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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交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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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交易(三)

蘇言溪頭皮發麻。

壓低了聲音, 道:“南姑娘,你到底是如何心平氣和與她說那麽多話的?”

南寂煙看向在臺心表演的賽娜,道:“並無心平氣和。”

蘇言溪:“……”

還是忍不住道:“辛苦了。”

在大庭廣眾之下, 賽娜都能這樣,蘇言溪可以想象的到, 賽娜單獨與南寂煙相處是是何模樣了。

一直持續到了亥時, 宮宴才結束。

南雁歸早已窩到林采荷的懷裏睡著了。蘇言溪被勸著喝了幾杯酒,不好再去抱她, 只能由南寂煙抱著上了馬車。

晚間涼風徐徐,蘇言溪覺得自己精神了不少。

她站在車前, 將南寂煙扶上馬車, 餘光中看到賽娜面色很不好的跟著查沐上了馬車,她突然就覺得很開心。

蘇言溪掀開車簾, 坐進車廂。

她坐的離南寂煙遠了一些, 輕嗅自己身上的氣味。

道:“有味道嗎?我喝的不多, 剛剛又在外面散了一會兒。”

車廂很寬闊,蘇言溪又是坐在角落裏, 頗有些涇渭分明的感覺。

南寂煙用手帕擦了擦南雁歸額間的汗, 又擡眸看向蘇言溪。

道:“郎君, 雁歸大了, 我抱不動。”

蘇言溪楞了一下, 又極快的反應了過來。她站起身來, 步履平實的走到南雁歸的旁邊,伸手將南雁歸抱到自己的懷裏。

南雁歸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用手拍了一下蘇言溪的臉蛋, 又調整好姿勢, 沈沈的睡了過去。

蘇言溪彎了彎眉眼, 道:“雁歸的睡姿不太好。”

聞言,南寂煙看向蘇言溪,她並未說話,卻一切盡在不言中。

蘇言溪:“……”

她也想起了自己糟糕的睡姿,南雁歸與她比較起來,真的可以說的上是乖巧。

道:“我一定會改。”

南寂煙看著她微微醺紅的臉,道:“不用,我已經…習慣了。”

她想到了數次自己從蘇言溪緊緊的懷抱裏掙脫出來。臉色亦染上了幾分緋紅。

蘇言溪:“……”

她歪過頭看向南寂煙,道:“我也習慣醒來抱著你了。”

南寂煙:“…嗯。”

蘇言溪提起剛剛封賞宴上的事情,道:“我估摸著賽娜短時間不會再來折騰你和我了,突然覺得有些開心。”

提到賽娜,南寂煙的神色嚴肅了一些。

道:“聽皇兄說,藏雲被她送到了皇陵,查沐又送了控蠱術士過來,可以讓那些術士看看郎君身上的蠱蟲。賽娜既能保蘇言洄無恙,想必也能幫郎君去除蠱毒。”

藏雲告訴她們的消息是,蘇言洄沒有了顧三娘,根本沒有存活下去的可能,但賽娜手下的人把他保下來了。

蘇言溪:“皇兄也是這個意思。”

“即便那些術士知道了我中了蠱毒,以現在的形勢來看,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南寂煙突然覺得心裏的一塊大石,落了下來。

她既沒有與賽娜如何,蘇言溪的身體也有了痊愈的可能。

蘇言溪看到了她眼底的喜意,她將腦袋離南寂煙更近一些。

道:“這般開心,不如讓我也開心一些?”

她左手抱著南雁歸,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南寂煙:“……”

她錯開目光,提醒道:“這是在外面。”

“好吧。”蘇言溪低頭去親了一下南雁歸的臉頰。

南寂煙:“……”

*

出發去帝陵的前一日,南寂煙的睫毛低垂,用手虛虛的推著蘇言溪的肩膀。

蘇言溪輕輕的蹭了蹭南寂煙高挺的鼻梁。

道:“我與皇伯父不同,他只愛尋仙問道,長生不老,我卻最是愛美人。馬上就要為他送去靈丹妙藥了,我也想收點報酬。”

南寂煙被她親的腦袋混混沌沌的,殘留的一絲清明卻依舊道:“我答應了皇嫂,這幾日會帶著雁歸去做客。”

那意思就是不要讓蘇言溪胡來。

蘇言溪:“……”

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南寂煙的脖頸處,略微有些發癢。

她翻到一邊,感慨道:“皇嫂還真是喜歡小孩子。”

蘇言溪笑笑:“不過也是,畢竟雁歸長得確實挺可愛的。”

她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才起來換衣服。

囑咐道:“那我便和林夕她們再去一次皇陵,你和雁歸暫時在皇宮住著也好,有事找皇嫂和我都可以。”

蘇言溪換了一件緋色的常服,愈發襯得身形修長,眉眼俊朗。

但…如何也不像是去皇陵看祖宗的。

見她穿好了鞋,南寂煙看著她的背部,溫聲提醒:“郎君,莫要忘了日子。”

“忘不了,忘不了,放心。”蘇言溪回頭看向南寂煙微紅的臉。

不管是□□還是超能力,蘇言溪都不會忘記,而且又有林夕在旁邊陪著,即便她想忘也忘不了。

一刻鐘後,蘇言溪和林夕在城門口見到了查沐和…賽娜。

林夕也知道了賽娜的那些事,提醒道:“查沐殿下,賽娜殿下,永豐的皇陵,兩位去可能是不太方便。”

賽娜趾高氣揚:“如果我不跟著,他們會乖乖聽話嗎?”

她指了指後面的幾個優秀的控蠱師。

林夕心想,即便是賽娜跟著,他們也不會乖乖聽話。

賽娜:“好了,林夕哥哥,你就讓我跟著,我見過言洄哥哥的病了,大概知道言溪哥哥的病該怎麽解。”

林夕被這一聲“哥哥”喊的頭皮發麻,怪不得蘇言溪隱隱的都害怕她。

她又問:“那你言洄哥哥呢?”

賽娜嬌俏一笑:“言洄哥哥自然是早就被送到皇陵去了。”

聞言,林夕也不再勸說,畢竟賽娜說的也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

說是將藏雲安排在了皇陵,其實就是將其軟禁在了皇陵的地牢裏。

藏雲見到蘇言溪並不意外,但見到穿著南疆服飾的賽娜以及後面跟著的蘇言洄,還是驚訝了一瞬。

據他所知,顧三娘早已離開蘇言洄半載有餘,他竟還活著?

不過觀其面相,尤其與他七八分相似的蘇言溪站在一起,便更顯得他臉色虛弱慘白,也似沒有多少時日了。

蘇言溪:“本世子聽皇兄說,你認為他沒有多少時日了。賽娜卻說他至少還有三年的壽命,可見你的說法是不正確的。”

“我想知道,你看過蘇言洄之後,你認為,他還能不能把我的血還給我?”

蘇言溪剛剛見到蘇言洄時,也驚訝了一瞬。

他雖確實還有性命,可是卻真的像之前想的那般,似吸了五石散後出現的戒斷反應。

瞳孔渙散,四肢纖瘦無力,臉色慘白,神智都不太清醒。

若是為了多活幾年,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蘇言溪寧願幹幹凈凈的離開。

賽娜那些術士也說,是因為原來的蠱毒得不到壓制才導致他這個模樣,他們給他用的蠱不會這般可怖。

但活三年絕對沒有問題。

藏雲道:“情人蠱霸道無比,比一般的蠱藥性強上許多,自然是可以的。只是…”

林夕開口道:“只是?”

藏雲示意賽娜等人先行退下。

只剩下林夕和蘇言溪後,藏雲才緩緩的開口道:“只是怕不會再有孩子出生了,蘇言洄碰過了女人,他的血不夠純凈,會讓蠱產生混亂。”

他眼神還是癲狂,道:“世子妃的孩子是最完美的作品,難道世子不想知道再有一個孩子,會不會也像那個孩子一樣那般完美嗎?”

蘇言溪拒絕道:“不想。”

藏雲閉了閉眼睛:“那可真是可惜。”

出了地牢後,林夕道:“你覺得牛鼻子老道的話,有幾分可信度?”

蘇言溪卻在想另一件事情。

南寂煙在懷南雁歸之前,確實實打實的吃了許久的葉梭菜,南雁歸也因為此事極其討厭吃那個。

可回來的那次,南寂煙並沒有吃過那種東西。

蘇言溪只能祈禱,不會這麽簡單就有孩子了。

不然若再有一個身中蠱毒的孩子出生,又沒有葉梭菜壓制,怕是不會像南雁歸那般,幸運的活下來。

沒聽到蘇言溪的回答,林夕又問了一遍。

蘇言溪道:“我覺得他說的還是有幾分道理。我若是他,定然是想讓我和南寂煙多生幾個像雁歸那般健康的孩子,不會將事青告訴我。”

林夕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若原來的蠱能壓制的住,南疆給蘇言洄中的蠱,你能解嗎?”蘇言溪又問。

“可以。”林夕點了點頭。

“他們用的是最有名的蠱,又稱起死回生蠱,說白了就是強行續命的東西。若是不需要了,直接取出來就行了,我探過了他的脈,沒問題。”

林夕做總結:“總之,我是覺得可以一試。”

蘇言溪又想了想蘇言洄剛剛的模樣,沈默了半晌,嫌惡道:“還是算了吧,我怕我自己也變成那個模樣。”

不碰毒是刻在她基因裏的。

見蘇言溪執意如此,林夕也不再勸,她看向蘇言溪,道:“南疆送來了那麽多的術士,給我十年的時間,我一定會找出解藥。”

蘇言溪笑了笑:“好。”

她略微的想了想,道:“但現在我們還是去見見蘇言洄比較好。”

蘇言洄一天下來,只有傍晚時分會清醒一個時辰。

他見到蘇言溪,癲狂的笑了笑,道:“蘇言溪,你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南寂煙是我的女人,養的也是我的孩子吧?”

蘇言溪:“……”

她看向面容臟兮兮的蘇言洄,道:“曾有一段時間,我腦子不清楚是有這樣想過。但見過顧三娘之後,我就不這樣認為了。”

“顧三娘?”蘇言洄動了動手上的鐵鏈,發出了劇烈的聲響:“果然是你把顧三娘給擄走了。”

他仰天長笑:“一個村姑,你喜歡直接告訴我就好了,何必偷偷摸摸的把人弄走。”

蘇言溪看著他,眼神冷的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道:“恐怕你現在都還不知道,你的蠱毒為什麽會突然控制不住了吧?”

蘇言洄咬牙切齒道:“定然是賽娜那個女人,給我中了其他的蠱。”

“她確實給你中了其他的蠱。”蘇言溪搖了搖頭,目帶可憐之意:“但那確實是可以救你命的藥,不然,你真的會像林夕所說,早在三個月前就死了。”

蘇言洄笑道:“到了如今,自然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蘇言溪一步一步的靠近,眼神極冷,道:“六年前,陪在你身邊的人,確實是顧三娘,她懷的也是你的孩子,可是你卻親手殺了ta,甚至還不止一個。”

蘇言洄神色微動。

“我們中的蠱叫做情人蠱,只要我們的第一個人,一直願意幫忙解毒,我們便可以說是常人無異。可是…”蘇言溪看著他:“你卻根本不把三娘當做人看。你不相信,是嗎?”

蘇言溪突然得了一些樂趣,循循善誘,道:“你可以想想,你之前去了南疆五年,沒有林夕,沒有我的血,你是如何活了五年的?這五年中,蠱毒可有發作?”

蘇言洄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後背出了一身的汗。

他知道蘇言溪說的是事實,他在南疆五年蠱毒雖有發作,卻很快就被壓制了過去,甚至身體還會很清爽。

他一直以為是身處南疆的緣故,現在想來,竟…竟是因為那個村姑?

不可能,不可能…

蘇言洄瘋狂的大叫:“你騙人!”

他似在垂死掙紮,不安道:“若真的這般,你五年是如何度過的,你連你睡的人是誰都不知道!”

蘇言溪的臉上突然勾了勾唇角,笑意不達眼底。

道:“那又怎麽了?”

“我現在是正經的壽昌王世子,世子妃更是生下了這一代唯一的孩子。而你不過是本世子的手下敗將,連孩子都被自己親手殺死了。”

蘇言洄臉色慘白,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蘇言溪轉了身,欲走,又轉回來陰惻惻道:“哦,忘了告訴你,三娘告訴我,其實你們的第一個孩子是個男孩。若他還活著,皇兄百年之後定會把皇位傳給他,但現在只能傳給我的孩子了。”

聞言,蘇言洄果然想起了那個被自己親手殺死了的孩子。

雖然一直有人告訴他,皇室一向子嗣艱難,凡是有了孩子一定要好好保下來。

可他不相信,而且一個村姑,如何…如何配給他生孩子?

可現在竟然有人告訴他,那個孩子竟然是個…男孩子?甚至還將會是未來的皇帝?

蘇言洄想到此時,突覺得喉頭發澀,大口的吐出一片血跡來。

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蘇言溪,你是在騙我,你是在騙我!”

蘇言溪當然是在騙他。

顧三娘本人都還沒來得及知道兩個孩子的性別。

林夕往裏面看了一眼,捂住自己的口鼻。

道:“他都這樣了,死了或許都稱得上是個解脫。”

蘇言溪整了整自己的衣物,道:“問賽娜的那些術士吧。看還有沒有研究價值。”

林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突然間,一身著玄色官服的人闖了進來。

他跪在蘇言溪的面前,氣息微喘,道:“參見世子殿下,微臣是皇上身邊的侍衛。”

“有何事?”蘇言溪自然是認識蘇言淙身邊的貼身護衛,她蹙起了眉頭。

侍衛解釋道:“詳情屬下並不知道,只知道皇上很生氣,宣您速速回宮。還有就是…”

蘇言溪催促:“還有什麽?”

侍衛一口氣說完:“還有就是世子妃晨間身體不適,昏過去了,皇上派屬下過來的時候,還尚未清醒。”

“什麽?”蘇言溪楞了一下,臉色帶著些許的白:“林夕,我們先回去。”

賽娜遠遠的就看著蘇言溪架馬疾馳而去,將她們這些人全部扔在了這裏。

賽娜:“……”

她雖然喜好美色,但也不想在永豐皇陵選妃啊。

作者有話說:

蘇言淙:“氣死朕了,朕的妹妹才出去幾天,綠帽子帶的穩穩的。”

蘇宴席:“皇兄,不是,皇姐,那真的是我的孩子。”

南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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