇言淙每年都是十一月底備上新的軍服為將士換上,也有讓他們穿新衣過新年的意思。

但沒想到壽昌王竟然連這些東西都舍不得。不過也正常,蘇言淙作為一個皇帝,每年都得為不夠的國庫頭痛,何況是剛剛才有了心思的壽昌王,定然也是沒有錢。

壽昌王反的另一個理由是皇後於八月中旬生下了個健康的小公主,而他則有三個兒子,可見他是受到上天庇佑的真命天子。

不少人自然也尋思,將來這皇位定然還是交給壽昌王手裏,那早點幫他拿到手,還能有點從龍之功,再加上聖上良善,也不一定會真的會要了他們的性命,便跟著做了。

自南寂煙被蘇言溪送到皇陵後,蘇言溪爬窗戶的地點,自然從皇宮變成了皇陵。

南寂煙來的第二日,蘇言溪就將蘇言洄換了個地方,指不定今後的戰事中會用到他。

蘇言溪若是不來,林夕便會將最新的情況告訴南寂煙。

她上次來已是半個多月前,還有五日就是蠱發的日子,但聽林夕說前線戰事吃緊,蘇言溪怕是一時半會兒過不來。

南寂煙將南瞻哄睡後,便擡眼往窗口處看了一眼,只有寒風凜冽,蘇言溪怕是今天也不會過來。

正沈思間,林夕過來了。

南寂煙皺了皺眉,道:“林大人,可是前線戰事吃緊?”

“沒有。戰事應該是快要結束了。”林夕搖搖頭

“是這樣的。世子妃殿下。前線來報,世子殿下在潯州城碰到了王爺,世子殿下用大公子的性命拖延了一會兒,郭先鳴郭將軍從後面偷襲,再加上壽昌王得知蘇言溪津根本不是王爺的孩子,他便失了戰意,很快就被郭將軍掌控了局面,隨後與大公子一同自刎了。”

南寂煙沒想到事情會有這樣的發展。

但戰事結束,她還是松了一口氣,想來蘇言溪是可以按時回來…吃藥的。

“只是…”林夕抿了抿唇。

“只是什麽?”南寂煙剛放下的心又倏的提了起來。

“只是潯州到京都之間的路被大雪壓斷了,世子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林夕往旁邊看了南瞻一眼。

道:“小郡主和宮裏的小公主都很健康,我在這裏也沒什麽用處,不如我先去世子爺那邊吧。”

潯州戰事的情況,林夕是從蘇言淙那裏得知的,蘇言溪沒給她發消息,想來是不願意南寂煙擔心。

但戰事已經結束了,很快捷報就會傳至京都每個角落,南寂煙也不會過於擔憂此事。

路被大雪壓斷,言外之意便是蘇言溪不能按時“吃藥”,林夕需要過去幫她暫時壓制。

她思考一會兒,語氣溫柔又堅定道:“林大人,我可否一同前去?”

聞言,林夕蹙眉,她是明白蘇言溪為何不給她發消息過來,怕是早已預料到南寂煙會想跟著她一同去潯州。

“世子妃,去潯州的路上,天氣寒冷,地勢險峻,你要是跟著去的話,我不得不分心去照顧你,反倒會誤事。”林夕回答的有理有據。

她頓了一下,又道:“而且兩位小郡主暫時也離不了你,她們現在的身體狀況也絕對不允許她們跟著我們去潯州。”

南寂煙正色道:“我身體恢覆的很好,這是林大人和洛太醫親手診治,我不會耽誤你的行程。”

她耳尖燙紅:“而且,郎君已與我…,林大人你真的確定,你可以幫郎君暫時壓制住嗎?”

“這…”林夕皺眉,她還真的不確定。

以前蘇言溪沒和南寂煙糾纏這般深的時候,她還可以幫忙壓制一二,但現在的情況,林夕也確實沒有這個把握。

見林夕有所松動,南寂煙繼續道:“雁歸和南瞻確實不適宜出京都,但以她們現在的情況,暫時離開我,也不會出事情。”

林夕面露猶豫,又聽南寂煙道:“可以將雁歸,南瞻暫時送至宮中,有洛太醫在,最多十天我們就可以回來了,不是嗎?”

她垂下眸子:“若是郎君在軍中露出這樣的弱點,她將來如何教導她的兩個孩子?”

林夕:“……”

怪不得蘇言溪一直說南寂煙比她更適合上戰場。

“那好吧,事不宜遲,明日我就帶兩個小郡主進宮,回來我們便啟程去潯州。”

南寂煙終於露出了一個很淺的笑容。

林夕也不確定自己這樣做的是對是錯,但轉念一想,以蘇言溪天天爬窗戶的勁兒,她應當也期待南寂煙能夠過去。

蘇言溪被困在京都與潯州中間的一個小縣城,雪下的太大了,一時半會兒也動不了。

她過來的時候,倒是有預料到這個情況,提前讓林夕給她準備了壓制的藥,在她的預計裏,她應當也不會太難受。

後半夜的時候,雪小了一些,隱隱的有出太陽的架勢,蘇言溪索性也不睡了,就靜靜的等著天明。

幾乎她剛穿好衣服,就聽見了一聲侍衛敲門的聲音。

蘇言溪走至門前,面露不解道:“怎麽了?”

侍衛道:“世子殿下,林大人過來了,可要見她?”

他伸手奉上一塊玉佩。

蘇言溪將常跟在自己身邊的人都留給了南寂煙,林夕知道侍衛不認識自己,索性將信物一同送了上來。

蘇言溪仔細看了看,眉眼間露出喜色,道:“請林大人上來。”

很快,侍衛就領著林夕上來了。

聽到聲音後,蘇言溪開門察看,確定是林夕後,視線又落在了站在一旁的小侍衛。

“你怎麽來了?”又是驚又是喜。

南寂煙做了偽裝,相貌區域普通,只有一雙眼睛漆黑清幽,水光瀲灩。

蘇言溪讓出位置讓兩人進來,林夕見她的視線都沒從南寂煙身上下來,便道:“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見我,但給我些時間,我給你把完脈之後就出去。”

南寂煙蹙眉,看向蘇言溪:“郎君,還是先請林大人給你診治吧。”

蘇言溪應了一聲,伸出手來任由林夕給她診脈,視線卻還是落在了南寂煙的臉上。

林夕:“沒什麽大礙,看樣子我們來的比較及時。”

她站起身來道:“那我就不在這裏礙事了。”

關門的聲音很快傳來。

蘇言溪用手掌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確定手心溫熱後,她才輕握住了南寂煙的手。

擔憂道:“你怎麽來了?可有受傷?可有凍到?”

南寂煙冰涼的手指被蘇言溪溫熱的手心握在手裏,似也騰升了一些溫度。

道:“不曾受傷。不曾凍到。”

蘇言溪沒聽到南寂煙回答第一個問題,自己卻很快就想清楚南寂煙過來的原因了。

她道:“我已經提前在林夕那裏拿了藥,不用你親自來。雁歸和南瞻可還好?”

南寂煙沈默一瞬,過了一會兒,她才道:“我暫時將雁歸和南瞻放在了皇嫂她們那裏。不會有事。”

“放在皇兄她們那裏我自然放心。”蘇言溪點點頭,隨即皺眉道:“以後你真的不能再這樣過來了,我知道你很擅長軍事,但我真的不願意你參與到這種事中。”

南寂煙不回答。

“我是個半吊子,此事因為牽連到了我父王,皇兄才讓我來前線,一般情況也不會讓我親自上戰場。即便你真的對軍事有興趣,你也不能讓我這麽年輕就做寡/婦。”

南寂煙:“…你莫要胡言。”

她的視線在蘇言溪身上掃了一圈,道:“身上可有受傷?”

蘇言溪沒真的上去參戰,但也免不了磕磕碰碰,衣服下的肌膚還沒被她磋磨的像臉那般粗糙,很多地方都起了一些青紫。

她很快搖搖頭:“沒受傷。”

南寂煙並不相信,但她也沒有繼續問一下。

“你來的這麽匆忙,就算沒有受傷,肯定也是累的。”蘇言溪指了指不遠處的床:“你先去休息一會兒,有精神了,我們再來討論別的事情。”

南寂煙趕路而來,確實幾天都沒睡好,這會兒見到蘇言溪無恙,她神色間帶著疲倦。

見南寂煙還在猶豫,蘇言溪便引著她想床上走去,她道:“我陪你睡一會兒,保證什麽也不幹。”

南寂煙:“……”

她暈暈乎乎的被蘇言溪帶上了床,蘇言溪的手很快就抱住了她的腰,剛閉上眼睛,她就感覺到南寂煙伸手摸上了她的後背。

南寂煙垂下眼睫,輕嘆道:“你瘦了。”

即便是還不到一個月沒見,她也感覺的出來蘇言溪瘦了一些,手指摸上去的觸感完全不同。

聽到南寂煙用這樣輕柔的語氣說話,蘇言溪心臟倏的跳慢了兩拍,輕柔無比。

她閉上眼睛,低聲呢喃道:“想你想的瘦了很正常。”

蘇言溪的手指隔著南寂煙的褻衣在後背摩挲。

道:“我摸著你倒是沒變化,一樣的讓人愛不釋手。”

“只是…”她輕嗅鼻子在南寂煙脖頸處輕嗅了一圈,道:“只是一個月沒見。我身上都沒有你的氣味了,不太習慣。”

她小聲嘟囔:“林夕說南瞻一歲多才會斷/奶。我聞著確實如此。”

南寂煙:“……”

作者有話說:

ps:

真的不會寫戰爭戲,將就看(捂臉)

應該還有一章正文就結束了,先開現代番外篇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