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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伯府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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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伯府世子

越老夫人示意潘雪凝趕緊放下,讓楊媽媽去接,“你是來做客的,怎好做這些丫鬟們的活計。”

潘雪凝側身避開楊媽媽伸來的手,“我日日在老夫人這兒受疼愛,什麽都做不得反而閑得慌。服侍老祖宗本是我們該做的,順手的事。”

越老夫人視線下斜望向她捧了盤碟的手。

算是好看的,悄悄塗過鳳仙花的汁液指甲是漂亮的淡粉色。可惜的是塗得不夠得體邊緣處溢出來,反倒不如不塗。

越老夫人收回目光再沒看那點心一眼。

潘氏臉色不太好看。若說服侍是該做的,那她和在旁坐著的二夫人又算什麽。便道:“你且坐下吧。”

潘雪凝大方得體地微笑,倒也應聲了,卻還是端點心依次給潘氏、邵氏她們。

越老夫人也不吃剛捧來的點心,雖點心是她讓人做的,只和二兒媳婦說著話。

潘雪凝每個主子給端一份,最後塞給小俞一份,順口問:“聽聞逸昶堂在動土,似是修整東跨院。不知三爺可是來了貴客要住?”

潘氏擡手拿茶盞,掀開茶蓋的時候順勢瞥了潘雪凝一眼。

清語低頭道:“三爺說我如今幫忙管賬,平日來來回回地與管事們對接,恐擾了他查閱卷宗,又不想我挨近書房,以免有窺探朝廷機密的嫌疑,便辟出東跨院來讓我處理日常事務。”

這些話,越崚非當初在大夫人潘氏跟前也說過。

潘氏看老三待這丫鬟不錯。左右留這丫鬟是他自己要差遣的,不會圖謀到大房這邊來,潘氏樂意作個順水人情幫小俞一把,若效果好了,指不定還能讓老祖宗對老三有意見,便道:

“小俞這話我可作證,老三真就那麽想的。前些日子我去過逸昶堂一趟,老三這般說過我。他那書房矜貴得很,我們女子是等閑挨不得的。”

潘雪凝就很高興。

顯然三爺只把小俞當個算賬的丫鬟,關鍵物什都還防著她,那就好。

越老夫人嗯一聲,問潘雪凝:“表小姐是如何得知老三院子裏動土的?”

“院子裏的人都在議論,無意間聽到而已。”潘雪凝垂下臉,露出好看的後頸,適當表現出溫順良淑,“我在廊廡下等姑母時有丫鬟婆子在議論,她們聲音太大,不小心聽聞。”

潘氏緊了緊端著茶盞的指,慢慢把它放回桌上。

若她不知侄女對老三的心思,聽了那番話或許會去敲打身邊伺候的人,覺得她們做事不夠周全居然在屋外大膽議論主子們的事情。

現在聽到,只覺好笑。

明明是她潘雪凝自己遣了人打聽的,非要怪到底下人頭上,順帶還要提醒一句為了等待在廊廡下候著許久,好似多大委屈似的。

潘氏本還沒想要擡舉那小俞。

現被自家侄女背刺一把,心裏頭不舒坦,特意與小俞道:“你到婉姐兒旁邊坐著吧。那邊有個杌子,天冷總站著多累。”

今日潘氏唯一的寶貝親生女兒,四小姐越朝婉也在。她舉止端莊嫻雅,坐姿端正,明明剛及笄,卻很有大人風範行止一絲不茍,極有嫡女做派。

明年她就要出嫁了,大部分時候都躲在屋子裏繡嫁衣,旁人等閑見不到。

聽聞母親這般說,越朝婉起身,笑著與小俞道:“你挨著我來坐,這兒暖和著。”還主動幫忙拉了一把旁邊錦杌靠近點。

她身量很高,比清語實際上大一個月卻足足高了一頭。

清語沒料到四小姐如此謙和。

她只聽聞逸昶堂的小廝們說起過,庶出的大房五爺做事極不著調,沒聽聞過關於四小姐的事。

見狀忙福身道謝。

越朝婉溫和搖頭道不用客氣,讓人放了個小桌子在她旁邊,這樣她就能把一直端著的那碟點心放下了。又讓人給她上了杯茶。

潘雪凝見狀氣得肝疼。

想她這幾日見到四小姐的時候都客客氣氣的,四小姐卻和她一直不親近甚至有些疏離,遠不如上一世時親和。

只和她擺臉也就罷了,她無所謂。偏看不起她的同時又擡舉個小丫鬟,這算什麽事。

潘雪凝冷著臉在旁落座,尋機想要和小俞扯幾句關於逸昶堂的事。

邵氏隱約察覺出不對,索性拉著小俞噓寒問暖,旁敲側擊問三爺最近身子如何,可還康健。讓潘雪凝一個字都插不上。

越老夫人見狀暗暗嘆息,與邵氏道:“你嫁進來也有段時間了,多給我們添幾個孩子,熱鬧熱鬧。男孩女孩都好,我都喜歡。”

若有了自己的親生孩子,邵氏也不用那樣尷尬地去打理和老三的關系了。

邵氏知道婆母的好意,聞言道了聲是,笑得勉強。是該快點懷上,可這種事情,只她一個著急有什麽用。

二老爺和她關系很淡,即便宿在後宅,也多是到姨娘的房裏。

二房算起來如今只三爺一個孩子,雖二老爺有五個妾室卻都未曾有過身孕。聽聞每次姨娘伺候過都有避子湯。

那湯藥不是她準備的,她還不至於刻薄到二房有了嫡子後還不讓姨娘們懷孕,顯然是二老爺準備的。

可二老爺待三爺一直不親近,也不知他堅持如此是為了什麽。

這時有人來稟:“親家奶奶來了,已經過了垂花門不多久就能到安寧苑。”

說的是邵氏娘家嫂子孟氏。

孟氏青州人士,早先跟著父親在西北任上。恰逢邵將軍身為副將跟著上峰鎮守西北,邵氏父母看中孟氏性子爽朗不拘小節,一段時間後主動結親。

邵氏兄長濃眉大眼極其英武,也得對方父母喜歡,這事兒便定下了。

邵副將年輕時候有傷,人過中年舊傷一並覆發再不好繼續征戰。陛下體恤,給他升為將軍在京中安排了個職務。

如今邵家兄長在外征戰,妻子孟氏跟著家裏其餘人在京中安穩過日子,一家人和和美美。

唯一不足的便是邵氏嫁的這個夫君,人瞧著不錯實際上性子涼薄,邵氏便是不說,家裏也看出七八分夫妻不睦的端倪。

邵母沒少責怪夫君,給女兒謀了這樣個親事,填房不說還不是個疼惜妻子的。

邵將軍有苦說不出。

他一個沒有根基的武夫,官至將軍還是陛下憐愛才得的,能和公卿聯姻也是在給後輩鋪路,這已經是他能做的最大努力了。往後有侯府幫襯,自家兒子及孫輩的前途也能更有奔頭。

可這話不能講。

對妻子來說,自家孩子的日子才最重要,什麽前途不前途的都是後話,虛無縹緲做不得準,眼下過得好才是正經。

邵將軍每每都不吭聲任由妻子責怪。

孟氏身為嫂嫂擔起責任,主動常到侯府探望小姑子,看她好得好不好,回去後與公婆細說。

好在小姑子的婆母妯娌都不算難相處,孟氏到這兒來也沒太大壓力。

只是前段時間忠毅伯府因為他家嫡次子的事情求到了自己跟前,孟氏尋邵氏的時候特提起此事,邵氏含糊其辭地推脫著,讓孟氏心中不快。

雖說是自個兒娘家與忠毅伯府有親,和邵家幹系不大,但人伯府都求到這兒了,讓見三爺一面總是好的,小姑子卻也推脫不答應。

入到安寧苑,待小丫鬟打起簾子,孟氏深吸口氣臉上掛起笑容,進屋先和越老夫人請安問號。又和大夫人二夫人一陣寒暄。

待到落座,左右那陶雷已經絞死多說無益,孟氏和眾人攀談時便刻意回避話題。後見小姑子始終不冷不淡的,索性順口提了句路上見聞:

“剛遇到那一家人了。雖說我娘家有遠親前些日子剛死了個嫡子,但那家更慘,近親一家全門不留一個活口,實在,唉!”

雖沒明說是哪戶,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點點頭。

潘氏關切詢問:“許久不見他們出門,如今能出來走走也是好的。親家奶奶可見他們氣色如何?”

“怎能好得了。”孟氏記起路上的刻意幾次偷瞄,眉心蹙起,一臉憂色,“早先聽說他家哥兒大病一場,翰林院的差事都沒顧上請假多日。現在倒是正常上衙了,可鎮日裏失魂落魄的出過不少差錯,最近才堪堪好了點沒再聽聞出過岔子。得虧陛下和蔡相體諒,雖有一兩錯處造成的過失頗大,並未計較,只罰俸幾月而已。”

邵氏:“他也是個情深義重的了。”

“可不是呢。”孟氏扼腕嘆息,“聽聞他姑家全家遭難,先是細問表妹情況,得知她和家人一起死了,殘肢到處都是,且附近猛獸出沒屍骨都不全的,當即暈厥過去。有人上他家提親,他但凡知道都把人轟了出去,鬧急了親自拿棍子驅趕也是有的。”

潘氏頷首,“我家老二也是守了大半年才開始議親。那些人太著急。”

“不止呢。”孟氏道:“那家哥兒可是唯一嫡子,早先請封世子都早早禦批的,卻放言說再不娶妻,往後誰都不準再提此事,若有人提及,都和亂棍打出去的那人同等下場。”

潘氏正招呼丫鬟上果子,聞言擡起的手頓在半空,片刻道:“這倒是個癡兒。”

邵氏亦是大驚,“他可是新科探花郎,據說相貌太好才點為探花的,論才幹本該是狀元之才。若真如此……”

她後面的話沒有說完。

靜寂的屋子裏突兀響起瓷器落地的碎裂聲。

孟氏下意識循著聲音望過去,見有個小丫鬟的墻角處,身形纖弱,低著頭看不清面容。

潘氏不知剛才還端坐的小俞何時跑到了墻角處站著。

暗道一聲這小丫鬟挺懂事,沒有堅持坐在嫡出小姐旁邊免得讓外人看了笑話。笑道:“新買進來的,還沒調教好,倒是讓親家奶奶見笑了。”朝郭媽媽使個眼色,向墻角處輕喝:“打碎茶盞扣你月例。還不快下去!”

郭媽媽過去喚了小俞離開,卻見她連路略略蹣跚,肩膀微有顫抖。

想這姑娘是在三爺和老夫人跟前都得臉的,郭媽媽順手自己的披風給小俞披上,拉著她出了屋,寬慰道:“不過是打碎個茶盞而已,不妨事。回頭我和夫人說一聲,定不會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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