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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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為什麽荔枝姐要護著他啊?”梨花不高興地說道,“這樣的話,我的‘爭取’豈不是沒有意義了嗎?”

“我不知道梨花你說的‘爭取’是什麽意思,要爭取什麽啦。”黎芝搖搖頭,認真地說道,“但我覺得,這樣對他來說有點太過分了吧。他可是連雞骨頭都會剔掉的仔細之人,不要讓他承擔那麽多工作了吧。至於我,反正也是真正的大閑人,去洗洗碗又能怎樣?”

“會把荔枝姐的玉手洗粗糙的啊。”梨花略有些不滿地說道,“荔枝姐是如此美麗、堪稱‘金枝玉葉’的人,怎麽可以不在意這些細節呢?呵護自己的美貌,是很重要的事情啊!”

(如果邏輯是這樣的話,那更該我去洗了吧。跟我比起來,秋墨明顯更加符合“金枝玉葉”這四個字嘛。)

雖然梨花言語上實在非常護著黎芝,這一點讓人感動;但梨花所說的理由,卻讓黎芝感到哭笑不得。

“可是……”黎芝還想辯解什麽,卻沒想到打斷她的話的正是秋墨。

“我去就是了。”秋墨朗聲說道,“因為我的原因、讓大家爭論吵架的話,可太不值得了。一家人,就要團團圓圓和和氣氣的嘛。”

“那不是吵架……好吧,隨便你怎樣說都好啦。”黎芝不由得產生了“糾正秋墨的用詞錯誤”的沖動。

但這種沖動消失得很快。結果,黎芝只是嘆口氣,又不說話了。

最後,爭論一番的結局,還是秋墨親自去洗碗了。

黎芝心裏莫名有些憂郁,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憂郁。

而且,其實秋墨在不在這裏陪伴大家說話,對黎芝來說真的很重要。

秋墨在這裏的話,餘慶和梨花……或者說梨花一人,就不會太過於對黎芝糾結秋墨的事情。

但秋墨一走,梨花馬上就會開始追問黎芝關於秋墨的事情了。

“他到底是什麽意思呢?”梨花問道,“我覺得他很奇怪啊,對荔枝姐說的好多話都像是在撩撥你,非常過界,令人生氣。但神態舉止卻又如此地坦然,讓人罵都不知道如何、為什麽罵了啊。”

“他沒什麽意思的。”黎芝解釋道,“他是一個非常坦率和不懂事的幼稚家夥。可能因為出身比較好吧,他不懂得人與人之間社交的界限,只會憑感覺說出心中所想的話而已。他說的那些話,你就隨便一聽吧,通常並沒有什麽真正的深意。他就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的人。”

“真的假的啊?”梨花一臉不相信的表情,驚訝地說道,“你是說他對你沒有那個意思?他只是隨便在亂說話而已?”

“他沒有那個意思。”黎芝點了點頭,無奈說道,“雖然很不可思議,但他就是這麽想啥說啥的人。”

“那麽,難道他對誰都這麽說話嗎?”梨花懷疑地說道,“我怎麽不信呢……他總是這麽說話,難道就沒有人誤會嗎?”

“那倒不是。”黎芝搖了搖頭,說道,“他只對他想友好對待的人是這樣的。但是,他並不是對誰都友好對待。據我所知,我似乎是唯一一個被他始終友好對待的人。所以,才會容易被誤會吧。你不要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他沒有別的意思。”

秋墨應該沒有別的意思吧?黎芝心想。

因為自己一直很在意的緣故,黎芝特意去認真問過秋墨的意思。

她也曾經從秋墨那邊確認過的。秋墨說過,他說的只是字面意思,沒有別的意思。

“啊?”梨花很驚訝地說道,“都這樣了,你還說他沒有那個意思嗎?”

“應該沒有吧。”黎芝嘆了口氣,說道,“如果有的話,他怎麽會不跟我說呢?”

“這還能叫個疑問?”梨花驚訝道,“‘愛你在心口難開’啊。只能在心裏喜歡別人,不能說出來的情況不是很正常嗎?”

“不正常啊。”黎芝嚴肅說道,“要是別人這麽做,我可能會覺得很正常;但如果是他這麽做,我就覺得不正常了。你想想,他是那種委婉的、把感情深埋在心頭的人嗎?”

“也對。”梨花居然不知道如何反駁黎芝的話。她試圖思考反駁的話語,最終還是對黎芝的看法表示讚同。

看來,就算只是剛見面沒多久的關系,秋墨那種古怪的性格,也能立刻被人認識到、並形成深刻印象。黎芝再度確認了這一點,她對秋墨產生了有些啼笑皆非的佩服感。

於是,兩人結束了這番對話。

黎芝本來以為,餘慶會對自己與秋墨的關系很感興趣的。

但不知為何,就算餘慶正在旁邊聽著,她看起來也像是對此興致缺缺的態度。

黎芝、梨花、秋墨這三人之間,明明吵鬧爭執了半天。但一旁的餘慶,態度卻是不聞不問,就好像根本沒聽到一樣。

是因為母親覺得這種糾葛太幼稚了,不配被她所關心嗎?黎芝覺得,自己這個猜想,可能性還挺大的。

想到自己在母親面前被卷入到這種幼稚的喧嘩氛圍之中,黎芝居然產生了一種想找條地縫鉆進去的沖動。幸好,這種突如其來的羞恥感,很快就因為註意力的轉移而自然消除了。

“我們出去走走吧。”黎芝提議道,“在這裏也沒事可作,怪悶的。我想去這一帶附近多轉轉。”

“荔枝姐想去哪裏?”梨花說道,“無論去哪裏,我都會奉陪的。不過,我還是想知道荔枝姐的用意。”

“去考察考察我們在哪裏蓋房子如何?”黎芝說道,“正好剛說到這件事情,我想想就現在去吧。”

“現在就要考慮這個了啊?”梨花有些驚奇地說道,“荔枝姐還真是急性子啊。”

“不是‘現在就要做’的意思。”黎芝說道,“但總得‘準備開始做’了吧。做之前,肯定要先多看看嘛。”

兩人剛走出門去,還沒上馬,就看到秋墨已經洗完碗回來了。

“洗完了嗎?”黎芝有點笨拙地搭著話。

“洗完了。”秋墨有點納悶地問道,“為什麽突然問我這個問題啊?真不像你的風格。”

“只是普通地打招呼啊。不像我的風格嗎?”黎芝疑惑地反問道,“那麽,我的風格,又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呢?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在我面前的你,應該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的性格啊。”秋墨疑惑地說道,“我總感覺,你想和我說些什麽,但是又不肯說。就用這種拙劣的打招呼來勉強聊天,不是嗎?”

不知道是否與被秋墨說中了個人風格有關,黎芝聽了秋墨的話,也只感覺更加靦腆、難以開口而已。

本來,黎芝的原計劃,是和梨花出去走走的。

但不知為什麽,與秋墨碰面之後,黎芝總覺得不好意思就這麽離開。

剛打個照面就走的話,感覺自己就好像在躲著秋墨一樣。

這難道是一種“做賊心虛”的心態嗎?可自己到底在心虛什麽呢?黎芝對自己的心態也無法理解。

黎芝莫名其妙地在心裏鬥爭一番之後,又想了想,說道:“有什麽事情我能幫上你的忙的嗎?有的話,就讓我幫幫忙吧。”

“沒有。”秋墨想了想,又說道,“不過,我接下來打算種蘑菇呢。對這種事,你有看熱鬧的興趣嗎?”

黎芝原本是想去騎馬兜風、順便考察一下能蓋房子、經營的地區的。現在她聽秋墨這麽一說,不由得又改了主意,

“有!”黎芝很有興趣地問道,“有什麽我能幫到你的,盡管說吧?”

“幫我找些木頭來好嗎?”秋墨認真地說道,“種蘑菇的過程,必須要用到木頭。現在,我沒有合適的木頭能用在這上面。‘食堂’是用‘沼氣’當燃料的,所以我連塊木柴都沒有呢。”

“啊……”黎芝楞了一下,說道,“這個東西,我還真不知道到哪裏找誒。”

“那算啦。”秋墨輕松地說道,“我自己找就好了。你去玩吧,不麻煩你啦。”

“不不,還是我幫你找吧!”黎芝急忙說道,“你倒是說說要什麽樣的木頭,大小,材質,都說一下吧。”

秋墨拒絕了黎芝的幫忙提議,這莫名地讓她產生了巨大的挫敗感。

連找些木頭過來這點小忙都幫不上的話,黎芝就會覺得自己簡直什麽都不會做,這一點是她難以忍受的。

因此,哪怕黎芝也知道,秋墨不一定那麽需要她的幫助,但她還是產生了強烈的助人需求。

對黎芝堅持要幫忙這件事,秋墨又是怎麽想的呢?這一點黎芝就無從得知了。

不過,從那張精致到猶如美玉雕像的臉孔上看來,秋墨的心情似乎挺高興的。

當然,他的愉快情緒,也未必是與黎芝的行為相關。

其實只是他忽然想起了一個很有趣的笑話罷了,這樣的真相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因此,黎芝並沒有特別在意秋墨的表情變化。她只是認真地聽著秋墨說出的話語本身。

“有辦法找到松木嗎?”秋墨用絲綢般輕柔美麗的聲音說道,“也不是非得松木不可。反正就是,那種非常松軟、密度很低,一點都不硬的木頭。荔枝可以幫我找到這種木頭嗎?”

“松木是嗎?好,我知道了!”黎芝點點頭,說道,“我記住‘松木’了。還要什麽別的東西嗎?”

“有辦法找到鋸末嗎?”秋墨柔聲說道,“這個對我來說也有用處。但如果沒有,也就勉強先這樣算了吧。有是最好的,沒有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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