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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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9 章

“先不提精神世界,我倆在物質世界,也根本就不是一樣的人吧?這樣的分歧,怎麽能讓我不感到難過呢……”黎芝呢喃一般地說道。

當黎芝說到這裏的時候,秋墨突然像是被踩中痛腳一般,流露出了非常痛苦的神色。

(為什麽秋墨會流露出這樣的表情呢?)

(我剛才說的話很過分嗎?也許很過分吧,但也並沒有比我其他的話更過分啊?)

(如果他是會被這麽普通的話傷到的人的話,應該早就已經遍體鱗傷了吧?)

秋墨那過於異樣的變化,讓黎芝完全無法理解。

秋墨沈默了很久,神情才漸漸恢覆了平穩。

但是,看起來依然不對勁。

當前的氛圍,讓黎芝感到異常不安。

“那麽……”秋墨為難地說道,“如果我有個故事想說給荔枝姑娘聽的話,你會想聽嗎?”

“讓我聽故事?”黎芝聽了秋墨的話,感到一頭霧水、十分迷惑,她說道,“為什麽秋墨前輩要突然提起這麽奇怪的話題呢?雖然我也不是不想聽故事的人,但在此時你提起這個的話,我真的會感到很詫異啊。”

“因為真的是很讓我耿耿於懷的事情。”秋墨黯然地說道,“從我小時候知道這個故事開始,就一直覺得非常難過。這個故事造成了我童年巨大的精神創傷,而且這傷痛一直也未能停止。我永遠都在想著這個故事,難以忘懷。”

“那似乎真的是很麻煩的事情呢。”黎芝平淡地說道,“想象一下,那感覺確實很是糟糕。好啦,既然你有這個故事的話,那麽,我特別‘邀請’你,請說出來吧。”

“荔枝姑娘這樣的態度,還真是讓人難堪呢。”秋墨苦笑道,“你對我要說的這個故事,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嗎?”

“沒·有·啊。”黎芝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三個字,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別誤會,我不是說‘我對這個故事一點兒興趣都沒有’的‘沒有啊’。而是‘我沒有對這個故事一點興趣都沒有’的‘沒有啊’。但是,我也不是說我對這個故事感興趣的意思……”

“這也太模棱兩可了。我聽不懂。”秋墨說道,“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荔枝姑娘到底是怎麽看待我剛才提到的這個故事的?”

“我的意思是,我根本都沒有聽到,我怎麽能知道我感不感興趣呢?”黎芝說道,“對一個故事感興趣的前提是,我起碼要聽到這個故事,並且對這個故事的後續抱有關心吧?如果你根本都不提及,光讓我想象的話,我又怎麽可能做得到呢?你不要太高估我啊!我的想象力,也只不過是普通人水平而已啊!”

(反正……我覺得我自己的想象力,很有可能遠遠低於秋墨前輩呢。)

(只是說“自己要說一個故事”,卻完全不提這個故事是關於、講述什麽內容的話,我怎麽可能知道,對此應該如何反應啊?)

(所以,這根本不是我的問題吧?)

黎芝感到頗為無奈。

“那麽,我們找個環境比較好的地方,慢慢聊、慢慢說好不好?”秋墨有些疲憊地說道,“一直這麽牽著馬散步,我也覺得很累……”

“好吧。”黎芝點點頭,但困惑地說道,“我真搞不懂。如果是想要聊天的話,在哪裏不是聊天啊?在‘食堂’或是我們試圖開的‘茶館’裏聊天不好嗎?這樣還能一邊聊天一邊喝茶、吃東西呢……”

“什麽嘛……”秋墨為難地說道,“原來荔枝姑娘一直都不知道我的煩惱所在嗎?”

“你的煩惱所在?”黎芝說道,“我又不是你,怎麽能知道你的想法呢?如果秋墨前輩不告訴我更多實情的話,我當然會覺得你無憂無慮、什麽都不煩惱啊?”

(開玩笑的吧?)

(秋墨……你還有煩惱?)

(雖然我能想象和理解“是人都會有煩惱的”這件事,但是,想到你也會有煩惱,我還是覺得很驚訝啊。)

(大概,你在我心裏,根本就不是可以計入普通人類的存在吧?)

(因為你太奇怪了,所以我才會不把你的煩惱計入進去的……)

別扭的感情,在黎芝胸中流動著。

“但是,荔枝姑娘根本也沒有給我那種‘細說煩惱’的機會啊!”秋墨郁悶地說道。

“那好啊。”黎芝說道,“我現在給你這個機會了,來,說吧!你的煩惱是什麽?”

“我的煩惱是,都沒有什麽機會和荔枝姑娘說話……自從來了‘大輝山’之後,無論到哪裏,附近都有人防備我。”秋墨說道。

“無論何時、無論在哪裏,跟荔枝姑娘說話,幾乎都有別人會聽到。這太糟糕了。”秋墨哀怨地說道,“就連現在,也是我絞盡腦汁才找到的機會。或許對荔枝姑娘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麽,但已經是我稀有的能和你‘以大量時間相處’的機會了啊。”

“你是在說這個啊!”黎芝若有所思地說道,“那我明白了,這的確是你值得煩惱的事情。不過……”

(這也確實是我“故意”造成的局面。)

(因為,我現在不知道要怎麽和追著我一路過來的秋墨相處。)

(我很高興他對我如此執著。就算這執著只是一時興起,但是,至少是本人追到這裏來的。這種行為,對我來說已經是一種壯舉了。)

(那堪比外國戲劇、小說一般狂熱的壯舉,真的是一般人做得到的嗎?想到這居然是秋墨做出來的事情,就覺得對他有些由衷地感激起來了。)

(但是,人就是不太擅長享受別人對自己的友好善意。)

(比如說我,一旦意識到秋墨是對我這麽好、我對他又不能有什麽回報的話,就不由得對他恐懼起來了……)

(當然了,也有人能毫不在意的接受別人對自己的好就是了。)

(反正那種人不是我。)

“不過什麽?”秋墨說道,“荔枝姑娘總是對我有各種各樣的‘限定條件’。我也很為難啊,這並不是我自己希望的結果,我只是……如果我不這樣做的話,就無法維持與荔枝姑娘的關系。但如果這麽做的話,荔枝姑娘就會因為我過於主動而疏遠我。反正無論怎麽做,我都會引發麻煩。如此一來,我能不覺得痛苦嗎?荔枝姑娘也體諒體諒我的心情吧?”

(秋墨……總是一針見血地說出現實中我經歷、並且要你承擔的窘境呢。)

“我體諒你。”黎芝很小聲地說道,“其實,我也不是想這樣的。但是,一遇到‘和秋墨前輩獨處’這種情景的時候,我就會變得難以控制自己、只想要逃避了。”

(真不想說出來……但總比誤會好吧?)

“荔枝姑娘……”秋墨極為驚訝地說道,“你有時也是滿坦率的嘛?”

“唔……”黎芝的臉又迅速發熱起來,她說道,“怎麽了,難道在你心裏我是‘十分不坦率的人’嗎?我還以為我一直都是‘坦率的代名詞’這樣的存在呢!”

(啊……但是這麽說自己,也十分心虛啊。)

(我也搞不懂自己到底算不算是什麽坦率的人了。)

(該怎麽說才好呢。我啊,覺得自己是有些時間異常地坦率,而有些時間則總是隱瞞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

(我想,我大概渴望的是,擁有一個“總能理解我內心的人”作為知己吧。)

(這樣一來,就算不坦率,也會被察覺真實的想法、並被體諒理解了吧?)

(但是,這樣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還是盡量選擇了坦率。如果多坦率一些的話,就不會被誤解了。)

(但是,我還有一個惡習。那就是,有些時候會拼命地掩飾自己真實的想法。)

(而且,就因為我大多數時間,言行都是十分坦率的關系,所以一般來說,別人根本無法發現,我其實隱瞞了自己的想法。)

(秋墨前輩發現了這一點嗎?應該沒有發現吧……)

(真討厭,我簡直就是個“損壞了的人偶”。)

(真正的人偶是誠實的、是不會欺騙別人的。但我卻總是用自己差勁的一面,去欺瞞別人。)

(難不成,正因為我擁有了感情這種東西,才會變得想欺騙別人嗎?)

想到這些自己的陰暗面,黎芝就十分沮喪。

“坦率的。荔枝姑娘是坦率的。”秋墨柔聲說道,“但是,我理解荔枝姑娘內心也有不願意被察覺的秘密。我知道荔枝姑娘總是因為自己擁有秘密而痛苦。你不喜歡想要保密的自己的這一面,但是你確實有很多需要保密的事情,這些都讓你痛苦。我是知道的哦。”

(為什麽你會這樣……秋墨前輩!)

聽到秋墨的話,黎芝的眼眶突然發熱了起來。

“你怎麽這麽討厭……”黎芝帶著哭腔叫道,“你為什麽總是能察覺到我想要隱瞞的事情……我……我明明只想瞞著你的事情,但是卻總是被你拆穿!”

“因為荔枝姑娘是我的‘另一半靈魂’啊!”秋墨說道,“也不是我單方面感知到荔枝姑娘的事情吧?荔枝姑娘,也能感應到我的事情吧?”

(咦?秋墨說的這是什麽話?)

(我什麽時候能感應到他的事情了?騙我的吧?還是說,自欺欺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黎芝快速地搖著頭,焦急地說道,“但是,我做不到秋墨前輩希望我能做到的事情的,這件事我可以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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