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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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這就像是……談論一個瘋子真誠與否,是沒有意義的一樣。)

(如果是對事實與真相缺乏分辨能力的人,就算主觀上沒有說謊的意思,也不可能說出真實的話語來嘛。)

(不過,因為秋墨他太奇怪了的緣故,所以有時反而會讓我懷疑他是故意“裝瘋賣傻”的呢。)

(至於他“裝瘋賣傻”的動機是什麽嘛,我就實在不知道了。)

黎芝在心裏嘀咕著一些令她疑惑的獨白。

而此時,那雙耀眼得像金曜石的美麗眸子,正楚楚動人地望著黎芝。

“哇……好冷酷的話語。”用歌聲般悅耳的聲音,秋墨輕嘆道,“我本來以為,我們是彼此的知己。而且,這是雙方都相信的事情呢。”

“也許吧。”黎芝點點頭,讚同地說道,“說‘知己’的話,也許太過於誇張。但如果讓我選一個最接近朋友的人出來的話,那毫無疑問,我是會選你的哦。”

“真的嗎?”秋墨十分高興地問道,“荔枝姑娘……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

“嗯,我真的是這麽想的。”黎芝坦率地說道,“可是,我這麽想是這麽想,但並不意味著我覺得你可以和別人溝通啊。恰恰相反,我反而覺得……正因為我可以和你溝通,這才說明,我自己也是個‘非常不正常的家夥’就是了。”

雖說有些不甘心,但黎芝的確這麽懷疑,還不止一次。

“哎,荔枝姑娘竟然這麽說自己呀……”秋墨又無奈起來,他說道,“自信點嘛,你哪有不正常。我和你一樣,都是‘正常得要命的人’哦。”

“算了吧。”黎芝嘆著氣說道,“我倆都一樣,只是別人眼裏的‘邊緣人’而已。既是如此,就不要偽裝成合群、正常的樣子吧?‘不合群’也是我的驕傲。”

也許是為了讓自己安心吧,黎芝此時是真心這樣想的。

“荔枝姑娘為什麽會認為自己不合群呢?”秋墨極為不解地說道,“而且,我也沒有覺得自己不合群啊。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不要在這種事上妄自菲薄比較好吧。”

“我沒有妄自菲薄,只是實話實說罷了。”黎芝很遺憾地望著秋墨。

對方的臉,真的美麗到令人無法生氣的程度。

“我覺得我的人緣還是挺好的……”秋墨很疑惑地擰了擰眉毛,說道,“難道荔枝姑娘認為我的人緣不好嗎?至少在學校裏,感覺還行吧?”

“誰知道呢……至少我家梨花就很討厭你。”黎芝無奈地垂下雙肩,說道,“有錢、出身好又長相漂亮真好啊。要是我也又美麗又高貴又富有的話,就算本人是個混蛋,也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我吧……”

黎芝說的不是自己,黎芝只是在表達自己對秋墨的忌妒而已。

“咦?富有暫且不論,荔枝姑娘怎能算不上氣質高貴、容貌美麗的典型呢?”秋墨立刻否定道,“雖然,我本來欣賞的是荔枝姑娘的性格、也是因為你的性格與智慧才將你引為知己的,但是,如果荔枝姑娘不是那麽美麗獨特的話……恕我直言,我們可能就不認識了啊。”

“啊。你說話真是討厭啊。”黎芝十分糾結地說道,“讓人心情十分覆雜,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不爽。你看,你能說出這種混賬話來讓我生氣,這哪裏是‘正常人’的表現嘛。”

“有沒有可能,這麽說話才是‘正常人’的表現呢?”秋墨不服氣地說道,“為了所謂的氛圍好、討人歡喜而說違心的話,荔枝姑娘真覺得這是什麽好事嗎?”

“並不覺得。但我耿耿於懷的根本不是這個……”黎芝嘆了口氣,說道,“像我這樣外表光鮮、實則貧窮、性格也與別人格格不入的人,為了不被主流排擠,到底要花費怎樣的努力,你是不會懂的啦。你甚至都不知道,你的‘人緣好’跟你的‘正常’沒關系,那可真是讓人羨慕啊。”

話說到這裏,黎芝暫時沈默了,然後站起身來。

在不久之前的一段時間裏,黎芝終於把那個該死的包裹上的繩結解開了。

完成了之前她自告奮勇的工作之後,黎芝就不再有繼續蹲著的必要了。

秋墨看到黎芝把繩結都解開了,便重新蹲了下來。

他擺弄一番之後,把包裹裏的東西取了出來。

那是一樣銅制的器物。

因為是銅制的,所以即使是嶄新的階段,看起來也多少有些“舊目蠟染”的感覺。

【按:舊目蠟染為方言,有形容物件“褪色”“陳舊”的意思。】

“這是什麽?”黎芝好奇地說道,“乍看起來好像是‘水壺’,但越看就越不像……”

“原來……我家的人也把這個寄了過來啊……”但秋墨正自言自語地說著,卻沒有註意到黎芝的問題的樣子。

秋墨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個被黎芝評價為“水壺”的物件。他拿了起來,在手裏掂量了片刻。

取出那物件之後,秋墨發現包裹裏還有一個信封。

他立刻拿起信封,揭開粘住的部分,把信紙拿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秋墨一邊看那封信,一邊將手再度伸進包裹中,似乎在摸索著什麽。

本來,黎芝是不打算在旁邊圍觀秋墨看信的。

就算對秋墨收到的東西是什麽抱有好奇心,偷看別人的信件也太過分了吧?

黎芝不好意思直接離開,但已經故意移開了眼睛。

這是自然的、毫不奇怪的事情吧。

但奇妙的是,正在這時,黎芝不知道是出於哪種自己也不明白的理由,又將視線轉向了秋墨。

“誒?”黎芝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眼前的東西充滿了熟悉感,讓黎芝無法不去註意到。

“那個是……”黎芝的臉紅了起來,她不由得上前試圖去搶奪秋墨手中的東西了。

“不要搶啊!”秋墨大叫道,“你怎麽什麽都要跟我搶啊?這又不是什麽好吃的好玩的,為什麽要跟我搶啊?”

“你胡說!”黎芝氣呼呼地說道,“首先呢,我才沒有什麽東西都跟你搶呢。其次,為什麽要強調這不是什麽好吃好玩的,難道在你心裏我是看到好吃好玩的東西就會去搶奪的人嗎!我才不是這樣的人吧!”

誠如黎芝所說,她想要搶奪秋墨手中的東西,根本跟那些理由毫無關系。

黎芝的性格,其實十分隨和。

內向的她並不喜歡跟人多打交道。

除了自己真心感興趣的對象之外,大部分情況下,黎芝連跟對方說話的興趣都沒有。

搶奪別人的東西?別開玩笑了好不好。

黎芝會想搶奪秋墨手中東西的理由,只有一個。

因為,秋墨現在手裏拿著的,是黎芝在來到這裏第一天時,專門寫給他的郵件。

這應該是因為,那封信剛好寄到了京城,而秋墨已經離開京城了的關系吧。

所以,代替秋墨收信的秋墨家人,就把這封信、連同那個水壺一樣的奇怪物品、以及另一封說明情況的信件,一起寄了過來。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了。

“在我面前看信件這種事也太讓人羞恥了吧。”黎芝說道,“既然你人都來了,為什麽還要看這個啊,我不想給你看這個,忘了它吧。這是我的黑歷史,我想把它燒掉!”

“黑歷史?”秋墨不解地說道,“這可是荔枝姑娘珍貴的信件!怎麽能當成黑歷史呢?荔枝姑娘……你在想什麽啊?”

“因為這是……”黎芝頗有些氣憤地說道,“你怎麽不明白呢,這是……這是……這是……”

“這是……”了半天,黎芝就是說不下去。

“我怎麽能明白呢?”秋墨委屈說道,“連你自己都說不明白的話,你指望並非與你心靈相通的人自然領悟,這太荒誕了吧?你覺得可能嗎?”

“不是……那不是我說不明白的事情。而是……”黎芝快哭出來一般地說道,“由於太過於羞恥而不願意開口的事情啊!”

“羞恥?”秋墨疑惑地說道,“很少看到荔枝姑娘有這樣的情緒呢。啊,我絕不是說你不知羞恥的意思,我是在誇讚你落落大方、沈靜淡然。”

“哦。”黎芝一臉像吃到苦到想吐的藥物的表情,最後還是忍不住說道,“你還是別解釋了,你解釋之後我感覺更加糟糕了。”

“哎呀哎呀,你冷靜些吧。”秋墨換上了一副極為溫和平靜、如同謫仙一般動人的表情。

他說道:“沖動是不行的。無論發生什麽令人情緒激動的事情,你都應該想辦法盡快冷靜下來。在沖動時做的決定與行為越是激烈,冷靜下來時你的悔恨就會越是強烈。”

“話雖是如此說沒錯啦……”秋墨的美貌與動人的嗓音,的確有“回天之力”。

他只是換上平靜面孔,並穩重地安慰黎芝而已,黎芝就真的慢慢安靜沈穩了下來。

這真的是太神奇了,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

“坐下或者蹲下吧。”秋墨說道,“我覺得荔枝姑娘在站著的時候特別容易沖動。難道站著會放大你的情緒嗎?還是說僅僅是碰巧而已?不管怎麽說,想辦法坐下來,最好喝點水,這樣就能冷靜下來了吧。”

“喝水就算啦。”黎芝搖搖頭,說道,“我都要走人了,再去喝水什麽的,麻煩死了。”

“好,那就不喝水吧。”秋墨溫聲說道,“荔枝姑娘為什麽很在意這封信件呢?它和別的信件有什麽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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