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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不許理他,表哥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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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不許理他,表哥也不行……

清語是在北疆出生的, 從小到大沒回過京城。誠意伯府只世子曾經去往北疆數次。

故而這是清語第一次見到誠意伯夫人。

秋日的風涼爽清透,吹落樹葉簌簌。

落葉拂過老人全白的發搭在老人孱弱的肩上,無法留下, 滑落肩頭掉到地面。

明知世子衛江霖這次未到,只女眷前來。在面對外祖母的時候,她依然有種怕被看出的恐慌, 低著頭, 聲音有些壓抑不住的顫抖, 輕聲喚了句“老夫人安好。”

眼睛望向腳前三寸地, 眼眶酸澀視線模糊之際,有雙蒼白有力的手將她扶起。

誠意伯夫人衛老夫人自打女兒一家亡故後身子一直不太好, 輕易不出家門。如今那件事過去一年多了,她才往親朋至交處略微走動。

看著眼前年輕的女孩兒, 她總覺得親切得很,原本溫和的目光更添幾分慈愛。

“不必多禮。”她這一年多裏哭了不知多少回,本悅耳的聲音已經微微沙啞, “三奶奶的及笄禮能請我來, 倒是我的榮幸了。”

她這話是謙辭,卻也有幾分真意在裏頭。

越三爺殿前紅人當朝權貴, 且出身侯府。而誠意伯府同輩裏遠沒有能比得上他這般能幹的, 唯有世子衛江霖尚可一提。

偏越三爺親自到了伯府來請她給三奶奶作正賓, 滿伯府上下無有不驚的。

細問緣由, 越三爺只說是曾見過探花郎衛世子, 覺得衛家是難得的清流世家,也有意提攜衛世子,故而登門拜訪。

誠意伯沒有妾室,與妻子誠意伯夫人只誕有一子一女。唯一兒子、衛江霖的父親天生身子孱弱腿部有疾不良於行。

衛江霖出生沒幾年, 他父親年紀輕輕亡故。

誠意伯為孫兒衛江霖請封世子,往後伯府便直接交給孫兒支撐門庭。

衛江霖的父親因為身體緣故生前沒能有所作為,誠意伯府算是中間隔了這一代漸漸沒落,在朝堂漸無聲息。

好在女婿簡衡十分能幹,就算去了苦寒北疆,依然能有所作為,這才讓誠意伯府能夠於京城尚有立足之地。

誠意伯和夫人兩位老人在孩子們小時就給定了親事,衛江霖他們著意培養,雖未見外孫女的面,但女婿簡衡和女兒都是知禮能幹的,且都相貌不俗,想必外孫女不會差。

無奈簡家去年……

現在世子衛江霖得了探花,在翰林院直授從六品修撰,也算是有個穩定的前程光明了。

若有越三爺的提攜,想必往後誠意伯府的日子會好過許多。

誠意伯夫人衛老夫人沒有把此事立刻答應下來,而是和伯爺商議許久。後問過衛江霖,得知確實在三爺大年初一進宮謝賜婚聖恩的時候,曾經見過,還私底下講過幾句話。

衛老夫人這才安心下來,答應了越三爺的請求。

這才有了今日的一幕。

聽聞下人來稟說誠意伯府來倆人了,越老夫人由世子夫人潘氏攙扶著過去,與衛老夫人寒暄。恰聽聞衛老夫人說“榮幸”那話,越老夫人忙笑道:“伯夫人可是過謙了。您那手簪花小楷莫說京中了,便是滿天下也無人能及。我年輕時候就想仿您的字,總也仿不好呢。”

女眷們都善意地笑起來。

大家都知誠意伯府的姑太太一家遭遇不測的事情,十分同情,巴不得衛老夫人能夠放寬心出來走動走動。

此刻所有女眷就都打趣起來,說衛老夫人的字如何的好,爭相向她討字帖回家去練。

衛老夫人被逗得微微笑著,和大家說著話,步入屋中。

清語跟在後面,看著外祖母全白的發,和越老夫人花白的發,心裏隱隱的鈍疼。

外祖母,可是比越老夫人還年輕幾歲的。

不多會兒太子妃的到來又引起了一陣轟動。與她同來的,還有母親鄧夫人。

滿屋子的人全都出去相迎。

鄧夫人拉著知瑜的手笑道:“前些天送她出閣,今兒給她慶祝及笄。我聽女兒說起她及笄的事還驚訝得很,心說怎的沒給我送個帖子?她說貴府事忙,恐是忘了。又或者怕我太忙走不開身。我不依,非要跟著過來。”

眾人紛紛說鄧夫人大度。

清語笑得既勉強又尷尬。

暗地裏把越崚非埋怨了一通。

她就說得給鄧夫人送請帖。

他偏說,鄧夫人平時是不參加這種宴席的,唯恐給女兒太子妃添了麻煩,不送為好,送了不來又為難。

清語到底不知道皇親國戚的那些道道,就由著他了。

如今看來,就不能慣著他。

他一個大男人只知道朝堂兇險,哪裏曉得後宅的這些彎彎繞繞,有些人情世故是偷懶不得的。

清語忙上前請罪,說是自個兒不對,怕勞煩鄧夫人故而沒送帖子。

太子妃半掩著口笑。

鄧夫人嘆了口氣,拍著知瑜的手背,與眾女眷道:“女兒女婿早就和我說,這三奶奶是個實誠人,不似越三那般慣愛走偏路。我不信,如今算是知道了。”

見眾人訕笑著迷茫不已,太子妃笑著解釋道:“不給我母親請帖,一看就是越三偷奸耍滑,顧忌這個顧忌那個所以沒給。偏三奶奶實在,非要過來幫越三擔了這個不好的罵名,何苦來哉。”

大家明白過來,都跟著笑。

杜將軍的夫人道:“我家老爺和越家老侯爺下棋的時候,總聽老侯爺說他家三孫最是伶俐作怪的。偏我家的孩子們都說,越家三爺威嚴駭人。也不知是誰說的對。”

越老夫人板著臉,“都對。哪有半個字是假的?”

潘氏聲音不大不小,“娘,家醜不可外揚。”

又是一片笑聲。

一時氣氛極其和樂。

正笑鬧著,賀家人和程家人也來了。魯國公府的大小姐賀安錦一進門就開始嚷嚷開,說知瑜不懂事,要請她來怎的不親自下個帖子,還讓越三爺去請,難道她倆的交情還不如賀安彥與越三爺麽。

擡頭看到太子妃和鄧夫人也在,賀安錦楞了楞,這才把話頭急急止住。

太子妃笑說越三就那自作主張的脾氣,自家夫君也拿越三沒轍。

說笑間,已婚的夫人們談起自家那些臭男人,越說越有共鳴,越說越來氣。未婚的女孩兒們則談起時興的花樣子與最新流行的首飾。

正待儀式開始。

有婆子匆匆而來,驚慌地環視四周,目光落在了和諸位夫人談話的世子夫人潘氏身上。見潘氏此刻肯定脫不開身,頓時焦急萬分。

清語身為主家,且今日是為了她的及笄禮而熱鬧著,自然會留意周遭的情形。見狀忙遣了田媽媽過去問怎麽了。

田媽媽和婆子低語幾句,帶了婆子過來向三奶奶回話。

婆子聲音帶著惶恐,急急的小聲道:“潘家來人了,已經到路上。剛派了家丁前來報信,說再有個四五天就能到,讓門房和世子夫人說一聲。”

再有個四五天,那麽就正好趕上過中秋節。

婆子雖不清楚潘家為什麽沒有提前給世子夫人寫信,而是通知了門房再讓門房告知世子夫人。但她知道,現在二爺房裏的一個通房,就是先前世子夫人娘家的表小姐。

這些裏頭的過節恩怨,她不知曉。她只明白,潘家和世子夫人之間,怕是離心了。這樣通傳過來,世子夫人不知是個什麽反應。想想就害怕。

清語見狀,讓田媽媽賞了婆子碎銀子,直接讓她離開。待到婆子松口氣說著吉祥話喜笑顏開的走了,清語尋機把事情告訴了潘氏。

潘氏的笑容瞬間凝固,神色轉為陰沈。

潘雪凝這一年多來給潘家寫了無數的信件,都被她給一一扣下,半個字都沒露出去。

此番並不提前通知,而是人都要到了才遣了人來遞信,且沒有告知她而是直接通知的侯府門房,想必也是潘家察覺事情不對勁,怕她再作手腳,故而直接讓侯府知道他們的前來。

潘氏心知,她做主把潘雪凝定為了二爺的通房,連個正經妾室都不是,和娘家的過節梁子肯定會結下。

但她並不打算自己擔這個事兒。

潘雪凝的手腕是三爺砍斷的,三爺和三奶奶也得幫忙應付才行。

潘氏剛把這一樁想明白,再思量著去拉扯三奶奶細說的時候,一擡頭,卻見三奶奶已經轉到另一間屋去換衣裳,為儀式作準備了。

儀式過程莊重認真。

在正賓為笄禮者戴笄時,待到誠意伯夫人親自把簪子插入發間,清語忍不住淚流滿面。

女眷們只道三奶奶是個懂得感恩的,所以才會在成年儀式的這一刻而哭泣,不由動容,想到了自己及笄時的種種,更覺三奶奶是個實在人。

越老夫人誠懇留大家吃午膳。

正當宴席擺上的時候,宮裏來人了。原來是公主送了賀儀簪子來,祝賀越三奶奶成人禮之喜。

這次前來的是皇後宮裏的副總管太監,名喚陳玉彬。二十多歲的年紀,高挑清瘦,相貌也好看。

待到賀儀手下,賓客們紛紛向三奶奶道喜。

陳玉彬眼睛往眾人身上一轉,笑道:“公主還說,有幾句話讓咱家原樣講述給三奶奶聽,一個字都不準改的。”

越老夫人便道:“宴席上的酒菜已經擺好了,大家若是不嫌棄,陪我喝幾盅?”

來者都是官宦公卿的正妻和嫡出小姐們,平日最會觀察形勢。聞言紛紛說好,與陳公公道了別,簇擁著越老夫人往宴席上去。

等到她們離開。

陳玉彬方道:“公主說三奶奶成親後才舉辦及笄禮,實屬難得,如此不循規蹈矩的怕是天底下也沒幾個了。還望三奶奶珍惜眼前難得的短暫光景,莫要錯過,不然以後怕是再沒如今這般好的景致,追悔莫及。”

這番原話敘述下來,他笑得勉強,可想象得到當時姬永曦當時的語氣如何陰陽怪氣。且東西由他送來,想必公主自己要送賀儀是假,皇後娘娘讓她表示歉意逼她這般的倒是真。

清語只當聽不出公主的冷嘲熱諷,笑道:“我何德何能,竟能讓公主擔憂我往後的日子。還望公公替我謝謝公主。”

姬永曦送她東西,是不必進宮謝恩的,故而讓公公轉達謝意即可。

清語喚了廊下的人來,拿出好幾個精美包裝的八寶攢盒,“這是我點心鋪子裏做的,味道還不錯。勞煩公公帶回去,給皇上、皇後娘娘、太子太子妃和公主都嘗嘗。”

另一些包裝不如那些的,卻也一看並非凡品的八寶攢盒,“這些是送給公公們的。您留一盒,給趙福公公、劉順公公他們都嘗嘗,其餘的公公們自去分了。”

陳玉彬忙道:“這可使不得。只給主子們就好,我們何德何能,不過是伺候人的分內之事,怎好勞煩三奶奶給我們東西。”

很認真的用力把八寶攢盒推拒回來。

清語笑道:“不過是給公公們嘗個鮮。我自己鋪子裏做的,裏頭好幾樣是師傅們剛研究處的新口味,也不知具體味道如何,還沒敢在店裏正是上貨,只做了這樣一些送給親近的,萬一口味不好也不至於惹惱人。公公若是不嫌棄就收下,覺得哪裏口味不妥的,還得公公指點我改正。”

她壓低了聲音,輕聲道:“我也不知哪兒惹惱了公主,在要緩和關系卻沒有法子,急得飯都吃不下。還得勞煩公公平日幫我美言幾句。”

說著不動聲色塞了個裝滿銀子的荷包過去。

陳玉彬一接手沈甸甸的就知道銀子數量不少,捏在手裏道:“那咱家就拿著了?”

“一定拿著。”清語道:“簡單吃食而已,就是重了些,得您花力氣提著,實在過意不去。”

陳玉彬漂亮的眼眸彎了彎,連聲祝賀三奶奶及笄禮之喜,又道越三爺福氣大娶到這樣的美嬌娘。

待他離開,清語便到了宴席上。

下午宴席散去,眾多紛雜一一消弭,侯府歸於平靜。

越崚非派了車子過來接三奶奶回逸昶堂。細問陳玉彬來意,得知後半個字也沒提及姬永曦,反而說到了陳玉彬。

“皇後宮裏的這個副總管太監,平日裏眼高於頂,慣常不待見人的。”越崚非道:“他倒是願意收你銀子,倒是稀奇。”

清語笑道:“不過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緣故罷了。”

此其一,其實還有另個原因。

有他越三爺在背後撐腰,任憑是誰也不敢對她不遜。不然她連和對方搭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越崚非只略提一句,並未太放在心上。

只是沒想到清語這一刻的善意,在幾日後的宮宴上便起了極大效用。

當晚,清語惦念三爺待她的好,想到今日終是見到了外祖母,心裏激蕩不已。晚上三爺再有什麽念頭的時候,就也由著他。

中秋那日。

因答應了去宮中參加宴席,越崚非和清語夫妻倆在下午的時候就準備動身進宮了,收拾停當後向侯爺和越老夫人辭別。

待到越老夫人笑著叮囑幾句後端了茶,夫妻倆還沒來得及離開,就見潘氏身邊的郭媽媽匆忙地過來,小跑的時候甚至有些踉蹌,腳步不穩。

“侯爺,老夫人。”郭媽媽走得急面色潮紅,眼眸中透著緊張,咽了咽口水道:“潘家來人了,已經進了城門,過不多久就會到侯府。”

她看一眼旁邊的三爺和三奶奶,想到夫人的叮囑,安心幾分,撐起個笑容,“三爺和三奶奶若是無事,不妨略等等。一會——”

“有事!怎麽沒事!”老侯爺打斷了她的話,“進宮參宴那可是天大的事!”說著虎目一瞪,質問越崚非,“怎麽還杵著?走走走,趕緊走,免得晚去個一時半刻的丟了常寧侯府的臉!”

郭媽媽“哎”了聲想要攔人,被一旁楊媽媽不動聲色的側身給擋了下,沒攔成。

再加上廊廡下的小廝媽媽們也反應過來,齊齊開動阻攔郭媽媽。越崚非和清語半點影響都無的泰然離開。

一路暢行。路上行人匆匆,都在趕著回家過節。雖然天還大亮,中秋的燈籠已經掛起。路上飄著月餅的香氣,貨郎們高聲吆喝著,點心鋪子也在趕著把東西售完後關門閉店。

待到進入宮門,天色微微暗了下來。

大部分的車馬不能進入前庭後宮,依次停在了宮門附近。

顧卓騎馬勒停在車外問:“三爺,誠意伯府的車子就在旁邊,伯爺和伯夫人還有世子已經下車了。要不要屬下替您過去打個招呼?”

若是原來,這種小事他壓根不屑於提。

可看這段時日三爺對誠意伯府態度不同於旁人,思忖之下還是打算說一聲。

果然,不多時車內傳來淡淡一聲,“那就打個招呼吧。”

這種事在這個場合,是不需要越三爺親自下車前去的。

顧卓應聲後,把馬鞭丟在車夫的懷裏,大跨著步子上前,與誠意伯府眾人問好。

衛家祖孫的目光便落在了這兒常寧侯府的車子上。

清語早就聽聞三爺說過,今日誠意伯府的人也會進宮參宴。

畢竟誠意伯的一個妹妹早年曾經入宮過,只是後來身子不好香消玉殞了。早些年這位衛娘娘頗得盛寵,隱隱還有些威脅到帝後恩愛。後來她得了病不見好纏綿病榻,皇上還很長一段時間惦念她,時時到她宮裏住宿,絲毫都不避諱她的病體陪伴她。

誠意伯府前些年雖然漸漸沒落,皇上也沒忘了衛家人,這也是原因之一。

據說當年探花郎簡衡能夠娶到誠意伯府的唯一嫡女,也有皇上從中牽線的緣故。只這事兒當事人並未親口承認過,也可能僅僅以訛傳訛罷了,作不得真。

但,誠意伯府能夠參加宮中大小宴席,足見皇上當年對衛妃的寵愛卻是實打實的。

清語本可尋理由不陪著三爺參加。

可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和衛家人的相見或許還會有許許多多次,總不能每一回都找借口避免。

好在衛家其他人都沒見過她。

今日清語特意化了較濃的妝容,不讓自己的相貌有太多的改變,只花小心思在每一處都做了略微的調整,看上去和本來的她是像的,又說不出哪裏不太像。

她本就五官嬌媚,妝後更添艷色。

這樣一來,想必早年見的都是她無妝模樣的表哥便認不出了。

清語不知道一會入了宴席還有沒有機會距離伯府那麽近,距離外祖母外祖父那麽近。趁著顧卓過去打招呼的時候,她忍不住撩開了一點點的車窗簾子,看向外面那思念已久的親人。

誰知她剛朝向那邊望過去,冷不防的,有一道溫和卻又堅定的目光正直直投射過來。

猝不及防下,四目相對,她和那人恰好對視上。

那是一張清秀蒼白的面孔,目光溫和又傷感絕望,仿佛可以看透人心般,刺得人心口發麻。

清語指尖抖了下。

很快她收斂心神,按照尋常禮儀朝著對方微笑頷首。只當做他是探花郎,六品翰林官員。而不是表哥,誠意伯府的世子衛江霖。

果然,她的笑顏讓對面人有些微的失望和失神。

衛江霖又定定看了她片刻,見她不閃不避反而帶了些探究好奇。他終是悲傷地垂了眼眸,背過身去。

清語暗暗松了口氣,縮起因故意逼著自己硬挺著而有些發麻的指尖,放下車簾。

只是她不知道,在車簾放下的剎那,白馬旁的年輕探花郎再一次回頭,望向了車子這邊。

衛老夫人問孫兒:“你在看什麽?”

她其實早就發現了,那是越三爺的車子。即便越三爺願意提攜衛家,江霖也很不該這樣無狀的去看,有窺探嫌疑。

何況那是朝中大員,堂堂護鑾衛副都統的車馬。

衛江霖勉強彎了彎唇角,“沒看什麽。”

到底是不敢在祖父母跟前回頭了。

車內。

越崚非見自家小妻子終於舍得放下車窗簾子,忍不住道:“往後莫要搭理誠意伯府的世子了。”生怕這句話不會讓她重視,頓了頓又道:“那人委實危險。”

清語楞了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能危險到哪兒去。”何況他並未認出她,這點她還是能看出的。

“便是不能認出,也危險。”越崚非不好和她說太多。

男人最了解男人。

姓衛的看她眼神不對勁。

就算沒認出她來,依然不可大意。

清語也是杠上了:“我只和他簡單打招呼總可以吧?總不能連打招呼都不行吧。”

“不行。”

“那可是我表哥!”清語憤懣了,“萬一萬一……”她聲音輕了下去,帶著些不確定又帶著些期盼,“萬一往後能夠家中事情昭告於天下,我們兩家還是要往來的。”說到這兒又有了底氣,哼道:“現在就鬧僵,往後怎麽辦。”

越崚非語氣堅定不容置疑:“你只和衛家其他人往來就好。這個人,完全不必理會。”

清語十分無語。

這家夥今兒是怎麽了。平時看著挺好的,和人打招呼閑聊都正常,怎麽一碰到表哥就不跟變了個人似的。

偷偷藏在枕頭底下沒事翻一翻的話本子上說得沒錯。

果然男人善變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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