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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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我不理解荔枝姐在說什麽。”梨花歪著腦袋,困惑地說道,“‘幽默’或者說‘良好的心態’,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我也不理解。”黎芝有些憂傷地搖了搖頭,說道,“‘某個人’以前也說我是‘沒有幽默感’‘幽默感失調’‘幽默感過剩’的人呢……”

是的。好像關於“幽默感”所有程度的評價,都被秋墨在黎芝身上評價過了。

即使被秋墨評價過了這麽多次,黎芝還是不明白,所謂的“幽默”,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自己真的沒什麽“幽默感”麽?

雖然從秋墨口中的語境,可以聽得出來,“幽默”是一個良好的詞語,被這麽評價是不該生氣的。

但是,他說的“幽默”到底是什麽意思?黎芝從來也沒有弄明白,後來也只能算了。

(總是對我提及、解說,這些我最後也不怎麽懂的事情,秋墨很寂寞吧?)

黎芝覺得,秋墨看待她的心情,就像是“一個無人對弈的棋手,想要教給另一個人下棋的技藝,如果成功了,自己就有能夠對弈的對象了”的感覺。

黎芝其實很能理解對方這種寂寞的感覺。

如果她有天賦的話,她也肯定會努力配合對方的。

可惜的是,黎芝這方面的天賦太差了,所以最後也沒能學會秋墨試圖教給她的很多東西。

離開京城的時候,黎芝也一直很為“從此就會與秋墨的緣分斷裂”的想法困擾。

兩人如果只是以筆友的形式交往的話,秋墨能教給黎芝的東西、會比每天都能見面時的教學收獲少得多暫且不說,秋墨也會損失黎芝這個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對弈對象”吧。

黎芝並不是過於高估自己在秋墨心中的地位,才這麽想的。

她只是將心比心,覺得如果自己是秋墨,試圖培養的對象突然消失的話,那的確令人非常氣惱與不甘心就是了。

因為這個理由,黎芝也很難放下秋墨的事。

秋墨為自己所付出的,雖然並非是黎芝所求的。但只要意識到“對方為自己付出了什麽”的話,就實在很難當作這件事不存在了。

黎芝回過神來,再度產生了淡淡的憂郁感。

“‘某個人’是誰啊……又是在說‘那家夥’的事吧?”梨花倒是頗為敏感地發現了黎芝在說什麽,她不爽地說道,“我真不喜歡‘那家夥’啊。為什麽荔枝姐總是要想著‘那家夥’呢?”

“我沒有總是想著他啊!只是偶爾提起罷了,而且我還特意模糊掉他的存在呢……”黎芝有些窘迫地說道,“真是的,只要我一稍微提及他的存在,除了詆毀他,你難道就沒什麽話題好說了嗎?幹嘛把我說的滿腦子都是他似的,並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真的並非如此啊。)

雖然黎芝很清楚,自己對秋墨的心態並不是梨花所說的那樣,但沒有辦法阻止梨花這麽想。畢竟,在此語境下,她辯解的話想必是沒有人會相信的。

此地無銀三百兩。

若是一樣事物或人、存在方面十分令人敏感的話,就算自己跟這個事物或人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只要一提到,也肯定會被人誤解成對此念念不忘的。

黎芝認識到了這一點。這雖然很讓人無奈且不甘心,但無法改變。她心想,算了。

“真的嗎?”梨花懷疑地說道,“可明明是……荔枝姐總要提到他的啊……”

“提到就只是提到而已,那與‘總是想著他’根本是兩碼事。”黎芝說道,“我跟他做了好幾年同學,這期間當然會有很多互相影響、難免提及的事情。我也很無奈啊。如果你和我認識了好幾年,我們之間也會有很多互相影響的記憶的。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是這樣覆雜濃厚的啊。”

“嗚嗚嗚……”梨花發出奇妙的嗚咽聲,不甘心地說道,“要是我和荔枝姐能繼續認識好幾年就好了。”

“什麽呀……”黎芝哭笑不得地說道,“你這話說的,就好像我再過幾年就會走掉一樣。”

“難道不是嗎?”梨花不安地說道,“本來,荔枝姐就不是這裏的人。你還總是提到京城裏的事情。我總是很擔心,荔枝姐會離開這裏,回到京城去。”

“不會的。”黎芝說道,“這裏才是我的家。我不會離開我的家人的。”

“荔枝姐不會離開我們嗎?”梨花似乎對黎芝的態度感到很不可思議,她說道,“可是,我有時覺得,荔枝姐還是應該去過更好的生活吧。荔枝姐能考上‘秀才’呢,那只要考上‘舉人’‘進士’之類的身份,就應該可以去做官了吧?”

又提及這個話題,黎芝有些恍惚。

“我……我考不上的啦……”黎芝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只得用這種話搪塞過去,“考這種身份是很需要天賦和勤奮的,我太笨太懶了。”

這些都是托辭,黎芝也不知道自己真正該回答的是什麽。

她其實是很迷茫的。

也不是從未想過要努力學習,只是……人的惰性就是這樣。但凡有一點退路,都很難奮力拼搏。

黎芝很喜歡自己的家人,比起做官之類遙遠的事情,她更想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也許梨花說的才是正路,但黎芝暫時不願意去考慮這樣的正路。

她還是沒有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麽。如果想清楚了的話,或許就能不用搪塞,也可以好好回答梨花的問題了吧?

“這樣啊。那我們先不談這個話題了吧。”但梨花倒是沒有在意黎芝混亂的話語,她輕巧地點了點頭。

黎芝覺得,梨花並沒有對這個問題釋然。梨花會停止追問,只是因為看到黎芝太窘迫了,不好意思再問下去而已。

但是,在梨花心裏,應該對黎芝今後的出路依然十分關註的吧。

(唉……真是為難。)

(她再這樣追問下去的話,搞不好,我就真的會被逼得去認真科舉了啊……)

(但我真不想做這種事情,與我的性格完全不匹配。我只想慢悠悠地生活,悠閑度日啊。)

黎芝很清楚自己生性懶惰。雖然她迫在眉睫的時候會行動,但並不喜歡努力的過程本身。

黎芝甚至連努力的結果,都不怎麽感興趣。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進草屋的時候,黎芝突然好奇了起來。

“對啦,這裏的草房子,是誰蓋的呢?”黎芝問道,“這種房子好蓋嗎?”

“是舅舅蓋的呀。”梨花說道,“舅舅很厲害的。心靈手巧,能文能武,眼前的事情,什麽都會做。”

“全都是爸爸蓋的嗎?”黎芝問道,“他一個人做這麽大的工作量嗎?”

“不是的,是舅舅設計的房子,他擔任主要的工作,舅媽和我幫他打下手吧。”梨花興致勃勃地說道,“雖然我連蓋木屋與磚瓦屋的流程都記憶模糊,但如果是這種草房子的話,其實我也會一點兒呢,荔枝姐想學嗎?”

黎芝從未想過這種事情,不由得有些好奇,又有些退縮起來。

“啊?好學嗎?”黎芝說道,“我不是很擅長幹太細致的活兒。如果很難的話,我可能學不會,還會幫倒忙呢。”

其實是什麽活兒都不太會幹,但如果真的這麽說的話,又有些丟臉,所以黎芝說的委婉了一些。

“難度還可以吧。”梨花想了想,樂觀地說道,“如果是別人的話,未必能行,但如果是荔枝姐的話,就一定行。”

“那真是謝謝你這麽鼓勵我。”黎芝害羞地說道,“不過,我真的很少做那種動手的事情。雖然我討厭學習,但是相比之下,學習還是比真正的勞動更適合我啊。”

“所以,荔枝姐不想學嗎?”梨花有些遺憾地說道,“其實蓋房子很有趣的呢,也許你做了會喜歡。”

“那……那還是想學吧。”黎芝想了想,說道,“藝多不壓身嘛。可是,我感覺,我打算在路邊開的茶館,並不適合用草屋當成營業場地,草屋太小了不說,而且容易起火吧。”

“草屋確實不太適合……”梨花說道,“草屋可能只適合當民宿住宿吧,我只是以為,荔枝姐說不定會想學學蓋草房子而已。草房子的話,雖然也不是非常好蓋的建築物,但是在建築物裏是最好學的。而且材料都非常輕巧,就連女孩子也可以蓋得起來。”

“一個女孩子就能蓋嗎?”黎芝突然產生了興趣。

“一個女孩子太勉強啦……”梨花搖了搖頭,“不過,我和荔枝姐兩個人就應該夠了。”

“嗯……我考慮考慮吧。”梨花的話,對黎芝還是有一點兒吸引力的,她不確定地說道,“對了,梨花你只打算會蓋草房子嗎?你想學習蓋木屋和瓦房嗎?”

“嗯……這怎麽說才好呢?”梨花有些困惑地說道,“我不能獨自蓋起木屋和瓦房,所以我學了也沒多少用處吧。這種房子可以指揮別人幹啊。”

“啊?這樣嗎?”黎芝有些失望地說道,“可是,草屋你也不能一個人蓋起來的,那就沒有必要特意說這個情況了吧。只要是房子,你一概都不能獨自蓋起來,需要別人的幫助,難道不是這個意思嗎?那學習草屋與學習木屋、磚瓦房不都一樣嗎?”

“不一樣的哦。”梨花搖了搖頭,說道,“草房子只是獨自蓋起來很勉強而已,如果我不怕麻煩,那段時間也一直不下雨的話,是可以獨自蓋起來一間草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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