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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真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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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真相(三)

南寂煙怔了一下, 瑩白如玉的臉不可抑制的染上幾分緋紅。

她錯開目光道:

“郎君,你…,正經一些。”

“我開玩笑的。”蘇言溪摸了摸自己的後背:“真的沒事, 那老禿驢並不想打死我,沒下多重的手。”

“你要是擔心的話, 我晚上給你看。”蘇言溪的神色正經了一些, 道:“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請你幫忙。”

南寂煙疑惑的看向她。

蘇言溪蹙眉:“我大概已經查清楚是怎麽回事, 是一群瘋子追求所謂的長生不老,弄出來的事情。”

“而且據他們所說, 只需要嫡親血脈中了蠱且能活下來的人, 就可以延長壽命。理論上來說,只要有足夠多的人, 便可以做到這一點。也就是說我想長生的話, 只需要通過飲用雁歸的血就可以做的到。”

“如果這件事情被魏倉的官府發現了, 我覺得大概率會上報到皇宮裏去,那可能會有很多人都會開始做這樣的實驗。”

皇帝有權又有錢, 根本就擋不住長生的誘惑。

尤其現在的魏倉皇帝老了, 活不了幾年, 可能會將此事當做救命稻草。

南寂煙吃了一驚, 手緊緊的抓住蘇言溪的手臂, 似要嵌入血肉裏, 道:“郎君,雁歸可會有事情?”

蘇言溪很認真的安慰她:“我問過了,他們到現在為止, 只有我和蘇言洄成功在中了蠱毒後活下來了。”

“而雁歸又是比我們更優秀的作品, 已經可以做到和蠱毒共存了, 按理來說她肯定會比我和蘇言洄更長壽一些。”蘇言溪安慰她,道:“只要不抽雁歸的血,雁歸就不會有事情。”

縱觀南雁歸的血緣關系,最需要抽血續命的人,應該是…蘇言洄。

但蘇言洄應當還不知道此事,而且他人又在南疆,一時半會兒也進不去永豐皇宮。

蘇言淙也是生來體弱,可她最是討厭長生之術,應當也不會下手,但也不可一分戒心也無。

聞言,南寂煙的心卻還是靜不下來。

卻還是明白了其中的厲害,道:“若真的能長生不老,怕是瞞不住。”

蘇言溪:“我也知瞞不住,只是至少可以拖延時間。”

她嘆了一口氣:“據老禿驢們所說,蠱蟲好像在永豐才能長久的保存。永豐對外來人士,一向查的很緊,等我向皇兄修書一封,讓他再註意一些,至少事情不會發展的那麽瘋狂。”

“小禿驢幾乎被我和林夕給弄成啞巴了,手也沒了,很難從中套出有用的消息。但那老禿驢知道的更多,他若是頂不住審問,或者其他的小禿驢暴露了這個消息,定然很難收場。”

“我和那個陳鋒將軍不太熟,你既能將他請過來支援,這事可不可以請他幫忙?”

說到這裏,蘇言溪迎上南寂煙的目光,又小心翼翼,道:“你和他…沒什麽關系吧?”

南寂煙的秀眉蹙起,眼底溫潤的光,似是消失了一些。

蘇言溪急忙解釋:“我不是懷疑你,我主要是不想讓情敵和你太接觸,我,我會吃醋。”

南寂煙:“……”

她搖頭,道:“我與陳將軍只有一面之緣,並無男女之情。”

蘇言溪松了一口氣,又拱手道謝:“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召集這麽多人馬且看模樣是精銳,林姑娘定然花了許多心思,我受之有愧。”

南寂煙:“……”

晚上,下山路不太好走,陳鋒只將那群和尚一並綁了,暫時安置在寺院的廂房裏。

他剛將護盔摘掉,外面的人就傳來了林姑娘到訪的消息。

陳鋒整了整自己的軍服,出門迎接南寂煙,待將南寂煙引至廂房裏時,他才又恭恭敬敬的喊了聲“郡主”。

南寂煙看向面容莊毅的將軍,心情莫名的覆雜。

若是魏倉的將士都像陳鋒這般英勇,定然不會年年實力下降。

但終究是奢望。

而金州刺史連金錢的誘惑都扛不住,何況是長生不老這麽大的誘惑了。

南寂煙將了一大師及其弟子,意欲通過蠱蟲求長生的方法告訴了陳鋒。

但將蘇言溪同中此種蠱毒的事情,略去了。

陳峰猛地得知此種驚天消息,整個人都楞了一瞬。

他握住腰間的刀:“臣明白該怎麽做了。”

南寂煙松了一口氣,道:“魏倉的子民定會感謝您此刻的決定。”

陳鋒面容堅毅:“百姓不知道有這樣的事情,才是最好的,我也不需要感謝。”

南寂煙道:“陳將軍大義。”

後半夜,大梵寺失火,一直燃了三天三夜,火光沖天,寺內和尚傷亡無數,矗立百年的古寺大梵寺不覆存在。

住持並一眾僧人聚集兵力疑似謀反,被判當場斬刑,後續事宜由蘇言溪之前留在永豐的人處理掉了。

即便此事結束,蘇言溪對蠱毒洩露的事,仍心懷忌憚。

只是實在是不太好再在陳鋒眼皮子底下安插人手,暫時決定將人帶回,只留下兩個已經和魏倉女子通婚了的人。

在了一死之前,蘇言溪和南寂煙又見了一次了一老禿驢。

蘇言溪道:“事後我又想過了,你們說需要抽小孩子的血續命,可是從來沒有人抽過雁歸的血,你們是如何確定的?”

了一大師似是知求生無望,但依舊不忘記他的大業。

道:“既然你是蘇言溪,你莫不是忘記了,你的血被抽了好多回,這其中多給你兄長所用,但你長大後,亦給了先皇所用。”

蘇言溪明白過來了,她的血讓先皇多活了兩年。

南寂煙心下一沈,臉色蒼白,聲音微微顫抖:“郎君…,還有多少時日?”

聞言,了一終於放下了合成十字的手。

緩緩睜開眼睛,道:“南姑娘,你知道為何妹妹身體明明更健康,卻被逼著給哥哥輸血嗎?”

南寂煙神色微動。

了一大師道:“因為她是女子,女子註定體弱,即便幼時更為健康,等到了起作用的少年時期,她便根本比不上哥哥。”

“生育又會進一步摧殘她的身體,所以我們才給她挑了強壯的獵戶顧大郎,但他偷偷得知了此事,竟決定將計就計,還上山打獵作聘禮,可惜他沒有這個緣分。”

他看向南寂煙:“但沒想到作為備選的南姑娘你,竟真的與女子之身的蘇言溪有了孩子,還是最完美的秘藥。”

了一幽幽一嘆:“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不過如此。”

南寂煙向前邁進一步,指尖微微顫抖,重覆問道:“郎君,到底還有多少時日…”

了一的唇角微微勾起,視線越過南寂煙,落在了南寂煙身上:“只要有南雁歸在身邊,她會活…”的很久。

“你給我閉嘴!”蘇言溪厲聲呵斥道,她從腰間取了一瓶藥出來,眼神漠然:“吃了吧。放心,很快藏雲就會去陪你的。老禿驢。”

聽到藏雲的名字,了一的神志才變得正常了一些,沒有那般癲狂。

回到客棧後,蘇言溪便立即修書給蘇言淙去了一封信。

剛想將信封住,她又將信遞向南寂煙,道:“在永豐的時候,我都說不檢查你的信,你還非讓我看。這回也辛苦一下你,檢查一番。”

南寂煙:“……”

她只略微掃了一眼,便又還給蘇言溪了。

手下的人快馬加鞭,將信送到蘇言淙手上,不過短短四天的時間。

送來的時候還不到五更天,蘇言淙硬是被身邊的小太監給吵醒了。

知道是蘇言溪送的加急信,她才沒有那般的生氣。

蘇言淙拿著信索性走到床邊,讓皇後陪她一同看。

她拆開信封,仔細看了看,愈看就愈發的神色沈重。

父皇自己沈迷追求長生不老術,不僅掏空了國庫,竟然對還尚未出生的孩子動了這個心思。

怎麽能如此喪心病狂?

她突然覺得悲從中來。

蘇言淙到底是先皇的唯一的孩子,幼時還願意在她面前扮演一個有求必應的好父皇,可後來便暴露了本性。

蘇言淙一直很矛盾,她既懷念自己小時候的父親,又對追求長生不老,將永豐治理的亂糟糟的先皇痛恨無比。

但她從未想過先皇會為了長生不老,竟會這般視人命如草芥。

蘇言溪說的沒錯,多少人願意為了長生不老鋌而走險。

不過據蘇言淙估計,藏雲應當是知道此事的厲害,在二十多年的時間裏,只實驗了蘇言溪他們二人。

柳宜將信看完,喊了侍女過來,道:“將小郡主抱過來,本宮看看。”

侍女下去後,柳宜才蹙眉道:“言溪能這般將事情全盤托出。可見,她並未因父皇遷怒到你身上。”

若真的是愈是血緣親近,長生的希望便愈大的話,蘇言淙身上才最值得下毒。

但許是先皇到底舍不得這唯一的孩子,才並未下手。

蘇言淙擰眉想了想,道:“她這般放心,是不是猜出了我與她一樣是女子?”

“言溪這麽多年沒發現,倒是世子妃有可能。”柳宜勾了勾唇角:“畢竟世子妃比言溪聰明。”

蘇言淙:“所以她才被吃的死死的,都能毫無芥蒂的給別人養孩子。”

柳宜:“你就說你喜不喜歡雁歸吧?”

蘇言淙偏頭道:“朕才不喜歡。朕就喜歡你一個。”

柳宜青推了一下她的手臂,道:“少在那言不由心,胡說了。去把孩子給我抱過來,你去勤政殿睡,睡醒去把青靈觀的事情處理了。”

蘇言淙:“……”

她拿了衣服,隨意的披在自己的身上,走到外面時,正好看見南雁歸被抱了過來,正迷迷糊糊的揉眼睛,奶聲奶氣的打招呼,道:“皇叔,辛苦了。”

她娘親說,皇叔是個好皇帝,每天好早去上朝,處理國家的大事小情,比她爹爹還勤奮。

蘇言淙輕嗯了一聲,道:“雁歸,你皇嬸想你了,你今天就去陪她睡吧。”

南雁歸歪歪腦袋:“不是讓我起來練武的嗎?”

“今天天氣不好,先休息吧。”

“哦。”聽到能休息一天,南雁歸看著也沒多高興的模樣。

蘇言淙去了勤政殿後,立即增派了更多的兵力,將青靈觀圍了起來。

布局這麽多年,蘇言淙絲毫不懷疑藏雲會有後手。

她開完早朝後,又點了許多武將一同前往青靈觀。

到的時候,藏雲早已被五花大綁,綁住了。

蘇言淙不通武藝卻很惜命,即便藏雲被綁住,她也坐的離他有一段距離。

藏雲擡起頭看向坐在龍椅上的蘇言淙,恭聲道:“皇上定是發現情人蠱的妙用了。”

蘇言淙臉色很差,道:“朕的太醫告訴朕,即便朕生來體弱,但朕還有好幾十年好活,這麽多年也夠本了,不需要長生不老。”

藏雲似是並不意外蘇言淙的回答。

蘇言淙是年輕人,於她而言,長生不老根本沒有任何誘惑力。

他換了個方式,道:“皇上,永豐向來以男子為尊,凡是坐上了那個位置上的人,尤其是像您這般年輕的帝王,定然會將權利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但您卻是不走尋常路,將權利讓渡於於婦人之手。”

蘇言淙視線落在藏雲的身上,嘴角輕蔑的勾起了一個弧度。

先皇當年差不多願意把整個永豐都交給藏雲,何況是自己的女子身份了。

只是自蘇言淙即位後,她便開始設局。

如果自己的女子身份真的被揭露了怎麽辦?

她是天子,沒有人敢當眾驗明正身,蘇言淙明白,她只需要培養出自己的人就夠了,自己的人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女子。

道:“朕是天子,如何治國,不用你來教。”

藏雲提醒道:“但蕭長峰蕭將軍,可定然不會效忠於這樣的苛政。”

“蕭長峰?”蘇言淙嘴角笑意不減:“他兩年多前就被朕給卸了兵權,世人皆知是因他決策失誤,但不過是朕想讓他為國捐軀,死在南疆的戰場上,卻沒死成罷了。”

“對朕不好用的刀,甚至想反過來砍朕,朕決計不可能留著。”

楚雲袖去南疆已有半年之久,亦將蕭家軍舊部收編完全,蘇言淙得民心,宗室嫡親又只剩蘇言溪一人,她絲毫不擔憂會引起兵變。

藏雲見兩個備選,蘇言淙都不為所動,他擡頭看向年輕的帝王。

坐到了皇帝這個位置,錢,權,男人,蘇言淙都已唾手可得,能吸引她興趣的自然只有長生和被廢兩件事。

蘇言淙卻並不在意。

唯有其他帝王根本不在意的…血脈親情。

藏雲道:“貧道倒是忘記了。皇上和壽昌王世子均中此種蠱毒,壽昌王世子又被抽了那麽多回血,皇上不會輕易看著她死去。”

蘇言淙眼底的眸光竟似燃起了火光,手指緊緊的扣在椅臂之上。

她竟也被下了蠱毒?

蘇言溪被抽了那麽多次血,若真的如他們說的那般,豈不是也沒有多久好活?

她咬牙,開口道:“條件。”

見年輕的帝王神色松動了一些,藏雲繼續開口道:“貧道只是想造出長生不老之術。只是想看到那個小孩子的血,是不是真的能讓蘇言溪長生不老,若是成功了,貧道便是死了也無憾了。”

蘇言淙微微挑眉,道:“小孩子說的是南雁歸嗎?”

她微微意動。

蘇言淙毫無疑問喜歡南雁歸,但相比於蘇言溪,還是蘇言溪於她更重要一些。

而且既然蘇言洄抽了蘇言溪的血,她作為蘇言洄的孩子,又…為何不能替父還債?

可…,南雁歸終究是個小孩子。

她下不去手。

“是。南雁歸是最完美的長生不老秘藥。”

蘇言淙道:“既是中了蠱毒的人都有此種作用,朕和蘇言洄豈不是都可以給言溪續命?”

細細算來,倒是她和蘇言洄欠蘇言溪最多…

藏雲搖了搖頭。

“蘇言洄沒了解毒的人,自身都難保了。至於皇上您…”

藏雲倒是驚訝於蘇言淙願意用自己的壽命救蘇言溪,他道:“貧道說聲大不敬的話,您因為先皇的阻攔,反倒是最失敗的秘藥,怕是沒有長生不老的作用。”

蘇言淙閉了閉眼睛。

似是下定了決心,道:“如果真的要續命,得等到什麽時候?”

藏雲真人道:“據貧道的估計,這蠱毒與人是一樣的,青少年的精力最為充沛,也就是十四歲以後。”

還有八年…

蘇言淙想到了南雁歸。

她想,蘇言溪對南雁歸那般好,若真的到了那時候,說不定南雁歸自己都願意。

蘇言淙看向藏雲,道:“朕答應了。”

“但朕要把所有的蠱毒全部毀了,這種傷天害理的東西,本就不該存在於世上。”

藏雲道:“皇上,蠱蟲乃是靈物,極難尋找,當年先皇掏空國庫,也不過就找來了十只,如今只剩下兩只了。請皇上三思。”

蘇言淙輕哼:“朕說的話就是聖旨,沒有改變的可能。”

在蘇言淙處理青靈觀的事情時,蘇言溪也沒有閑著。

她在林夕和南寂煙的雙重督促下,在床上又躺了三天養後背的傷,又確定大梵寺的事情處理的幹幹凈凈後,才收拾了東西往永豐趕了。

在魏倉待的時日有些久,蘇言溪知道南寂煙不喜歡和她在外面胡來,她就想早點回到永豐。

可南寂煙擔憂她的傷勢,命令馬車走的很是緩慢,還時常停下來休息。

據蘇言溪的估計,在到達都城前,她定然是要發作一次。

她都想著要不要林夕提前準備,可以壓制的藥了。

而且,說起來她的外掛,自從和南寂煙這樣那樣之後,她就沒有使用過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用。

蘇言溪和南寂煙商量,道:“寂煙,按照現在的速度,我們到都城之前,我肯定要那個了。我去找林夕準備些藥好了。”

“不用。”南寂煙看向她,耳垂帶著羞紅,道:“我特意算過了。”

蘇言溪:“…啊,特意算過了?”

作者有話說:

蘇宴席:“啊,我老婆特意算和我在野外?還是馬車上?”

南寂煙:“…你正經一些。”

蘇宴席:“不行,我cpu過載了。”

南寂煙:“…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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