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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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就算,我有時間去‘談戀愛’……”秋墨頓了一下,又繼續補充說道,“也沒有什麽可以談的‘機會’啊。畢竟,這種事情又不是我單方面能決定的。那是只有我喜歡、對方不同意的話,就完成不了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還好。)

(仔細想想,如果秋墨回答的不是這樣令人稍微安心的答案的話,我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但就算知道他可能會回答出我不想要的答案的時候,我還是會詢問的。)

(畢竟,對我來說,“真實”比“自欺欺人”更有意義。)

黎芝輕嘆出一聲縹緲的、幾不可聞的聲音。

從秋墨的回答中,黎芝感覺到了淡淡的安心。

“這還需要機會嗎……”黎芝微微拖長了聲音,說道,“總感覺……又被秋墨前輩騙了、誤導了、隱瞞了什麽呢。但算了,無所謂啦。秋墨前輩,謝謝你回答我的問題。”

當黎芝抱怨“總感覺又被騙了、誤導了、隱瞞了”的時候,她其實已經做好了聽秋墨說出“我什麽時候騙過你?”的問題的準備。

但沒想到,秋墨並未深究這番話,而是將話題引到了另一個方向。

“那麽,你的意見呢?”秋墨反問道,“荔枝姑娘,你究竟希望我談過還是沒談過啊?”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黎芝稍微楞住了一會兒、然後迷惑地說道,“你的‘感情史’,難道可以取決於我的願望嗎?雖然我確實對它有些關心和好奇……但總的來說,我沒有資格和立場,對你的事情說三道四吧?”

也許,正是因為黎芝沒有資格和立場對秋墨的事情說三道四,她才會如此不安吧?

“說的也是呢。”秋墨奇妙地嘆息道,“反過來想想,我甚至連‘被你說三道四的資格’都沒有呢。”

(咦?)

(秋墨前輩是這麽想的嗎?)

(雖然總覺得秋墨的話有些令人奇怪,但我卻莫名地感到高興……)

“什麽呀……”黎芝歪著腦袋,有些疑惑地說道,“聽起來,秋墨前輩似乎還很不高興的樣子?為什麽不高興了啊?”

“沒有。沒有不高興。”秋墨恢覆了平靜的表情,說道,“只是就著你剛才說的話,隨便說說罷了。”

“只是隨便說說嗎……”黎芝用甘甜的聲音說道,“誒,剛才秋墨前輩問我的話,我還是在此回答了吧?”

“嗯?”秋墨露出了玄妙的表情,饒有興致地說道,“荔枝姑娘……你會怎麽回答呢?”

“我不想秋墨前輩談過戀愛……”黎芝糾結地說道,“可是,如果秋墨前輩從沒談過戀愛的話……這仔細想想,也很令人憂慮呢。”

(那想法,真是令人十分矛盾的感覺。)

(如果喜歡的人談過戀愛的話,自己會對此感到有芥蒂。)

(但是如果喜歡的人從未談過戀愛的話,又會覺得他對談戀愛根本沒有興趣。)

(出現了這種情況的話,就會覺得自己好像沒有什麽機會似的……)

(莫非……戀愛只有零次與無數次?)

(不可能的啦。在“零次”與“無數次”之間,肯定還有“一次”這個選項吧?)

黎芝這麽想著,讓自己的心情稍微平和了一些。

“為什麽憂慮?”秋墨說道,“讓荔枝姑娘憂慮的事情,為什麽這麽多呢?”

“嗯……很難表達出來啊。”黎芝微微擡起臉、以近似仰望的奇妙角度看著秋墨,隨後嫣然一笑。

“為什麽看起來神神秘秘的……這種事情有什麽好神神秘秘的呢?”秋墨有些不滿地說道,“這麽一看,荔枝姑娘還真是個任性的‘後輩’呢。”

“哈哈哈……”黎芝發出音質清脆、音調輕柔的笑聲。

雖然發笑的契機,似乎有些平庸、但實際效果卻十分夢幻。

那是與其說是銀鈴在靜夜中搖動、更像是溪水被清風吹拂一般,美妙動聽的笑聲。

“原來你的笑聲是這樣的啊……”秋墨說道,“我還第一次聽到你‘帶有聲音地笑出來’呢。”

“咦?是這樣嗎?”黎芝的笑聲,很容易就收了回來。

這並不是因為黎芝變得不高興了。

而單純是因為,黎芝的笑總是十分短暫,無法持久而已。

“當然啊。”秋墨很不確定地問道,“難道說,你不經常笑這件事,你自己居然不知道嗎?”

“不,這種事情肯定是知道的。”黎芝認真地說道,“我不知道的,僅僅是‘秋墨前輩原來是第一次聽到我的笑聲’這件事而已啊。”

“為什麽會不知道呢?”秋墨的表情頗為覆雜,他說道,“你根本就沒有在我面前笑過幾次吧,更別提‘發出笑聲的笑’啊。在我的記憶裏,你雖然並不是很冷漠,但卻像人偶一般,總覺得仿佛沒什麽感情似的……”

“太過分了。”黎芝說著抱怨的話語,心裏和口氣中卻是沒有絲毫抱怨不滿之意。

“太過分了?”秋墨重覆了一遍,說道,“哪裏過分了啊?”

“我哪裏像人偶啊?”黎芝說道,“為何會被你認為沒什麽感情呢?你看到的我,難道只是你編造的、臆想出來的我嗎?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你就太過於不了解我了吧。我想到你其實不了解我,就覺得你很過分啊。”

“不,說沒感情也不對頭……”秋墨無奈地說道,“總而言之,你總是給我一種很不開心、很淡漠的印象。如果不把你比喻成像‘人偶’的話,難道要用‘幽靈’來比喻你嗎?”

(誒?好奇怪的評價……)

雖然黎芝絲毫也沒有生氣的意思,但是,秋墨的話令她十分困惑。

“越說越離譜了啊……”黎芝說道,“我其實……是明明很開朗的人啊,大概吧?難道,你發現不了這一點嗎?”

“嗯,那確實是沒有發現。”秋墨無奈地說道,“就算以我最樂觀的眼光來看,你也不過是‘很平靜、很文靜’的人而已啊?總而言之,別人的感情大都十分外露,而某些人的感情則是被壓抑住的,這些人的特點我都可以註意到。但是,你是不同的……”

“哪裏不同呢?”自己在秋墨眼裏的形象是什麽樣子?黎芝越來越不明白這一點了。

“你給我一種‘一開始就沒有感情’的印象。”秋墨說道,“你給我一種‘偽裝得很好’的印象。仿佛就像是‘人偶在扮演人類’一樣的感覺。這到底是為什麽呢?而且,難道你就絲毫沒有‘自己其實是那個樣子’的自覺嗎?”

“完全沒有哦。”黎芝驚奇起來,好奇地問道,“那麽,在秋墨前輩眼裏,我一直是那個樣子,沒有什麽變化嗎?”

“有變化的。”秋墨說道,“要我來評價的話,就會說總感覺荔枝姑娘‘偽裝得越來越好了’‘越來越像活人了’的樣子。進步還是很大的哦。”

“啊?什麽呀……”黎芝略有些不悅地說道,“如果不是我的話,你跟別人說這種話,別人可是會生氣的哦。但是因為我習慣控制情緒了,所以我不會生氣的。”

“我才不會對別人說這種話呢。”秋墨認真地說道,“因為對象是你,,我才會說這番實話的。而且,因為對象是你,我才會有這種感覺的。我只是想和你真誠地互相了解而已。”

“什麽嘛,我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這番話才好……”黎芝不太高興地說道,“我還以為我們是‘近似知己的關系’呢。結果,你一直都是這麽看待我的啊?”

“這不矛盾吧。”秋墨鎖了鎖眉頭,不解地說道,“我就不能把一位‘人偶’視為自己的‘知己’嗎?”

“誰知道呢……我覺得不能。”黎芝質疑地說道,“‘知己’起碼也得是同類關系吧?如果根本就不是同類的話,也許連語言都不通,那還如何互相了解呢?”

“我不同意你這個看法。”秋墨說道,“但我不知道如何解釋。總而言之,我真的是第一次聽到你發笑。你笑起來超好看,而你的笑聲,比音樂還要優美動人呢。我真的很喜歡你的這次笑……”

“嗯,雖然我還是非常介意,但是,謝謝秋墨前輩的表揚了。”黎芝說道,“這應該是表揚吧?我沒搞錯吧?不是你在反諷我吧?”

(真是的……感覺自己簡直有些“胡攪蠻纏”了呢……)

不知為何,在秋墨面前,黎芝有時會變得十分任性、而且難以自控。

“我不知道能不能算表揚,但一定是正面的肯定啊。”秋墨說道,“你的笑聲,雖然一點兒也不嗲,但聽起來,還是讓人有‘仿佛骨頭都會酥掉’的感覺呀。”

“聽起來……我的聲音好像是某種燒烤或者油炸的工具似的。”黎芝不由得俏皮地聳了聳肩膀。

(我真的第一次在秋墨面前發出笑聲嗎?)

(那不太可能吧……我總覺得還是他記錯了才對。)

(不過,我確實很少發笑、這也是事實。)

(就算是笑的時候,也是只拉扯嘴角的模仿動作而已,就連眼部肌肉、都很少跟著有所動作。)

(這麽說來,少有的真心發笑的時刻……好像,大部分都與秋墨前輩有關。)

(那真是奇妙的感覺。)

(總覺得,如果在秋墨身邊待著、特別是只有兩個人的場合的話……就很容易感覺到放松,甚至自由到連發出笑聲都不會覺得避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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