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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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梨花說的話雖然有道理,但卻讓一旁的黎芝更加感到、自己喪失了“與對方一起行動”的意義。

結果,這樣一來,黎芝就只能像條小尾巴一般、單純地跟在梨花身後了。

身為姐姐的“威信”這種東西,感覺上也因此消失殆盡。

雖然,黎芝也不是特別在意這種威信吧,但完全沒有的話,就總覺得有點害羞。

不過,這時的黎芝,也沒餘力去在乎這種事情了。

梨花停下來的時候,黎芝環顧四周、觀察著情況。

原來,在餘慶開的“食堂”附近,就有一條小河流過。

河水不寬,甚至還不到一丈。

小河只有一尺多深。

雖然水流動得不是很迅速,但看起來依然很清澈,能清楚地看到河底的石頭。

遺憾的是,沒有魚在水間游動。

也許是因為,這裏的水太幹凈了,魚找不到什麽能吃的食物吧?

黎芝第一次對“水至清則無魚”這句成語,有了真切的體會。

表姐妹二人,就在這裏,清洗起了從餘慶那裏拿到的碗筷等餐具來。

在洗餐具之前,黎芝還在這裏順便洗了洗臉。

之前的梨花,明明說想吃過飯再洗臉的。不過看到黎芝洗了之後,她也跟著洗了一遍。

“大家需要喝涼水時,也在這裏直接喝嗎?”雖然河水看起來仿佛一直很幹凈,但黎芝還是感到有些不安,她問道,“我們在這裏洗東西的話,會不會汙染河水啊?”

其實,餐具並不是如黎芝最初想象的那樣、直接在河水裏洗的。

在距離河水有一尺多的位置,有一個直徑約為兩三尺的沙石坑,裏面蓄滿了水。

黎芝聽說過,只要在河水附近挖坑,裏面就會慢慢滲出水,直到把水坑填滿這個傳說。

不過,她是第一次親眼看到這樣的景象。

也許是因為陌生與新鮮感的緣故,黎芝目睹的時候,對此感到有些神奇。

“那肯定多少會‘汙染’一點兒的呀。”梨花無奈地搖搖頭,說道,“其實,應該打一盆水,在水裏洗,然後再把水潑到土地上的。但是,這些碗筷本身就已經很幹凈了,不過是在河裏洗洗上面的浮灰而已,應該問題不大吧?”

梨花的態度,到底是實話實說,還是自欺欺人?

黎芝不太確定,姑且就當成是梨花說的那麽一回事吧。

“這樣嗎……那大家是怎麽在河邊洗衣服的呢?”黎芝疑惑地問道。

該怎樣對待河水,才能盡可能保持它的潔凈?黎芝真不知道。

畢竟,京城城內根本就沒有河流這種東西嘛。

“洗衣服的話,那和洗餐具差不多,肯定要在河裏打過水,再在別的地方洗啊。”梨花說道,“這種東西,直接在河水裏清洗的話,肯定會汙染河水的。不能做這樣的事情。”

“那就好。”黎芝多少松了口氣。

她聽到梨花的解釋,感覺只是這樣洗餐具的話,對河水的汙染傷害,應該不算很大,

“沒落下什麽吧?”臨走時,黎芝確認般地問道。

由於拿著的是銀制餐具的關系,黎芝非常小心,生怕落下一個物件。

“應該沒有。”梨花很自然地答道,“我記得我們只拿了這些而已。”

“這樣啊。”黎芝還是四處搜尋了一番,確定沒有什麽東西落下之後,才站起身準備回去了的。

兩人洗好碗筷之後,就迅速走了回去。

這次,早飯還是在晚上吃飯的地方吃的。

大家的面前擺著的,是幾大碗潔白的、看起來和奶實在沒什麽區別的熱飲料。

“這是什麽?奶嗎?什麽奶?”黎芝問道。

“就牛奶啊。”餘慶疑惑地說道,“這還要問?”

“我只是想確認一下嘛。”黎芝說道,“因為我不太愛喝羊奶……”

“這確實不是羊奶。”餘慶搖搖頭,說道,“但是,你不愛喝羊奶是不對的。羊奶比牛奶更有營養,更適合人吸收,喝了也不上火。反倒是牛奶,不宜多喝。”

“牛奶好喝啊……”黎芝有些委屈地嘟囔道,“羊奶太膻了啊。”

“羊奶不是很膻。”餘慶說道,“你是喝不慣才覺得膻,羊奶很好喝的啊。”

“這樣啊……也許吧。”黎芝一頭霧水,只得點頭表示同意。

“喝慣了的話,羊奶挺好喝的。”梨花小聲說道,“荔枝姐可能是喝不慣,慢慢適應就好了。”

黎芝又點了點頭,也對梨花的意思表示同意。

“對了,我們早上就喝奶嗎?”看到桌上好像只有這些奶制品,黎芝覺得困惑。

“有饢。”餘慶說道,“再過一會兒就能出鍋了。”

“哇!”這種東西剛出鍋時的味道,黎芝還沒品嘗過呢,她覺得很期待。

過了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一會兒,饢真的出鍋了。

黎芝目測了一下,這次做了五六十個的樣子。

“做這麽多的話,什麽時候才能吃完啊?”黎芝不安地說道,“這樣子放著不會變質嗎?天好像也挺熱的。”

“也不是我們自己吃。”餘慶說道,“大部分要賣掉的。”

“啊?原來能賣掉嗎……”鑒於之前聽到的,餘慶說要開“民宿”但完全不掙錢的狀態,黎芝真不太看好餘慶所說的經營項目。

“能賣掉吧。”被黎芝這麽一說,餘慶居然流露出不怎麽自信的模樣了,她想了想又說道,“雖然你可能不信,但是我已經在這裏開很久的‘食堂’了。”

“能賣掉的啦。”梨花忍不住接話說道,“這個確實是能賣掉的‘暢銷品’哦,荔枝姐不用擔心的。”

“不用擔心嗎?”黎芝困惑地嘟囔道,“但我總覺得……在這個地方……怎麽有人會來買呢……”

黎芝的話音剛落,就有一人一馬不知從哪裏沖了過來。

“今天有‘饢’賣嗎?”一開始黎芝以為是自己的父親,但這人過來了,黎芝就知道不是了。

那人下了馬,是個個子中等、身材壯實的男青年。

他約莫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長相沒有什麽明顯的特征。對黎芝的記憶力而言,就是“過目即忘”的類型。

“真巧。有的。”餘慶略帶得意地說道,“而且是才剛出鍋的。”

“這麽巧?”那人看起來很高興,一轉頭看到黎芝與梨花,他不由得問道,“這個我沒見過的姑娘是誰啊?外地的旅客嗎?”

“跟你沒關系。”餘慶突然變得十分不耐煩起來,提高了音量問道,“你要幾個饢?帶口袋了嗎?”

“我要五個饢。”那人說道,“我沒帶口袋,你賣我一個‘白口袋’吧。”

“六十文錢。”餘慶冷淡地說道,“白口袋十文錢,饢也是十文錢。”

“十文錢?”那人驚訝地說道,“我記得前幾天還是口袋五文錢,饢八文錢的呢!”

(好貴……)

黎芝在心裏想,十文錢可以買十多個雞蛋了吧?金黃誘人的饢雖然賣相不錯,但不過是烤餅而已,為什麽這麽貴啊?

即使在物價很高的京城,十文錢也可以買兩三個很大的素餡餅了。

雖然饢很好吃,但比起放油又有餡的餡餅來說,還是稍遜一籌的吧。

“漲價了。”餘慶傲慢地說道,“你買不買?”

“買。”青年無奈地說道,“就這樣吧。”

這人真是個老實人。

明明是貴得這麽不合理的情況,但他卻痛快地從褡褳中數出六十文錢,拿了餘慶裝給他的饢就走了。

黎芝也看到了“白口袋”是什麽東西。

那是一種一尺五寸見方的白色粗布口袋,做工很粗糙。不過看起來倒還幹凈,用來裝沒油的幹糧也十分合適。

黎芝雖然並不怎麽清楚成本,但在她的感覺中,比起賣饢,說不定賣“白口袋”的利潤還更高的多。

那人一走,原本站在稍遠處的梨花就驚訝地走了過去。

“舅媽,咱們家的饢和白口袋,是什麽時候漲價的?”梨花困惑地問道。

看來,漲價這件事,連梨花也不知道的樣子。

“剛漲價的。”餘慶很不高興地說道,“因為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能漲價啊?)

連黎芝都不由得為顧客不平起來了。

“媽媽,為什麽心情不好啊……”黎芝小聲問道。

“舅媽,為什麽心情不好了呢?”梨花很普通地問道。

“因為,那個男的心懷不軌地望著你表姐,我心裏十分不爽。”餘慶說道,“所以漲個價洩憤。”

“啊?他有心懷不軌地望著表姐嗎?”梨花一頭霧水地問道。

看來,她也不認為事情的性質與餘慶說的一樣。

“對啊……”黎芝只覺得母親的憤怒來得莫名其妙。

在黎芝的感覺中,那個男的只是看了自己一眼而已。母親至於用“心懷不軌”這種詞語來形容他嗎?

“他竟然敢看你表姐!那一定是有不軌之心的。”餘慶生氣地說道,“不知道避嫌嗎?這麽漂亮的大美人是他看得的?識相點的話,就該把眼睛閉起來、或者至少轉向一邊吧?”

“啊?”黎芝實在覺得,自己母親的邏輯是有點不講理了。

自己好好地穿著整齊端莊的衣服,光明正大地正常出門的話,別人怎麽能想到黎芝是不可以看的存在呢?

“可是……”梨花有點困惑地說道,“就算他不禮貌吧?那也只是針對他一個人就好了啊。為什麽因為這樣,咱們家的東西就直接漲價了啊?”

“試試水而已。”餘慶滿不在乎地說道,“要是漲價就會導致賣的不好的話,那就說明‘饢’不是什麽剛性需求,改賣別的東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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